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4）book18.org
作者：arsturk阿斯圖爾克book18.org
#4 血恨難償，清冷劍首墮凡塵 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欞，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book18.org
夜曇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的酸痛。book18.org
那種酸痛從腰腹蔓延到四肢，像是被人狠狠揉搓過一般。她的意識還有些模糊，記憶斷斷續續地浮現——book18.org
昏暗的房間。搖曳的燭火。還有那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book18.org
她猛地坐起身。book18.org
下腹處傳來一陣刺痛，讓她的動作僵在半空。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那個聲音從窗邊傳來。book18.org
夜曇轉過頭，看到林瀾正靠在窗框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晨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book18.org
身上的夜行衣已經被重新穿好，雖然有些凌亂，但至少遮住了該遮的地方。book18.org
"桌上有早點，還有熱水。"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book18.org
"你昨晚消耗太大，先吃點東西。"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落在桌上。book18.org
幾籠熱氣騰騰的包子，一碗白粥，還有一碟小菜。旁邊放著一個木盆，裡面盛滿了冒著熱氣的清水。book18.org
她沒有動。book18.org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警惕。book18.org
林瀾放下茶杯，走到桌邊坐下。book18.org
"禁制。"book18.org
他的回答簡短而直接。book18.org
"從現在起，你沒辦法向任何人透露昨晚的事，也沒辦法對我產生殺意。"book18.org
夜曇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嘗試調動靈力，想要感知自己體內的變化。但那股力量剛一涌動，小腹處就傳來一陣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蟄伏。book18.org
靈紋。book18.org
和葉清寒身上的那種一樣。book18.org
"你……"book18.org
"別緊張。"book18.org
林瀾打斷她的話。book18.org
"我不是要把你變成傀儡。只是……需要一個保險。"book18.org
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book18.org
"聽雨樓的情報網很有用，我不想和你們徹底撕破臉。這個禁制只是為了確保你不會在背後捅我刀子。"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book18.org
她在評估。book18.org
評估眼前這個男人的威脅等級，評估自己現在的處境，評估接下來應該怎麼做。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桌邊。動作有些僵硬，顯然昨晚的事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影響。book18.org
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小菜送入口中。book18.org
咀嚼，吞咽。book18.org
動作機械而高效，像是在完成一項例行任務。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不問問昨晚的事？"book18.org
"沒必要。"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問再多也改變不了結果。"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端起那碗白粥。book18.org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你接下來想讓我做什麼？"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索然。book18.org
這個女人……book18.org
確實把自己當成了一件工具。book18.org
"暫時沒什麼。"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你先養好身體，然後回聽雨樓。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刻意改變。"book18.org
他的手按在門框上，頓了頓。book18.org
"等我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聯繫你。"book18.org
門被推開。book18.org
晨光湧入房間，將他的背影拉成一道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贖身需要多少靈石？"book18.org
他停下腳步問道，沒有回頭。book18.org
"十萬。"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依舊平靜。book18.org
林瀾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端著粥碗坐在桌邊，晨光將她蒼白的面容照得有些透明。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book18.org
"如果你能幫我湊齊這筆錢……"book18.org
她的聲音頓了頓。book18.org
"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我會考慮的。"book18.org
他轉身離開。book18.org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book18.org
夜曇獨自坐在桌邊，手裡端著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白粥。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book18.org
十萬靈石。book18.org
那是她這輩子都攢不齊的數字。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隱隱傳來一陣灼熱。book18.org
或許……多了一條路。book18.org
她端起粥碗，將裡面的粥一飲而盡。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身，走向那盆熱水。book18.org
該洗漱了。book18.org
不管發生了什麼，生活還要繼續。book18.org
任務還要完成。book18.org
靈石還要賺。book18.org
她脫下衣服，踏入木盆。book18.org
溫熱的水包裹住她的身體，帶走一夜的疲憊。book18.org
窗外，陽光正好。book18.org
-----book18.org
幾日後，青木宗的遺址外。book18.org
山風呼嘯，捲起漫天枯葉。book18.org
林瀾站在一片斷壁殘垣之前，目光凝滯。book18.org
曾經巍峨的山門已經坍塌成一堆碎石，門匾上"青木宗"三個大字被劈成兩半，半截埋在泥土裡，半截斜靠在焦黑的石柱上。字跡已經模糊，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樣。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混雜著焦木與陳年血腥的味道。book18.org
三個月了。book18.org
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將青木宗百年基業化為灰燼。book18.org
林瀾邁步走入廢墟。book18.org
腳下的碎石嘎吱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記憶的碎片上。book18.org
他認得這條路。book18.org
從山門進去，穿過一片竹林，就是外門弟子的居所。再往前走，經過演武場，就能看到內門的殿宇。而在最深處的那座孤峰上，是師尊的洞府。book18.org
現在，竹林已經被燒成一片焦黑的木樁。演武場的青石地面布滿裂痕，上面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跡。內門的殿宇只剩下幾根搖搖欲墜的樑柱，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宗門？"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素色的劍袍，長發束成馬尾，腰間懸著一柄樸素的長劍。那身裝扮比之前的紗裙利落了許多，也少了幾分違和。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頭。book18.org
"曾經是。"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在微微波動，那是情緒起伏的徵兆。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步伐依舊穩健，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道尋常的風景。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兩人穿過廢墟，朝山腰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越往深處走，破壞的痕跡就越明顯。book18.org
有些地方的石壁上還殘留著劍痕，深可見骨，顯然是激烈戰鬥留下的。有些地方的地面被靈力轟出巨大的坑洞，邊緣焦黑，像是被天雷劈過。book18.org
還有屍骨。book18.org
散落在各處的白骨，有的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有的已經被野獸啃噬得只剩殘骸。book18.org
林瀾的腳步在一具屍骨前停下。book18.org
那是一個年輕人的骸骨，身上還穿著青木宗外門弟子的服飾。服飾已經破爛不堪，但胸口處的宗門徽記依稀可辨。book18.org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柄斷劍，姿勢僵硬，像是至死都沒有放棄抵抗。book18.org
林瀾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具骸骨的眼眶。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對不起，我現在才回來。"book18.org
葉清寒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門，想起了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門師姐妹。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天劍玄宗也變成這副模樣……book18.org
她不敢想下去。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青靈泉眼在後山，還有一段路。"book18.org
他邁步向前。book18.org
葉清寒看了那具骸骨最後一眼，快步跟上。book18.org
兩人繼續深入。book18.org
山路越來越崎嶇，空氣中的靈氣也越來越稀薄。book18.org
這裡曾經是青木宗的核心聖地，常年有陣法守護，外人根本無法靠近。但現在，陣法已經被破壞殆盡，只剩下一些殘缺的符文在石壁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book18.org
"前面就是了。"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葉清寒抬起頭。book18.org
一片巨大的深潭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潭水漆黑如墨，看不見底。潭邊的岩石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經黯淡無光，有些還在微微發亮。book18.org
這就是青靈泉眼。book18.org
曾經，這裡是青木宗靈氣最充沛的地方，也是歷代掌門閉關突破的聖地。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林瀾走到潭邊，俯身看向那片漆黑的水面。book18.org
水面平靜如鏡，倒映出他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比三個月前消瘦了許多，眼底帶著一層淡淡的陰霾。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他低聲呢喃。book18.org
"弟子回來了。"book18.org
潭水無聲，只有山風呼嘯。book18.org
遠處，隱隱傳來人聲的喧囂。book18.org
是其他勢力的人到了。book18.org
林瀾直起身，目光變得銳利。book18.org
"他們來了。"book18.org
葉清寒的手按上劍柄。book18.org
"接下來怎麼做？"book18.org
林瀾看著遠方升起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book18.org
"先看看戲。"book18.org
他轉過身，朝來路走去。book18.org
"等魚都進了網，再收網不遲。"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book18.org
山風捲起落葉，在兩人身後盤旋。book18.org
青靈泉眼的水面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深處蠢蠢欲動。book18.org
-----book18.org
秘境內，灰濛濛的天穹低垂，像是一塊褪色的舊布蒙在頭頂。book18.org
林瀾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閉目養神。book18.org
周圍是一片扭曲的林地，樹木的枝幹呈現出詭異的螺旋狀，葉片泛著不健康的灰綠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book18.org
他選的這處位置很隱蔽，被幾塊錯落的巨石遮擋，又恰好處於幾條主路的交匯點附近。book18.org
想找他的人，能找到。book18.org
不想被發現的時候，也不會輕易暴露。book18.org
方才進入秘境時的場面還歷歷在目——趙家的人趾高氣揚地走在最前面，趙元啟一身錦袍，身旁簇擁著七八名護衛，派頭十足。其他勢力的人或明或暗地打量著彼此，各懷心思。book18.org
葉清寒被天劍玄宗的長老拉著，不得不與其他大宗的弟子同行。她離開前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複雜。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消失在人群中。book18.org
現在，他需要等。book18.org
等一個人。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book18.org
林間偶爾傳來遠處的喧囂聲——是各方勢力的弟子在探索秘境，尋找機緣。有時能聽到戰鬥的動靜，靈力波動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又很快平息。book18.org
林瀾始終沒有睜眼。book18.org
他的神識如蛛網般鋪開，覆蓋周圍數十丈的範圍，感知著每一絲風吹草動。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book18.org
一道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從東北方向靠近。book18.org
腳步輕得像貓，呼吸收斂得幾乎沒有，就連心跳都壓制到了極致。若非林瀾的神識足夠敏銳，根本不會發現有人靠近。book18.org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那道身影在十丈外停下，似乎在觀察。book18.org
片刻後，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你在等我。"book18.org
不是疑問，是陳述。book18.org
林瀾睜開眼睛。book18.org
夜曇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依舊是那身墨灰色的夜行衣，將她纖細的身形包裹得嚴嚴實實。面罩遮住了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那雙淺灰色的眼睛。book18.org
眼神依舊冰冷，像是兩潭死水。book18.org
"夜姑娘好眼力。"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book18.org
"身體恢復得怎麼樣？"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她走近幾步，在他三丈外停下。book18.org
