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sturk阿斯圖爾克book18.org
「那糖葫蘆呢？」book18.org
「那個……那個不算！那是你非要塞給我的！」book18.org
「哦，是我非要塞的。那下次我『非要』給你買別的東西，是不是也不算？」book18.org
蘇曉曉被繞暈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頓時跺了跺腳：「林公子你欺負人！」book18.org
她氣鼓鼓的樣子像只炸毛的小貓，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林瀾笑著揉了一把她頭頂——那裡還粘著今早上山時蹭上去的草葉，被他順手摘了下來。book18.org
「行了，走吧，餛飩我請。」book18.org
「不行！說好我請的！」book18.org
「你那點錢留著買藥材。」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再吵把你賣了換靈石。」book18.org
「……」book18.org
蘇曉曉瞪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想反駁，最後還是泄了氣似的垂下肩膀，嘟嘟囔囔地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餛飩攤支在濟世堂隔壁的小巷口，簡陋的木桌木凳，頭頂撐著一方洗得發白的藍布棚。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手上功夫卻利落得很，薄如蟬翼的麵皮裹著鮮肉餡，往滾水裡一丟，幾個翻滾就浮起來，盛在粗瓷大碗里，撒上蔥花香菜，澆一勺豬油辣子，香得人口水直流。book18.org
蘇曉曉捧著碗吃得頭也不抬，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林瀾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地用勺子舀著湯，目光不時掠過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人群。book18.org
「對了，」蘇曉曉咽下一隻餛飩，忽然想起什麼，「林公子，你和葉姐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啊？」book18.org
林瀾舀湯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蘇曉曉歪著頭想了想，「你們好像認識得感覺比我知道的還要久？而且你對她特別好，比對我還好……上次她藥碗太燙，你幫她吹涼了才遞過去，可是你給我端水的時候就直接放桌上。還有你幫她晾衣服、給她買新衣服、連她睡不好都知道……」book18.org
她掰著指頭數，越數越覺得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你們會不會是……」她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青梅竹馬？」book18.org
林瀾差點被嘴裡的餛飩噎住。book18.org
青梅竹馬？book18.org
他和葉清寒？book18.org
天劍玄宗的天脈首席和一個被滅門的散修遺孤？book18.org
這丫頭的腦迴路還真是清奇。book18.org
「不是。」他咽下那口餛飩，語氣平靜，「我們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book18.org
心楔契約者？爐鼎與採補者？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在慾望與利用之間的共生關係？book18.org
「……認識。」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極其敷衍的答案。book18.org
蘇曉曉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但她也看出林瀾不想多說，便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餛飩。book18.org
吃完餛飩，兩人又在鎮上轉了小半個時辰，將藥單上缺的材料補齊，又買了些米麵油鹽之類的日用雜物。林瀾背著越來越沉的竹簍，任由蘇曉曉在前面東瞧西看。這丫頭像只好奇心過剩的雀兒，什麼都想看，什麼都想摸，卻極少真正伸手去買——那點從谷中出來時帶的那些可憐的小金庫全花在藥材和她師父喜歡的舊書上了。book18.org
經過一家賣點心的鋪子時，林瀾停下腳步。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蘇曉曉回過頭，正想問怎麼了，就看見他已經走到櫃檯前，指了指那盤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酥和一旁的綠豆糕。book18.org
「各來一斤，再加一包棗泥酥。」book18.org
掌柜麻利地稱好包好，油紙裹得四四方方，系上麻繩遞過來。林瀾接過後順手塞進蘇曉曉懷裡。book18.org
「給你和葉姑娘的。」book18.org
蘇曉曉愣愣地抱著那包點心，紙包還帶著灶台的餘溫，隔著布料暖著她的掌心。book18.org
「我、我沒說要吃……」book18.org
「你看了三遍了。」book18.org
「才沒有！」book18.org
「第一遍從門口路過時看了一眼，第二遍去對面藥鋪買金銀花時又看了一眼，第三遍剛才走過來時還偏頭看了一眼。」他語氣平淡地陳述，「要不要我幫你數第四遍？」book18.org
蘇曉曉的臉騰地紅了，抱著點心的手指蜷縮起來，耳尖燒得幾乎能煎蛋。book18.org
「你、你怎麼連這個都記得啊！」book18.org
「記性好。」book18.org
「……」book18.org
她狠狠跺了一下腳，轉身就走，後腦勺的髮髻都氣得一顫一顫的。但那包點心卻被她抱得緊緊的，半點不捨得鬆手。book18.org
林瀾跟在後面，嘴角微微彎了彎。book18.org
這丫頭真是好騙。book18.org
快到鎮口時，他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book18.org
「你先回去。」book18.org
蘇曉曉停下來，疑惑地回頭：「嗯？你不一起走嗎？」book18.org
「有點事，很快。」他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遞給她，「東西你先帶回去，我一會兒就到。」book18.org
