綠帽武林 之 杏林花開 (7-9) 作者: 文學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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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帽武林之杏林花開】(007)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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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行,你瘋了嗎?居然能相出這個餿主意,你就不怕皇后知道了剝了你的皮?」值事房裡,曹漁對林季惡狠狠地道。他萬萬沒想到林季居然膽大包天,提出讓幸園繞過內務府去外面自行採辦,這不是明目張胆的走私夾帶嗎? 林季連忙道:「曹總管息怒,這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嗎?王乘風一直拖著幸園的錢糧不發,連水車也是七日才到,我吃點苦頭也無所謂,可常貴人是病人,哪能經得起這般折騰,前日我看她越發憔悴了,萬一出了人命,皇上責問下來,你我都擔當不起。」曹漁驚疑道:「常貴人一向多病,咱家是知道的,怎麼現在她已經變的如此嚴重了,你有沒有請太醫去看過?」林季道:「怎麼沒看?可那有什麼用?她吃的那些藥都是殘次品,一點作用也不起,本來就氣血虧損,需要好好保養,可幸園如今連葷菜都吃不到了,倉庫里只剩一些積年陳米,養病之人如何熬的住?」曹漁暗自腹誹道:「這皇后也太惡毒了些,連個病人都不放過。」於是起身嘆道:「你回去吧,讓咱家好好想想。念你初來咋到,不知宮中規矩,那些瘋言瘋語咱家就當沒聽見,以後可不許胡說。」 book18.org

林季連忙磕頭道:「謝過曹總管,屬下還有一事要說。」曹漁看了看林季道:「你小子既然說服不了咱家,是不是也想去說服皇上?勸你別做夢了,這皇城的規矩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那是能說改就改?哪怕是一件小事,也會牽扯出一大批人,要不然還輪的到你來說三道四?你還是好好當你的差才是正經,別一天到晚想東想西,咱家每天忙的腳不沾地,那有那麼多精力替你說話,還不趕緊離了這裡?」 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那是,曹總管日理萬機,屬下哪敢多叨擾?」說畢從懷裡拿出一方舊帕子道:「這東西煩請曹總管交給貴妃娘娘。」曹漁拿著帕子掂量了一下,只覺沉甸甸裡面似乎還包了別的東西,也沒打開來看,只是道:「這是誰的東西?」林季道:「是慧妃娘娘吩咐屬下辦的,屬下也不知是何意思。」曹漁盯著他道:「真的不知?好端端的慧妃怎麼想起來送這玩意?這帕子還是舊的,看著也不像是送禮」林季大義凜然道:「曹總管若是不信,屬下願意發毒誓。」曹漁搖手道:「行了行了,諒你也不敢在咱家跟前耍花招,去吧,幸園那邊你得用點心,錢糧咱家會儘量爭取,有什麼事多動腦袋想想,別熱血上頭就不管不顧。」林季畢恭畢敬地答應著,退了出去。 book18.org

等他走了,曹漁這才拿出帕子來,只見裡面包了五張面額二十兩的銀票。他一點也不意外,將銀票挪到一邊,拿著舊帕子反反覆復在燈下看了一看,只覺這帕子繡工也是一般,花兒也是常用的荷花之類,並無任何新巧奇異之處。正看著,忽然外面有人道:「王公公來了。」 book18.org

曹漁連忙收起帕子和銀票,迎了出去。只見王乘風生的方面大耳,笑起來臉上疊起層層橫肉,脖子粗短的幾乎快看不見,身子圓滾滾地像一團球,挪動幾步似乎都要喘氣。有時候還要小宦扶著他走路。 book18.org

兩人見面寒暄了一番,分賓主坐下,王乘風先是與他說了些日常瑣事,最後才故作無意的樣子問道:「方才我看見幸園的林季來了你這裡,難道有什麼事跟你說?」曹漁心裡冷哼了一聲,尋思道:他倒來的巧,只怕宮中許多人已經被他收買,充當耳目。 book18.org

面上卻笑嘻嘻地道:「最近幸園錢糧不足,他是來給我訴苦來了。」王乘風心中不悅,關於幸園錢糧之事林季已經找他要過幾回,都被他以『宮中所耗甚大,娘娘提倡節約』為由給拖住了。沒想到他居然又來找曹漁。王乘風道:「非是咱家不給,你是知道的,皇上的內帑已經捉襟見底,咱們要是再不幫忙省著一點,以後的日子可不好熬。幸園本就是幽禁之所,自然比不得尋常宮室,不從他們頭上開刀,難道還要從別的地方開刀不成?如今皇后娘娘體恤萬民,帶頭免了半年的俸銀,吃穿用度也跟著減半,上上下下莫不敬服。」曹漁笑道:「王總管說的極對,皇后娘娘自然是聖人一般的存在,幸園那邊的人怎能與之相比,方才咱家已經訓斥過林季一頓,他也知道錯了,承諾不會舊事重提。」王乘風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家就放心了,咱家還有事要做,就此告辭。如今諸事繁雜,你也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book18.org

曹漁謝過,一直送他出了門才回來,關上門後,他的臉色卻一下變的陰冷起來。他先前也曾在內務府管著差事,知道其中油水很足,可無論下面的再怎麼撈,也還有底線。至少要保證各宮的主子的基本吃穿,可現在倒好,內務府的開支一年比一年多,皇城中的主子奴才卻一日比一日難過。在林季之前,還有好幾個妃嬪也來向他討過錢糧。他只能找藉口拖延打發。 book18.org

他已經收到許多風聲,只要與皇后沾親帶故的都已經發了大財,李家人不但在各地身居要職,當鋪、米麵店也開到了全國,在鳳城更是搶占了近百萬畝良田。連內務府的人也個個像王乘風那樣,胖的像頭豬,在京城修的宅院富麗堂皇,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富可敵國。 book18.org

曹漁其實每年也能從內務府分得一些不小的紅利,不過他離皇帝太近,差事辦砸了首當其衝遭殃,皇帝又是個懼內之人,就算是事發之後他也不敢把皇后怎麼樣,卻會拿別人當替罪羊。上一任的吳逢春就是這樣被砍了腦袋。況且曹漁也不是一點責任也沒有,當初他也是收了皇后的不少好處,這才推薦王乘風當的內務府總管。不過皇后和王乘風這樣肆無忌憚地撈銀子,簡直就是把他這個太監頭子架在火上烤。 book18.org

他越想越氣惱,將林季遞給他的舊帕子掏出來反覆看了看,心中其實已經明白林季的用意,冷冷地道:「你們做的實在太過了,就別怪咱翻臉不認人。」於是拉了拉桌旁的搖鈴,他的一個心腹小宦連忙進來道:「師父什麼事?」曹漁將那帕子遞給他道:「把這東西遞給嚴貴妃。務必要親自交到她手中,不可假手別人,更不可將這消息泄漏出去,務必做的機密。」那小宦答應一聲,很快就離開了。 book18.org

就在此時,天邊一道雷突然炸響,曹漁走到窗邊往外觀望,原本悶熱的空氣此時突然颳起陣陣涼風來,天邊浩浩蕩蕩的烏雲很快就卷了過來,大有山雨欲來之勢。「這天可變的真快!」曹漁望著遠處嘆息道。 book18.org

林季眼見天色不對,加快腳步往回趕,路過浣衣局的時候,正看見那些宮女尖叫著搶收曬在院子裡的被褥衣服,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宮女因為走的匆忙,還摔倒在地上,揉著腳大哭起來。一個掌事女官正拿著鞭子喝罵道:「哭什麼哭,快給我起來去收衣服。」他一時善心大發,走過去扶起那小宮女道:「好孩子別哭,不過是打雷而已。」那掌事女官見他穿著暗紋蟒袍,也不敢怠慢,於是道:「這位公公,這孩子狡猾的很,說是怕打雷,其實想偷懶。」林季連忙擺手道:「她腳都腫了,怎麼可能是裝的?你讓她回去歇著,我來幫你們收衣服。」那女官惡狠狠地對那小宮女道:「我現在沒空理你。」說畢衝到一邊收起衣服來,林季則抱著女孩回到廊檐下,然後也跟著眾人開始搶收衣服。夏天的雨說來就來,那衣服剛收到一半,瓢潑大雨就沒頭沒腦砸了下來,大家發了慌,手上動作飛快,總算趕在徹底淋濕前搶收了所有衣服。 book18.org

一切忙完後,那些宮女都在屋檐下看著瓢潑大雨,互相擦拭水漬,整理頭髮,享受夏日難得清涼時刻。然而林季卻傻了眼,這浣衣局都是年輕宮女,而且有很多姿色十分出眾,在淋過雨之後,本來就薄的衣衫現在幾乎變的透明,有的甚至能直接看見嫣紅的奶頭。也難怪這些宮女會失於防範,畢竟整日相處都是女子,就算有太監過來,也從不把他們當成男人看。 book18.org

林季大飽眼福,目光不停在那些宮女身上游離,有宮女也笑嘻嘻地對他指指點點,好像在品評什麼。林季只覺進入女兒國之中,正看得入神,有人卻拉了拉他的衣襟,回頭一看,原來是方才那倒地的小女孩,只見她仰著頭對林季道:「這位大哥哥,多謝你方才救了靈兒。要不掌事的又該打罵靈兒了。」她聲音稚嫩,眼神清澈,眼角還殘留著一些淚水,讓人一看就生出憐愛之心。 book18.org

林季彎下腰看著小女孩道:「這麼小就進宮當差,也是難為你了。你的名字叫琳兒?」小女孩點頭道:「是的,我從小就怕打雷,剛才就是一道驚雷炸起,把我魂都嚇沒了,所以才會摔倒。」林季連忙撈起她的裙子,看了看腳腕,伸出手摸了一下道:「怎麼樣,還疼不疼,要不要我去給你弄點膏藥來。」琳兒笑道:「不礙事的,剛才是有點痛,現在已經不痛了。」 book18.org

林季還要再說,忽然一人衝過來,從一側重重推了他一下,他一下被推到在地,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一個女子指著他怒道:「死太監,你對咱們琳兒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book18.org

琳兒連忙攔住那女子道:「姐姐你誤會了,方才是我不小心摔倒,這位哥哥看我可憐,所以才過來幫我。」那女子冷哼道:「都跟你說了,要你離這些死太監遠一點,你怎麼就是不聽姐姐的話?」林季莫名其妙被呵斥一頓,心裡惱火,掙扎著爬了起來,但見那宮女柳眉上挑,滿臉傲氣,頭髮臉上都是水,衣襟也呈半透明狀態,長腿半露,乳頭微凸,臉上雖然正氣凜然,身子卻是魅惑之極,那怒容不但沒有威懾力,反倒像是要勾人魂魄似的。林季吞了口唾沫,喃喃道:「姑娘實在是誤會了,我不過幫忙而已,怎麼惹到你了?」那宮女將琳兒拉倒身後,呸了一口道:「你這樣的變態我見的太多,還不快滾!離我們琳兒遠一點。」然而林季根本沒聽見她說什麼,一雙賊眼死死盯著她胸前的兩個凸點,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book18.org

那宮女低頭看了看,這才意識到不對,羞的臉頰緋紅,大怒道:「你還說你不是變態?!」粉拳忽地一聲打了過來。林季嚇得趕忙轉身就跑了,儘管外頭還下著瓢潑大雨。誰知一出了浣衣局,正好碰到祝大春撐著一把傘過來,腋箭也還夾著一把傘,那祝大春見了他連忙抱怨道:「你跑那兒去了,我方才到中極殿也沒看見你的人。」林季道:「剛才在浣衣局躲雨。」祝大春把油傘遞給他道:「難怪找不到人,余姑娘很擔心你,她是待罪宮人,不能出幸園,所以叫我送傘過來。麗嬪娘娘也在屋裡等了你好久,她煲的蔬菜湯真是香。我聞到都留口水,你身上都濕透了,趕緊回去喝一點去寒氣。」林季心中一陣感動,在這世界混了這麼久,也終於有人開始挂念他。 book18.org