"聽雨樓在秘境里安排了人手。"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淡，像是在彙報一件與己無關的事。book18.org
"有幾個勢力的弟子已經被替換，具體是哪些，我不清楚。但樓主的命令是——在秘境深處製造混亂，削弱東域宗門的力量。"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回去被追究？"book18.org
"算是……我的投資。"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靜。book18.org
林瀾笑了笑，沒有評價。book18.org
他朝秘境深處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既然來了，不如同行一段？"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你要去哪？"book18.org
"青靈泉眼的深處。"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變得低沉。book18.org
"那裡有些東西，是我必須拿到的。"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book18.org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麼，很難分辨。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的回答簡短。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book18.org
夜曇跟在他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既能配合行動，又不會顯得過於親近。book18.org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扭曲的樹影之間。book18.org
林間恢復了寂靜，只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聲。book18.org
遠處，隱隱傳來一聲悶響。book18.org
又有人在戰鬥了。book18.org
-----book18.org
秘境深處的林地愈發幽暗，扭曲的枝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光切割成零碎的斑點。book18.org
林瀾走在前面，左手攥著那枚溫熱的山門令牌。book18.org
令牌表面的紋路在微微發光，指引著方向——那是青木宗歷代掌門才知曉的隱秘路徑，通往青靈泉眼最深處的禁地。book18.org
夜曇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腳步輕得像踩在棉絮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不時掃過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威脅。book18.org
"前面有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林瀾停下腳步，神識探出。book18.org
五十丈外，三道氣息正在靠近。book18.org
修為都在築基初期，氣息浮躁，顯然是被秘境中的機緣沖昏了頭的散修。book18.org
"繞開還是……"book18.org
"解決掉。"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這條路太偏，他們能走到這裡，說明嗅覺不錯。留著是個隱患。"book18.org
夜曇沒有異議。book18.org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分頭行動。book18.org
林瀾繼續沿著原路前行，腳步故意放重了幾分，踩得枯葉沙沙作響。book18.org
那三個散修果然循聲而來。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手裡握著一柄生鏽的大刀，眼神貪婪。book18.org
"就一個人，看著像是落單的肥羊！"book18.org
他身後的兩人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book18.org
林瀾停下腳步，轉過身。book18.org
"三位道友，可是迷路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警惕與示弱。book18.org
絡腮鬍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book18.org
"小子，識相的就把儲物袋交出來，爺爺們心情好，說不定能留你一條……"book18.org
他的話沒能說完。book18.org
一道銀芒從他身後的陰影中閃過。book18.org
噗——book18.org
絡腮鬍子的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book18.org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要回頭，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什——"book18.org
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林瀾已經動了。book18.org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最近那人身前，掌心貼上對方的胸口。book18.org
靈力涌動，心楔的力量瞬間侵入對方的經脈。book18.org
那人的眼神瞬間渙散，身子軟軟地倒下。book18.org
最後一人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跑。book18.org
但他剛邁出兩步，一枚寒星暗器便釘入了他的後腦。book18.org
撲通——book18.org
三具屍體倒在枯葉堆中，血液緩緩滲入泥土。book18.org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三息。book18.org
夜曇從陰影中走出，彎腰拔出那枚暗器，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book18.org
"手法比上次利落了。"book18.org
林瀾蹲下身，翻檢著屍體上的儲物袋。book18.org
"彼此彼此。"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快，將有用的東西收入袖中，沒用的丟在一旁。book18.org
夜曇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眼神平靜。book18.org
"你殺人的時候……"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林瀾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站起身，看著她。book18.org
"你也一樣。"book18.org
夜曇沒有說話。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片刻，又同時移開目光。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林瀾轉身繼續前行。book18.org
"還有一段路。"book18.org
夜曇跟上他的腳步。book18.org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三具逐漸冷卻的屍體。book18.org
一隻烏鴉從枯枝上飛起，發出一聲嘶啞的啼叫，朝遠方飛去。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們又遇到了幾波人。book18.org
有的是落單的散修，有的是小勢力的弟子，還有一隊似乎是在追蹤什麼的趙家護衛。book18.org
每一次，兩人的配合都默契得可怕。book18.org
林瀾負責正面吸引注意力，夜曇負責從暗處偷襲。有時候反過來，夜曇在明處佯裝受傷的落單者，林瀾則化作致命的陰影。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交流，沒有複雜的手勢。book18.org
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便能明白對方的意圖。book18.org
屍體被妥善處理，痕跡被仔細清除。book18.org
乾淨，利落，不留後患。book18.org
當最後一具屍體被藏入灌木叢中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book18.org
秘境的"夜晚"比外界來得更快，也更加陰沉。灰濛濛的天穹變成了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偶爾閃爍的螢光照亮前路。book18.org
"休息一下。"book18.org
林瀾找了處背風的岩洞，坐了下來。book18.org
夜曇在洞口附近選了個位置，背靠石壁，保持著隨時能夠行動的姿勢。book18.org
兩人之間隔著幾尺的距離，各自沉默。book18.org
洞外的風嗚咽著穿過枯枝，像是某種古老的哀歌。book18.org
"還有多遠？"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林瀾看了看手中的令牌。book18.org
"不遠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book18.org
"再走半日，就能到青靈泉眼的核心區域。"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沒有再問。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向林瀾。book18.org
林瀾愣了一下，接過來。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補充體力而已。"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別想太多。"book18.org
林瀾看著手中那半塊乾糧，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贖身之後要做什麼？"book18.org
夜曇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book18.org
"沒想過。"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book18.org
"能活到那一天再說。"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洞外的風還在嗚咽。book18.org
遠處，隱隱傳來某種低沉的轟鳴聲，像是秘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book18.org
-----book18.org
半日後。book18.org
濃霧在腳下翻湧，像是某種活物在蠕動。book18.org
林瀾站在一處斷崖邊緣，俯視著下方那片被幽藍光芒籠罩的深谷。book18.org
他記得這個地方。book18.org
七年前，師尊第一次帶他來青靈泉眼時，曾指著這片深谷告誡他——book18.org
*"瀾兒，此處是宗門禁地，歷代掌門以命相守之物便封印在下面。你若有一日接掌青木宗，自會知曉其中隱秘。在此之前，切莫靠近。"*book18.org
那時的他還是個懵懂的少年，只當是尋常的宗門禁忌，並未多想。book18.org
現在他明白了。book18.org
趙家滅門的真正目的，從來不是青木宗那點微薄的家底。book18.org
他們要的，是下面那件東西。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壓得極低。book18.org
林瀾收回思緒，目光落向深谷的另一側。book18.org
三道身影正沿著崖壁緩緩下降，身上散發著築基後期的靈壓。為首的是個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容陰鷙，正是趙家供奉之一——趙家長老趙坤。book18.org
他身後跟著兩名護衛，手持法器，神情警惕。book18.org
"趙坤……"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寒芒。book18.org
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正是此人帶隊沖入師尊的洞府。book18.org
他親眼看見這個男人在師尊歷戰不支後，將那柄劍貫穿師尊的胸膛。book18.org
師尊臨死前的眼神，他至今記得——不是恐懼，不是憤怒，只是深深的遺憾與不甘。book18.org
"目標確認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book18.org
"三個築基後期。"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討論一場生死之戰。book18.org
"你能拖住其中一個多久？"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兩息。book18.org
"若只是拖住，半炷香不成問題。"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book18.org
那是他在秘境中搜刮來的金甲符，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防禦。配合心楔的特殊效果，足以讓他在高一個小境界的對手面前支撐片刻。book18.org
"我來對付趙坤。"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不是恐懼，是壓抑太久的恨意。book18.org
"另外兩個，你牽制住就行。等我解決他，再回來幫你。"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的側臉。book18.org
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她沒有多問。book18.org
兩人同時動了。book18.org
林瀾從斷崖邊緣縱身躍下，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趙坤射去。靈力在掌心凝聚，帶著毀滅性的殺意。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趙坤的反應極快，揮手便是一道凌厲的掌風。book18.org
轟——book18.org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激起漫天的靈光。book18.org
林瀾被震得倒退數丈，虎口發麻。築基中期與後期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笑。book18.org
"趙坤。"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book18.org
"三個月前，你殺了多少人，還記得嗎？"book18.org
趙坤皺起眉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book18.org
"你是……"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林瀾胸前那枚隱約可見的山門令牌上，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青木宗的餘孽！"book18.org
"餘孽？"book18.org
林瀾的笑容愈發冰冷。book18.org
"趙長老說得好。今日，就讓這個餘孽送你上路。"book18.org
他催動金甲符，一層金色的光芒覆蓋全身。book18.org
同時，心楔的力量悄然涌動，開始侵蝕對方的神識。book18.org
另一邊，夜曇已經與那兩名護衛交上了手。book18.org
銀芒閃爍，暗器破空。book18.org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兩人之間，不求傷敵，只求牽制。book18.org
山谷中殺氣瀰漫。book18.org
幽藍的光芒從深處湧出，像是在回應這場遲來的清算。book18.org
-----book18.org
銀色的光芒在山谷中明滅不定。book18.org
林瀾的身形如疾風般掠動，每一掌都帶著不要命的狠勁。心楔的力量不斷侵蝕著趙坤的神識，讓這位築基後期的高手頻頻分神。book18.org
但趙坤畢竟是趙坤。book18.org
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多年，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book18.org
"雕蟲小技！"book18.org
他冷喝一聲，靈力暴漲，一掌拍向林瀾的胸口。book18.org
林瀾側身避開，但掌風還是擦著他的肋骨划過，撕裂了衣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book18.org
金甲符的光芒黯淡了幾分。book18.org
"你的修為不過築基中期，就算有些邪門手段，也不是我的對手。"book18.org
趙坤站在原地，並沒有追擊。book18.org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像是貓在戲弄已經入籠的老鼠。book18.org
