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武林 之 杏林花開 (03-04) 作者: 文學流氓

簡體

. book18.org

綠帽武林之杏林花開 book18.org

.book18.org

作者: 文學流氓book18.org

2019-11-19 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很快,林季開啟了在御器處無聊的生涯,他的頂頭上司黃公公正是坐在石階上曬太陽的老頭子,此人集中了所有老幹部的缺點,倚老賣老,自命不凡,頑固不化,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真是滿肚子壞水兒,讓人恨的牙癢,還好他的助手何公公則開明的多,胖胖的像個彌勒佛,整日笑呵呵的,對林季這個後生也多有照顧。 book18.org

這讓林季有些無語,沒想到只有十來個太監的御器處也要玩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戲碼。 book18.org

不過無論怎樣,對於林季來說都是很吃虧了,畢竟這裡的太監平均年齡都是四十歲往上,隨便一個拉出來資歷都比他強很多,於是日常各種瑣事全都壓在他這個年輕後生的身上。頭幾日就有人將他呼來喝去,幫這個幫那個,後面更加誇張,從端盆倒水到洗衣領飯,甚至便盆尿桶都要他去倒,總之能自己不動手的,就堅決要林季來辦,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林季稍有頂撞,那黃公公也不論對錯,先就將他一陣痛罵,輕則不許吃飯,重則墊著瓦片罰跪,完了之後那何公公就過來充當老好人,還帶著治療膝蓋的膏藥,以拉家常的名義深入交談,告訴他年輕人就該多鍛鍊多吃苦,他年輕的時候吃的苦更多,也是這麼挺過來的,以後就好了,雖說御器處是個清水衙門,但表現的好也有出去的機會,每年皇帝都能想起以前丟掉的舊物來,這時候只要表現得當,贏得賞識,大有去中極殿當差的可能,並例舉了以前好幾個成功按例。完了又說黃公公就是這個臭脾氣,其實人不壞,讓他做這些活兒完全是考驗他的能力,以後相處的久了就會明白。又盛讚林季機靈聰明,許多活兒一點就會,年紀輕輕的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book18.org

一番話聽得林季不禁暗暗贊道:「這何公公是個人才,若是涉世不深的人被他這麼一頓勸,吃了大虧也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兒,這思想工作做的可以啊,連我差點都被他繞進去了。」 book18.org

林季可不是那種老實憨厚之人,不然先前也不會做出殺人嫁禍的勾當,不過現在他沒有任何資歷跟一個混跡多年的老妖精正面硬抗,只有另尋他法,當下連連點頭道:「何公公這番話真是讓小的茅舍頓開,以前許多想不明白的事,現在一想就全都通透了,能得高人指點,那是小的莫大的福氣,小的必定將你的金玉良言銘記在心,時時刻刻不敢忘懷。」那何公公見他如此上道,鬆了口氣笑道:「你放心,我會讓他們收斂一點,統共只有一個做事的人,別累壞了身子,那就得不償失。」林季連忙道:「小的自從進了御器房以來,多謀何公公照顧,此情此恩,不敢半點忘懷,只是有一件事還請公公指點,小的最近巡查庫房,只見裡面蛛網層層,御器蒙灰,擺放的雜亂無章,許多東西長年失修,髒、壞、亂問題突出,萬一那天上官來查,只怕不好交代。小的想藉此機會好好整理一番,不使皇上舊物蒙塵,公公意下如何?」 book18.org

那何公公一聽便知他意思,就是想逃了辦公房,挪去庫房裡幹活,那地方已經許多年不曾收拾,單憑他一個人去弄,只怕要半年才會收拾好。不過只要有了正經差事,這段時間就可免受眾人的使喚。何公公笑道:「林小友不必擔心,那庫房經年累月都是如此,前幾任上官不是沒來查過,也不過走走過場而已,咱們黃公公以前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就算現在失了勢,但這點薄面他們還是要賣的,你去折騰也不過白費力氣,何必吃那許多塵土,咱們只要管好帳目,不使御器遺失,那就是問心無愧。即便皇上那天想起了一件舊物,只要趕工提前弄好,那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book18.org

