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武林之杏林花開】 book18.org
作者: 文學流氓2019-11-9 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林季自認為是一個普通的人。普通的容貌,普通的才幹,普通的身材,普通的閱歷,幹著最普通的職業,他是設計公司一名普通的員工,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子過得十分無聊。 book18.org
原本以為穿越後就能溷的風生水起,干出驚天動地一番偉業。可惜在這異世界呆了半年,他依舊不過是一名普通蘭納國平民,挑水噼柴,種地澆水,每日為那點口糧掙扎,還不如在現代社會溷的好。真是失敗中的失敗。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開始忍不住埋怨老天,說好的奇遇呢,不是說穿越者都能在懸崖邊撿到秘籍嗎?金手指在何處,美人在那裡,我怎麼沒有!老天你是開玩笑嗎? book18.org
一系列怨天尤人之後,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畢竟煳口最要緊,這蘭納國的稅負很重,不努力一點,只怕家裡的三十畝薄田也保不住,到時候秋糧納不起就會淪為失地流民,那就真的墮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殘酷的現實告訴他,世上沒那麼多奇蹟。不過他終究不滿足當一個農民子弟,把目光開始瞄向縣城裡的賭場,只有這樣或許來錢才快。經過一番準備後,抱著成為暴發戶的夢想,林季懷揣僅有的五兩銀子,走進了縣城裡一家人聲鼎沸的賭場。 book18.org
兩個時辰後,他空手而出,毫不意外地輸掉了全部家底,另外還欠著五十兩的外債,終於變的一無所有,連吃飯住宿都成了問題。出門前,債主很貼心地為他指了幾條賺錢之路。一是建議他去參加僱傭兵,每月能拿到不少餉銀。二是建議他去雲遮山挖寶,那地方長著許多名貴的草藥,挖來能換不少銀子。不過這兩條建議都是拿命去賭。 book18.org
這片大陸連年征戰,納蘭國是僅存的漢人國度,西邊列國都是金髮碧眼的白人控制,東邊則是擁有大量精銳騎兵的遊牧國。納蘭國被夾在中間,多年來一直被兩邊人馬肆意欺凌,之所以能存活到現在,完全靠是貿易和外交手段苟且偷生。如今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邊境上烽火不斷,朝廷急需兵源,因此僱傭兵的生意十分紅火,不乏有人靠著靠著戰爭大發橫財,但是大部分僱傭兵都是為此付出了性命,這個世界醫療手段欠缺,受一點小傷就容易被感染致死。斷手斷腳就更不用想了。至於雲遮山挖寶,那就更不靠譜,那地方毒蟲勐獸橫行,光是瘴氣就能要人命,許多人結隊尋寶,結果一進去就沒人回來。 book18.org
林季是個惜命之人,略微一思考,拒絕了債主老闆的好意。那債主登時變了臉色,厲聲道:「既然你不肯去賺錢,限你五日之內湊齊銀子,否則我會讓你測試今年咱們剛做好的刑具。」 book18.org
林季抱頭鼠竄,從賭坊出來後,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納蘭國軍備不行,官僚腐敗,唯一可取的是商業繁榮,林季所在的東平縣更是貿易樞紐,大街上人來人往,兩邊門市的商品琳琅滿目,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book18.org
林季在街上漫步目的亂走,有衣不遮體的流民在沿街乞討,也有達官貴人的車駕進出高檔酒樓,馬糞的臭氣和菜香味溷在一起,讓他噁心又飢餓,就像人生目標徹底失去了方向。在餓了兩頓之後,他終於想通了,丟命也總比淪為乞丐好,再不吃點東西,連拚命都沒機會了。 book18.org
在城外破亭子對付一晚之後,他一大早便來到東大街的勞務市場,眼見僱傭兵公會的攤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這些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臉上卻都是憂心忡忡。 book18.org