一想到麗嬪,他渾身火熱,那晚的激情依舊曆歷在目,兩個人抵死糾纏,一口氣連做了三次,筋疲力盡才雙雙躺下。林季長嘆了一口氣,麗嬪見他眉間依舊還有愁色,不禁問道:「什麼事不開心?」林季道:「我們現在倒是舒服了,可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麗嬪笑道:「只要有你在,粗茶淡飯都是美味佳肴,皇后雖然扣了咱們的錢糧,但是不至於要餓死我們,她只想讓我們活的不安生罷了。」林季道:「那可不行,我既然做了幸園的當家人,怎麼忍心讓你們挨餓受凍,受人排擠?咱們不說一定要過的如何奢華,起碼要做到吃穿不愁。」麗嬪撫摸著他的胸膛道:「只要你在我身邊,無所謂啦,我什麼苦都能吃。」 book18.org

林季抱著她親了一口道:「我知道。就是這幸園不止咱們兩個人,還有慧妃、莊嬪、常貴人,剛來的時候她們三個都給了我好多銀子,有的連貼身首飾都獻了出來,我總不能收了錢不辦事吧。」 book18.org

麗嬪笑道:「那倒也是,咱們女人在這深宮裡攢點家當是不容易,既然你這麼說,我倒有個辦法可以試試。」林季大感興趣,坐起來道:「什麼辦法?說來聽聽!」麗嬪道:「那不行,除非你再給奴家一次。」林季無奈道:「你那裡都腫了,就不怕痛?」麗嬪用手摸了一下蜜穴,果然疼的哎呀一聲叫,又伸手掐了一下林季的胸膛道:「都怪你,好大的力氣,我那兒只怕已經被你肏壞了,那可怎麼辦?」林季笑道:「無妨,不過一點紅腫,過幾天就好了,唯一擔心的就是你走路不方便,萬一被人瞧出端倪來,那可不太好。」麗嬪紅著臉道:「那也好辦,我裝著摔了一跤,他們估計也沒話說。」 book18.org

林季道:「可別真摔,意思一下就行了。」麗嬪笑道:「這麼關心我?真的假的?」林季摟著她一陣亂摸,道:「你猜呢?」兩個人裹在一起調笑了一回,麗嬪才喘息道:「說正經的,咱們如今的出路只有皇上,他雖然懼怕皇后,但畢竟是天子,往往簡單一句話就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皇后也不敢在公開場合頂撞,可有了你以後,我是不想再跟他有什麼交集,寧可在這幸園裡終老。不過慧妃卻日日都盼著出去,她曾經花了大量銀子打賞上任的幸園管事,要他偷偷給皇帝傳遞消息,只盼著皇帝能想起她來,你知道就算皇后一力打壓,宮中佳麗還是不少的,一個妃子要是長期讓皇帝想不起來,那她就永遠沒出去的希望。可那太監怕得罪皇后,收了銀子卻不做事,氣的慧妃生了一場病。後來就再也不待見太監,你要是能讓慧妃跟皇帝取的聯繫,依她的精明,很快就能被免罪,她一得寵,只需在皇上面前提一下幸園的難處,咱們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book18.org

林季笑道:「這個主意極好,只是慧妃很難再相信我們這些太監,要說服她只怕還有點困難。」 book18.org

麗嬪眨眨眼睛道:「這你不用擔心,不是還有我嗎?我和她雖然不算關係特別親密,倒也還能說上幾句話,只要她想離開這裡,就沒有別的辦法可想。」林季一想也對,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不過他為了低調一些,當晚還是回房自己睡,並沒有留宿在麗嬪的房間。 book18.org

第二天慧妃果然被麗嬪說動了心思。還透露出她跟嚴貴妃的是表姐妹關係,如今嚴貴妃與皇后成了死敵,也可以借她的手打壓皇后。林季怕引起皇后猜忌,不敢直接跟嚴貴妃取得聯繫,於是借曹漁的手給嚴貴妃傳遞消息,那副舊帕子是慧妃隨身舊物,也是取得溝通的憑證。 book18.org

林季心裡不停盤算著,他一方面想要幸園的日子好過起來,一方面也要升官發財,單單投靠曹漁是不行的,這老傢伙是不會輕易讓人在皇帝面前有表現機會的,所以他還得另尋靠山,想來想去還是只有抱住受寵妃嬪的大腿,這樣就有機會在皇帝面前露臉。如今皇后是指望不上了,她那裡最不缺的就是投靠的人,就算被招納了也不會受到重用。那慧妃和嚴貴妃就是最佳的選擇,這兩個人目前都被皇后打壓的夠嗆,若能助她們一舉擊敗皇后,那他將來在後宮中的權勢無可限量。只因這假太監的身份讓他每日都擔驚受怕,如果擁有了足夠的權勢,別人想要殺他也得掂量一下。大雨依舊下的猛烈,林季老遠就看到在門口等候他的麗嬪和余菲,仿佛若妻子等待晚歸的丈夫,他的臉上露出笑容,連忙迎了上去。 為了襯托皇權的威嚴,皇城中的殿宇多半修的軒轅壯麗,使人一見便生出渺小之感,唯有西邊的麗景園與別處不同,只因此處是先帝遺孀的養老地,房間多以幽靜樸素主要風格,整個麗景園看起來更像是個花草繁盛的大花園,精舍和禪房則點綴其中,佛塔、神廟隨處可見。 book18.org

在孝賢太后死後,麗景園如今位分最高的就屬熙太妃。 book18.org

今日恰逢一位太貴人的壽辰,熙太妃特意請了梨園戲班在麗景園的萬壽湖搭建了一個戲台,下邊團團坐著各房的太妃、太嬪、太貴人,這些人最年輕的有三十多歲,最老的已有七十多,林季要是看到,就會感嘆這整個一廣場舞的班子。台上則是鑼鼓齊鳴,戲子們的各種唱腔特別能放飛自我,有的是破鑼嗓子震天響,有的是婉轉高亢拔天高,遠在中極殿的皇帝都能聽見動靜。但這些老太太就愛這熱鬧氛圍,一個個看的十分專注。 book18.org

在這群老太太之中,一個年輕妃子則顯得與眾不同,她穿金戴銀,艷光四射,帶著宮人們在席間忙來忙去,指揮眾人端茶倒水,陳設果品,服侍的十分殷勤。熙太妃坐在首席,沖她招手笑道:「錦兒你也累了,過來在我這邊坐著,讓下人去忙吧。」那妃子不是別人,正是皇帝現在最寵愛的嚴貴妃。只見她掏出方巾擦了擦汗水道:「我不累,能服侍老太妃我很高興。」 book18.org

熙太妃笑道:「過來坐下,陪老身說說話。我有話要問你。」 book18.org

嚴貴妃一邊笑道:「老太妃有什麼話要吩咐?」一邊款款落座。熙太妃看著她的肚子道:「算來你進宮已有兩年,怎麼肚子還沒動靜?」嚴貴妃臉色微紅,笑道:「這事我怎麼著急也沒用,只能看天意。」熙太妃不滿道:「這話說的,皇帝那麼寵你,按理說不應該啊,我給你的藥你有沒有按時服用?」嚴貴妃道:「老太妃吩咐,媳婦怎敢不遵從,每隔三日都服用過,可是天意如此,非人力所不能及。」 book18.org

熙太妃嘆道:「你呀,就是一點也不著急,你看看皇后,生了一個又一個,在後宮中的地位穩如泰山,你再不加把勁,以後可怎麼過?成日混在我們這些老太太的隊伍里算個什麼事?我知道你孝敬我們,不像皇后那樣只是偶爾來做個樣子,可你自己的事也得加把勁啊,趁著皇帝這幾年青春鼎盛,給咱生個大胖皇孫,那就是盡孝道了。」嚴貴妃低頭道:「老太妃說的是,媳婦盡力就是。」熙太妃嘆道:「你不要敷衍我,最近你是不是跟皇帝鬧彆扭了,都不見他到你宮裡來。」嚴貴妃連忙道:「沒有的事,老太妃多慮了,最近西北的軍情緊急,皇上抽不出空來,咱們做妃子的也不能整日纏著他,耽誤了國家大事可不行。」 book18.org

熙太妃連忙道:「那就好,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我們這裡有人服侍呢,用不著你來操心,既然皇帝政務繁忙,你也得多勸勸他保重龍體,把心思都花在他身上才是正經。」嚴貴妃只得起身拜謝道:「那媳婦就退下了。」熙太妃道:「趕緊去吧,記得給皇帝燉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book18.org

嚴貴妃答應著,帶著幾個宮人去了。這裡眾婆子便道:「錦兒倒是個好孩子,可惜身子弱,生孩子只怕對她來說是個苦差事。」熙太妃嘆息道:「這孩子也是苦命,遇到這麼個跋扈的皇后,成日家正事不做,專門與她作對,恨不得把她也貶到幸園去,她生不出孩子來,還不是皇后作的妖,她剛進宮的時候,只因說錯了一句話,就被罰著在雨里跪了一下午,要不是我路過正好瞧見,還不知要跪到什麼時候,從此就落下了病根兒,太醫說她本就體弱,孕宮又受了濕寒之氣,導致孕氣不足,難以成胎,我這幾年來到處給她找方子,吃的益母、紅花只怕有幾十斤,只是不見好,一會兒回去了,我還得去菩薩那裡給她念點送子經,說不定就靈驗了,你們也跟著幫幫忙,她要是將來坐穩了後宮,我們這些老骨頭也跟著享福。」眾人一片聲答應著。眾人心知這熙太妃素來與皇后不睦,只因這皇后是當年的孝賢太后一手栽培出來的,而熙太妃與孝賢太后那是死對頭,連帶著看皇后也是很不順眼。 book18.org

且說嚴貴妃出了麗景園,坐上八抬轎輦一路回了靖康宮,更衣卸妝的時候,貼身宮女昭蘭過來道:「今兒上午,曹公公遣人送來一樣東西,神神秘秘的把奴婢給弄糊塗了。」嚴貴妃一邊看著鏡子描眉一邊道:「無緣無故送什麼東西?」昭蘭道:「奴婢愚鈍,實在猜不到,還請主子過目。」說畢將手中一方舊帕子遞了過來道:「吶,就是這玩意,禮物不像禮物,也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嚴貴妃也是愣了一下,方才啞然失笑道:「原來如此,本宮明白了。」 book18.org

昭蘭連忙道:「到底什麼意思?主子快告訴奴婢。」嚴貴妃笑道:「當年皇上帶著慧妃去三河狩獵,在馬上不幸被樹上掉下來的毒蛇咬了一口,慧妃為了給皇上解毒,不顧一切用嘴吸出體內毒血,後來皇上好了,她自己反而中了蛇毒,皇上十分感動,就拿這張帕子替她拭汗,你自己想一想,咱們皇上是念舊之人,若是忽然見到這方帕子,必定回憶起當年舊事,說不準心一軟就會赦了她的罪。」昭蘭道:「那倒不一定,彼時皇上或許想赦免的她的罪,可他耳根子軟,皇后三言兩語又會讓他取消念頭。」嚴貴妃笑道:「所以啊,這件事咱們一定要瞞著皇后,拖得越久越好,等皇上寫完聖旨,那就木已成舟,皇后再怎麼厲害,也不能擅自更改聖旨吧。」 book18.org