"青木宗那個老東西死的時候，也是這副不自量力的樣子。"book18.org
林瀾的動作僵了一瞬。book18.org
"他拼著重傷也要護住那枚令牌，說什麼'宗門不滅'……"book18.org
趙坤嗤笑一聲。book18.org
"可惜，他護住了令牌，卻護不住自己的命。"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變得粗重。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心楔在丹田中劇烈跳動，那股力量在叫囂著，要他釋放，要他吞噬，要他不惜一切代價殺死眼前這個人。book18.org
但他壓住了。book18.org
"你說得對。"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book18.org
"師尊護不住自己的命。"book18.org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book18.org
"所以我來了。"book18.org
趙坤挑了挑眉。book18.org
"哦？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book18.org
"不確定。"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book18.org
"但你想活著離開，恐怕也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趙坤的神色微變。book18.org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book18.org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打法太瘋了——每一招都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他不在乎自己受多重的傷，只在乎能不能把對手一起拖下水。book18.org
而他趙坤不一樣。book18.org
他是趙家的長老，是築基後期的高手，是這次秘境行動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命金貴，不能折在這種地方。book18.org
"三個月前……"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從血腥氣中傳來，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book18.org
"你用這隻手，刺穿了我師尊的胸膛。"book18.org
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團漆黑的靈光，帶著心楔特有的侵蝕之力。book18.org
"今日，我要把它還給你。"book18.org
趙坤的瞳孔微縮。book18.org
那股靈力波動讓他感到一陣心悸——不是因為威力，而是因為那種詭異的、直指神魂的侵蝕感。book18.org
"你修的是什麼邪功！"book18.org
他揮掌拍出，試圖將林瀾震退。book18.org
但林瀾沒有躲。book18.org
他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掌，借著衝擊力反而貼得更近。book18.org
噗——book18.org
趙坤的掌風貫穿了他的左肩，鮮血噴涌而出。book18.org
但同一時間，林瀾的右手已經按上了趙坤的胸口。book18.org
"中了。"book18.org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沫，卻笑得森然。book18.org
心楔的力量瞬間湧入趙坤的經脈，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朝著他的神識竄去。book18.org
"你——！"book18.org
趙坤大駭，連忙催動靈力抵抗。book18.org
他的修為遠在林瀾之上，按理說這種程度的神識攻擊根本傷不了他。book18.org
但他忘了一件事。book18.org
林瀾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正面擊敗他。book18.org
從交手的第一刻起，心楔的力量就在不斷滲透，一絲一縷地侵蝕著他的防禦。那些看似莽撞的攻擊，每一次近身，每一次接觸，都是在播種。book18.org
現在，種子發芽了。book18.org
趙坤的動作開始遲緩，神識變得恍惚。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book18.org
他踉蹌後退，眼神渙散。book18.org
林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他拖著殘破的身體撲上去，掌心再次按上趙坤的眉心。book18.org
"我師尊叫陳青岳。"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book18.org
"青木宗第三十七代掌門。"book18.org
靈力涌動，心楔的力量瘋狂侵蝕著趙坤的神識。book18.org
"他收養我的時候，我七歲。教我識字，教我修行，教我做人的道理。"book18.org
趙坤的身子開始痙攣，口中發出含混的嗚咽。book18.org
"他死的時候，我就在百丈之外。"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攥著趙坤眉心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我看著你們殺他，卻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鮮血從他的傷口中不斷湧出，染紅了腳下的泥土。book18.org
但他沒有停。book18.org
"三個月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book18.org
"我每天都在想，該怎麼殺你。"book18.org
趙坤的瞳孔已經渙散，神識在心楔的侵蝕下分崩離析。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用力。book18.org
"你可以去死了。"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聲脆響。book18.org
趙坤的身子軟軟地倒下，眼神空洞，氣息全無。book18.org
林瀾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著。book18.org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幾乎染紅了半邊身子。book18.org
但他只是那樣跪著。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book18.org
"弟子……做到了……"book18.org
-----book18.org
遠處，夜曇正與那兩名護衛纏鬥。book18.org
她的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但憑藉刺客的身法，始終沒有落入下風。book18.org
當她看到趙坤倒下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築基中期，殺築基後期。book18.org
以命換命。book18.org
她見過很多瘋子，但這種程度的……book18.org
還是第一次。book18.org
兩名護衛也看到了這一幕，臉色驟變。book18.org
"趙長老！"book18.org
他們想要去救，但夜曇的暗器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們脫身的機會。book18.org
"你們的對手是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冰冷。book18.org
銀芒閃爍，戰鬥繼續。book18.org
山谷中，幽藍的光芒愈發明亮，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復仇作證。book18.org
-----book18.org
戰鬥結束後。book18.org
幽藍的光芒從禁地深處湧出，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book18.org
林瀾靠在入口旁的石壁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左肩的傷口已經用布條草草包紮，但血跡還是不斷滲出，將灰白的布條染成暗紅色。book18.org
他的呼吸很淺，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胸腔里那些錯位的肋骨。book18.org
疼。book18.org
但這種疼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你的傷需要處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她坐在三尺外的一塊石頭上，身上同樣帶著幾道傷口，但比起林瀾來說，簡直可以用"毫髮無損"來形容。book18.org
那兩名護衛的屍體被她拖到了遠處，處理得乾淨利落。book18.org
"等會兒再說。"book18.org
林瀾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book18.org
"讓我……緩一緩。"book18.org
夜曇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他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book18.org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雙眼睛閉著，眼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他看起來很疲憊。book18.org
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某種更深層的、仿佛被掏空了什麼的虛脫感。book18.org
"上一次這麼不要命……"book18.org
林瀾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恍惚。book18.org
"是什麼時候來著……"book18.org
夜曇沒有接話。book18.org
"哦，想起來了。"book18.org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book18.org
"三個月前。"book18.org
那個夜晚。book18.org
火光沖天，慘叫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他拼了命地往師尊的洞府跑，卻被一波又一波的敵人攔住。等他終於殺出一條血路，看到的只是師尊被貫穿胸膛的那一幕。book18.org
他發了瘋似的衝上去，又被師尊用最後一絲力氣推走，轉身以身體攔住了追兵。book18.org
"活下去。"book18.org
那是師尊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活下去。"book18.org
林瀾喃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book18.org
燭光——不，是幽藍的光芒——在他臉上明滅，將那雙緊閉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book18.org
死士營里的那些夜晚。book18.org
屍堆中爬出來的那個黎明。book18.org
第一次殺人時，手抖得握不住刀。book18.org
第一百次殺人時，連眼睛都懶得眨。book18.org
"你殺人的時候……"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林瀾睜開眼睛，看向她。book18.org
"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但殺完之後，又會露出那種表情。"book18.org
"什麼表情？"book18.org
"像是……"book18.org
夜曇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book18.org
"像是在厭惡自己。"book18.org
林瀾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自嘲。book18.org
"夜姑娘觀察得很仔細。"book18.org
"職業習慣。"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book18.org
"刺客需要讀懂目標的情緒，才能找到最佳的下手時機。"book18.org
"那夜姑娘讀懂我了嗎？"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夜曇與他對視了片刻。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的回答很直接。book18.org
"你很矛盾。殺人時果斷，殺完後卻又……"book18.org
她沒有說下去。book18.org
林瀾收回目光，看向禁地深處那片幽藍的光芒。book18.org
"我師尊是個好人。"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他教我修行，也教我做人。他說，修仙者當濟世利人，不可濫殺無辜。"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但他死了。"book18.org
"死在那些他不願意殺的人手裡。"book18.org
夜曇沉默著。book18.org
"所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變得冷硬。book18.org
"這個世界，好人活不長。"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夜曇。book18.org
"想活下去，就得比惡人更惡。"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陰暗的光芒，像火焰。book18.org
夜曇與他對視。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依舊沒有什麼情緒，但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book18.org
眼前這個人，和她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你的傷。"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讓我看看。"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夜姑娘還會醫術？"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夜曇蹲下身，伸手解開他肩上那層被血浸透的布條。book18.org
"但我會包紮。"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做過很多次。book18.org
林瀾沒有拒絕。book18.org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看著她低垂的眉眼。book18.org
月光灑落，將她蒼白的面容照得有些透明。book18.org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不記得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淡。book18.org
"太久了。"book18.org
林瀾沒有再問。book18.org
兩人沉默著，只有包紮時布條摩擦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遠處，幽藍的光芒在禁地深處跳動，像是某種古老的心跳。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夜曇站起身，退後一步。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了看重新包紮好的傷口，動了動肩膀。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夜曇轉過身，看向禁地的入口。book18.org
"你接下來要進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撐著石壁站起身，身形晃了晃，但還是穩住了。book18.org
"裡面有我必須拿到的東西。"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book18.org
"你這個樣子，進去就是送死。"book18.org
"也許吧。"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book18.org
"但我沒得選。"book18.org
他邁步朝禁地深處走去。book18.org
夜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也跟著站起身。book18.org
"我陪你。"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林瀾搖了搖頭。book18.org
"裡面有些東西……是我必須獨自面對的。"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她袖中的傳訊玉簡忽然震動起來。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微皺，取出玉簡，神識探入。book18.org