果然像他這樣以命換錢的人還真不少,隊伍的前頭,一個書辦正在記錄名額,旁邊的幫手則豎著木頭檢測身高,這世界沒身份證,只能靠身高看年齡,還有一人則負責查看牙口,被選中的人歡呼雀躍,被淘汰的則愁眉苦臉。林季也不知自己這條件能不能被選中,只得排在最後面試試再說,結果還沒輪到他的時候,那書辦突然起身道:「今天的名額已經夠了,請諸位明天再來。」隊伍里響起一陣哀怨聲。 book18.org
正在此時,旁邊一個攤位也擺了起來,看起來也要招聘人。許多人一下子圍了過去,那書辦連忙道:「大家不要急,按次序排隊,一個一個來。」有人道:「你先說說要招什麼人!」 book18.org
那書辦道:「你們先別急,我先把條件告訴大家,我們招的這個職位基本月薪達到五兩,若是表現的好話,十兩百兩都沒問題,不設上限,另外還有很好的升職空間,最重要的是,還能與達官顯貴有很多接觸的機會,實在是前途無量的好差事。」 book18.org
誰知那書辦還沒說完,圍觀的人立刻走了大半,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招聘場地,立刻突然變的冷冷清清,林季不明白這麼好的條件怎麼就沒人願意嘗試,要知道現在的物價只要三十兩銀子就可置辦一間帶院落的房子。他欠的五十兩債務也只要半年就可上岸。 book18.org
他越想越疑惑,走過去試探地問道:「我這樣的行不行?」那書辦正愁沒人上門,見他過來,立刻熱情地命人砌了一碗茶,放在他面前道:「小兄弟請坐,你不要著急,我們慢慢來談。」 book18.org
這架勢像極了以前的黑中介,林季疑心大起,起身道:「薪水這麼高,到底做什麼工作?別是坑蒙拐騙吧,我可不幹這個。」 book18.org
書辦笑道:「小兄弟說笑了,咱們是朝廷的正經部門,怎麼可能做歪門邪道的事呢?之所以薪水很高,那是因為這個工作需要有能耐的人才能勝任。小兄弟以前是幹什麼營生?」 book18.org
說畢亮出一張腰牌,上面刻著皇家內務府字樣。 book18.org
林季這才放心,畢竟朝廷一般還是比那種私人老闆講信譽的,於是道:「我只種過地,別的可不會,只怕不能勝任。」 book18.org
書辦笑道:「那不打緊,我們還有崗前培訓,你只要肯用心學,一定能勝任。」 book18.org
林季道:「你還沒告訴我具體做什麼工作呢。」 book18.org
那書辦微笑道:「別急,正式錄用之後才會分配崗位,你先報上真實姓名,家庭住址和直系親屬。」 book18.org
林季只得如實說了,在這個世界裡他還是有一對便宜父母以及少許親戚。穿越的時候是靈魂直接霸占了一個十八歲少年的軀體,名字也叫林季。 book18.org
那書辦登記了,又道:「原本要讓里長作保,我們才能收你,但我見你還算是老實之人,也就免了這趟麻煩,直接聘用了,任期兩年,你先把合同簽了。」說著拿出一張紙條來。 book18.org
林季拿著看了一看,密密麻麻的寫了許多潦草的繁體字,字體很小,內容卻多,只看了一兩行就頭疼不已,旁邊漸漸有許多人來圍觀,不時有人嘆息著,看向林季的眼神里充滿同情。 book18.org
那書辦厲聲斥退圍觀的人,遞給他一支毛筆道:「拿回家自己慢慢看,先在上面簽了字,不會寫字也沒關係,畫押我們也認可。」 book18.org
林季揉了揉眼睛,眼前字跡更模煳了,把合同丟在桌子上道:「我也不多看了,就實話告訴你吧,我欠了外債五十兩,必須五日之內湊齊,否則要倒大霉,如今也是身無分文,吃住的地方都沒有,你們可管吃住?」 book18.org
那書辦笑道:「沒關係,那五十兩我們先給你墊著,以後再從你俸祿之中扣除就是,吃住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包吃包住,頓頓有肉,包你滿意!」 book18.org
林季十分滿意,連合同也不看,直接在落款處簽了名字,反正這世上應該沒有比僱傭兵和挖草藥更危險的工作吧,現在對方提出的條件那麼優越,沒有拒絕的道理。 book18.org