昭蘭不解道:「慧妃跟咱們關係一般,咱們為何要幫著她?到時候得罪了皇后,咱們又該倒霉。」嚴貴妃點了她的額頭道:「你傻啊,她只要能出來,本宮身上的壓力至少會減少一半,皇后從此也就多了個對手,對咱們可是大大有利。」說畢又拿著帕子道:「這箇舊帕子還是太過顯露痕跡,只怕皇上會起疑,你們幾個閒著無事,照著花樣給本宮做一塊新的,不在乎好不好看,只要做的一模一樣就行了。」眾人連忙答應著。 book18.org

長春宮的一間密室,傳來陣陣呻吟之聲。王乘風站在床前拿著帳冊念道:「以上就是今年上半年內務府的收入,共計六十萬兩白銀,請皇后娘娘過目。」皇后此時赤裸著全身坐在床沿,兩個長的清俊的太監正匍匐在她身邊,一個給她舔奶子,一個給她舔蜜穴,她表情陶醉,滿臉紅暈,悶哼一聲道:「怎麼今年的收入比去年少了許多?」王乘風皺眉道:「這幾年太監不好招,敬事房迫不得已把月俸翻倍,就這樣還是招不到人,這還是小頭,另一個大頭是要預備太子和幾位公主的婚事,奴才想著再怎麼困難,總不能委屈了皇子皇孫,公中出不了多少,都是咱們私下補貼,奴才和內務府也是拼湊了一些零碎銀子,萬望娘娘不要嫌棄。」 book18.org

此時皇后正用手死命按住那小太監的臉,逼的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舔舐著,很快整張臉都沾滿了淫水,另一個小太監知道皇后已經性起,用牙輕咬奶頭,品咂的滋滋有聲。皇后喘息道:「你辦事本宮一向放心,對了,最近嚴妃那邊有動靜沒有?」王乘風道:「她還是老樣子,除了侍奉皇上外,就喜歡往麗景園跑,那些太妃都很賣她的帳,說了很多對您不尊敬的話。」 book18.org

皇后悶聲道:「那群老傢伙總是活得不耐煩了,好好養老不行嗎?都一把年紀了還想來跟本宮斗。」王乘風道:「別的倒也罷了,就是那個熙太妃仗著資歷老,總在關鍵時刻護著那姓嚴的,咱們皇上又是以孝治天下,她就倚老賣老,總覺得咱們不敢拿她怎麼樣。」 book18.org

皇后道:「資歷老又如何?本宮的哥哥是護國公,手握兩個鎮十萬兵馬,只要本宮一聲令下,這天下誰是皇帝還未定呢,她憑什麼跟本宮爭這些?」王乘風道:「誰說不是呢?只是萬不得以,咱們還是不能祭出這最後一張牌,畢竟您可是皇后。」 book18.org

皇后點了點頭,他對這個哥哥李昭元其實也不是放心,只怕到時候大軍入城後他不會擁立自己的兒子,而是野心膨脹自立為帝,各地王侯必然不服,那就天下大亂,對她來說得不嘗失。 book18.org

皇后又道:「既然明著不行,咱們來暗的,那熙太妃不是喜歡喝茶嗎,你看看能不能在茶葉里做點手腳?」王乘風皺眉道:「這有點難辦,她就怕你下暗手,平時飲食都很慎重,不是親信之人遞過來的東西,絕不亂吃。」 book18.org

皇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拍了怕一個小太監的背,那小太監會意,從桌子上取來一個木刻假陽具,含在口裡預熱了一會兒,這才緩緩插入皇后的蜜穴,小心翼翼開始抽動起來。 book18.org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對王乘風道:「狗才!本宮不管你想什麼辦法,總之要弄死這個老巫婆,她始終是個禍害,手腳一定要做的乾淨,最好能栽贓給別人。」王乘風連忙跪下道道:「是,奴才遵旨。」皇后滿意地往後仰著身子,讓那假陽具插的更加深入。那小太監見她胸口發紅,知道該是用力的時候,於是加快抽插,插的噗嗤噗嗤作響,淫水順著那假陽具滴落,一粒一粒的在燭光下閃閃發亮。不一會地上已經濕了一大片。 book18.org

王乘風看的連吞口水,跪在地上試探著道:「讓老奴也來伺候娘娘。」皇后罵道:「不行,你這個老肥豬本宮看著就噁心。沒的敗壞了本宮的興致。」王乘風只得嘆口氣,他以前不胖的時候面容姣好,也曾這樣伺候過皇后,可如今一過了三十歲,那身材就像充了氣一樣,很快就膨脹起來,連自己都覺得十分肥蠢,也難怪皇后再不讓他伺候。不過他卻對皇后的玉體還是念念不忘,太監雖然不算完整的男人,可是照舊對女人還是很強的占有慾望,只是力不從心罷了。 皇后雖生養了許多孩子,今年已是三十六歲,但她保養的極好,看著不過二十歲左右,肌膚依舊青春有活力,身材勻稱,不胖不瘦,奶子卻很是碩大,尋常人一隻手根本抓不住。 book18.org

上面的小太監不停地吸允她的奶頭,直到發亮發紫才離開來,接著又一口含住她的香唇,吸允她的香津,兩隻手仍舊不停地揉搓著碩大的奶頭。 book18.org

下面的太監則是變著花樣兒抽插假陽具,一會兒繞著圈兒攪動,一會兒只用龍頭極速抖動,這上上下下的一夾攻,爽的皇后不停扭動著,呻吟著。正在激烈之中,忽然皇后推開上身的那個小太監,又一腳將那小太監踢開,伸手拔出插在體內的假陽具,濕淋淋的隨手扔在地上,然後用兩根手指快速地在蜜穴里進進出出,來回抽插的動作之快,只能看到殘影,三個人看著她就這樣瘋狂地手淫著,並不敢打攪。 book18.org

只見她一隻手揉奶子,一隻手揉蜜穴,嗓子裡不停發出受傷一樣的哀嚎,浪水一股一股地射,有時候抖到房頂上,有時候又甩到窗欞邊,眾人臉上也都站了不少,王乘風還刻意張開舌頭,方便自己能吃到更多的淫水。 book18.org

皇后的動作越來越激烈,叫聲也越來越嘶啞,渾身汗水淋漓,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額頭上的劉海也粘在皮膚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生孩子。最後她整個身子突然往上一弓,穴口噴出大股大股淡黃色的尿來,王乘風和兩個小太監等的就是這一刻,連忙爬過去,大口大口地喝著尿,三個人你爭我搶,擠來擠去,就如三隻嗷嗷待哺的小狗,鼻子上、額頭上、身上都占滿了尿液。王乘風不停地吞咽著,只怕少喝了一口,他身材肥胖,搶到的尿也最多,其餘兩個則搶不過他,喝快了還嗆到了,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停下。 book18.org

皇后氣喘吁吁,半天才道:「好了,替本宮更衣。」王乘風見她意猶未竟,連忙道:「且慢,奴才還有新的招式,娘娘不知願不願意試試。」皇后奇怪道:「什麼招式?說來聽聽?」王乘風跪下道:「奴才願用舌頭服侍娘娘旱道。」所謂旱道就是肛門,皇后臉色一紅,她還從未被人用舌頭這樣伺候,心中不覺有些好奇,於是道:「好吧,本宮就給你這個機會。」於是她大張著雙腿坐在床沿。王乘風爬過去道:「為了方便奴才伺候,叩請娘娘趴下。」 book18.org

皇后只得翻過身來,高高撅起雪臀,粉嫩的菊花從後面清晰可見。王乘風站起來,雙手托起雪臀,就像捧著一件無價之寶,然後恭恭敬敬地將臉貼了過去,聞了聞菊門,只有一股淫水的味道,口中那氣息吹了過去,吹的那嫩菊往裡縮了一下,看起來很是害羞。 book18.org

他張嘴伸出舌頭,使勁往裡面頂去,那嫩菊卻異常緊密,根本不能輕易插入舌頭。王乘風略顯失望,果然無論再怎麼洗澡,還是有點淡淡的臭味,好在並不濃烈,王乘風抬頭道:「請皇后娘娘放鬆一些,不要緊張。」說畢又用舌頭頂,這一回終於頂開了菊門,不過那嫩菊還真厲害,一下就夾住了他的舌頭,用了好大力氣才拔出來。然而皇后從為被人這麼弄過,心中既新奇,身體也敏感異常,只那麼一下,那淫水就就從蜜穴中噴出來,弄了王乘風滿頭滿臉。 book18.org

第八章 book18.org

林季拿著手裡的蝴蝶風箏反覆檢查了一下,這風箏的花紋和色彩和七公主原來做的根本是一模一樣,嘖嘖嘆道:「莊嬪娘娘手藝果然不俗,竟能在七日內繡好這麼繁複的花樣,在下佩服至極。」他自己對繡花是一竅不通,眼看著與公主當初的約定快到期了,只能藉助別人之手來做,麗嬪便向她推薦了莊嬪,他沒想到莊嬪這麼文靜的一個人,繡花的手藝卻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當下忍不住連番誇讚。莊嬪的宮女蘇蘇笑道:「咱們主子的手藝可是皇城一絕,以前連皇上穿戴的許多織物都是由她親手縫製的,你這個風箏只能說是小菜一碟而已。」林季連忙陪笑道:「那是,那是,今日讓小的大開眼界,請蘇蘇姑娘回去後,替奴才向莊嬪娘娘請安。」 book18.org

說畢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來遞到蘇蘇手中。蘇蘇卻丟回給他道:「誰稀罕你那幾兩銀子?我們主子為了繡你這玩意兒,把壓箱底的幾捆彩線都用沒了,你得給我們多補充一些來。」林季把銀票遞迴給她道:「蘇蘇姑娘誤會了,這幾天你忙前忙後也幫了不少忙,這是我給你的一點小意思,至於你們主子的,當然會有另外的儀程奉送。」蘇蘇笑道:「那還差不多,我們主子只愛黃林的綢布、臨江的彩線,你可別買錯了。」林季點頭道:「原來如此,多謝姑娘相告。」蘇蘇道:「那我就告辭了,你儘快辦好差事,眼見著天快涼了,主子還想著多做幾件冬裝給皇上備用。」林季不解道:「此是為何?莊嬪娘娘現在已是待罪之身,怎麼皇上還會穿她做的東西?」蘇蘇嘆息道:「誰說不是呢?可咱們主子那是忠心耿耿,自己都顧不過來,卻還是要給皇上做東西,別人勸說無數回,她只說備著以防萬一,說萬一那天皇上沒穿的了,她才能拿出手來,如今那柜子里做好的衣服已經堆成了山,她卻還要繼續堅持。自己卻破破爛爛的沒幾件好衣服,你說有什麼用呢?」蘇蘇一邊說一邊紅了眼圈。林季打量了一下蘇蘇,她身上的布裙也有不少補丁,桃色小褂子已經洗的發白,簡直與農家女無異。林季嘆息道:「你們主子這麼好的人,怎麼會獲罪罰入幸園呢?」蘇蘇道:「這說起來就是一肚子氣,我們主子其實一點罪都沒有,可惜家中的大老爺卻犯了事,被御史參劾放貸、私鑄錢幣、走私鹽鐵,眼看就要問斬,主子向來孝順,跪在中極殿求了皇上一夜,這才下了特旨,改判為流刑。皇上為此被那些御史群起圍攻,說是後宮干政。咱們主子為了給皇上解圍,於是自請入幸園,迄今已有三年多,皇上從沒來過幸園,連派人問過話都沒有,然而主子卻依舊一心一意念著皇上。」 book18.org