林季搖頭道:「何公公所言甚是,只是小的擔心那天皇上突然想起了一大批舊東西,咱們就算是提前趕工,只怕也會逾期,到時候那可就是天大罪過,凡是有備無患,你說是不是呢。」他一邊說一邊將兩張面值五兩的銀票偷偷塞了過去,何公公不動聲色的揣進懷裡,嘆息道:「林小友既然有心要整頓,老朽自然願意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年輕人果然幹勁足,不像我們這些老頭子遲暮了,凡事都不想勞動,也罷,這事老朽會跟黃公公提一提,至於他答不答應,那就看你的造化了。」林季千恩萬謝,將他送出門外。 book18.org

其實區區十兩銀子在皇城大多地方根本不值一提,御膳房等油水足夠的部門送禮起碼都是五百兩起步,然而御器處一向窮慣了的,何公公表面上不在乎的,心裡卻樂開了花。 book18.org

話說那何公公辦事果然很靠譜,很快就找了個藉口,頂住各方壓力,順利地將林季安排到了庫房當差。林季總算押對了寶,原本他是想將銀子送給黃公公,畢竟他看起來是一把手,但此人在中極殿當過差,什麼場面沒見過?只怕白花了銀子還惹的一身騷。那何公公名義上是二把手,其實御器處很多日常事務都歸他安排,又很得人心,結交他算是不錯的選擇。十兩銀子離開這群老混蛋,暫時躲一下清靜很是划算。 book18.org

當日何公公便帶他領了庫房一大串鑰匙,沈甸甸的只怕有好幾斤重,原本按規矩是三人共管鑰匙,現在也沒人遵守這些老規矩,故此何公公一口氣把所有鑰匙都給了他,有許多還生了鐵銹,看起來許久沒用過,另外還有庫房帳冊,厚厚好幾大本子,蒙了許多灰,幸而保存還算完好,略翻了一翻,密密麻麻的單子讓人頭疼,接著就是盤點存貨和帳冊,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林季乾脆將被褥、衣服等東西都搬到倉庫來,收拾好一間堆雜物的小屋當臥房。 book18.org

終於離開那辦公房,整個人耳朵都清靜了許多,林季打起精神,一邊盤點一邊打掃衛生,忙了將近半個月,這才有了點眉目。他先將庫房有價值的瓷器、木器、玉器、織物等東西重新歸檔、分類,然後又將那些疑似損壞的東西全部報了修理,只要報了修理,不管有沒有人過來修,事後查出都不關他的事。至於缺失的物品更要及時登記在檔,否則責任都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好在這庫房堆積的東西大多都是破爛不值錢,值錢的大部分放在內務府的金庫,就算丟失了一部分東西也沒人放在心上,這些東西唯一的價值就是有很大的紀念意義,這裡躺著蘭納國太祖高皇帝用過的睡椅,還有太宗皇帝留下來的屏風,以及高宗的壁櫥、仁宗的衣櫃等等。一朝天子一朝臣,蘭納國新皇帝即位,就會把老皇帝遺留的老舊家具都放到這邊來吃灰,重新布置新的陳設,日積月累下來,樓上樓下都放不下了,地下室也挖了好幾層,越挖越深,迄今已經挖了四層,將來還可能繼續挖。 book18.org

林季拼死拼活乾了一個多月才整理完一層,接下來大部分時間還要繼續整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不找點活兒乾的話,那幫老傢伙又有藉口過來差遣使喚他。 這一日何公公收到上面的指示,說是皇帝突然想起一架先帝留下的古琴,一時性起要擡出來把玩,他便來到庫房找林季,一推門進來,眼前場景讓他大吃一驚,只見這庫房已經變的快認不出來,幾個月前還是亂七八糟堆放著各種蒙塵雜物的地方,現在卻變成了窗明几淨,地面能印出人影的博物館。不禁嘖嘖嘆道:「年輕人果然有魄力,居然能收拾的這麼乾淨。」 book18.org