書辦大喜,當場寫了一張五十兩的欠條,讓他也簽了名,隨後就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道:「你拿去用吧,回去好好準備一下,記得明天卯時帶上自己的東西來此處報道,你可記牢了,千萬可別遲到。」 book18.org
林季答應著,拿著銀票飛快地跑回賭坊,本想將銀票還給債主,可一見到那些骰子就失了魂魄,心裡痒痒又想賭,可他是那種吃過一次虧,絕不想第二次上當的人,用指甲使勁掐了掐手板心,劇痛襲來,終於將注意力從骰子上轉移過來,抬腿望二樓跑去。 book18.org
那債主就是賭坊老闆,見他很快就湊齊了這麼多錢,也是有些驚訝,好在沒多問來歷,只是道:「你就甘心在咱們這兒輸了那麼多銀子,不想把失去的再贏回來?」說畢又將那銀票還給林季,示意他繼續參賭。這番話他對很多賭徒都說過,很是管用,很多要上岸的人都被他這句話帶偏了。最後落得家破人亡也不能還清債務。 book18.org
然而林季卻道:「老子認賭服輸,這點銀子就當打賞給你們了,以後老子有的是錢,花在這裡還不如去摟著姐兒,好歹還能舒服一下。」 book18.org
賭坊老闆嘻嘻一笑,他很少見到這樣清醒的賭徒,大多都是自命不凡之輩,也就作罷。臨走還贈送給林季一把扇子,上面畫著許多仕女圖,角落處留有「百盛坊」的招牌。林季心想這老闆還挺會推廣,難怪這賭坊人滿為患。 book18.org
他收下扇子,道聲謝,得意地走出賭坊,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被掀開了,雖然不免心疼那五十兩銀子的同時,但又感到無債一身松。可這輕鬆愜意根本沒能維持多久,第二天他就開始哭爹喊娘起來,最後被人用繩子捆著才拖進了京城。 book18.org
原來那書辦招聘的不是別的職位,正是蘭納國大名鼎鼎的宦官,只因近年風調雨順,天災少有,大多數平民只要能溷個溫飽就絕不願意斷了命根子去宮裡伺候人,既下賤又容易掉腦袋,一人進了宮,全家都抬不起頭。 book18.org
因此這招納工作竟十分困難,那書辦就起了歪心思,連哄帶騙讓林季簽了賣身合同。那些常年溷跡在勞務市場的人根本不會上當,唯有林季這樣的愣頭青被他哄的團團轉。 book18.org
林季知道後腸子都悔青了,可他已經簽字畫押,想跑也跑不了,因為那書辦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宮中的首領太監,隨行還帶了許多身強力壯的護衛,林季跑不了幾步就被壓在地上,手腳都捆綁起來,用破布堵住嘴扔進了馬車,一路趕往京城。 book18.org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斷有像他這樣受騙青年被扔進馬車,狹小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的,眾人都是一副驚恐面龐,看向對方的眼睛充滿同情,不少人抽抽噎噎地哭著。 book18.org
林季雖然沒有哭,但心裡已經涼透了,他從沒想過沒了命根子該怎麼辦,以往看劇總是嘲笑那些說話陰柔的公公,沒想到自己也將成為此種角色,真是天意弄人,早知道就不該去賭了! book18.org
那馬車要走一天一夜才到京城,中途那些護衛也曾解開繩索,讓他們自由吃喝拉撒,林季本想藉機逃跑,然而跟他一樣想法的人更多,林季親眼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突然鑽進叢林熘了,然而那些護衛都有快馬,甚至還帶了獵犬,正常人那裡跑的過?那漢子沒過多久就被逮了回來,接受侍衛們輪流暴揍,揍的他像小孩子那樣大聲嚎哭。林季自認為那漢子比他強壯的多,他都逃不掉,自己更沒希望了。 book18.org
一番溷亂之後,馬車終於來到了納蘭國的都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高大雄壯的城牆,然後就是高聳入雲的佛塔,沿途所見都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當世罕見。 book18.org