林季嘆息道:「原來莊嬪娘娘如此痴情,令我十分敬佩,不過我更敬佩蘇蘇姑娘。」蘇蘇正要落淚,卻被他一句話勾起好奇心,連忙道:「敬佩我?我不過是一個小丫鬟而已,怎能得你敬佩?」林季笑道:「我敬佩蘇蘇姑娘忠心耿耿,即便是主子落難,也從未離開半步,別的奴才都是跟著主子享福,你卻要在這幸園裡受苦,卻從未見你抱怨過一句,真是好丫頭。」 book18.org

蘇蘇被他夸的怪不好意思的,扭頭道:「怪道她們都說你愛說肉麻話,我今兒算是見識了,如今你得了菲姐姐的伺候,難道還不知足嗎?」說畢轉身便去了。林季笑道:「這蘇蘇跟她主子一個性子,是個實誠人。」 book18.org

拿著風箏看了看,叫來李然、祝大春、廖文海、袁樹文、盧耀宗五個人商議道:「如今七公主要的風箏已做好,我打算親自送過去,只是從未去過公主府,你們商量一下該如何應對?」李然道:「直接讓祝大春送過去便可,何必你親自去,咱們這樣身份的人,只怕連她的面也見不到。」廖文海也道:「李兄說的是,七公主是皇后的人,她身邊的人也都是皇后的眼線,咱們貿然去招惹,只怕會引起皇后的注意,不但頭兒不能去,連送風箏的人也不能是咱們幸園的。」林季經過眾人一提醒,這才醒悟過來,心想自己還是太膨脹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妄圖結交權貴,不但會落人白眼,只怕還會引來一身騷。不過還好,現在慧妃對他是有所求,那就要藉機好好利用一番。 book18.org

他便對盧耀宗道:「這宮裡就屬你認識的人多,拿二兩銀子去,找人把風箏送到公主府上,一定要做的機密。」盧耀宗拿著風箏正要走,林季又忽然道:「且慢,還是我親自送吧,你們出去討要路引只怕會被內侍監的人刁難。」李然等人連忙道:「這又是何必?只怕七公主早忘了這事,你簡直是白費功夫。」林季詭秘一笑道:「方才我已經有了好的辦法,你們不用擔心。」 book18.org

廖文海又建議用油紙包好風箏,否則走在路上太過招搖。眾人正圍著林季七嘴八舌地規勸著,余菲抱著曬好的衣服進來道:「你們都擠在這兒幹嘛?有什麼大事要商量?」李然等人連忙向她問好,通過這幾日相處,李然等人已經拿她當嫂子看待。余菲點點頭,又沖林季道:「你這大包小包的難道要出去?」林季使了個眼色,大伙兒便都退了出去,笑道:「也沒什麼,就是要去會會七公主,成不成功就在今日,祝我好運吧。」余菲聽了反而很是緊張,連忙問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要有危險咱們就別去了。」林季拍手道:「好妹子,你難道還不相信大哥的本領?」余菲看著他把一疊手稿放入懷裡,於是道:「這一個月來,你每天寫寫畫畫的,還不讓人看,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就為了拿這些手稿去見公主?我可告訴你,給公主寫情書可是大罪,抓住要掉頭的。」林季嚇得連忙捂住她的嘴道:「你可別胡說,誰要給公主寫情書了?我這不過是給家裡的信,趁著今天要出去,一併都發送了,你可別亂想。」 book18.org

余菲打開他的手,這才鬆了口氣道:「那就好,你方才嚇死我了。」林季拍拍她的頭道:「只管放心,我去去就回。」 book18.org

告別眾人,林季出了幸園,一路往內侍監走去,由於公主住在皇城東邊,離幸園有個五六里的路程,沿路關卡盤查的的厲害,必須拿出路引來應付侍衛,而且這路引也不好得,要講清楚事由,另外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回,都要記錄在案。一切都弄好了才有資格排著隊領。幸好林季是被曹漁親手提拔,內侍監的人都認為他是曹漁的心腹,故此從未刁難,也未讓他排隊。不過就算這樣,一月之中他最多只能討五次路引,超過了就要加幾十倍的買路錢,還容易被人列為重點盯防對象,所以林季從不敢輕易遠離幸園。 book18.org

按本朝風俗,皇子皇孫大多住在岷園,有專人教習和撫養。皇子長到十二歲以後就要搬出皇城在封地內獨立建府,不許私自回宮。不過公主大多被特赦在皇城內開府,方便帝後召見。如今五公主和七公主的府邸都在皇城東邊,只等嫁人後再搬出去。 book18.org

一番扯皮之後,拿到路引後已經是下午,林季加快腳步往城東趕去,途中他好幾次抬頭看了看天,今天陽光燦爛,萬里無雲,沒有污染的世界果然不錯,那天色藍的甚至有些發黑,夜裡還能看到巨大而燦爛的星河。想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躺在草地上看星河了。 book18.org

經過道道關卡盤查之後,林季總算來到公主府,還好上次找他麻煩的那個侍衛李承義沒有出現,不然只怕又要有一番扯皮。不過到了門前他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手裡的風箏圖樣雖然已經做的很好,然而並沒有試飛過,萬一飛不起來豈不是又要惹麻煩。想到這裡他鬱悶地拍了拍腦袋,只好揭開油布,拿出風箏,接上捆線,拉著胸線仔細調整了一下平衡。 book18.org

他小時候用書頁自己做過不少風箏,現在玩起來也算得心應手。公主府的高牆旁邊正好有一塊空地,他便開始順風放飛,那風箏離手之後一下便竄上了天,越飛越高,他的興致也越來越高,不時拉著風箏走來走去,似乎兒時的樂趣一下全都被找了回來,許多回憶一起湧來,一時忘記了置身何處。 book18.org

他在這邊放的高興,卻不知驚動了公主府里的人,有侍女叫道:「快看天上,誰在牆外放風箏?」宮中的生活向來枯燥無聊,一點小動靜就能引起大家的熱情,不一會兒,許多人已經跑到院子裡對著天上指指點點,大家正聊的熱烈,忽然一人過來道:「都把活兒幹完了嗎?聚在這裡幹什麼?」眾人回頭一看是公主的貼身大宮女曉離,連忙一鬨而散。曉離等眾人走開,也用手擋著陽光向天上張望,只見一個大蝴蝶風箏在半空飄來飄去,款式看起來竟十分眼熟。正看的入神,有人道:「曉離姑娘,主子在書房叫你呢。」 book18.org

曉離這才帶著疑惑往回走,進了書房裡,只見七公主正拿著一本書翻看,嘆氣道:「上次讓你找的《初刻神域志怪》可有找到?本公主現在沒書看了,無聊的緊。」曉離道:「原本是找到了,可那老闆坐地起價,一本書要五百兩銀子,咱們那裡掏的出這麼多銀子來。」七公主喜道:「找到了就好,既然他肯出高價,那刻字必定是上好的,插圖也比別的版多。」 book18.org

曉離笑道:「何止如此,連紙張都是名貴的蘇紙,翻起來嘩嘩有聲,摸起來光滑乾淨。」七公主聽的神往,恨不能拿在手裡感受一番。連忙從頭上取下一根釵子道:「把這個拿去當鋪抵押,或許銀子就夠了。」曉離連忙道:「這可不行,那些當鋪老闆都是人精,一看就能猜出是皇家東西,他們不敢收,就算肯收出價也不會高。況且如果又讓李嬤嬤看到你身上又少了東西,又該鬧的天翻地覆的。」 七公主皺眉道:「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們問李嬤嬤去要一點?」曉離搖頭道:「你確定?她從來都是反對你看那些雜書的,要被她知曉了,只怕從前的藏書都會被搜出來,挨罵不說,那些藏書只怕都會被她給燒掉。」 book18.org

七公主別無他想,氣的流淚哽咽道:「誰能想到堂堂一國公主,看本書就這麼艱難!明日本公主必定回明父皇,攆了這糊塗老貨!」曉離知道她說的氣話,不過發泄而已,李嬤嬤是皇后親自指派的教引嬤嬤,一向是代表了皇后權威,那是能輕易說攆就攆的。她連忙岔開話題道:「方才我看見後園牆外有人放風箏,倒有些像你上月做的蝴蝶風箏,也不知是那位主子有這閒情?」七公主收住淚道:「姐姐向來不愛放風箏,難不成是別家的親戚?可我也沒聽說有人進宮,出去看看。」 book18.org

七公主不看還好,一看便想起上個月的事情來,於是對那曉離道:「上個月那小太監弄壞了我的風箏,就跟現在飛在天上的一模一樣,他說好了要重做一個賠給我,怎麼現在還沒動靜?」 book18.org

曉離道:「對,我記起來了是有此事。只是不知那個太監姓名,要不然我肯定抓他過來給你賠罪。」七公主道:「隱約記得他說自己是幸園的人,姓林,當時沒怎麼注意,倒也記不大真切。」曉離道:「我出去看看,現在已經過了放風箏的時節,誰那麼無聊。」七公主道:「反正也無事,我跟你一起去走走。」 主僕二人便出了大門,一路往林季這邊來。林季只顧著用手將風箏拉來拉去,嘴裡呵呵傻笑著,公主來了他也不知道。曉離對公主道:「哎呀,上個月就是他,這人怎麼這樣?他一個奴才怎麼敢在皇城裡放風箏?膽子也忒大了些。」於是要走過去提醒林季。公主卻攔住她道:「人家玩的正高興,我們等等再說吧。」曉離只得嘟著嘴氣鼓鼓地看著。林季這些日子來很少這麼快樂過,他居然破天荒地哼起歌兒來,唱到:「有人浪跡江湖,有人寒窗苦讀,有人阿諛奉承,有人早已麻木,有人嫌貧愛富,有人唯利是圖,有人精打細算,有人滿不在乎,他們豎起了耳朵猜喜怒,咧開了笑臉躲城府,不過想在平凡世界裡找寶物,才會哭著笑著裝糊塗,有人家財萬貫卻還失聲痛哭,有人身無分文卻也活的舒服……」他唱的正是本來世界趙鈳成名曲《有人》,唱功很是一般,擁有大多業餘歌手吐詞不清,曲調不熟的特點。但也不至於五音不全,勉強夠聽。 book18.org

七公主只覺歌詞十分直白,曲調也平直無奇,總得來說顯得太過粗野一些,然而她一向聽慣了宮廷粉飾太平的霏霏之音,這首《有人》讓她耳目一新,尤其歌詞內容細嚼起來頗有回味,短短几段詞卻飽含世間種種,人生百態,既不是無病呻吟,也不是男歡女愛,不覺已聽得痴了過去。侍女曉離卻分外大怒,走過去一把拉著林季道:「好你個死太監,唱的什麼亂七八糟,快住嘴!」她忽然這麼冒出,倒嚇了林季一大跳,半天才回過神來。 book18.org

林季一看打扮原來是個宮女,不滿道:「你是誰?我唱歌關你什麼事,不想聽就走開。」曉離怒極反笑道:「口氣不小,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皇城,你一個奴才居然敢在皇城放風箏,還敢唱這些亂七八糟的歌,誰給你的膽子?信不信我告到內侍監,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好了,我不唱總行了吧,這風箏也不是我想要放,這是送給七公主的東西,我試試效果如何。」曉離失望道:「你真不認識我?」林季打量了一會兒,好像是在那裡見過,可怎麼也想不起來,只得道:「實在抱歉,在下真的沒見過姑娘。」曉離道:「一個月前你踩壞了公主的風箏,你仔細想想,還記得不?」 book18.org