片刻後，她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林瀾問。book18.org
"樓主傳訊。"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book18.org
"秘境外圍出了變故，要我立刻回去接應。"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什麼變故？"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夜曇將玉簡收入袖中，看著他。book18.org
"你確定能獨自進去？"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裡面的東西，是專門留給青木宗弟子的。有這枚令牌在，不會有危險。"book18.org
他晃了晃手中的山門令牌。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兩息。book18.org
"……那我走了。"book18.org
她轉身朝來路走去，腳步輕盈得像一片落葉。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book18.org
"那十萬靈石的事……"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book18.org
"等我從裡面出來，我們再談。"book18.org
夜曇的背影僵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向前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濃霧之中。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收回目光。book18.org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片幽藍的光芒。book18.org
禁地的入口就在眼前，古老的符文在岩壁上明滅不定，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那片光芒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幽藍的光芒將他整個人吞沒。book18.org
林瀾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深海，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淤泥中跋涉。book18.org
但他沒有停。book18.org
手中的山門令牌散發著溫熱的光芒，像是一盞微弱的燈火，為他指引著方向。book18.org
通道很長，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明滅不定，有些他認得——是青木宗的基礎陣法，有些他不認得——古老而晦澀，散發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氣息。book18.org
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book18.org
腳下的苔蘚在他經過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像是活物在呼吸。那些紫色的藤蔓也在微微蠕動，似乎想要纏上他的腳踝，但每當靠近，令牌便會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青光，將它們逼退。book18.org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book18.org
石門上刻著一棵參天古木的圖案，枝葉繁茂，根系深扎。那正是青木宗的宗門標誌——青木。book18.org
林瀾站在石門前，將令牌按在門上的凹槽中。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那靈氣中夾雜著某種奇異的氣息，像是腐朽，又像是新生。讓人同時感到窒息與舒暢，仿佛置身於生死交界的邊緣。book18.org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洞窟。book18.org
洞窟的正中央，有一方乾涸的泉眼。book18.org
那就是青靈泉眼的源頭。book18.org
曾經，這裡應該是靈泉噴涌、靈氣充沛的聖地。但現在，泉眼已經徹底乾涸，只剩下一個漆黑的深坑。book18.org
而在深坑的正中央——book18.org
一截漆黑的樹根盤踞在那裡。book18.org
樹根約有水缸粗細，表面布滿了扭曲的紋路，像是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蛇。它通體漆黑，卻在某些角度會折射出詭異的紫紅色光芒。book18.org
林瀾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氣息——陰冷、腐朽、讓人恐懼。book18.org
"天魔木心……"book18.org
這個名字從他的記憶深處浮現。book18.org
師尊從未提起過這個東西，但《靈樞情種訣》的玉簡中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book18.org
*"魔心化木，欲自此始。"*book18.org
他想起了師尊曾經說過的話。book18.org
*"青木宗鎮守此地，是為了封印一件的東西……"*book18.org
趙家真正想要的，是這個嗎？book18.org
林瀾緩步走向那截樹根。book18.org
每靠近一步，心楔就在丹田中跳動得更劇烈。那種跳動不是排斥，而是……共鳴。book18.org
像是在呼喚同類。book18.org
他停在樹根前三尺的位置。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迴蕩。book18.org
"《靈樞情種訣》的來歷，就是這個嗎？"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那枚玉簡還貼在那裡，溫熱而沉默。與眼前這截天魔木心，同出一源。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book18.org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他。book18.org
洞窟中只有幽藍的光芒在明滅，還有那截樹根散發出的詭異氣息。book18.org
林瀾閉上眼睛。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天魔木心在召喚他。book18.org
那股力量溫柔而誘惑，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撫摸著他的神識。book18.org
*吸收我。*book18.org
*吞噬我。*book18.org
*你會變得更強。*book18.org
*強到足以碾碎所有敵人。*book18.org
*強到可以殺掉所有人。*book18.org
*成為我。*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變得粗重。book18.org
他的手緩緩抬起，朝那截樹根探去。book18.org
他想變強。book18.org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樹根表面的那一刻——book18.org
他稍稍楞了一瞬。book18.org
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張面孔。book18.org
師尊臨終前的眼神。book18.org
阿杏躺在血泊中的模樣。book18.org
葉清寒冷淡外表下的脆弱。book18.org
蘇曉曉遞來藥碗時的笑容。book18.org
還有夜曇——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灰色眼睛。book18.org
"我想變強。"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但是以我自己的方式。"book18.org
他的手按上了天魔木心。book18.org
但卻並不是以吞噬的方式。book18.org
他催動心楔的力量，與天魔木心產生共鳴，試圖理解這股力量的本質。book18.org
剎那間，無數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book18.org
他看到了上古時代，天魔降臨，生靈塗炭。book18.org
他看到了一群修士捨生忘死，以血肉之軀封印天魔。book18.org
他看到了青木宗的先祖，以自身為媒，將天魔木心永遠鎮壓在青靈泉眼之下。book18.org
他還看到了……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年輕時的師尊，跪在一位老者面前，接過那枚山門令牌。book18.org
*"從今往後，你就是青木宗的掌門。記住，青靈泉眼下的東西，是我們世代的責任。它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能被釋放出來。"*book18.org
*"若有一日，宗門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毀掉它。"*book18.org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book18.org
畫面消散。book18.org
林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正貼在那節樹根上。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似是對著誰訴說。book18.org
他沒有將手移開，反而微微發力，將掌心按得更緊。book18.org
他沒有將其中那狂暴的力量吞噬。book18.org
他只是將手按在上面，感受著，感受著那來自上古的脈搏，感受著那股力量緩緩流入自己的經脈。book18.org
青木宗的正統功法與天魔木心的力量在他體內碰撞、交融，最終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平衡。book18.org
枯榮轉換。book18.org
來自上古天魔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衝擊著一道又一道屏障。book18.org
築基中期……築基中期巔峰……築基後期！book18.org
突破了。book18.org
林瀾緩緩收回手，站起身。book18.org
他的傷勢在靈力的滋養下已經好了大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book18.org
那氣息中既有青木宗正統功法的浩然之氣，也有來自上古難言之物的幽暗與深邃。book18.org
交織的靈氣映在他眼中，折射出模糊的像。book18.org
"該出去了。"book18.org
他轉身朝洞窟外走去。book18.org
外面還有很多事等著他。book18.org
趙家、聽雨樓、還有那個躲在幕後的神秘人。book18.org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天魔木心重新封印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或許，還有他自己的影子。book18.org
-----book18.org
稍早些時候，另一邊……book18.org
濃霧如污濁的絮團，在枯死的林間翻湧。book18.org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那是鮮血混合著腐爛植物汁液的味道。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灰暗。book18.org
幾丈外，一名小宗門的弟子被地底突然竄出的根須纏住了腳踝。那些根須並非木質，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肉紅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吸盤和倒刺。book18.org
僅僅一息之間，那名弟子就被拖入地下，只留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幾片破碎的衣角。book18.org
"結陣！不要亂！"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清冷如冰，穿透了慌亂的人群。book18.org
她手中的長劍"霜華"挽出一朵絢爛的劍花，寒氣四溢。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道雪亮的劍氣橫掃而出，將撲向她的一隻怪物攔腰斬斷。book18.org
那怪物有著人形的輪廓，但皮膚卻像是乾枯的樹皮，五官的位置長滿了蠕動的肉芽。被斬斷的軀體沒有流血，而是噴湧出大量黃綠色的濃漿，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book18.org
這就是"低階天魔"。book18.org
或者說，是被青靈泉眼泄露出的魔氣侵蝕、扭曲了的生靈。book18.org
"葉師姐！這邊頂不住了！"book18.org
一名天劍玄宗的弟子驚恐地大喊。book18.org
在他的前方，三隻體型碩大的樹皮怪物正嘶吼著撲來，那裂開的大嘴裡滿是參差不齊的木刺獠牙。book18.org
葉清寒眉頭微蹙。book18.org
她腳尖輕點，身形如一片飛雪般掠過。book18.org
劍光乍起，空氣中的溫度驟降。book18.org
那三隻怪物的動作瞬間凝固，體表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下一刻，隨著劍氣炸裂，它們化作無數冰屑崩碎。book18.org
乾淨，利落。book18.org
周圍的弟子們投來敬畏的目光，這就是天脈首席的實力。book18.org
但只有葉清寒自己知道，她的狀態並不好。book18.org
自從進入這片秘境開始，她體內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那枚被那個混蛋種下的"心楔"，在不斷地發熱。book18.org
尤其是越靠近秘境深處，這種感覺就越強烈。就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一端系在她的心口，另一端系在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身上。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突兀地在她的腦海中響起。book18.org
不，不是她的心跳。book18.org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book18.org
葉清寒的動作猛地一僵，手中的長劍差點脫手。book18.org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感從心楔處爆發，順著經脈瞬間流遍全身。那種感覺既霸道又酥麻，像是一隻滾燙的大手，強行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甚至探入了她的神識深處。book18.org
那是林瀾。book18.org
那個混蛋在做什麼？book18.org
這種靈魂層面的震顫，這種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的壓迫感……他在突破？還是在接觸什麼可怕的東西？book18.org
"唔……"book18.org
葉清寒的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那股燥熱感在她的小腹處盤旋，讓她產生了一種羞恥的、類似於動情的錯覺。book18.org
"葉師姐？你怎麼了？"book18.org
旁邊的師弟察覺到異樣，想要上前攙扶。book18.org
"別過來！"book18.org
葉清寒厲聲喝止。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前方，迷霧翻湧。book18.org
一隻體型比之前大了數倍的"天魔"緩緩浮現。它由無數枯藤和腐肉糾纏而成，散發著築基中期的威壓。book18.org
與此同時，秘境一處隱蔽的高坡之上，幾道灰色的身影如同枯木般靜立。book18.org
這裡遠離戰場的喧囂，卻能將下方的修羅場盡收眼底。book18.org
"火候差不多了。"book18.org
為首的一名灰袍人低聲說道。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繪有雨滴紋路的面具，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只有金屬般的冷硬。book18.org
在他面前，懸浮著一面漆黑的陣盤。book18.org
陣盤上，數十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瘋狂閃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名此刻正在下方廝殺的修士。而在這些光點之間，隱隱有一絲絲黑色的氣流將他們連接在一起，如同操縱傀儡的絲線。book18.org
"趙家的人已經被引到了指定位置，正在和那幾隻築基中期的魔物糾纏。"book18.org
身後的另一名灰袍人彙報道，手指飛快地在一枚玉簡上記錄著。book18.org
"天劍玄宗那邊呢？"book18.org
"有些意外。"book18.org