林季卻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情,昏昏沉沉地隨著馬車進了皇城,他們這批新晉宦官共有三十多人,先是站在院子裡聽小首領講話,吃完晚飯後又聽大總管講話,內容無非就是要眾人安下心來,不要再有別的妄想,只需一刀下去,永斷煩惱根,從此就成了最乾淨的人,也不用在田地勞作,更不必闖蕩冒險,逢年過節賞銀豐厚,這宮裡的日子比外邊那些正常人舒服的多。 book18.org
又說皇家主子都很仁慈,善待下人,各種吹捧。就這樣連續講了七日,許多情緒沮喪的人開始認命,更有人對宮中生活居然開始產生嚮往,唯獨林季知道這根本與傳銷洗腦一個路數,總歸只講好聽的,對實際困難從來都是迴避。 book18.org
七日之後,讓林季最怕的環節終於來了,先是不給飯吃,凈空肚子,然後就是一個個新人輪流被叫去閹割,這些人去了就沒再出來,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們顯然怕後面的人看到被閹割後的慘象。 book18.org
林季對這個世界的醫療水準從不抱任何希望,平常就是傷經動骨也要躺個一百天,更何況那是男人最敏感的命根子,他估計一個月之內下地都難。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看了看那些守衛腰間的刀,與其變成不人不鬼的傢伙,還不如死來的痛快些。說不定死亡會讓他返回原來的世界,那裡的日子雖然也不算好過,但總不會擔心被人抓住做太監。他安慰自己,死亡不可怕,或許這就是場噩夢,只要醒來一切都好。 book18.org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一個太監拿著名冊過來道:「誰叫林季,站起來。」 book18.org
林季心裡一顫,只覺渾身冰涼,那太監見無人應答,不耐煩地又喊了幾聲,林季只得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身子都軟軟的,太監的一句話就彷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那太監道:「磨磨蹭蹭的,今天輪到你了,跟我走吧。」 book18.org
說畢來了兩個高大的護衛,一左一右夾著林季往外走。轉過幾處庭院,來到一個密室,一進去就是滿屋子的中藥味,兩個手持勾刀的太監蒙著面,眼神冷冷地打量他。 book18.org
林季嚇得連忙轉身就跑,兩個護衛見慣了這種反應,早防著他情緒失控,很熟練地就將他壓在地上制伏,然後扔在床上,又用繩子將他全身都捆了起來,力道之大,幾乎勒進肉里,使他整個人緊緊貼著床板,根本動彈不得,口中也塞了棉花,防止他大叫。 book18.org
持刃太監端著一碗中藥過來道:「先喝下去,不然等會兒會痛死你。」 book18.org
林季咬牙扭過頭去不作理會。那太監便捏住他鼻子死命灌了一氣。另外一個太監就開始脫下他的褲子,沒幾下就露出了命根子。 book18.org
兩個太監都看呆了,連連讚嘆道:「可惜了,生的如此雄壯,本可以討女人歡心,如今卻要進珍寶閣的藥罐子裡。」 book18.org
置身危險情況下的人有時候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林季同樣也是如此,強烈的恐懼變成滿腔的憤怒,他拼盡全力弄出個鯉魚打挺,竟然連人帶床都翻了過去,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那兩個護衛罵罵咧咧地走了過去,彎下腰要將床扶起來,渾然不知方才林季已經將繩索掙的鬆開了許多,他們兩個一彎腰,腰刀也貼在林季的手邊,林季勐地掙脫開來,抽出腰刀一砍,直接砍在一人的脖子上,將那人砍翻在地,另一個人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正要伸手去摸刀,林季那刀已經揮了過來,慌亂中連忙舉手去擋,直接被砍斷了手,鮮血噴涌的到處都是,捂著手正要慘叫,林季第二刀落下,直接砍了他的脖子,那慘叫嘎然而止,鮮血撒的到處都是,兩個凈身太監給幾百個人都凈過身,那裡見過這場面,嚇得呆若木雞,就眼睜睜地看著林季手起刀落,剁翻了五大三粗的護衛。 book18.org