林季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是曉離姑娘,那太好了,七公主在那裡,我按照約定重新做了一個新風箏,請公主來拿?」一邊說一邊收線。正忙著,一個宮裝少女走了過來道:「難得你還記得上月的事。本公主倒要看看你的針線活到底如何!」林季一看是七公主,連忙跪道:「原來公主也在這裡,奴才真是好運氣,你那守門的看著就不好對付,奴才想親自交給你只怕會被百般刁難。」曉離道:「那是當然,咱們公主身份尊崇,豈能是你這種人想見就能見的?」正說著,那風箏已經緩緩落下,七公主拿著看了好一會兒,贊道:「沒想到你一個太監居然有如此好的手藝,真的假的?」林季只得如實相告:「奴才笨手笨腳那會這些,只能委託莊嬪娘娘縫製一下。」曉離連忙道:「看不出來你很耿直嘛!我就疑惑你一個太監居然會這些繡工。」林季笑道:「那也是沒辦法,你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會,這才出此下策,萬望公主恕罪。」七公主笑道:「你居然能使動一向不苟言笑的莊嬪,說明還算有點本事,本宮也就不再計較,不過你剛才唱的什麼歌兒,怎麼本公主從來沒聽過?」林季恭敬道:「那不過是奴才無意間琢磨出來的小調子,請公主萬勿笑話。」七公主奇道:「沒想到你還會編詞作曲,這曲子就差強人意了一些,不過這歌詞倒有些可以令人咀嚼的地方。」 book18.org

正說著,七公主看見林季懷裡落了幾張紙出來,密密麻麻似乎寫了許多字,隨風亂飛。連忙道:「這是什麼東西?」林季連忙從地上拾起來道:「沒什麼,這是奴才寫給家人的信。」曉離道:「既是書信,且拿來給我看看。」林季笑道:「姑娘說笑,書信怎好與人亂看?」話音未落,那曉離已欺身過來,奪過一張紙來。七公主連忙喝止道:「曉離不可無禮!」曉離嘻嘻笑道:「奴婢不信他一個太監會認的許多字,特地驗證一下。」於是展開來一看,果然那毛筆字歪歪扭扭的,賣相極為難看,不過勉強能辨認出來。她照例嘲諷了一會兒,便一個字一個字念叨:「《紅樓夢》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這寫的什麼玩意兒,看起來不像是家書啊。」七公主連忙拿過來看,那內容不像詩詞歌賦,倒像是一個人所寫的隨筆散記,不過她越看越有趣,只一會兒便看完了一篇,又問林季索取第二篇,林季只得遞了過去。七公主正愁沒書看,這《紅樓夢》所講故事卻委實有趣,先還問林季一張一張地拿,後來不耐煩,一股腦都抱在懷裡,厚厚一大疊也不覺累,看完一篇便讓曉離拿著,越看越高興,只覺詞句平實,情節入理,不時有許多警句令人回味,竟入了魔障一般,對身外事都不知曉。曉離喊了幾聲都沒反應。 book18.org

曉離便對林季道:「你還哄我說是家書?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麼玩意,竟然讓咱們公主如此著迷?」林季笑道:「我是閒來無事,想起從小聽老人講的許多故事,有許多都很是不錯,若不用筆墨記下來豈不可惜?不知不覺就寫了這麼多,等著以後寫完了編訂成冊,老了之後也算有個回憶。」曉離笑道:「我們公主正愁沒好書看,你這回立功了。」 book18.org

其實紅樓夢前八十回合洋洋洒洒有六十萬字,林季那裡記得周全?他不過是把劇情梗概寫了一下,又自作主張加入了一些言情內容,如今只寫到第二十回。七公主一口氣看完,意猶未竟,拉著林季道:「後面黛玉和寶玉有沒有結婚?」林季笑道:「這奴才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再說。」七公主道:「一定要他們結婚,天生一對璧人,我看著就喜歡。」林季嘻嘻笑道:「公主若是喜歡,奴才必定多寫一點。」七公主道:「那你趕緊的,正看到關鍵,突然就沒了,讓人七上八下的十分難受。」 book18.org

林季笑著答應著,為自己正式收穫了一枚重量級書迷而暗自高興。七公主又道:「你在那裡當差?我立刻去問董漁要人,從此你就跟著本公主,只管好好寫書,別的事都不要管。」林季遲疑道:「這隻怕不妥?奴才還有許多正經事要做。」曉離道:「你能有什麼正經事,只要你服侍好咱們公主,那就是最正經的事。」七公主道:「曉離,不得無理。小林子,你把難處跟本公主講講,我雖然是個無實權的公主,但凡能幫到的一定儘量幫助你。」 book18.org

林季笑道:「承蒙公主錯愛,幸園那邊的事奴才實在放不下,不過奴才會定期寫好餘下的章回供公主賞閱。奴才不但能寫《紅樓夢》,還有《水滸傳》等書都在籌劃中,公主要想看,奴才一併都會送過來。」七公主大喜道:「如此太好,這樣本公主也不愁無書可看。」曉離笑道:「那公主還看《初刻神域志怪》嗎?」七公主嘆息道:「本公主如今讀了《紅樓夢》,別的書都可不看。」林季便道:「承蒙公主謬讚,奴才想請公主幫個小忙,奴才有些事情要與嚴貴妃商談,還請公主引見一下。」七公主道:「你要見嚴貴妃?那容易的很,我這就去把她叫過來。」曉離抬頭看了看天色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吧。」七公主道:「無妨,我與嚴貴妃是深交,她不會介意的。」林季沒想到七公主這麼熱情,也勸道:「實在是太晚,奴才已經耽擱了許多時間,那些侍衛只怕會在路上為難奴才。」 七公主笑道:「沒想到這麼快天就已經黑了,真是有些可惜,我還想多問你一些關於紅樓夢的事情呢,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要我賞你一個東西,從此你在皇城可以暢通無阻。」說畢從腰間摘下一個玉佩道:「此是本公主的隨身玉佩,你拿著它,從此沒人敢為難你,就是你們的頭子曹漁見了也要跪下。」曉離臉色大變,連忙勸道:「公主萬萬不可,這可是跟了你十多年的玉佩,將來是要給駙馬預備著的,你怎麼能給她,叫李嬤嬤知道了,傳到皇后耳朵里,咱們幾個都是罪無可恕啊。」說畢跪在地連連磕頭。 book18.org

七公主不滿道:「一個玉佩而已,你何必說的如此嚴重?我就說不小心丟了,難道他們還敢查去?那李婆子仗著母后的信任,多年來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惹急了我直接拿劍取了她的狗命,難道父皇母后為了一個奴才還怪罪我不成,你信不信,我最多在母后懷裡撒嬌認錯,她便會原諒我。」曉離從未見公主說出如此重的話,心裡十分驚懼,不敢再勸。公主便將玉佩丟給林季,林季伸手接住,也不推辭,拿著道謝一聲道:「謝公主賞賜。」他心裡那個美啊,別提多高興了。告別的時候,公主還連番囑託好好寫,儘快寫,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book18.org

當下別了公主之後,天色果然已經很暗,再晚一點只怕看不見路,連忙加快腳步往回趕。 book18.org

迎面正好碰見一群提著燈籠的侍衛,為首一人攔住他道:「我記得你小子剛才說的是午時去,申時歸,現在已經是酉時,那可是壞了規矩,少不得,跟咱們去慎刑司走一趟吧。」林季笑道:「這就不勞煩幾位大哥了,咱家得到公主特許,有隨時行走內禁的特權。」 book18.org

那侍衛笑道:「放屁,公主能給你這小太監特權,你當老子沒見過世面?拿著些鬼話來糊弄我?假傳公主意旨,這可是罪加一等!」於是幾個人圍了過來,按住刀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林季不慌不忙,從手中拿出黃橙橙的玉佩,沉聲道:「你們睜大眼睛瞧好了,這是什麼?」那些侍衛登時變了臉色,反覆查驗一下,確為公主所配之物,原本傲然的神情突然變的不可置信,再從不可置信變成萎靡不振,只得恭恭敬敬跪下道:「奴才給七公主千歲請安!」 book18.org

林季昂首挺胸道:「公主金安。」說畢頭也不回地走了。 book18.org

一路上這樣的戲碼不停上演,林季高舉玉佩享受眾人的磕頭,回到幸園已是萬家燈火。他哼著小曲開始唱起來,今日算是開了個好頭,如今得到公主的賞識,除了皇帝、皇后,沒人再敢把他如何,算是在這皇城中穩住了腳,接下來他還要乘勝追擊,繼續擴大優勢。當晚他將這好消息告訴麗嬪和余菲,二女也為他高興了好一陣,紛紛問他要紅樓夢看。林季笑道:「那手稿都讓公主拿去,你們是看不成了。」麗嬪笑道:「我也曾看過你寫的幾段,所寫內容與本朝文章大不一樣,本朝文人多寫策論、詩詞、雜文。卻不像你這樣長篇大論寫一個故事,公主能看下去,我卻看的有些雲里霧裡。」 book18.org

林季笑道:「各人愛好不同,我推測你喜歡《金瓶梅》,將來一併寫出來給你看。」麗嬪不解道:「《金瓶梅》是何書?你先說說內容?」林季邪笑道:「等會兒床上你就知道了。」麗嬪登時紅了眼,掐了他一下道:「什麼事都能往那方面扯,你就是沒個正形。」 book18.org

當夜林季與麗嬪一番風流後,又起來熬夜寫到紅樓夢二十五回,天微亮才睡去,第二天又一大早去了公主府上,這次沒人再盤查他的路引。誰知他沒見到公主的面,倒是遇見了等候在門口的教引嬤嬤李氏。 book18.org

那李氏長的跟個鄉間的媒婆一副模樣,歪眉斜眼,似乎從不正眼瞧人,一見他過來,便眼中出火,厲聲道:「狗才,快把公主的東西交出來!」林季冷笑道:「要我交出公主的東西,你可有公主的意旨?」李氏怒道:「小子你好大膽,竟敢騙走咱們公主的玉佩,你可知老身是什麼人?皇后從小就派老身在公主身邊,教她為人處世,宮裡上上下下誰不敢尊敬我,連皇上都要給老身賜坐,如今老身在這裡給你說話,是念你年紀輕輕不懂事,莫要為一時意氣丟了性命,給你一個贖罪的好機會,你要是真敢不知好歹,脖子上的腦袋可真就保不住了,不信你可以試一試。」林季可絲毫不在乎她的威脅,淡然道:「要我給你公主的玉佩,簡單,有沒有公主的手令,沒有手令也可,口諭也行?」那李氏登時被他一句話懟的差點背過氣去。 book18.org

她怒極反笑道:「好樣的,你小子好樣兒的。老身這就去稟告皇后,說你誘騙公主,私看雜書,看皇后娘娘不摘了你的小腦袋。你等著,別走!」然而話音未落,一人道:「我說李嬤嬤,你要去向誰稟告呢?」林季一聽便知是公主的聲音,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只見她大聲道:「左右侍衛,把這老貨給我關起來,沒有本公主的意旨,誰也不准放。」那李氏跪在地上求饒不止,七公主面色冷淡,不作絲毫回應,任由那些侍衛將她拖了出去。轉眼看向林季時,臉色卻忽然變得和藹起來,就像有陽光照在她臉上,雙眼發出喜悅的光芒。 book18.org

她連忙道:「寫好了沒?」林季從懷裡拿出手稿道:「才寫到二十五回。」七公主道:「無妨,先給我看一下過癮。」這時她身後走出一人道:「也給我看看,昨晚我惦記著劇情都沒睡好。」七公主連忙對林季道:「你不是要見嚴貴妃嗎?我已經將她請了過來,你們兩個好好說說。」嚴貴妃笑道:「原來你就是紅樓夢的作者,沒想到啊,你真的這麼年輕,用筆卻這麼老道,快跟我來,咱們好好談談紅樓夢。」 book18.org