很快林季就迎了出來,擡出凳子讓他坐下,何公公對他稱讚一番,正要叫他去尋古琴,忽然外面有人推門進來,何公公站起來一看,只見一個身穿蟒袍,腰系玉帶的白髮太監走了進來,後面還跟了幾個小太監,他連忙迎了上去道:「曹公公怎麼來了這裡?那古琴我很快就送來。」 book18.org

那曹公公尖著嗓子道:「萬歲爺等的急,要咱家快去快回,你們御器處辦事效率咱家是知道的,半天弄不出個屁來,咱家也只好親自過來催著你們點。」 何公公連連賠笑,他知道這曹公公真名叫曹漁,現是中極殿五品首領太監,皇帝跟前的大紅人,平時極少來這御器處,現在忽然過來,一定是當今皇帝十分重視先帝留下來的這具古琴,他趕著過來尋找邀功。 book18.org

那曹漁說完這番話,又四處打量一番,不禁嘖嘖道:「哎呀,一年不見,這裡怎麼收拾的這麼利索?很好很好,比起原來有很大的進步。」 book18.org

正說著,林季連忙上前拜道:「小的拜見曹公公。」 book18.org

曹漁打量一番,很是奇怪林季年紀輕輕的就被發配到這裡來養老,宮裡正缺這種年輕太監做事,不禁對那敬事房的人有些不滿,沖林季點點頭算是回應。 何公公沖林季道:「皇上要找先帝留下的玉振冰清琴,你快去找來。」 林季答應一聲,卻不立即走,而是笑道:「這庫房裡的玉振冰清有兩種,一個是凌霄國進貢的大玉振冰清,一個是咱們造辦處精緻的小玉振冰清,不知曹公公要找哪一種?」 book18.org

何公公連忙道:「廢話那麼多,管他幾種,你一發都搬來讓曹公公挑選就是。」 曹公公卻道:「看來你對這裡很了解嘛,那麼你說說這兩種玉振冰清有什麼不同?」 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兩種樂器雖形制相同,然年代各異,音色不同,一個清幽通古,可作雅室對彈,一個明亮通透,可為殿堂起舞。」 book18.org

曹漁點頭道:「看來你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在這裡當差多久了?」 book18.org

林季道:「回曹公公的話,小的進御器處已然有兩月。」 book18.org

曹漁驚訝道:「才兩月你就對這裡爛熟於胸?咱家再考考你,本朝高宗爺收藏的編鐘形制有多少,名目有幾何?」 book18.org

林季略微一思考便道:「高宗爺的編鐘分為19個鈕鍾、45個甬鍾,外加大鎛鍾共65件,都掛在三丈長的鐘架上,現存放在二樓樂器房B區21號位。」 曹漁疑惑道:「B區21號位?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林季笑道:「小的為了方便尋找,給所有東西劃好區域,編號歸檔。」 曹漁嘖嘖讚嘆,又笑道:「這地方原來亂七八糟的就像菜市場,莫非是你一手清理出來的?」 book18.org

林季連忙道:「小的經何公公指點,覺得咱們御器處是該改善一下環境,雖然這裡存放的都是舊物,但那都是歷代皇爺的御用之物,見證了蘭納國許多輝煌的歷史,小的深感肩上擔子不輕,小心翼翼做事,不敢有絲毫怠慢。」 book18.org

正說著,外面進來一人道:「哎吆,原來是曹公公來了,屬下有失遠迎,懺愧懺愧。」 book18.org

眾人扭頭一看,原來是御器處首領太監黃公公來了。 book18.org

曹漁老遠就聞到他身上一股酒臭味,心下不悅,沉聲道:「黃公公去那裡高樂,咱家找也找不到你的人。」 book18.org

黃公公笑道:「罪過罪過,回家路上遇到幾個同僚,一時高興也就忍不住多喝了幾杯,聽見曹公公大駕光臨,屬下這不馬上就趕來了。」 book18.org

曹漁不理,轉過頭對林季道:「給你說了半天話,咱家都忘了要緊事,趕緊把皇上要的東西找來。」 book18.org

那黃公公連忙過來道:「既是皇上要用,當然得由老奴親自來找,還輪不到姓林的這小子。」 book18.org

曹漁冷哼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老黃儘快找來玉振冰清。」 book18.org

那黃公公答應著,踉踉蹌蹌地去了。林季分明見他連路都走不穩,走的方向也不對,也就懶得理睬,最好讓他出醜。 book18.org

那黃公公去了半日,只聽叮叮噹噹亂響,翻來翻去把東西都搞亂了,還摔壞了不少桌椅,卻根本不知玉振冰清在何處,不禁破口大罵道:「狗日的林季,誰叫你把東西胡亂擺弄,連老子都找不到了,以後就更沒人能找到。」 book18.org