彙報者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的戰場，聚焦在那道雪白的身影上。book18.org
"葉清寒的狀態不對勁。她的氣息……很亂。而且，她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和周圍的魔氣產生共鳴。"book18.org
為首的灰袍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book18.org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覺到那位天脈首席身上散發出的異樣波動——那不是走火入魔的狂亂，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原始的躁動。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book18.org
"看來咱們的那位'朋友'在裡面鬧出的動靜，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book18.org
他伸出一根手指，懸在陣盤上方。book18.org
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那是混合了高階魔獸精血與某種致幻藥物的引子，也是《天魔極樂寶典》地卷中記載的"亂神散"的變種。book18.org
"既然葉大首席現在狀態不穩，那我們就幫她一把。"book18.org
"把這盆髒水，潑得更實一些。"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那滴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陣盤中央，代表天劍玄宗方位的區域。book18.org
嗡——book18.org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難辨的漣漪。book18.org
下方的戰場上。book18.org
原本只是在瘋狂攻擊活物的那些"天魔"，動作忽然齊齊一頓。book18.org
緊接著，它們的眼瞳中泛起詭異的紅光，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指引，開始有意識地避開天劍玄宗弟子的劍陣，轉而瘋狂地撲向周圍的其他勢力——尤其是趙家和那幾個依附於趙家的小宗門。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粉色霧氣混雜在灰色的腐爛氣息中，悄無聲息地在戰場上蔓延開來。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一名趙家的護衛忽然感覺視線模糊，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起來。book18.org
那是某種極度香艷卻又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趙家護衛感覺體內的氣血瞬間沸騰，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枯木魔物，在他充血的視野中，竟仿佛變成了身姿妖嬈的裸女，正張開雙臂向他撲來。book18.org
「嘿……嘿嘿……」book18.org
他發出一聲痴愚的笑，竟然垂下手中的法器，挺著下身迎了上去。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並沒有什麼溫香軟玉。book18.org
一隻鋒利的木刺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在了半空。book18.org
鮮血噴濺。book18.org
劇痛終於喚回了一絲理智，但他看到的最後一幕，卻讓他死不瞑目：book18.org
那隻殺死他的魔物，在拔出染血的木刺後，竟然看都沒看旁邊那名同樣處於攻擊範圍內的玄宗弟子一眼，而是像一隻溫順的看門狗般，繞過那名玄宗弟子，咆哮著撲向了更遠處的趙家眾人。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戰場上，越來越多的修士發現了這一詭異的現象。book18.org
那些原本無差別攻擊所有人的魔物，此刻仿佛得到了某種指令。它們刻意避開了身著白衣的天劍玄宗弟子，甚至在經過他們身邊時會自動分流，轉而對趙家和其他中小勢力的修士進行瘋狂的圍殺。book18.org
更有甚者，一名殺紅了眼的散修看到，幾隻魔物竟然在「保護」幾名落單的玄宗女弟子，替她們擋下了側翼飛來的法術。book18.org
「它們……它們不攻擊玄宗的人！」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嘶吼在人群中炸響。book18.org
是一名依附於趙家的小宗門長老。他渾身是血，看著自己的弟子被魔物撕碎，而幾丈外的玄宗弟子卻安然無恙，眼中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滔天的恨意。book18.org
「天劍玄宗……你們竟然勾結魔物！！」book18.org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開。book18.org
那粉色的霧氣此刻已經瀰漫全場。book18.org
吸入霧氣的修士們神智開始恍惚，原本壓抑在心底的恐懼、嫉妒、貪婪被無限放大。在聽雨樓特製的「亂神散」催化下，眼前的畫面被扭曲成了最利於陰謀發酵的模樣——book18.org
在他們眼中，那些玄宗弟子身上繚繞的不再是清正的劍氣，而是與魔物同源的黑氣；他們臉上的驚愕與茫然，被曲解成了陰謀得逞後的冷笑。book18.org
「殺！！殺了這群魔道妖人！」book18.org
「玄宗要拿我們血祭！跟他們拼了！」book18.org
局勢瞬間失控。book18.org
原本還在勉強維持的聯軍陣線瞬間崩塌，變成了自相殘殺的修羅場。趙家的人、散修、小宗門弟子，在魔物的圍攻與藥物的刺激下，開始瘋狂地向身邊的玄宗弟子揮起屠刀。book18.org
「不……不是這樣的！大家冷靜！」book18.org
「我們沒有控制它們！啊——！」book18.org
幾名玄宗弟子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昔日的盟友亂刀分屍。book18.org
高坡之上。book18.org
戴著雨滴面具的灰袍人看著下方混亂如沸粥的戰場，手指輕輕敲擊著陣盤的邊緣。book18.org
「這就是人性。」book18.org
他的聲音冷漠而譏諷。book18.org
「只要給他們一個懷疑的種子，再澆灌一點恐懼和慾望，他們自己就會長出毀滅的果實。」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下屬。book18.org
「葉清寒那邊怎麼樣了？」book18.org
「她的劍心亂了。」book18.org
下屬看著陣盤上那個明滅不定的光點。book18.org
「心楔的共鳴加上亂神散的侵蝕，她現在應該正在和自己的慾望做鬥爭。而且……」book18.org
下屬的手指在陣盤上某處一點。book18.org
「我們安插在玄宗隊伍里的那幾顆『暗棋』，可以動了。」book18.org
面具人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就給這場戲，加上最後的高潮吧。」book18.org
「讓所有人都親眼看到，天劍玄宗的『魔功』。」book18.org
-----book18.org
戰場中央。book18.org
霜華劍在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book18.org
葉清寒覺得手中的劍從未如此沉重過。book18.org
每一次揮劍，都需要調動全身的意志力去對抗體內那股瘋狂肆虐的洪流。那枚該死的"心楔"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顆活著的心臟，在她的小腹深處劇烈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泵出滾燙的熱流，順著經脈衝刷著她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book18.org
這種感覺太羞恥了。book18.org
明明身處屍山血海的修羅場，明明眼前是猙獰可怖的魔物，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泡在某種溫熱的媚藥里。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林瀾那個混蛋正貼在她的身後，冰冷的手指沿著她的脊椎一寸寸撫過，在她耳邊低語。book18.org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師姐？*book18.org
*殺戮，鮮血，還有……快感。*book18.org
"滾……滾出去……"book18.org
她在心底嘶吼，試圖將那個聲音趕出腦海。book18.org
但這反而讓那股連接變得更加緊密。book18.org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那一層淡淡的粉色霧氣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了肺腑。原本清晰的世界開始扭曲，那些正在廝殺的人影在她眼中拉長、變形。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死吧！魔女！！"book18.org
一聲暴喝從側面傳來。book18.org
一名趙家的築基修士，雙目赤紅，狀若瘋虎般揮舞著一把鬼頭刀，不顧身後魔物的追咬，徑直朝葉清寒劈來。book18.org
葉清寒下意識地想要格擋。book18.org
但這具身體卻在那一瞬間背叛了她——心楔的一陣劇烈收縮，讓她的雙腿一軟，體內的靈力出現了一瞬的凝滯。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她看著那把鬼頭刀當頭落下，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吼——！！book18.org
一道黑影猛地從斜刺里竄出。book18.org
並不是來救她的同門，而是一隻渾身流淌著腐液的樹皮魔物。book18.org
它竟然無視了生人的血肉誘惑，像是一隻護主的惡犬，硬生生用身體擋住了那把鬼頭刀。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刀鋒砍入腐木的聲音令人牙酸。book18.org
那隻魔物發出痛苦的嘶吼，反手一爪，直接將那名趙家修士的腦袋像拍西瓜一樣拍碎。book18.org
鮮血和腦漿濺了葉清寒一身。book18.org
那一瞬間，周圍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葉清寒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魔物。那怪物轉過頭，那雙原本充滿殺戮慾望的渾濁眼球，在看向她時，竟然流露出一絲……畏懼與臣服？book18.org
因為它感受到了。book18.org
感受到了她體內那股源自"天魔木心"、源自林瀾的純正魔氣。book18.org
但在外人眼裡，這卻是最鐵證如山的"罪證"。book18.org
"看……看到了嗎？！"book18.org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尖叫。book18.org
"魔物在保護她！魔物在聽她的號令！！"book18.org
"天劍玄宗……葉清寒……她是魔修！！"book18.org
恐慌與憤怒的情緒瞬間被引爆。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葉清寒想要解釋，想要反駁。book18.org
可她一張口，發出的卻是一聲甜膩而破碎的喘息。體內的燥熱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心楔仿佛感應到了周圍的惡意，自主地釋放出一層淡淡的幽暗氣息，試圖"保護"宿主。book18.org
那股氣息，陰冷、霸道、邪惡。book18.org
與周圍的魔物如出一轍。book18.org
「葉師姐！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身後，一名不明真相的玄宗師妹驚恐地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麼這些怪物不攻擊我們？為什麼大家都說我們是魔修？」book18.org
葉清寒無法回答。book18.org
就在這時，站在她側後方的一名「玄宗男弟子」忽然動了。book18.org
那正是聽雨樓安插的暗棋之一。book18.org
只見他忽然面露猙獰，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珠子——那上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顯然是某種邪道法器。book18.org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book18.org
那名「男弟子」發出一聲癲狂的大笑，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全場：book18.org
「葉師姐！不必再裝了！啟動『血祭大陣』吧！只要把這些人全殺了，這秘境里的傳承就是我們天劍玄宗的了！！」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住口！你是誰？！你在胡說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猛地轉過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她根本不認識這個弟子，但對方身上穿著的確實是玄宗的內門服飾！book18.org
但這句辯解在狂熱的人群面前顯得如此蒼白。book18.org
「妖女！還敢狡辯！」book18.org
趙家陣營中，一名築基後期的老者怒髮衝冠。他是趙元啟的叔父，此次行動的領隊之一。book18.org
「所有人聽令！天劍玄宗勾結魔物，欲行血祭之事，人人得而誅之！殺！！」book18.org
鋪天蓋地的法術光輝瞬間淹沒了視野。book18.org
火球、冰錐、風刃……數百道攻擊如同暴雨般朝著玄宗的陣地傾瀉而下。book18.org
轟——！book18.org
五顏六色的靈光在玄宗弟子結成的劍陣護盾上炸開。book18.org
護盾劇烈顫抖，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幾名修為較低的弟子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萎靡倒地。book18.org
"撐住！別散開！"book18.org
葉清寒嘶吼著，手中的霜華劍揮出一道道冰牆，試圖填補防線的缺口。book18.org
但這一次，她的劍氣不再純粹。book18.org
那原本晶瑩剔透的冰牆之中，竟夾雜著一絲絲詭異的紫黑色紋路——那是心楔與周圍魔氣共鳴的結果。book18.org
"看啊！那是魔氣！"book18.org
"她果然入魔了！連劍氣都帶著邪煞！"book18.org
這一幕落在早已殺紅了眼的眾人眼中，無疑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更加猛烈的攻勢如同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葉清寒只覺得體內那股燥熱如同岩漿般翻湧，每一次調動靈力，都像是在用媚藥澆灌乾涸的經脈。book18.org
"師姐……我不行了……"book18.org
身旁，一名平時粘她的小師妹哭喊著，手中的長劍斷成了兩截。book18.org
一道赤紅色的火蛇突破了防線，直奔小師妹的面門而去。book18.org
"躲開！"book18.org
葉清寒瞳孔驟縮，不顧體內氣血逆行，強行催動身法擋在了師妹身前。book18.org
砰！book18.org
火蛇狠狠撞擊在她的護體劍罡上。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將她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濘和血污的地上。book18.org
"咳……"book18.org
一口鮮血噴洒而出，染紅了胸前的素白衣襟。book18.org
但更讓她絕望的是，隨著這次受創，心楔的禁制徹底鬆動了。book18.org
一股純正、浩瀚、且充滿了侵略性的天魔氣息，猛地從她體內爆發出來。那不是她想要釋放的，而是心楔在感知宿主受到致命威脅後的應激反應。book18.org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仿佛凝固。book18.org
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低階魔物們齊齊停下了動作，朝著葉清寒的方向匍匐在地，發出嗚嗚的低鳴——那是對上位者的臣服。book18.org
戰場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咆哮。book18.org
"魔女！！"book18.org
"鐵證如山！她在召喚魔物！"book18.org
"殺了她！絕不能讓她活著離開秘境！"book18.org
數百道充滿殺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跌坐在地上的狼狽身影。book18.org
葉清寒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扭曲的面孔，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群驚恐、茫然、甚至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同門師弟師妹。book18.org
那個聽雨樓的姦細剛才的話還在耳邊迴蕩——*「只要把這些人全殺了，傳承就是我們的了。」*book18.org
如果她辯解，這口黑鍋就會扣在整個天劍玄宗頭上。book18.org
這裡的所有同門，都會死。book18.org