幸園。慧妃坐臥不寧,大口大口地喝茶,時而跑去照照鏡子,時而又愁眉苦臉,眼睛不時向門外眺望。丫鬟令穎安慰道:「主子就別擔心了,林管事他一定能辦妥的,不如躺著好好養養精神,萬一皇上要召見你,才好攢足力氣應對。」 慧妃道:「本宮不是擔心他,而是擔心皇上,不知他是否還記得當年的事情,你知道他日理萬機,我們眼裡再大的事情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只怕我們白高興一場,」令穎安慰道:「那可不是小事,當年皇上中了蛇毒,奴才也親眼看見,傷口周圍都發黑了,眼看就要散到全身,是你及時給他吸的毒,他別的事或許能忘,此事絕忘不了。」慧妃搖頭道:「要是他能記住,那當初本宮被皇后構陷的時候,他就該挺身而出為本宮申冤,可最後還不是任由皇后作惡。」令穎也嘆息道:「所以咱們才要以平常心看待,不管這次皇上能不能赦免咱們,你都不能表現的太過激動。」慧妃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無論結果如何,本宮都應該表現的心平氣和,不然就成了眾人口中的笑話。你去沏碗茶,本宮要好好平息心境。」令穎答應著走開了。慧妃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緩緩地盤腿打坐,雙目微閉,一副入定的樣子。 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中極殿里,嚴貴妃端著一晚參湯款款走入東暖閣,對著一個穿青袍中年男子柔聲笑道:「這是妾身剛熬好的參湯,皇上趁熱喝了吧。」那中年男子面色微紅,眼眶深陷,他的臉龐有點浮腫,眼神有些迷離,一看便知是享樂過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過他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蘭納國皇帝賀蘭炆,此時正盯著牆上一副地圖指指點點,時而還拿著眼鏡湊近了看,口中念念有詞,嘮叨了一會兒便盯著地圖道:「是錦兒來了啊,放在那邊吧。」 book18.org

嚴貴妃來到他身邊,也跟著看了一眼地圖,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繪有山脈河流,笑道:「皇上是在擔心朝廷部署在西北的十萬大軍嗎?」皇帝扭過頭對她道:「你也不懂這些軍國大事,回去歇息吧,等朕空了再來看你。」嚴貴妃躊躇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笑道:「妾身這些日子也研究過一些軍國大事,比從前略通了一些。」皇帝聽了此話,終於放下鏡子,扭頭笑道:「哦?看不出你還對這個感興趣,雖說朕規定後宮不得干政,但是當著朕的面言政也是可以的,那些文官勸朕要廣泛納諫,朕就從你開始。」嚴貴妃笑道:「妾身哪敢諫言大事?不過是隨便說說,皇上當做笑話來聽就是了,萬萬不可當真。」皇帝笑道:「朕自有分寸,錦兒不必妄自菲薄,朕就考考你,目前這西北局勢你覺得該怎樣看?」 book18.org

嚴貴妃看著地圖沉思了一會兒才道:「如今圖拉國、高羅國已經結成軍事同盟,在雪山以西集結了二十萬大軍,未來很可能將向西平口一帶進犯,我蘭納、車西、若羌等國不過才十五萬大軍,還分守在長達千里的各處關卡,很容易被敵軍從薄弱處一鼓而破,如此消極防守,極易陷入被動局面,從而導致整個防線崩潰,敵軍一旦破口,很可能分兵兩路,一路由騎兵組成,沿著微蜜河快速東插,威脅宛城,進而進逼落日城,另一路則作為誘餌,他們多為步兵組成,佯攻小宛、西夜、姑墨等地,既可以吸引我軍主力,也可以瓦解我們盟友的戰心,更可以為東進騎兵做掩護,只要騎兵洗劫了落日、宛城等地方,就可獲得大量金銀和人口,補充去年圖拉、高羅兩國在雪災中所受的損失,那時或許就是他們的撤軍之日。」嚴貴妃一邊說一邊指著地圖。她的手心裡都是汗水,顯然很是心虛。一方面是怕自己說錯了惹皇帝生氣,另一方面其實自己對這軍國大事一無所知,這些說辭其實都是另外一個人教她的,那個人就是林季。 book18.org

009章 book18.org

賀蘭炆在當皇帝前已經做了好幾年太子,先帝駕崩以後,他便很順利地繼承了皇位,其時蘭納國在經過先帝的苦心經營之後,國內經濟繁榮,人民富足,邊境上貿易往來頻繁,小國爭相來朝,可謂是太平盛世。他原本的志向也是做個太平天子,不求開疆擴土,但求繁榮穩定。誰料近幾年局勢日趨崩壞,東邊草原上有遊民部落越來越不安分,不時入寇劫掠,漫長的邊境線讓他疲於應對。 西邊的圖拉、高羅兩國更是心腹之患,高羅國的步兵紀律嚴明,火器犀利,圖拉國野蠻乖張,鐵騎勇猛,兩國結為同盟對抗蘭納國,目前兵鋒已經威脅到京城的安危。他一直採取東面瓦解拉攏,西面重兵防守的策略,同時調動全國之力為大規模會戰爭取準備時間,這段時間一直醉心於國事,根本無暇顧及後宮,致使皇后的權勢也越來越大。 book18.org

然而讓他沒想的是,一向不問國事的嚴貴妃竟然能將敵我雙方形勢分析的頭頭是道,而且還有自己的獨特見解,謀略見識不輸沙場老將,詫異的同時,忍著好奇心問道:「既然雪山防線不好守,那我軍應該如何應對?錦兒可有對策?」嚴貴妃突然抿嘴一笑,道:「皇上真覺得錦兒說的很好?」賀蘭炆笑道:「那是當然,沒想到錦兒進步如此神速,連敵人下一步要做什麼都想到了,那些自稱知兵的老傢伙豈不自愧?」嚴貴妃嘆了一口氣道:「不瞞皇上,妾身哪有什麼真知灼見,不過是覺得深宮寂寞,算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和皇上談過心了,故此特地向人請教了一番,得他指導,妾身才能和皇上說上幾句話。」 book18.org

賀蘭炆心中一嘆,這段時間他憂慮萬分,眼見著將要指揮平生第一場大戰,這場大戰不僅關係到皇權榮辱,更關係到國家安危,也是臣民們對他行政、用人和軍事指揮的終極大考,若是考砸了,他即便能保住皇位,那也會聲望大跌,皇權將會被大臣們進一步削弱,故此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思與妃嬪們相處。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中愧疚更甚,攬著嚴貴妃的細腰道:「好錦兒,等過了這段時間,朕一定加倍補償你。」嚴貴妃笑道:「皇上放心,臣妾明白,萬事當以國事為重,別的都不要緊,妾身唯獨擔心皇上的龍體,妾身聽太監們說,皇上每日依舊熬夜到二更才睡,第二天又很早就起來,算起來每日只睡兩個時辰,長久下來,這可怎麼得了!還望皇上保重龍體,放寬心思,不可過於委屈了自己。」 賀蘭炆嘆息道:「朕也知道這個理兒,可如今局勢險惡,容不得朕有絲毫差錯。對了,你剛才說那些方略是有人教你的,這皇城中左右不過是些閹人,誰居然有這個本事教你軍國大事?」嚴貴妃笑道:「說起來此人不過是個入宮不久的小太監,他入宮前看過一些兵書,平時也多關注朝廷的邸報軍情,故此對西北局勢多少知道一些。」賀蘭炆奇道:「是嗎?這小太監見識不小,可惜如此人才,怎麼不去讀書應舉,反到宮中來做事,實在可惜了。」嚴貴妃笑道:「他出身貧寒,那有閒錢讀書,就是進宮來做事也是走投無路才來的。」賀蘭炆本來不喜宦官參政,畢竟武宗的時候有宦官趁著皇帝病了,陰謀廢立皇帝,鬧出很大的風波來。自此蘭納國嚴禁太監干政。 book18.org

可現在局勢嚴峻,讓他深感人才缺乏,處處都要親力親為,那幫文官雖然有不少人才,但腐敗墮落、黨爭傾軋問題多的很,他更不放心,太平時節或許無所謂,可現在國運轉壞,深感身邊沒有幫扶之人。想到這裡,他笑道:「哦,這小太監看來很有些才幹,你領他過來,朕要好好考較他一番。」嚴貴妃笑道:「妾身謹遵聖旨。」 book18.org

然而林季最近有些頭疼了,他完全低估了七公主對文學的熱愛程度,每日強拉著他吟詩頌詞,談古說今,尤其受林黛玉影響,看見花兒落了就哀怨起來,聽見落葉聲就開始顧影自憐,常幻想仗劍走天涯,又渴望深山歸農去,還嚷著要在貴圈組建詩會,總之文青該有的毛病全都有了。林季一看不好,保不齊這丫頭日後弄不好還會演出一場反抗『封建父母』,追求個性解放和幸福生活的戲碼來,那他這個啟蒙者只怕會死的夠慘。 book18.org

於是又趕緊發明了『羽毛球』,『撞桌球』等娛樂項目來轉移她的注意力,球拍是木製的,球用櫻桃核插上羽毛製成。這種球由於球托是櫻桃核,太重,球飛行速度很快,不過玩起來也更有意思。桌球也都是清一色的金絲楠木做成,這些工藝不算複雜,林季提點幾句,造辦處的人做起來倒也不難,規則也是現成的。最可喜的是七公主染上文青的毛病還不算太深,勉強可救。這些運動項目也多少消耗了她過於旺盛的精力。 book18.org

這一日兩人正在院子裡揮汗如雨,把那羽毛球在半空中打來打去,正是棋逢對手,旁邊宮女太監圍成圈兒吶喊助威,有的大聲呼喊公主加把勁兒,有的給林季喝倒彩,這些下人知道七公主只要一玩遊戲,就不會太注重上下尊卑,在宮中難得能隨意大聲說笑,別看一個勁兒給林季喝倒彩,背地裡其實都挺感激林季。 林季覺得這場景像極了小學生運動會,他玩這個自然是為了逗公主開心,故意輸了幾個球,又故意耍賴,整的自己像個小丑,激的大家都一起討伐他,然後『被逼』賠禮認罪,人人都覺得自己嚴懲了『惡人』,為公主討回公道,因此人人有功。 book18.org

公主府內外充滿了快活的氣氛,連那些老嬤嬤都遠遠嘆道:「這林季好手段,他一來,不但主子開心,連奴才們也跟著沾光呢。另一個老嬤嬤道:「上回那羽什麼球打飛了,公主四處找不到,還是老身在草叢裡尋見,公主喜的當場賞了我二兩銀子,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誰在乎那幾兩銀子,關鍵是得了主子誇讚,咱們奴才臉上有光。」 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忽然一個人走來罵道:「賊狗才,這宮中沒有活兒乾了嗎?誰許你們交頭接耳嘀嘀咕咕!」那兩個婆子一看,登時魂都下飛了,連忙跪下磕頭求饒,但見來者正是長春宮大宮女端宜,她是皇后的心腹,在這皇城中也算是權勢滔天的奴才,沒有人敢輕易得罪。端宜罵完之後又道:「等會兒再收拾你們兩個老貨,還不快滾。」嚇得兩個婆子連滾帶爬跑開。 book18.org

兩人剛走,只聽有人道:「這老七的府上怎麼這麼熱鬧,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方才還滿臉兇悍的端宜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道:「八成是七公主在和奴才們玩樂,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book18.org