說畢從貨架上撿起一根如意,走過來對著林季劈頭蓋臉就要打。 book18.org

那曹漁看的十分上火,連忙厲聲喝道:「該死的你要打誰?人家小林把這庫房弄的乾乾凈凈、清清爽爽,你個老小子自己不整理,還要埋怨整理的人,是何道理?許久沒見你是越發能耐了,當著咱家的面耍酒瘋,你還有沒有把萬歲爺放在眼裡?」 book18.org

那黃公公聽了立刻酒醒了一半,連忙放下了如意,只是惡狠狠地看著林季。他不明白林季說了什麼話,居然讓董漁這樣的人如此偏袒。 book18.org

何公公則是一言不發,感慨這林季走狗屎運,看樣子董漁已經看中了林季,只怕很快就要調離御器處。 book18.org

董漁只得又讓林季去找琴,林季很快就找到了,只見兩副琴都保管的很好,琴身還上了桐油,明晃晃的猶如新造,外面還很貼心地裹了層油布。 book18.org

董漁越發欣賞林季,臨走前對他道:「如今幸園正缺一個管事的,你願不願意去那邊替咱家分擔一下?」 book18.org

林季激動的兩頰通紅,連忙磕頭道:「多謝董公公提拔,小的必定盡心盡力,不辜負曹公公的美意。」 book18.org

董漁笑道:「起來吧,你先別高興的太早,那幸園不比別處,住的都是受罰的妃子和宮女,本來陰氣就很重,又都是受罰待罪之人,那怨氣更是沖天,傳聞還有枉死的惡鬼索命,宮裡人都怕去那個地方,前幾任首領太監都屁滾尿流的回來,打死不願意回去,因此這位置一直就空缺著,可那些待罪之人也是人,宮裡還是得多少都要照料著,萬一那天皇上改變心意,她們或許還有再起之日,因此你得好生籠絡著,不可太過輕慢。」 book18.org

林季心裡一尋思,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冷宮?裡面陰氣太重?正好自己陽氣太旺盛,可以好好鎮壓一番,算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女人。至於惡鬼索命,去他媽的,若是惡鬼是女的,照樣給法辦了。 book18.org

那董漁道:「怎麼樣?還敢去嗎?別到時候也屁滾尿流地回來求咱家放過,那時就太晚了。」 book18.org

林季賭咒發誓道:「去!怎麼不去,小的雖說見識淺薄,但對付女人還是很有一套的!」當即又從袖中拿出一塊碧玉,遞給董漁道:「這是屬下一點小心意,請不要嫌棄。」 book18.org

董漁拿著碧玉看了看,不禁啞然失笑道:「你小子那裡來的這玩意,看起來像是宮中的東西。」 book18.org

林季陪笑道:「不瞞你說,這是小的收拾庫房的時候隨手撿到的,留在咱們這些人手裡根本沒什麼用處,如此好東西,也得配上你這樣高貴的人才行。」 董漁十分高興,他當差二十多年,在皇宮中見過的寶貝特別多,一看就知這塊玉成色極好,換成銀子的話起碼得要一千兩,連連誇讚林季懂事,不禁改了注意道:「像你這麼懂事人,咱家覺得幸園還是太委屈了,不如去御膳房當差吧,雖說做不成首領太監,但那裡油水可比別處多。」 book18.org

林季連忙搖頭道:「多謝董公公賞識,小的還是覺得幸園最好,雖說偏僻了一些,到底能磨練人的心性,藉此也可多熟悉宮中的規矩,將來才不至於出錯。」 董漁笑道:「很好,難得你年紀輕輕就如此沉穩,明日咱家就讓內務府老王點了你的名,你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上任吧。」 book18.org