葉清寒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那一刻，她想起的竟然不是宗門的教誨，而是林瀾那個混蛋在泉邊對她說的話——*「葉師姐，有時候太乾淨了，反而活不下去。」*book18.org
時間仿佛被拉的很長。book18.org
她的心中有什麼鬆動了。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太乾淨了，活不下去。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撐起身體。book18.org
或許，有時候，真的需要一個惡人吧。book18.org
她不再壓制體內的那股躁動，不再抗拒心楔的力量。相反，她主動敞開了神識，接納了那股讓她感到羞恥與墮落的黑暗氣息。book18.org
轟！book18.org
紫黑色的魔氣從她身邊漫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既然你們要一個魔女。book18.org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魔女。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著一種因痛苦和壓抑交織而成的沙啞。book18.org
她一步步走出玄宗的陣營，獨自一人面對著千夫所指。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book18.org
她抬起手中依然在顫抖的劍，劍尖指向趙家的方向。book18.org
"勾結魔物也好，血祭大陣也罷……都是我葉清寒一人所為。"book18.org
"與天劍玄宗的其他弟子……無關。"book18.org
她回過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冰冷的目光掃視著身後的同門。book18.org
"滾。"book18.org
"別在這裡礙手礙腳。"book18.org
-----book18.org
風停了。book18.org
原本喧囂震天的喊殺聲，在葉清寒那句"與同門無關"出口的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book18.org
只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那粉色霧氣殘留的甜膩，在無聲地發酵。book18.org
葉清寒孤零零地站在滿是屍骸的泥濘中。紫黑色的魔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纏繞在她原本聖潔的白色劍袍上，襯得那張蒼白絕艷的臉龐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感。book18.org
"師尊，父親……對不起。"book18.org
她在心中默念，握劍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體內的"心楔"此刻仿佛感知到了宿主的決絕，不再只是製造那種令人羞恥的燥熱，而是開始瘋狂地抽取她的生機，轉化為那足以亂真的滔天魔焰。book18.org
好痛。book18.org
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丹田裡仿佛塞進了一塊烙鐵。book18.org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周圍那些目光。book18.org
恐懼、厭惡、貪婪、快意。book18.org
那些剛才還在被她拚死保護的散修，此刻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她；那些平日裡對她恭敬有加的同門，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縮在後面，沒人敢上前一步。book18.org
"好！好一個一人做事一人當！"book18.org
一聲帶著幾分陰毒快意的冷笑打破了死寂。book18.org
人群分開，趙元啟在幾名長老的護衛下走了出來。他看著此刻狼狽不堪、渾身魔氣的葉清寒，眼底閃爍著某種扭曲的興奮。book18.org
曾經高高在上的天劍玄宗首席，曾經當眾拒婚讓他顏面掃地的冰山美人，如今居然跌落塵埃，變成了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女。book18.org
"葉清寒，你身為正道魁首弟子，卻甘願墮落修習魔功，甚至勾結魔物殘害同道！"book18.org
趙元啟拔高了聲音，義正言辭地指著周圍的屍體。book18.org
"看看這些人！都是因你的貪婪和邪念而死！你還有什麼臉面站在這裡？！"book18.org
"就是！殺了她！"book18.org
"這種魔頭，死不足惜！"book18.org
有了領頭羊，人群中的惡意瞬間決堤。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反駁。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元啟，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世情的死寂。book18.org
[img]https://i.imgur.com/xqOAaqu.png[[/img]book18.org
"趙少主想要如何？"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平靜。book18.org
"哼。"book18.org
趙元啟冷笑一聲，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玲瓏身軀上掃過。book18.org
"念在葉家與我趙家也是舊識，本少主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book18.org
"自廢丹田，斷絕經脈，跪下向在場的所有死難者磕頭謝罪！或許……我們可以考慮放過你身後的那些師弟師妹。"book18.org
這是誅心。book18.org
讓一個天之驕女自廢修為，比殺了她還要殘忍。更何況還要當眾受辱。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微微晃了晃。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book18.org
那些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恐、迷茫，還有一絲動搖。book18.org
那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師妹。如果她死了，如果她背負了所有的罪名，或許……趙家為了所謂的正道顏面，真的會放過他們。book18.org
至少，能保全天劍玄宗的道統不滅。book18.org
"好。"book18.org
葉清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元啟。book18.org
那個字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book18.org
"只要我自廢修為，以死謝罪……"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book18.org
"你們就放過玄宗弟子。"book18.org
趙元啟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他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故作威嚴地點頭：book18.org
"本少主一言九鼎。只要你伏誅，我可以作保，不再追究其餘玄宗弟子的責任。"book18.org
"記住你的話。"book18.org
葉清寒緩緩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反手握住霜華劍，並沒有用劍刃自刎，而是調動體內最後一絲狂暴的靈力，匯聚於左掌之上。book18.org
自廢丹田。book18.org
對於修士而言，這是比死更痛苦的過程。靈氣反噬，經脈寸斷，從此淪為廢人。book18.org
葉清寒閉上眼睛。book18.org
體內的心楔似乎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毀滅，開始瘋狂地顫抖、尖嘯，試圖阻止宿主的自毀行為。那股燥熱感變成了刺骨的劇痛。book18.org
家族……book18.org
師門……book18.org
清寒無法再報答你們的生養之恩了。book18.org
還有那個混蛋……book18.org
她的指尖向自己的丹田按去。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book18.org
一陣刺骨的寒風毫無預兆地從秘境深處席捲而來。book18.org
那風中夾雜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既有青木宗正統功法的浩然清正，又有來自上古深淵的幽暗與深邃。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所有人都為之色變的威壓。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地面開始龜裂。book18.org
從葉清寒腳下延伸出去，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那些裂痕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一縷縷幽藍色的光芒——與秘境深處禁地的顏色如出一轍。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趙元啟的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他身後的幾名長老也紛紛催動護體靈光，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腳步聲。book18.org
很輕，很穩，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book18.org
濃霧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book18.org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book18.org
他的衣袍破爛不堪，上面滿是乾涸的血跡和泥土。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將半邊身子都染成了暗紅色。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仿佛身上的傷勢只是無關緊要的裝飾。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散發著柔和青光的令牌。book18.org
那光芒與刻在青靈泉眼入口處的符文一模一樣。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青木宗的山門令牌！"book18.org
林瀾停在葉清寒身前三丈的位置。book18.org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看到那雙清冷眸子裡的死寂與決絕，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趙元啟。book18.org
那一眼，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趙少主。"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book18.org
「你這手髒水，潑的不錯啊。」book18.org
濃霧在林瀾周身翻湧，像是一群匍匐的惡犬。book18.org
"你……你是誰！"book18.org
趙元啟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盯著林瀾胸前那枚青光流轉的令牌，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青木宗三個月前就被滅門了，怎麼可能還有人持有山門令牌？而且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明明只是築基後期，卻給他一種比那幾位築基巔峰的長老還要危險的感覺。book18.org
林瀾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葉清寒那隻還懸在丹田位置、指尖凝聚著狂暴靈力的手。book18.org
"把手放下。"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book18.org
葉清寒的睫毛顫了顫。book18.org
那股從心楔深處湧出的熟悉氣息，讓她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不是希望，而是某種更複雜的、夾雜著憤怒與委屈的情緒。book18.org
"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收拾爛攤子。"book18.org
林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元啟。book18.org
"趙少主方才說什麼來著？讓葉首席自廢修為，以死謝罪？"book18.org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在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book18.org
"我倒是很好奇……"book18.org
他向前邁出一步。book18.org
"這滿地的屍體，這漫天的魔氣，這場精心策劃的栽贓嫁禍……"book18.org
又一步。book18.org
"趙少主打算怎麼解釋？"book18.org
趙元啟的臉色變了又變。book18.org
"你在胡說什麼！"book18.org
他強撐著底氣，指著周圍那些還在匍匐的魔物。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葉清寒在操控這些魔物！是她體內散發出的魔氣！這鐵證如山，豈容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修在此顛倒黑白！"book18.org
"鐵證如山？"book18.org
林瀾笑了。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book18.org
"那我問你——"book18.org
他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幾隻還在匍匐的魔物。book18.org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趙元啟一愣。book18.org
"這秘境是你趙家發現的，入口也是你趙家開啟的。"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不疾不徐。book18.org
"而這秘境的位置，恰好就在青木宗的青靈泉眼之上。"book18.org
"三個月前，青木宗被滅門。"book18.org
"三個月後，封印鬆動，魔氣泄露，魔物橫行。"book18.org
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是釘子般扎入在場眾人的耳中。book18.org
"趙少主，你要不要告訴大家——"book18.org
"青木宗世代鎮守的，究竟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而你趙家滅青木宗滿門，又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趙元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book18.org
"一派胡言！"book18.org
他猛地後退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林瀾。book18.org
"青木宗勾結魔道，意圖謀反，我趙家奉命剿滅，這是大義滅親！你……你這個餘孽，竟敢在此妖言惑眾！"book18.org
"餘孽？"book18.org
林瀾低低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他伸手，將胸前的山門令牌摘下，高高舉起。book18.org
"諸位請看。"book18.org
青光大盛。book18.org
那枚令牌在他掌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周圍數丈的空間。光芒中，一道虛幻的影像緩緩浮現——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青袍，面容慈祥。book18.org
正是青木宗第三十七代掌門，陳青岳。book18.org
"這是師尊臨終前以神念烙印在令牌中的遺像。"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book18.org
"青木宗建宗三千年，世代鎮守青靈泉眼，封印上古天魔遺物。"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book18.org
"而三個月前，趙家出動三位金丹初期高手，二十七名築基後期修士，外加血煞門三百死士。"book18.org
"殺了我青木宗上下一百三十七人。"book18.org
"連十二歲的小師妹都沒放過。"book18.org
每說一個數字，林瀾的腳步就近一分。book18.org
那些數字像是一把把鈍刀，在所有人的心上緩緩割過。book18.org
"你……你在胡說什麼！"book18.org