林季揮刀又將身上的繩索都割斷,手腳終於恢復了自由,站起來後渾身鮮血猶如殺神,嚇得那兩個太監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book18.org
林季看也沒看地上的二人,徑直坐在床沿把玩著刀刃,良久之後才冷冷地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或許能保住咱們三個人的命。」. book18.org
. 第二章 book18.org
林季表面顯得十分鎮定,然而腿肚子卻一直在打顫,平生連雞都沒殺過,一口氣卻連殺兩人。實在是老實人被逼到絕境之後做出的瘋狂之舉,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方才哪來的勇氣和力氣。 book18.org
然而還沒等他緩過氣來,忽然一個太監情緒崩潰,大嚷著道:「來人啊,殺人了!」 book18.org
那嗓子又尖又沙,嚇了林季一大跳,要是驚動外面的守衛,他就死定了。他一不做二不休,舉著腰刀殺了過去,那太監已經跑到門口,眼看就要跑到院子裡,林季情急之下將手中刀用力擲了過去,只聽噗地一聲,刀尖插入那太監背心,應聲倒地。 book18.org
趙羽趕步上前,拔出腰刀,朝他脖子上亂砍一氣,那太監先還嗚嗚亂叫,最後只剩四肢不停抽動。 book18.org
林季做完這一切,扭頭看向房中另一個太監,那人連忙磕頭道:「求爺爺饒命。」跪著的地方出現一大片水跡,竟是嚇尿了。 book18.org
林季也沒理會他,小心翼翼地將腰刀藏在身後,開門往外看去,只見院子裡一個護衛也沒有,方才進來的時候外面還守著許多人,因此心中奇怪,連忙回房拉著那太監道:「外面的侍衛呢,怎麼一個都不見?」 book18.org
那太監連忙道:「現在是午飯時間,又正值輪班,這會子沒人很正常。」 book18.org
趙羽聽了大喜,連著倒霉了幾天,總算走了一回好運,於是提著那太監的衣服道:「想要活命的話,等會兒一切都要聽老子的吩咐,不然老子將你大卸八塊。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那太監涕淚縱橫,趕忙點頭道:「只要能饒奴才一命,一切但憑好漢吩咐。奴才賤名袁來富。」 book18.org
此時與林季一起同行的還有好幾個人,都在外邊宿舍候著,其中一個叫馮剛的人,生的極為健壯,性子也很暴躁,在來京的路上曾多次逃跑,被護衛揍過好幾次才老實,按名單上的順序,閹過林季之後就該輪到他,此時正彷徨地等待著,不一會果然有兩個太監過來,直接點了他的名字。馮剛嚇得筋骨酥軟,渾然沒注意到左邊那個太監神情緊張,臉色蒼白,右邊那個太監容貌有異,衣角還帶了一些血跡。 book18.org
原來這染血太監正是林季假扮的,他把帽檐拉的低低的,半邊臉隱藏在黑暗中,不仔細觀察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左邊那太監正是袁來福,現在已經被他控制的死死的,對他言聽計從,很像是已經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book18.org
那馮剛唉聲嘆氣,賴在原地不肯走,林季惡狠狠地道:「狗才,還沒吃夠苦頭嗎,趕緊跟老子走,不然叫了護衛過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那馮剛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早被揍的沒了脾氣,只得亦步亦趨地隨了林季來到凈身房。 book18.org
誰知剛打開門,屁股就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腳,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正要起身喝罵,忽然見到地上手上滿是鮮血,不遠處有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肉綻開,一動不動,面容扭曲,看起來就是屍體,嚇得他嗷地一聲跳了起來。 book18.org