林季大喜,一直送董漁出了大門才回來。book18.org

. book18.org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幸園在皇城西北角上,位置極偏,原本叫杏園,以前是太妃、太嬪、太貴人等先帝遺孀的養老之所,孝宗當政時提倡以孝治國,重建麗景園給先帝遺孀養老,這裡便空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武宗即位,此處就專門變成幽禁罪婦的地方,眾人又嫌棄杏樹名聲不好,於是改為幸園,顧名思義,期盼皇帝有一天能回心轉意臨幸此地。 book18.org

只可惜歷代皇帝從未到過此地來,嬪妃一旦失勢被貶到此地,大多鬱鬱而終,極少被赦免。 book18.org

然而能在幸園善終已經是幸事,畢竟大多數沒有後台的妃嬪一旦獲罪,要麼死在慎刑司的大牢,要麼被人偷偷毒死,宮廷爭鬥向來你死我活,失敗了還能全身而退已然是靠娘家實力支撐。 book18.org

慧妃路遲芳是幸園中位分最高的妃子,她一入宮便得皇帝專寵,才三月便從選侍升為皇妃,惹得皇后醋意大發,趁著她沒懷孕,就羅織了一個居心叵測,虐待皇嗣的罪名,逼迫皇帝將她幽禁在幸園。 book18.org

雖然在這裡住了已有小半年,但她滿心認為皇帝會查明真相,將來一定會重新將她召回後宮。不過怕什麼來什麼,這一日夢見皇后派來一個太監賜她鴆酒,嚇得她抱著皇帝涕淚橫流,連呼救命,醒來時才知黃粱一夢,寒滲滲的只覺冷汗濕透衣襟,貼身宮女令穎跑過來道:「主子這是做噩夢了嗎?別怕,那都是假的,當不得真。」 book18.org

慧妃扶著胸脯喘息了一會兒道:「快給本宮倒水!」 book18.org

那令穎遲疑了一會兒,這才端來水道:「主子省著點喝,如今宮裡的水車七天才來一趟,要用光了,晚上洗漱就難了。」 book18.org

慧妃疑惑道:「以前不是三天來一趟嗎?最近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令穎道:「自從那鬧鬼的流言傳開後,那群狗太監對我們這地方避之不及,不但水車不願多來,連口糧和日用品的供給也越發少了。」 book18.org

慧妃怒道:「你查出來沒有,到底是誰在亂傳謠言?」 book18.org

令穎遲疑道:「奴婢打聽好幾日,實在毫無頭緒,依奴婢所見,這事不用查,猜都猜出來是皇后做的手腳。」 book18.org

慧妃厲聲道:「本宮都落到這種田地,她還不肯放過本宮?難道要逼死本宮才放心?」 book18.org

令穎悄聲道:「主子小聲點,只怕這地方也有皇后的耳目,咱們謹慎為妙。對了,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聽說咱們幸園新來了一個首領太監,叫林什麼的,總之很年輕,只怕就在這幾日上任,咱們應該好好接待他一番,將來的日子也才不至於難過。」 book18.org

慧妃冷哼道:「不過一個下賤奴才,還用得著本宮去討好他?這真是笑話,你也是的,在這裡呆久了是不是越發糊塗了?好歹你也是在我們路家做了十幾年的下人,連這點傲氣都沒有?」 book18.org

令穎還欲再說,慧妃打斷她道:「此事休要再提,本宮就是再落魄,也還沒淪落到需要去討好一個奴才的地步。他要是知趣,就該先來拜見本宮才是,休想本宮去奉承他!」 book18.org

令穎知她老毛病犯了,只得私下籌集了一些首飾,以便應付新來的管事。畢竟幸園不必別處,錢糧用度全都掌握在首領太監手裡,簡直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輕易開罪不起。只是此處畢竟是冷宮,油水遠不如造辦處、御膳房、內帑處等地方來的豐厚,因此極少有太監願意來此當差。 book18.org