趙元啟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下意識地後退，卻被身後的長老扶住了肩膀。book18.org
"青木宗勾結魔道，私藏禁忌之物，罪證確鑿！我趙家奉命剿滅，是替天行道！"book18.org
"哦？"book18.org
林瀾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book18.org
"禁忌之物？"book18.org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book18.org
剎那間，一團漆黑如墨的氣息從他的掌心升騰而起。那氣息陰冷、深邃，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古老韻味——與葉清寒身上散發出的魔氣如出一轍，卻更加純粹，更加浩瀚。book18.org
那是天魔木心的氣息。book18.org
"你說的禁忌之物，是這個嗎？"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book18.org
"我青木宗世代鎮守青靈泉眼，以血肉之軀封印上古天魔遺物。"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而趙家，為了奪取這件東西，不惜滅我滿門。"book18.org
"現在倒好，賊喊捉賊，把髒水潑到天劍玄宗頭上了。"book18.org
他的話音落下，全場譁然。book18.org
"胡說！血口噴人！"book18.org
趙元啟的叔父，那位築基巔峰的老者厲聲喝道。book18.org
"青木宗不過是個三流小宗，哪來的資格鎮守什麼上古封印？分明是你這餘孽為了脫罪，故意編造謊言！"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林瀾偏過頭，看著那位老者。book18.org
"趙長老，你身邊有個叫趙坤的，對吧？"book18.org
老者的臉色微微一變。book18.org
"他人呢？"book18.org
林瀾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袋，隨手一抖。book18.org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正是趙坤那張死不瞑目的臉。book18.org
"我幫他回來了。"book18.org
全場死寂。book18.org
那顆頭顱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面容扭曲。那是神魂被徹底摧毀後的死相——死前經歷了何等的恐懼與痛苦，可想而知。book18.org
"趙坤！！"book18.org
趙元啟的叔父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book18.org
趙坤是他的親弟弟，是趙家那一代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天才之一！book18.org
"你……你敢殺我趙家的人！！"book18.org
"殺你趙家的人？"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book18.org
"三個月前，你們殺我青木宗一百三十七人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book18.org
林瀾的話音落下，山谷中陷入一片死寂。book18.org
那顆頭顱就那樣滾在泥濘里，趙坤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還在控訴著什麼。book18.org
"一百三十七人。"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個人的心上。book18.org
"我師尊陳青岳，金丹初期，一人獨戰趙家三位長老，身中十七劍，力竭而亡。"book18.org
他向前邁出一步。book18.org
"我大師兄林青雲，築基後期，為掩護師弟師妹撤退，被血煞門三百死士圍殺，死時身上有二十三處刀傷。"book18.org
又一步。book18.org
"我二師姐蘇青蘿，築基中期，被趙坤親手斬殺，臨死前還在護著身後的小師妹。"book18.org
他的腳步很穩，聲音很平。book18.org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矢，射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book18.org
"還有我的小師妹，今年才十二歲。"book18.org
林瀾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趙元啟那張鐵青的臉上。book18.org
"她連靈根都還沒測，就被你們活活燒死在後山的柴房裡。"book18.org
"我找到她的時候，只剩下一堆焦炭和半截燒化的骨頭。"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那些原本還在叫囂著"殺魔女"的散修們，此刻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book18.org
有些人開始悄悄後退，不想捲入這場越來越複雜的是非之中。book18.org
"你……你胡說！"book18.org
趙元啟的聲音有些發顫。book18.org
"青木宗勾結魔道，證據確鑿！我趙家奉命行事，何錯之有！"book18.org
"證據確鑿？"book18.org
林瀾嗤笑一聲。book18.org
"趙少主，你是不是以為，把青木宗滅門了，就沒人知道真相了？"book18.org
他抬起手，掌心那團漆黑的氣息再次翻湧。book18.org
"這東西叫天魔木心，是上古天魔降臨時留下的遺物。"book18.org
"青木宗世代鎮守，以血肉為媒，以宗門為牢，將它封印在青靈泉眼之下三千年。"book18.org
他的目光如刀，直視趙元啟。book18.org
"而你趙家，為了這件東西，不惜與血煞門勾結，屠我滿門。"book18.org
"現在封印鬆動，魔氣泄露，魔物橫行。"book18.org
"你們不但不思補救，反而把髒水潑到天劍玄宗頭上，逼一個無辜的女子自廢修為、以死謝罪？"book18.org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book18.org
"趙元啟，你趙家的臉，可真是夠大的。"book18.org
"一派胡言！！"book18.org
趙元啟的叔父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渾身靈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book18.org
"黃口小兒，安敢在此血口噴人！"book18.org
築基後期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將林瀾籠罩其中。book18.org
"不管你是誰，今日都要為趙坤償命！"book18.org
老者一掌拍出，靈光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虛影掌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林瀾當頭罩下。book18.org
林瀾沒有躲。book18.org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團漆黑的氣息猛地暴漲。book18.org
轟——！！book18.org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book18.org
靈光四濺，狂風大作。book18.org
那位趙家長老的臉色驟變——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那一掌蘊含的靈力，在接觸到那團黑氣的瞬間，竟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消融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妖法！"book18.org
"不是妖法。"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從黑氣中傳出。book18.org
"是你們趙家日思夜想、不惜滅我滿門也要得到的東西。"book18.org
黑氣散去。book18.org
林瀾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book18.org
但他的周身，卻環繞著一層詭異的光暈——那光暈一半是青木宗正統功法的浩然青光，一半是天魔木心的幽暗紫芒。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氣息。book18.org
"枯榮轉換。"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這是我青木宗先祖融合天魔之力後創出的功法。"book18.org
"以枯為榮，以榮為枯。"book18.org
"生死之間，自有大道。"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book18.org
"趙家想要的，不過是這門功法罷了。"book18.org
"可惜，你們殺錯人了。"book18.org
"這功法，只有山門令牌的持有者才能修習。"book18.org
"而令牌……"book18.org
他晃了晃手中那枚青光流轉的令牌。book18.org
"在我這裡。"book18.org
趙元啟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book18.org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野修。book18.org
而是青木宗僅存的血脈，是那場滅門慘案的唯一倖存者。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book18.org
他不但活了下來，還成功修習了那門傳說中的禁忌功法。book18.org
"你……你想怎樣……"book18.org
趙元啟的聲音在顫抖。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跪在地上、渾身魔氣繚繞的白衣女子。book18.org
葉清寒抬起頭，與他對視。book18.org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不是希望，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你來晚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點點頭，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他伸出手。book18.org
那隻手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指節因為握劍而磨出了厚厚的繭。book18.org
但此刻，這隻手穩穩地停在葉清寒面前，掌心向上。book18.org
"站起來。"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淡。book18.org
"葉首席，你還有很多事要做。"book18.org
"沒時間在這裡跪著。"book18.org
他轉身。book18.org
「我是邪修。」book18.org
林瀾朝著趙元啟，平靜地承認到。book18.org
「因為我要向你討這筆血債。」book18.org
山谷中的風驟然停滯。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層層漣漪。book18.org
"邪修"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竟帶著幾分坦然的意味。book18.org
「因為我是邪修而要殺我的，盡可上前來。」book18.org
他環視著周圍，淡淡說到。book18.org
周圍的修士們面面相覷，一時竟沒人敢動。book18.org
那些原本叫囂著要"誅殺魔頭"的散修，此刻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方才林瀾一掌震退趙家長老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可是築基巔峰的高手，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book18.org
"葉清寒是我的人。"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時，葉清寒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林瀾那張滿是血污的側臉。那雙眼睛正平靜地掃視著四周，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我今天要帶她走，誰要阻攔，也可上前來。」book18.org
什麼叫"我的人"？book18.org
這個混蛋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想開口反駁，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體內的心楔在林瀾靠近後終於安分下來，不再灼燒她的經脈，卻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緩緩修復著她透支的身體。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奇怪。book18.org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住，告訴她——沒事了，有人在。book18.org
"狂妄！"book18.org
趙元啟的叔父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厲聲喝道。book18.org
"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對抗在場所有人嗎！"book18.org
他一揮手，身後的趙家修士立刻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book18.org
"今日不管你是誰，都要為趙坤償命！"book18.org
"來人！給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林瀾動了。book18.org
他的身形在原地一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那位趙家長老面前。book18.org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book18.org
"你——！"book18.org
老者瞳孔驟縮，本能地揮掌格擋。book18.org
但他的手還沒抬起，一隻冰冷的手掌已經扣住了他的咽喉。book18.org
"我說過。"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響起，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book18.org
"要阻攔的，盡可上前。"book18.org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book18.org
老者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雙腳離地，在半空中無助地蹬踹。book18.org
"放……放開他！！"book18.org
趙元啟驚恐地大喊。book18.org
但他身邊的護衛們卻沒有一個人敢動。book18.org
因為他們看到了。book18.org
看到林瀾的另一隻手正懸在那位長老的丹田位置，掌心凝聚著一團幽暗的光芒。book18.org
那是天魔木心的力量。book18.org
只要他願意，下一瞬就能廢掉這位築基巔峰高手的全部修為。book18.org
"趙少主。"book18.org
林瀾偏過頭，看著趙元啟。book18.org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book18.org
"我今天心情不錯，不想多造殺孽。"book18.org
"你現在帶著你的人滾，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但如果你非要攔我——"book18.org
他的手指又緊了幾分。book18.org
老者發出一聲瀕死的嗚咽。book18.org
"我不介意讓趙家再少幾個人。"book18.org
趙元啟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book18.org
他看著叔父那張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修士。book18.org
那些原本站在他這邊的勢力，此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book18.org
沒有人願意為趙家出頭。book18.org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敢殺。book18.org
而且，在這個他的主場，他有殺的實力。book18.org
"你……你會後悔的……"book18.org
趙元啟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擠出這句話。book18.org
"趙家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哦？"book18.org