方才那說話之人正是當今皇后李昭容,只見她穿著半舊的青色繡金團龍鞠衣,手中捏著一串檀木佛珠,後面跟了許多太監宮女,世人多稱她為李皇后。李皇后臉色一沉,疾步往院子裡走去,那邊林季正好因為輸球太多,被人淘汰下來,正坐在台階上休息,轉眼看見月門那邊來了許多穿紅戴綠的人,心下覺得不妙,連忙轉身繞過牆角,正要穿過角門,迎面碰見侍女曉離,拉著他道:「你去那裡,等會公主找不到你的人又該鬧了。」林季連忙道:「公主找我就說幸園有事,先回去了。」曉離還待再問,他已經慌慌忙忙過了角門。曉離疑惑道:「到底什麼事,緊張成這個樣子。」她一邊疑惑一邊走,忽覺有些不對勁,方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此時卻鴉雀無聲,連忙走過去一看,只見滿院子的奴才都跪在地上。李皇后指著匍匐在地上的七公主正在厲聲訓斥,曉離心裡一顫,下意識想跟著林季一起跑開,只是她身為公主的貼身侍女,又能跑到哪裡去?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跪下了。 book18.org

李皇后見她過來,眼裡出火,厲聲道:「本宮原本看著你做事還可以,這才讓你守在公主身邊服侍她,你倒好,帶著她都乾了些什麼事?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你卻帶著她看那些淫詞艷賦!放著女紅也不好好做了,成日家打什麼球,跑來跳去的,那還像個女兒家?」曉離一句話也不敢應,只是磕頭。七公主連忙道:「母后恕罪,這都是我的主意,不幹曉離的事。」 book18.org

李皇后怒道:「你還敢說,這宮裡的奴才都被你慣壞了,浪的沒個正形,誰家奴才敢在青天白日的如此吵鬧?本宮再問你,那李氏犯了什麼錯?竟讓你下狠心關了禁閉?」七公主心下氣惱,她沒想到李皇后居然這麼快就聽到了風聲,可知這家裡皇后的眼線不少。一時疑竇之心大起,只得委屈道:「母后,那老貨仗著小時候有撫養之功,竟敢屢次對我以下犯上,我氣不過才關起來。」李皇后冷哼道:「李氏雖然有時候嘮叨了一些,但她最熟宮中規矩,對本宮更是忠心耿耿,她對你的規勸縱然有些嚴厲,但那也是為了你好,你別忘記了,你可是本朝公主,不是一般小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怎可以無視禮法,任意妄為?」七公主知道這時候不能頂嘴,只得道:「孩兒錯了,請母后諒解,以後再不這樣了。」李皇后見女兒認錯,心中火氣也消了一半,拉著她起來道:「你也該學學你姐姐,安安靜靜的多好,女孩兒就要有女孩兒的樣子,本宮就是太寵你了,慣的你越發大膽了,連本宮的人也敢自作主張抓了。」 book18.org

七公主見李皇后如此說,拉著衣角撒嬌道:「孩兒就是不喜歡那老貨,她就喜歡搬弄是非,擅作主張。攪的家裡雞犬不寧。」 book18.org

李皇后皺眉道:「本宮都聽說明白,你不要再狡辯,聽說你最近在看什麼紅樓夢,人都看傻了,還寵著一個小太監,由著他在宮裡胡鬧,這成何體統?」說畢吩咐左右道:「都進屋裡搜,除了列女傳、孝女說、女英史這幾本書外,其餘雜書都給本宮搜出來!」幾個粗壯的僕婦齊聲答應,闖進書房裡翻箱倒櫃。七公主連聲哀求,李皇后壓根也不理會她,對著滿地的奴才沉聲道:「那個叫林季的小太監呢,你也給本宮站出來,讓本宮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好漢!」 book18.org

說了半天,竟無人理睬,李皇后越發氣惱,正要發作,曉離連忙道:「皇后娘娘息怒,奴才方才看見林管事急匆匆地回了幸園,說是那邊有要事忙,現在本人並不在此處。」李皇后冷笑道:「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本宮來了他就走了,若是沒做虧心事,怎麼不敢見本宮?」於是喝命:「你們即刻去幸園把這個狗才給本宮拿來!真是反了天!」正說著,一眾僕婦抬著滿箱書出來,李皇后即命:「都拿出去燒了,以後再敢亂看這些雜書,一併燒了,有多少燒多少!」這些書都是七公主歷年費盡心思收集的,此時一聽燒書,心裡如被剜了一刀,張開雙臂攔著眾人不讓燒。 book18.org

李皇后惱道:「賀蘭言歡!你這是做什麼?這些書最是能移人性情,你也不想想,那些好端端的女孩兒看了這些,一個個都變成什麼鬼樣子?你是咱們蘭納國公主,是天下女孩兒的榜樣,本宮決不許你學壞了!」七公主大哭道:「你們要燒了這些書,不如燒了本公主!」 book18.org

李皇后氣的渾身打顫,只是拿她沒辦法。也含淚道:「作孽哦,本宮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要氣死本宮才行嗎?」左右連忙勸解。端宜道:「請皇后娘娘寬心,這些書也並不都是淫詞艷曲,大多還是勸人向上,不必一概都燒了,只挑揀一些出格的燒一燒便罷了!」 book18.org

李皇后走過去,從書堆里撿起一本《前朝婉妃趣史》,略翻了一翻,恨聲道:「你看們看這上面都寫的是什麼?滿篇都是兒女私情,男歡女愛,這還不夠出格?本宮看著都臉紅!」正說著,外面有人道:「回稟皇后娘娘,奴才等人已將林季押到。」李皇后怒道:「來的正好!把他押到本宮面前。」 book18.org

片刻之後,林季垂頭喪氣著被人按在地上跪下,他大聲道:「奴才幸園管事林季給皇后娘娘請安,恭祝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李皇后冷哼道:「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究竟使了什麼妖法,挑唆的咱家老七如此亂來!」林季只得直起身子來,抬頭與她對視。李皇后見他生的倒也清秀,怒氣莫名消弭了許多,她向來好男色,因此宮中養了許多清俊的小太監,常常當做玩物淫樂,此時見了林季,竟也有了收入囊中的想法。不過這只是一點想法而已,她更惱怒林季挑唆公主,將那李氏囚禁起來,那李氏可是她的奴才,把她囚禁起來,這可是對她權威極大的挑釁,除此之外,她也恨七公主不懂事,竟然與她的死敵嚴貴妃往來頻繁,關係親密,犯了她心頭最大的忌諱,兩相交加之下,故此今天全然收起了愛女之心,恨起來當著眾人的面給女兒難受。目的就是要讓她立即驚醒過來,要讓她明白親媽才是她的最大依仗,別人不過是看客而已。 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也不多說,立刻命人:「先掌嘴三十,再拖到角門打三十,若是還有命在,罰入凈軍當差!永世不准提拔,也不得再接近公主,違者同罰!」 林季心裡一涼,這回只怕難逃一死,李皇后要懲戒女兒,自己竟然成了犧牲品。通過這幾天相處,七公主已經和他成了好朋友,此時聽了李皇后的話,登時臉色大變,拉著皇后的衣角道:「母后不要,這樣打的話,他會死的。」李皇后冷哼道:「今天不死點人,你怎會將本宮的話記在心裡頭,本宮告訴你,接交人也要看看對方是誰,到底該不該結交,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過來給本宮一個交代。」說畢一揮袖子,偏過臉去。有人忽然過來在她耳邊道:「護國公的人來了,說有要事相商,主子是否要見上一見?」李皇后點頭道:「擺駕回宮。」 七公主深知母親揮袖這個動作,意味著她已經下定決心,很難改變,急的兩眼一黑,歪頭便倒,左右連忙救起來。 book18.org

李皇后也嚇了一嚇,連忙對左右道:「好好扶回去伺候著,請太醫及時用藥,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本宮。」眾人答應著。這邊林季心如死灰,被兩個太監拖到了林子裡,結結實實地綁在了樹上。 book18.org

這時有人忽然掐了他一下,他睜開眼一瞧,只見眼前這人分外眼熟,想了一會兒才終於恍然大悟,正要開口時,那人卻猛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聲張。林季連忙反應過來,立刻閉嘴不語。原來這個太監不是別人,正是二七班學生胡芳。當初兩人初進宮,同住一個宿舍就隔了一張床,胡芳被閹之後,身體一直很虛弱,林季從來對他十分照顧,後來他在半夜發起高燒,又是林季不惜得罪敬事房太監,四處呼喊奔走,終於才引來太醫為他治療,保了他一條命。後來林季還為此被發配到御器處當差。胡芳卻跟了皇后,一直在長春宮做事。 book18.org

現在胡芳就是充當執刑太監,要給林季上刑。看見恩人落到如此境遇,還要被自己親手毆打,他臉色十分不好看,眼眶裡竟有些濕潤。轉過頭對另外兩個太監道:「你們去屋裡找個條凳來,等會兒行刑要用。」那兩個人去了,他見左右無人,連忙道:「時間緊迫,長話短說,等會兒不管我們如何打,你一定要裝成很疼的樣子。」林季連忙搖頭道:「不行,你們下手還是要重一些,千萬別被人看出貓膩來!」胡芳抽噎道:「那怎麼行,別人都是報恩還來不及,我卻要對恩人動手,要真打傷了你,我就是畜生不如了。」 book18.org

林季厲聲道:「別他媽廢話,老子不想挨第二次打,趁著主刑人是你,老子或許還能活命,下手太輕不但會連累到你,老子也一定會必死無疑。你當宮裡頭這些人是吃乾飯的?連真打還是假打他們都看不出來?趕緊給老子收起那副娘們德性,露出你的兇悍勁兒來!」胡芳聽了心中不忍,但現在看來,唯有如此或許能保下他的性命,只得將哀容一收,故意做出兇狠的樣子。林季也是心中一嘆,這次他算是栽了,行事果然還是太魯莽,缺乏在宮中的鬥爭經驗。當初就該聽廖文海他們的勸,不要這麼早就去招惹公主。一副好牌被他打的稀爛。就算此時靠胡芳保住了性命,即便活下來也會被罰入凈軍去當差。凈軍是什麼,就是專門給整個皇城的主子拉屎倒尿的存在,在皇城中是最低賤的一類差事,干久了之後身上那濃郁的屎臭味永遠洗不掉,尋常人見了也要退避三舍,有了這個污點,將來翻身只怕要用上百倍千倍的力氣。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book18.org

就在林季嘆息之時,兩個太監已經拿好了條凳放在了院子裡,走過來對胡芳道:「開始動手吧,幹完活兒咱們還得回去給娘娘復命。」胡芳點了點頭,舉起了手中的木板,那木板兩寸厚,一尺長,平時專門用來給人掌嘴。他要是力道用的到位,三十板子下去,受刑人就會被打的牙齒全落,臉腫如豬,眼睛只剩一條縫,最後暈死過去只剩半條命。不過胡芳打人打的多了,也從其中摸出許多道道來,他要是存心放水,那板子看起來落得又狠又快,啪啪作響,其實受刑者不過面目虛腫一兩日,很快就會恢復,連牙齒也不會掉落一顆。當下他狠起心腸,啪啪在林季臉上打了三十下,每打一下,旁邊人就報數,並且查驗毆打效果。眾人看到他整張臉都腫脹起來,口中還有血水流出,看起來下手很重,也就不多做議論。 book18.org

縱然有胡芳放水,林季還是感覺臉上火辣辣似有炭火燒烤,一時頭暈目眩,天地倒轉,胸中泛起一股噁心的感覺,大吐了幾口酸水。胡芳看在眼裡,心在滴血,可這也沒辦法,不下點力氣打,只怕不好交代。他已經盡力控制了力道。接下來林季又被按在條凳上,正準備拔下褲子挨那三十板子。林季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大難臨頭,只要脫下褲子,眾人就會發現他的假太監身份,那時就不是被棍子打死的事,很可能要受千刀萬剮之刑,不知有多少人因他而受牽連喪命。皇城會捲起一場腥風血雨來。 book18.org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太監道:「小胡你累了,還是俺來替你動手吧。」胡芳連忙道:「這就不勞袁兄弟了,我很好,不用擔心。」那姓袁的卻道:「你那臉色不對啊,剛才也沒怎麼用力氣,連他牙齒都沒打下來一顆,還是我們來吧,萬一娘娘責怪下來,咱們都吃不消。」 book18.org