誰知幸園的人等了好幾日,也沒見新來的管事上任,日子也越發難過了,吃食減少還可忍,權當做減肥瘦體,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沒有生活用水,尤其這一眾女子都是愛美愛乾淨習慣了,平常多愛洗漱,用水量就極大,忽然連吃喝都有點困難,這就要了老命,每日各房用壺水都是深思熟慮,計算了再計算,節省了再節省。 book18.org

這也罷了,關鍵受了委屈也沒地方可說,宮中規矩是待罪之身不可出禁半步,否則立刻視為逃逸,任何人抓住都可就地處死。因此幸園聯絡外界的唯一橋樑就是當值首領太監。只要首領太監一天沒上任,她們餓死了也沒人理會。 book18.org

就這樣過了好幾日,就連一向高傲的慧妃也忍不住埋怨道:「這姓林的怎麼還不上任,到底在磨蹭什麼?」她都已經如此,別人更是翹首以盼,潛意識已經將首領太監視為幸園的大救星。 book18.org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林季這才開始準備走馬上任。其實曹漁的任命剛一下來,他立刻就去內務府領了官印、官服、腰牌和文書,從此也算正是進入帝國官僚體系,享受七品官員待遇。按官方的用語,這個時候林季才有資格被稱為太監,以前那只能叫宦官或者小黃門。 book18.org

眼看著升官,御器處那幫老頭子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個個諂媚到了極點,奴顏婢膝,一口一個上官的叫,連黃公公也不再叫他狗才,而是稱呼為林小友,那何公公更是鞍前馬後,乖順的像是個僕從。 book18.org

接連好幾日都有人登門拜訪,送禮的,拜把子的,認親戚的都有,一時間原本冷冷清清的御器處成為人聲鼎沸的熱鬧之處,這可是從都未有過的盛況,畢竟七品首領太監雖然官小,但林季的年齡擺在那裡,發展前途不可限量,各房太監都知道這個時候結交性價比最高,等以後發達再去攀關係就不容易了。 book18.org

林季趁著這個機會也各處走動了一下,認識了皇城中大大小小的管事,對皇城的權力機構運作有了大致的了解。 book18.org

總結起來就是內務府管錢糧,內侍監管人事,曹漁就是內侍監總管並身兼中極殿首領太監,在太監中最接近皇帝,算是一號人物,二號人物則是長春宮的王乘風,他是皇后近侍,又把持著內務府總管的位置,手握整個皇城的錢袋子,更沒人敢得罪。 book18.org

兩個人分屬帝後勢力,大的矛盾沒有,小摩擦不斷,如今他是被曹漁提拔,那就等於自動歸屬於曹漁這邊。 book18.org

林季最近收了許多孝敬銀子,大概有五百兩,正好拿去王乘風那邊拜山頭。去的時候怕曹漁誤會,還特意去那邊說了一下。 book18.org

誰知他連王乘風的面也沒見著,只讓門子傳話給他道:「知道了,當了官就要用心做事,方才不負皇恩。」 book18.org

林季落了個沒趣,想來五百兩銀子對王乘風來說還是太少,只能換他一句話而已。可見內務府油水之多,已是超出正常人想像。反倒是曹漁權力雖重,手頭上似乎有些拮据,一塊上好玉佩就能換來七品首領太監的職務。還好現在林季沒什麼事求王乘風辦,先就這樣吧,等以後再說。 book18.org

上任前他特意查了幸園的情況,知道那邊被皇后暗算,日子過得慘兮兮的,因此特意以交割庫房事務的名義多呆了幾天,等到那邊已經餓了許久,這才慢悠悠與上一任管事聯絡,交割幸園事務。 book18.org

按例內務府應該給他指派十個太監做屬下,然而今年四處都很缺人,一番扯皮之後,最後才拿到五個人的名額。說以後人多了再補足。 book18.org

然而許多太監都不願去鬧鬼的幸園當差,最後連五人的名額都湊不足,好在二七班學員李然聽說林季升官了,殷切盼望重回老大麾下,主動提出要去幸園當差,林季需要自己的心腹人馬,當然樂意接受,其餘四個人則是在各房倍受排擠的廖文海、袁樹文、盧耀宗和祝大春,他們在各自崗位混的不如意,期盼著找個新主子受重用。 book18.org