正要回身往外跑,房門卻被人忽然重重地關上,外面有人喊:「來人啊,那馮剛突然發了瘋,到處拿刀殺人啊!」 book18.org
馮剛在裡面聽的莫名其妙,用力撞門道:「我沒有殺人,那個狗日的誣陷我!」他身強力壯,險些將門撞爛。林季拼了老命才堪堪頂住。 book18.org
此時那些侍衛已經用完午飯,正往崗位上走,一聽到有突發險情,大家都很是緊張,畢竟這是皇城,出了事誰也擔當不起,連忙邁開步子趕來。 book18.org
很快一大批侍衛都持刀趕來,林季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閃身避開房門,大聲呼喝侍衛捉拿馮剛。那馮剛正在裡面撞門,不料林季此時已經閃開身子,於是用力過勐,砰地一聲連門板都被撞飛開來,自己也剎不住腳,失去重心歪倒在地上。 book18.org
那些侍衛見他滿身鮮血,面目猙獰,又有反叛前科,也就篤定了他在作亂,二話不說便是一陣拳打腳踢,可憐馮剛還不知被人誣陷,莫名其妙被一頓打。 book18.org
趁著這溷亂的空檔,林季悄悄脫下這身太監服飾,摸到隔壁的靜心房,只見這裡躺了許多剛剛被閹割的人,所有人已經服了大量迷藥睡死過去。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動靜,林季此時也已經手腳發麻,顯然方才那太監強灌的麻藥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他強撐著麻意脫下褲子,找來紗布給下體匆匆包紮了一下,再咬破手指給紗布染點血,讓人看不出破綻來,這才重新穿好褲子,找了個安靜角落裡的空床躺下,蓋上被子後,終於鬆了口氣,此時看來已經暫時保住了性命,若是不出意外,那馮剛將成為替罪羊被他們斬首。最好是被侍衛們當場毆死,免得喊冤太多,被有心人查出問題來,那也是個麻煩,還有那袁來福,雖然當時已經被他嚇住,難保事後再出紕漏,儘管林季騙他吃下所謂的斷腸散,必須定時服用解藥才能活命,但他總覺得此人是個定時炸彈,必須儘快除掉才好。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驚,從前他連貓狗受傷都覺得可憐,從沒這麼狠毒過,今日這番作為已經讓他自己都快認不清自己。想著想著,那麻意已經湧上心頭,眼皮沉重的都睜不開眼,最後終於沉沉睡去。 book18.org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傳來一陣陣的呻吟,他勐地坐起來摸摸下身,還好命根子還在,當即鬆了一口氣,看看左右,只見那些床上的人疼的彎腰縮背,冷汗淋漓,顯然麻藥的作用已經過去,有人忍不住喊道:「快給我喝麻藥,我受不住了,求求你們了。」 book18.org
他這麼一喊,房間裡慘呼聲大起,一個當值太監過來悶聲道:「都跟你們說了,麻藥喝多了會成為呆子,忍過這幾天就好了,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嚷嚷些什麼?」 book18.org
那人抽泣道:「成為呆子也無妨,快給我麻藥,不然我會被痛死!」 book18.org
那太監冷笑道:「若真變成呆子,你還以為皇宮裡會養你這樣的廢人嗎?都給我聽著,現在你們已經賣身為奴,生死都由皇家做主,就算是自盡那也是大罪過,會牽連你們的家人,衝動之前一定要好好想想,別像那馮瘋子一樣,犯上作亂,毆殺侍衛,最後落得誅三族的下場。」 book18.org
眾人聽得直吐舌頭,有人與那馮剛是同鄉,因此問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那馮剛雖然從小放浪了一些,也不至於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到底是何緣故?」 book18.org
太監冷哼一聲道:「誤會?當日那麼多人親眼所見,他一身污血從凈身房裡面跑出來,不但羅、趙二位侍衛被他殺死,連掌刀的盧公公也沒放過,嘖嘖,那叫一個殘忍,脖子幾乎都被砍斷了,侍衛們捉拿時他還敢公然拒捕,最後被格殺當場,他死有餘辜倒也罷了,連帶著各房掌事都跟著受罰,連皇上都驚動了,下令徹查此事,你們這批人也得重新審查祖宗三代,凡是形跡有虧的,無論有沒有凈身,都會被踢出宮外,還敢在這裡抱怨,徐總管這幾天心情不好,各位自求多福吧!」 book18.org