這姓袁的其實跟胡芳一直就不大對付,此時竟要代他主刑,若真是如此,那林季肯定活不過三十板子,想到這裡他臉色更難看了,沒好氣道:「我說行就行,你們怕出問題,都包在我身上。」那姓袁的冷笑道:「看你如此留手,不會跟這個林季相熟吧,難道想包庇他?」胡芳冷哼道:「姓袁的,你再亂說試試,我現在不打他,先要了你的狗命!」那姓袁的原以為胡芳柔柔弱弱的十分好欺,平時沒少撩撥他,現在胡芳卻一改往昔唯唯諾諾的樣子,一時讓他心驚不已,只得狠狠道:「你可給我記住了,回去了沒你的好果子吃。」 book18.org

胡芳不理會他,正要拔下林季的褲子,卻怎麼也拔不下來,他正要加把勁,卻聽林季道:「這位兄弟,請別脫我褲子,好歹留點臉面,就這樣打吧!」原來林季現在已經清醒了過來,一想到會在眾人露出命根子,他嚇得冷汗大出,用手死死捏住褲帶。胡芳只得道:「那也成,只是等會兒布條陷入肉中,你只怕會更疼。」林季道:「不成問題,你只管打就是。」那姓袁的在旁冷哼道:「你一個受刑待罪之人,還敢提什麼要求,偏就要拔下你褲子來!我看你敢怎麼樣!」說畢動手就要去拉林季的褲子,誰知剛一碰到林季的腰帶,他頭上就挨了一記,疼的他哀聲連連。只見胡芳惡狠狠地指著他道:「是你主刑還是我主刑!滾一邊去,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用不著你在旁邊指手畫腳!」那姓袁的大怒,就要衝過去與胡芳打架,眾人連忙趕上去勸解,好不容易拉開兩人,宮女端宜忽然過來道:「怎麼回事,讓你們打個人,怎麼還起了紛爭?這點事都辦不好,還說自己不是廢物?」劈頭蓋臉一通好罵。原來李皇后擔心公主身子,特意留下端宜來照顧。 那姓袁的連忙過去告狀,將胡芳的行為說了一遍。那端宜卻是個極聰慧的人,她也害怕太過於得罪公主,只怕將來沒了退路。畢竟七公主可以拿李皇后沒辦法,拿他們這些奴才就很容易了,只需在皇帝面前提上一句,掉腦袋都是等閒,抄家滅族也有可能。 book18.org

在皇城當差最危險的地方莫過於此了,她們母女之間鬧點彆扭很正常,或許過幾天就好了,但奴才作為執行者,卻很容易被嫉恨上。若是今日較真打死了公主寵幸之人,明日她就有可能被公主打死,就算明日不死,後天呢,將來呢,做奴才不可能永遠保證自己得寵,一旦失了勢,又得罪了許多人,那簡直後果不堪設想。 book18.org

想到此際,她照臉吐了姓袁的滿臉唾沫,咬牙道:「偏你這麼多事,胡芳差事一向做的很好,你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給我滾下去。」那姓袁的被罵了一通,不敢還嘴,只得灰溜溜走開。 book18.org

端宜滿臉嫌惡,像姓袁的這種蠢貨在長春宮一抓一大把,只顧眼前仗著主子的威勢欺上瞞下,挑撥離間,恨不得把天給捅翻了,現在這場風波,就是李皇后聽了許多讒言的後果。她雖然百般勸解,那裡抵得過這些人的風言風語。 胡芳感激地看了看端宜,端宜走過去道:「咱們奴才的,既要做好差事,也要多想著為主子分憂,你是個聰明人……該怎麼做我不用多說了。」胡芳點頭答應著,拿著一塊木頭讓林季咬在嘴裡,然後高高舉起板子,猛地落下來。只這一下,林季眼中就流出淚來,那屁股就像被開水燙了一般,貼在心口疼,由不得舒拳伸掌,將牙齒深深地嵌進了木頭裡。這還只是第一板子,要三十板子打完,只怕已經成了爛肉。這還是胡芳放水,故意只打屁股,沒有碰到脊椎等要害位置。胡芳再次高舉木板,忽然外面有人道:「杜公公來了!裡面請!」端宜連忙迎了過去,見來者正是內侍監的宣旨太監杜成宇,心中十分納罕。此人不常來後宮,要來的話多半帶了皇帝的聖旨,因此畢恭畢敬道:「杜公公好,您怎麼有空到咱們這兒來?」那杜成宇點頭笑道:「原來是端宜姑娘,怎麼皇后娘娘也在這邊?」端宜笑道:「剛才來過,現在娘娘已經有事回宮了。」杜成宇正要說什麼,抬眼看見院子裡捆著一人正在挨板子,連忙道:「怎麼又有誰惹了主子生氣?」端宜笑道:「一點小事,這小太監辦事不利,主子教訓一下。」 book18.org

杜成宇哦了一聲,也不便多問,於是道:「那端宜姑娘有沒有看見幸園的林管事,咱家奉皇上口諭,要帶林管事去中極殿問話。」端宜詫異道:「您找的是不是林季?」杜成宇連忙道:「正是他,咱家去幸園沒找到人,那邊的人說是被皇后帶到了公主府,所以一路找過來,皇上還等著問他話呢,遲了可不太妙。」 端宜沒想到這個時候皇帝來找林季,連忙對胡芳道:「快住手,快把林管事放下來。」杜成宇詫異道:「難不成這挨打之人就是林管事?」端宜一邊給身邊小丫頭使眼色,一邊笑道:「他犯了娘娘的忌諱,所以娘娘特地吩咐咱們用刑。」那小丫頭會意,連忙跑去長春宮報信。 book18.org

杜成宇急的連忙道:「這可如何是好?打成這樣如何面聖?」端宜急的也是滿頭芳汗,說來林季其實也沒犯什麼大錯,如果被皇帝知道李皇后在宮裡任意毆打奴才,那可不太妙。要放在以前感情好的時候,就是打死多少都無所謂,可如今帝後之間的關係已經大不如從前,一個風吹草動就可能引發嚴重後果。想到這裡,她連忙跑到林季身邊,把他嘴裡的木塞子拔掉,問道:「你傷的如何,還能站起來走路嗎?」林季呻吟道:「屁股還好說,就是這張臉以後可沒法見人了。」 端宜捧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果然有些腫脹,命人去找消腫解毒的藥水來抹,杜宇成卻道:「端姑娘還是免了吧,這副樣子沒個三五天恐怕好不了,既是萬歲爺急著要見他,那也顧不得別的,就是死了也得抬過去給萬歲爺看看,不然老奴可沒法交差。」端宜愁道:「可他這副模樣,實在不宜面聖,還請杜公公回去給聖上解說解說,就說他得了急病,等過幾天才能見人。」然而林季聽她如此說,怎可放過此次活命的機會?立刻忍痛從條凳上跳下來道:「不必麻煩了,我這不好好的嗎,就是臉上有些傷而已,實在不行用面紗擋著,千萬別誤了皇上的大事。」一邊說一邊故意輕鬆地邁著步子。杜成宇喜道:「如此更好,來人啊,你們都扶著林管事一點,別讓他跌著了。」林季連忙推辭道:「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一邊說一邊拉著杜成宇疾步往外飛走,慌得杜成宇道:「慢點兒,你急什麼,咱家走快了喘的慌。」 book18.org

林季哪能不急,萬一李皇后聞風而來,他今天只怕小命不保,也不顧屁股火燒火辣,拖著杜成宇飛快地挪動雙腿,疾走如飛。這些日子宮中的道路他已經摸熟了,很快就穿過重重殿宇,來到了中極殿。杜宇成氣喘如牛,在殿外歇息了好一會兒,這才整理衣冠帶著他進去。順便還反覆教他一些面聖的禮儀,比如雙目不能直視皇帝,身子不能背對皇帝,不能打噴嚏哈欠放屁,不能發出異響,除非受到邀請,不能靠近皇帝,回話的時候不能太大聲更不能聲音太小,回話多用敬語,忌諱頗多,總之繁瑣至極。 book18.org

這地方他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是從來沒去過皇帝居住的東暖閣,只去過曹漁的值班房。 book18.org

他跟在杜宇成身後,埋著頭進入了大殿,迎面就是由十二條金龍組成的皇帝寶座建在高台之上,下面人看寶座只能用仰望,平添威嚴肅穆之感。左右柱子皆是栩栩如生的蟠龍盤繞,表情兇悍,隨時要擇人而噬一般;殿里回聲很大,稍微發出一點聲音就能響徹耳際,使人不敢竊竊私語,也省了皇帝講話的力氣。 寶座上設一個牌匾寫著「極天際地」四個鎏金大字,乃是本朝太祖皇帝御筆。這便是傳說著中早朝的地方。帝國的權力中樞所在。每隔幾日,皇帝便在此召集各部大臣召開御前會議。 book18.org

平時則居住在偏殿的東暖閣。 book18.org

一進了冬暖閣,林季便先跪下了,口稱:「吾皇萬歲萬萬歲!」鼻子裡滿是冰片香味,他不敢抬頭,餘光只是瞟到一個身穿青色袍服的人影,便知他便是當今皇帝賀蘭炆。本朝皇帝往往自比天子,平時穿的衣服往往也跟天空一般的顏色,極少穿明黃色。只聽杜宇成道:「回稟萬歲,奴才已經把林季帶來。」賀蘭炆正看著地圖,回頭道:「很好,你先下去吧。」杜宇成道:「萬歲,他是第一次見駕,還是由老奴陪著吧。」杜宇成對林季不熟,他不放心讓林季和皇帝共處一室。賀蘭炆道:「也罷。」話音落下,便再沒有響起來,安靜了許久。似乎皇帝並不急著問話。 book18.org

林季跪在地上,只能看到地面的羊毛地毯,似乎有些年頭了,已經有些發黑。看來這個皇帝也不是鋪張浪費之輩。地毯上還有一隻黑色的小螞蟻,也不知怎麼爬進來的,正好在林季的眼前,它舞動著頭上的觸鬚,小心翼翼的探索一番後,在羊毛叢生的毯子上艱難爬行,每一步都是那麼艱難,翻上翻下,反覆試探、摸索,一會兒陷入迷路狀態,一會兒又在絨毛尖上打圈。林季緊緊盯著那小螞蟻,看著它一舉一動,似乎屁股上、臉上的傷痛也忘了許多。 book18.org

螞蟻走了很久,終於想起賀蘭炆低沉聲音:「聽聞你進宮不到一個月,便被曹漁晉升為管事?你說說你都做了些什麼?」林季一聽這口氣,恍惚間似乎像前世招聘經理在問話,連忙打起精神,將他在御器處的所作所為都說了一遍,就當這次談話是面試,只可惜現在形象不佳,他只能盡力低著頭,不讓皇帝看見自己的窘迫樣子。賀蘭炆聽了笑道:「你能體恤先帝舊物,光這份心思就高出許多人很多,曹漁提拔你沒錯,不過你去了幸園之後,又都做了什麼呢?」 book18.org

林季絞盡腦汁想了一下,此時他跟皇后已經成了死敵,再難有周旋的餘地,若是今天能躲過懲罰,明日說不定就會丟命。不如把這些破事醜事都捅出來,殺殺她的威風!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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