除了對李然有些了解,林季對其他四個都不太了解,現在也只能湊合著先用一用。大家簡單認識了一下,在眾人的要求下,林季發表生平首次的領導講話,他認為幸園在宮裡地位特殊,對待獲罪嬪妃既不可輕慢,也不可過於熱情,一切按內務府的規矩來,太監只管服侍人,萬不可介入權力紛爭。 book18.org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總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李然見氣氛不太熱烈,連忙帶頭叫好,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表示叫好。 book18.org

林季見眾人演技生澀,表情呆滯,深感演講太失敗,以後還得多練習才是,穿越前他也曾看過希特勒的演講視頻,不過也沒做深入研究,現在想來有些後悔。 從這裡往幸園去要路過中極殿、聖壽宮、長春宮,那是真正的天子處所,分別住著太妃、皇帝、皇后、以及公主和皇嗣,這些人才是皇城真正的主人,再當紅的太監經過此處都只能彎腰低頭走道旁,更不能隨意攀談,越靠近這些巍峨的大宮殿,侍衛組成的巡邏隊就越密集,只要撞見了都要拿出內務府的路引來配合檢查,因為除了正經的主子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行走,否則很可能就會被當做刺客格殺當場。 book18.org

權力的中樞因為過分敏感,總是少不了一股肅殺的氣氛,莫名讓人感到心悸,路上所有人都是心事重重,神色緊張,就在此時,耳邊忽然響起了女孩子的歡笑聲,由遠及近,林季依舊不敢擡頭,只用飛快地用眼角瞟了一下前方,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宮裝少女拉著五彩斑斕的蝴蝶大風箏一路跑,後面還跟著幾個侍女,一疊聲地道:「殿下慢點,小心看路。」 book18.org

這少女一路跑來,對那些五大三粗的侍衛們視若無睹,那些侍衛也沒人去阻攔和盤問,反而紛紛讓路,眾人陰沉的臉也跟著和煦了很多。林季一行人也是按規矩在牆角垂手恭立,等公主走過才能繼續趕路。 book18.org

不過林季已經打定主意要先在皇城謀食,自然要對自己的真正老闆認真研究一番,據他了解,這對帝後夫婦生了很多兒女,大多夭折了,只剩下兩兒兩女,如今三兒子已滿十八歲,去年被立為太子,四兒子被封為郡王,人才也不差,兩個女兒分別是五公主和七公主。 book18.org

眼前這位也不知是老五還是老七,不過長相極美,紅撲撲的小圓臉卻生有一雙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眉毛不濃不淡,不多不少,瓊鼻不高不低,恰如其分,唇色自然紅潤,長發編成若干小辮子,有各色小花點綴其間,使人一見心曠神怡。唯一不足就是聲音發嗲,隨時隨地好像都在向人撒嬌。也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故作可愛。 book18.org

林季雖然只是極快地掃了一眼公主,然而他的眼睛卻如照相機一樣,瞬間成像,很快將公主的音容笑貌納入腦海,從頭到尾進行細細分析。公主從他身邊走過,留下余香陣陣,也不知用的什麼香粉,極為撩人,這讓太監堆里聞慣了尿騷味道的他簡直如聞仙音。 book18.org

正陶醉時,一陣旋風卷過,那風箏受了影響,直直墜落下來,林季只顧低頭趕路,根本沒注意到上空的變化,只覺眼前一花,迎面被什麼東西給蒙住了。原來那風箏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頭上,林季受了一嚇,下意識揮手將那風箏甩在地上,叫罵著猛踩了幾腳,身後的李然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林季這才猛然記起這是公主的風箏,也是心頭一冷,再低頭一看,那風箏骨架已被踩壞,還破了幾個洞,顯然已無法修復,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book18.org

這皇城最不值錢的就是太監的命,往往主子一句話,直接就是亂棍打死,還無處訴冤。 book18.org

這個風箏如果是公主的心愛之物,那他今天小命休矣。想來他畢竟還留有舊世界的習慣,內心深處對上下尊卑嗤之以鼻,平時還能裝一裝,一旦受到驚嚇立馬原形畢露。 book18.org