林瀾鬆開手，任由那位老者軟倒在地。book18.org
"那我等著。"book18.org
他轉過身，朝葉清寒走去。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book18.org
"這地方太吵，換個清靜的。"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book18.org
她的手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握住，然後整個人被拉了起來。book18.org
虛弱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有些站不穩，不由自主地靠向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林瀾的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半抱在懷裡。book18.org
"腿軟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她想掙開，但身體實在沒有力氣。只能任由這個混蛋摟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朝秘境出口走去。book18.org
身後，是死一般的沉默。book18.org
趙元啟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book18.org
"趙少主……"book18.org
一名護衛小心翼翼地湊上來。book18.org
"我們……要追嗎？"book18.org
"追？"book18.org
趙元啟冷笑一聲。book18.org
"中洲……我們的金丹高手沒有進入秘境，靠你去追？而且，那人還有青木宗的令牌，保不齊在這處秘境中還有什麼後手。"book18.org
護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book18.org
林瀾的身形在密林中穿梭，腳步輕盈得像一片落葉。懷中的女子閉著眼睛，蒼白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淺而急促。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比他想像的還要虛弱。book18.org
心楔的反噬、魔氣的侵蝕、還有那場幾乎要自廢修為的舉動——這些加在一起，幾乎掏空了她的根基。此刻她的經脈里亂成一團，靈力時而狂暴時而渙散，像是一鍋隨時會沸騰的開水。book18.org
"前面有條溪澗，可以暫時歇腳。"book18.org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book18.org
夜曇不知何時已經跟了上來，灰色的夜行衣在月光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她的步伐很輕，落地無聲，像是一道隨時會消散的影子。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三人的身影在林間穿行，刻意繞開了大路和人跡。book18.org
約莫半炷香後，一條淺淺的溪澗出現在眼前。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銀光，潺潺的流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林瀾在溪邊一塊平坦的青石上停下，小心地將葉清寒放下。book18.org
她的身子軟得像一攤水，靠在石頭上，眼睛依舊閉著，眉頭卻皺得很緊。即使在昏迷中，她的嘴唇還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做什麼噩夢。book18.org
"她的情況不太好。"book18.org
夜曇走到近前，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葉清寒的臉色。book18.org
"魔氣入體太深，加上靈力透支，至少要調養半個月才能恢復。"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林瀾在溪邊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帶走了臉上的血污，也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著夜曇。book18.org
"聽雨樓那邊，你怎麼交代？"book18.org
夜曇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book18.org
"任務失敗，目標逃脫。"book18.org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book18.org
"秘境中變故太多，混亂中走失，情有可原。"book18.org
"樓主會信？"book18.org
"信不信不重要。"book18.org
夜曇站起身，目光落在葉清寒身上。book18.org
"重要的是，我帶回去的情報足夠有價值。"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趙家的陰謀、青木宗的真相、還有……你的存在。"book18.org
"這些東西，足以讓樓主暫時放過我的'失誤'。"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你倒是想得清楚。"book18.org
"活下去，就要想得清楚。"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沒有起伏。book18.org
"這是死士營教我的第一課。"book18.org
溪水潺潺，夜風輕拂。book18.org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咳……"book18.org
一聲輕咳打破了寂靜。book18.org
葉清寒醒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緩緩睜開，入目是漆黑的夜空和幾顆稀疏的星辰。身下是冰涼的石頭，身旁是潺潺的流水聲。book18.org
"這是……哪裡……"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book18.org
"秘境外圍，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葉清寒轉過頭，看到他正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book18.org
秘境中的廝殺，魔物的圍攻，眾叛親離的絕望，還有……他出現時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葉清寒是我的人。"*book18.org
她的臉騰地紅了，隨即又變得慘白。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救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book18.org
"你明明可以不管的。"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林瀾點點頭，語氣很淡。book18.org
"但我不想。"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眼神複雜。book18.org
"因為我身上有你種的東西，所以覺得我是你的所有物？"book18.org
"有這個原因。"book18.org
林瀾沒有否認。book18.org
"但不全是。"book18.org
他轉過頭，與她對視。book18.org
月光下，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古井，卻又深邃得讓人看不到底。book18.org
"葉師姐，你今天做的事……"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很蠢。"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僵了一下。book18.org
"但也很勇敢。"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book18.org
"你明明可以辯解，可以把鍋推給別人，可以找藉口脫身。"book18.org
"但你沒有。"book18.org
"你選擇一個人扛下所有的髒水，只為了保護那些……可能根本不會感激你的人。"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眶有些發酸。book18.org
"這種事……"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book18.org
"師門教過我……身為首席，就要有這樣的擔當……"book18.org
"所以我說你蠢。"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你師門教你的東西，差點害死你。"book18.org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book18.org
"葉清寒，記住一件事。"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值得你用命去換。"book18.org
"尤其是那些……連為你說一句話都不敢的人。"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她想反駁。book18.org
想說師門的教誨沒有錯，想說身為首席就該有這樣的覺悟，想說她不後悔今天的選擇。book18.org
但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些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book18.org
那些她拚死保護的人，在她被指為"魔女"的時候，確實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book18.org
甚至……有人在悄悄後退。book18.org
"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迷茫。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book18.org
"不知道就不要想。"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伸出手。book18.org
"先養好傷，其他的以後再說。"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手，握住了他。book18.org
一旁，夜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依舊沒有什麼情緒。book18.org
但不知為何，她的目光在葉清寒握住林瀾的手時，微微閃了一下。book18.org
"該走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打破了溪邊的寧靜。book18.org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book18.org
溪水潺潺，蟲鳴陣陣。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book18.org
但她知道，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book18.org
趙家不會善罷甘休。book18.org
聽雨樓也不會。book18.org
還有那個躲在幕後的神秘人……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匕首，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十萬靈石。book18.org
那是她贖身的價碼。book18.org
而現在，她似乎被捲入了一個遠比靈石更複雜的漩渦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遠處。book18.org
月華如練，灑落在峭壁之上。book18.org
一襲絳紫色的絲綢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衣料摩挲發出細碎的窸窣聲。那顏色在這山頂的蒼茫夜色中顯得格外扎眼，像是一滴落入墨池的胭脂。book18.org
女子斜倚在一塊突出的山岩上，姿態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狐狸。book18.org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尖夾著一枚瑩潤的玉簡，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玉簡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其中封存的畫面正是方才秘境出口處發生的一切——林瀾橫空出世、力挫趙家、當眾宣稱葉清寒是他的人，然後揚長而去。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女子的聲音低而柔，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風情。book18.org
那雙眼眸流轉間，像是藏著無數秘密。她的唇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本以為只是一株還未長成的幼苗，沒想到……根系已經扎得這麼深了。"book18.org
她抬起手，將玉簡收入袖中。book18.org
動作間，一縷若有若無的冷梅幽香飄散開來，與夜風中的草木腥氣格格不入。book18.org
"天魔木心、枯榮轉換、還有那枚山門令牌……"book18.org
她喃喃自語，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book18.org
"青木宗的遺孤，倒是比我預想的有趣得多。"book18.org
她站起身，絳紫色的裙擺在月光下流淌如水。那身段玲瓏有致，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卻又不顯妖冶——只是單純的、攝人心魄的美。book18.org
"那聽雨樓布的算盤打太粗糙了，明明用的是我的東西，還想著陽奉陰違，說是要算計趙家，結果還「順道」帶上了玄宗，呵~"book18.org
她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在評價什麼。book18.org
"亂神散、栽贓嫁禍、自相殘殺……手段是有的，但火候差了些。還有，若是讓他死在那種場面里，豈不是太可惜了？"book18.org
夜風拂過，將她額前的碎發吹起。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夜幕，落在遠處那三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上。book18.org
"一個身負血仇的邪修。"book18.org
"一個被逐出師門的天驕。"book18.org
"一個想要贖身的死士。"book18.org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book18.org
"倒是湊齊了一桌好戲。"book18.org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點幽藍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她掌心跳動，像是一隻被囚禁的螢火蟲。book18.org
那是《天魔極樂寶典·地卷》的氣息。book18.org
與林瀾身上的"人卷"同源，卻又截然不同。book18.org
"小傢伙，你的種子種得不錯。"book18.org
她輕聲說著，像是在隔空與某人對話。book18.org
"那位葉首席身上的心楔，倒是讓我有點感興趣。"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她收回手指，那點幽藍色的光芒消散在夜色中。book18.org
"你若以為這樣就能護住她，未免太天真了些。"book18.org
"這東域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book18.org
"而我……"book18.org
她轉過身，裙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很期待看到你接下來的表演。"book18.org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見。book18.org
只留下一縷冷梅幽香，在山風中久久不散。book18.org
遠處的密林中，林瀾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林瀾搖了搖頭，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身後的山巒。book18.org
那裡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只有漆黑的夜色，和呼嘯的山風。book18.org
但他總覺得……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注視著他。book18.org
-----book18.org
好哥哥們記得點贊~book18.org
另，這章情節太緊湊沒地方插肉戲果然數據墜機了（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