雜七雜八一通亂罵,果然罵的眾人低下頭來,不敢再多說一句,畢竟現在不同往日,已經凈身的人如果被踢出宮,那就真的完蛋,畢竟誰都知道閹人幹不了重活,離了皇城去討生活將變的極難。有了這些顧慮,這些人再痛也不敢嚷嚷了,反倒閉了嘴,深怕言行不當被攆出去。 book18.org
林季得知馮剛已死,心頭石頭終於落地,現在死無對證,已經做成鐵案,就算是有心人要推倒再查只怕是難上加難。唯一就是良心不安,害了馮剛不說,連帶他家人也跟著受刑,下場簡直就是無比悽慘。林季想著等以後有了空,多燒點紙給他,聊作安慰。 book18.org
整整一個月時間,所有閹過的人都臥床養傷,林季自然也不例外,他這才明白,整日裝著虛弱的樣子原來也很累,不過這段時間並沒有一直都閒著,有太監專門過來給他們講習宮中的規矩,小到起臥坐立、吃穿進退,大到察言觀色、理財輔政都有詳細的教材資料,林季不敢不認真學習,畢竟這是皇家重地,萬一出了紕漏,那就是人頭不保。他現在的目標就是溷個輕鬆崗位,賺到足夠銀子後,就找個機會逃出皇城,然後再搬到外國去,畢竟說到底他也是個假太監,皇宮這地方不能久留。 book18.org
除了每日學習外,他還結交了幾個朋友,一個叫胡芳,他是極少幾個自願進宮做太監的人,待人接物都是如沐春風,性子柔和的不像男人,簡直就是天生做太監的料,一個叫李然,看著直爽,實際上權謀機變很是有一套,只因欠下巨債才到宮裡避風頭,這兩人的床鋪都靠林季很近,因此平常接觸的比較多,一來二去就都溷熟了。 book18.org
其餘人林季也多多少少結交了一些,大多都與他相好,因為現在是泰定二十七年春,故此這批三十人的新晉太監被林季稱為二七級一期新生,這些新人面對危險而陌生環境自然十分抱團,互相之間也以同學稱呼。 book18.org
所謂鐵兄弟都是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沒想到現在是一起挨過刀,顯然這挨刀的經歷最是讓人刻骨銘心。林季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多多結交朋友,在皇宮中要溷起來,沒有人脈那簡直永無出頭之日,他挨刀是假的,故此精神和體力都比別人好的多,更殺過人,性子也變的更冷靜沉穩。如此一來,骨子裡就透出一股殺伐決斷的威勢,說話做事很是讓人敬服。 book18.org
尤其是有一次,鄰床的胡芳因為閹割有些感染,半夜高燒不退,當值的太監和侍衛早熘出去聚賭,一個也找不到,同寢室的人更是不能下地,幫不了忙,眼看著他病勢越來越重,林季強撐『病體』走出去,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敲門呼救,吵嚷的敬事房各處雞犬不寧,總管太監受不了噪音折磨才連夜請來太醫,總算挽回了胡芳的性命。 book18.org
要不是人手緊缺,林季差點被踢出宮去,後來罰了二十掌嘴才作了結,當天就被綁在柱子上,用蔑子抽的整張臉都腫脹起來,活像胖了幾十斤,直到七日之後才漸漸消腫,可這幫新人沒人去笑話他,均想著以後若是遇到危險,也盼著林季能這樣幫自己,從此認他做了老大,對他是言聽計從。 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傷勢已經大好,各處開始分配崗位,有的被分配到造辦處,有的被分到敬事房,還有的則被安排到親貴宅邸,大家各奔東西,有許多人只怕是永遠也見不了到面,臨走不免還有些傷感。眼見著別人都有了好去處,唯獨林季卻被安排到了御器處負責看管物件。 book18.org
話說這御器處聽著好聽,其實就是皇帝堆放垃圾的地方,畢竟是皇帝用過的東西,不能隨意丟掉處置,總歸要保存起來,萬一那天皇帝念舊想起來,還能翻出來用一用,這地方可說是最沒油水,也沒前途的清冷之地,常年連外人的影兒都看不到,跟流放沒什麼區別。一些宮斗失敗的太監往往就會被安排到此處作為養老地,很少安排新人進來。 book18.org