誰知那公主見風箏砸到了人,連忙跑過來道:「你沒受傷吧。剛才真不好意思,好端端的不知怎麼就突然落下來。」 book18.org

林季等人連忙齊刷刷地跪在地上請安。 book18.org

公主笑道:「免禮。」 book18.org

那笑容溫婉而典雅,使人心頭一醉,林季受電視劇影響頗深,原以為公主都是刁蠻任性,沒想到她居然如此通情達理。 book18.org

正要請罪,這時幾個侍女跑了過來,其中一個瘦高個兒從地上撿起風箏看了看,氣不打一處來,怒喝道:「狗奴才,連公主的心愛之物也敢亂踩,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book18.org

公主連忙道:「曉離,別說了,多大一點事,本公主讓內務府再弄一個就是了。」 book18.org

那曉離道:「殿下,這上面的花紋你起早貪黑繡了半月有餘,手上還被繡針扎了幾處,奴婢看著都心疼,內務府那些繡娘的手藝豈能與你相比?這倒好,今兒拿出來還沒玩半個時辰,就被這狗才弄壞了,一定要狠狠罰他。」林季登時頭大如斗,只怕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book18.org

公主看著那風箏上還留有幾道腳印,眼圈也紅了,哽咽著對林季道:「你是那房的太監?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林季嘆息一聲,這才道:「奴才是幸園剛上任的首領太監林季,今日損壞公主心愛之物,實乃無心之過,還請公主饒了奴才一命。」 book18.org

那曉離正要喝罵,被公主攔住道:「方才風箏砸著了你,讓你受驚了,這的確是本公主不對,可你用腳糟踐它也做的太過,這樣吧,罰你給本公主重做一個,要跟這破了的一模一樣,限期一個月,若是做不出來,那可就別怪本公主重重懲罰了。」 book18.org

林季也不管能不能做,先跪在地上磕頭保命,口稱道:「公主殿下胸懷寬廣,品行高潔,不愧為金枝玉葉,讓奴才感激涕零,永世難忘。奴才一定盡心盡力,完成公主的重託。」 book18.org

公主點頭笑道:「這舊的就送你了,按著原樣做應該也不難,退下吧。」 林季將那破風箏高舉過頭,高呼:「謝公主賞賜,這風箏雖然破了,但也是御賜之物,奴才必定盡心修補,好好保存。」 book18.org

公主頭也不回的走了,那曉離呸了一聲道:「便宜了你這奴才,也就是我們主子好性兒,要是遇到別的主子,你早就人頭落地,還能得公主賞賜?回去燒高香去吧。」說畢也跟著公主走了。 book18.org

話雖然說的丑,林季卻深以為然,一行人不敢耽擱,加快腳步離開這是非之地,萬一再碰到那個勛貴,只怕就沒這麼好運。誰知沒走多遠,忽然一個侍衛攔住眾人道:「都給我站著。」 book18.org

林季連忙掏出路引道:「這位軍爺,這是內務府的文書,你可以仔細查驗。」 那人卻一把打掉他的路引道:「我不要這個,把那風箏給我,就憑你們這幾個狗奴才也敢褻瀆七公主的東西?」 book18.org

林季連忙將路引撿起來收入懷中,仔細打量這個侍衛,只見他身高八尺,劍眉星目,再配上一身鎧甲披風,真是英俊非凡,當下陪笑道:「這位軍爺,此乃公主御賜之物,咱家也承諾過當傳家寶收藏,豈可隨便轉贈他人?」 book18.org

那侍衛不屑道:「你一個閹人,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給我如何,我出一千兩銀子!」 book18.org

林季其實已經有些心動,只是當著李然等屬下的面絕不能輕易示弱餘人,否則以後如何樹立威信?當下冷哼道:「這不是錢的問題,要是將來公主問起來,我怎好給她交代?」 book18.org

那人卻突然暴怒,拔出劍頂著他的喉嚨道:「狗才,爺跟你說這許多話已經看得起你,你不知好歹居然拿腔作勢,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