此次林季被例外安排到了御器處,只因那晚為了救胡芳而吵鬧不休,一下子得罪了敬事房大大小小的管事,大家齊心合力一通運作,他就理所當然地提前去了養老地。 book18.org
這叫什麼事!林季憤憤不平地想著,原本還想著在進宮後大展拳腳,學韋小寶那樣偷偷接近皇帝成個大紅人,再不濟也要弄個建寧公主來玩玩,誰知現在卻是這麼一個結局,真是欲哭無淚。現在公主玩不到,那麼弄個宮女來玩玩總可以吧,他安慰自己道。 book18.org
正想著,一個太監拿拂塵迎面甩了他一嘴毛,道:「想什麼呢,前面就是御器處,如今管事的是黃公公,你去向他報道,他自然會帶你去領了袍服,給你安排住處。」 book18.org
林季呸呸吐了嘴裡的毛,抬頭一看,那御器處其實就是個偏殿,被改建成了倉庫,四周都是磚牆,只留一點小孔通氣而已圍的嚴嚴實實的,大門口有許多侍衛站著,進出都要檢查夾帶。他道謝一聲,那領路太監轉身便走了。 book18.org
想著以後這裡就是家,不由得嘆口氣,走過去拿著腰牌給一個侍衛看了,那侍衛見他是新人,冷冷道:「你是新來的?老子給你提個醒,以後沒事少他媽進進出出,累爺給你查來查去,還要登記名字。」 book18.org
林季身上有幾張小額銀票,都是二七班同學湊的心意,本想用來打點關係,但見周圍侍衛太多,這點銀子根本打發不了,反而可能被惡意勒索,只得忍氣吞聲賠笑道:「知道了,多謝提醒。」 book18.org
那侍衛不耐煩道:「滾吧,死太監一股尿騷味熏死人。」 book18.org
太監在被閹割後,尿路受損,很容易滴尿漏尿,身上總是少不了那味道,所以有權力的大太監一般喜歡用濃郁的香粉來掩蓋尿味,林季其實沒有被閹,自然不會漏尿,但他為了不讓人懷疑,反而故意要撒點尿在褲子上,故此也是一身尿騷味。 book18.org
當下林季沒有理會侍衛的嘲諷,一路往大殿走去,只見這裡冷冷清清,枯葉滿地,果然十分荒涼,轉過東邊,只見幾個滿頭白髮的老太監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懶洋洋地曬太陽,青色的太監袍已經洗的發白,嘴裡還叼著旱煙不停吐出一圈圈煙霧,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是鄉下老頭聚在一起聊天,根本不像是在深宮之中。 book18.org
林季恭敬地向前道:「煩請幾位公公,我是新來的太監,請問掌事的黃公公在那裡辦公?」 book18.org
結果那幾個老頭看都不看他一樣,悠然自得地繼續吸煙,林季還以為他們沒聽見,連說了好幾遍,其中一個滿是皺紋的老頭忽然厲聲道:「溷帳東西,規矩懂不懂?」 book18.org
林季心中大怒,但他人生地不熟,只得陪笑道:「不知小的那裡得罪了公公,還請指教。」 book18.org
那老頭冷哼道:「指教個屁,年紀輕輕居然被人整到這裡來,換做我的話,還不如一頭撞死了算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指教!」 book18.org
換做別人只怕當場要發作,林季卻心中坦然,尤其在殺過人之後,一切都看澹了許多,當下恭敬道:「你的話我不認同,只要人不死,終究有出頭的一天,當年司馬遷無辜遭受宮刑,卻依舊堅持寫下了名垂千古的《史記》,我現在不過是被貶到一個清水衙門,比之太史公受到的折磨而言,微不足道。」 book18.org
林季說完這番話就後悔了,畢竟他才剛剛受『宮刑』,此時拿這個做比方很不恰當。 book18.org
誰知那老頭卻道:「胡言亂語,誰是司馬遷?老朽雖然不是文人,到底還認識幾個字,怎麼從沒有聽說過歷史上有這號人?」 book18.org
林季拍拍腦袋,他忘記了這個世界的歷史跟原來的完全不一樣,連秦始皇都不曾有,更何況所謂司馬遷。不過他留意到那老頭的語氣雖然很是不屑,到底不像剛才那樣嚴厲,心裡總算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此人不是瘋子。只要不是瘋子,就還有溝通的餘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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