蘇曉曉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沒多問，乖乖接過竹簍背上，抱著那包點心踩著輕快的步子往杏花巷的方向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林瀾還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book18.org
「那我先回去啦！葉姐姐的藥我今晚就熬！」book18.org
「嗯。路上小心。」book18.org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林瀾轉身折返，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在那個絹花攤前停下腳步。book18.org
攤主婦人正在整理架上的花朵，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公子想好要買哪朵了？」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那朵淡粉色的小雛菊上。花瓣上綴著的琉璃珠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出細碎的光點，像是清晨草葉上未乾的露水。book18.org
「這朵，」他頓了頓，又指了指旁邊一朵素白的玉蘭，「還有這朵。」book18.org
婦人將兩朵絹花小心翼翼地裝進錦盒，系上淡青色的絲絛，遞到他手裡時還多嘴問了一句：「公子是要送心上人嗎？這雛菊的花語是『藏在心底的愛』，玉蘭是『高潔純凈』，都是好意頭呢。」book18.org
林瀾垂眸看著手裡的錦盒，沒有回答。book18.org
心上人？book18.org
他想起蘇曉曉蹲在攤前、小心翼翼拈起那朵雛菊又輕輕放下時的表情——那種天真的、不帶一絲雜質的喜歡，以及「太貴了我就看看」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被她自己都忽略的失落。book18.org
又想起葉清寒。今早她咬著牙拔開那隻藥瓶時的倔強，昨夜她被迫仰起脖頸、在月光下泛著薄汗的模樣，還有更早之前——她第一次在泉水邊被他得手後，眼眶泛紅卻死撐著不肯落淚的驕傲。book18.org
兩個人。一個像春日田壟里的蘿蔔，水靈靈的，帶著泥土的鮮活氣；一個像雪山之巔的寒梅，清冽凜然，卻在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悄悄融化。book18.org
他把錦盒收進袖袋，朝婦人點了點頭，轉身往杏花巷走去。book18.org
午後的日光正盛，把青石板路曬得發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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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巷的院門吱呀一聲推開，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青石板上拓出一道長長的人影。book18.org
林瀾跨過門檻時，正瞧見葉清寒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膝上攤著一本泛黃的劍譜，卻一頁也沒翻。她換了身乾淨的素白中衣，頭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幾縷碎發垂在頰側，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晃動。book18.org
臉色比早晨好了些，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帶了點薄薄的粉——不知是被日頭曬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book18.org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掠過林瀾的臉，又飛快地移開，落在院牆角那株歪脖子杏樹上。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語氣淡得像白開水，但林瀾注意到她握著劍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指節泛著淺淡的粉。book18.org
他沒有應聲，徑直走到她面前，將手裡拎著的包袱往她膝上一放。book18.org
「給你的。」book18.org
葉清寒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靛藍色的布包袱，又抬眼看他，眉心微蹙：「什麼？」book18.org
「衣裳。」林瀾在她身側的欄杆上坐下，姿態隨意地靠著廊柱，「你那幾件舊的都該扔了，藥味洗都洗不掉，穿出去像個逃難的。」book18.org
葉清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盯著那個包袱看了幾息，像是在看什麼燙手的東西，遲遲沒有伸手去解。book18.org
「我不需要。」book18.org
「拆開看看再說不需要。」book18.org
「我說不——」book18.org
「葉師姐，」林瀾打斷她，語氣不輕不重，「上次你自己也說了，欠著人情總是要還的。我不過是給你買兩身衣裳，又不是要你以身相許，何必這麼大反應？」book18.org
「以身相許」四個字一出口，葉清寒的臉色驟然漲紅。book18.org
她想起昨夜——被他壓在榻上、被迫仰起脖頸的屈辱與窒息，小腹上那朵蓮花紋被魔氣催動時灼燒般的酥麻，還有最後她終於撐不住、在他懷裡顫抖著失神時從喉間溢出的那聲哽咽……book18.org
手指猛地攥緊了膝上的劍譜，紙頁發出輕微的摺痕聲。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什麼？」林瀾歪了歪頭，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臉上，「我說的是以身相許，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偏偏她心虛，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曲解，卻找不出話來反駁——畢竟她方才腦海里閃過的那些畫面，和「以身相許」這四個字確實沒什麼本質區別。book18.org
僵持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悶氣硬生生壓了下去。book18.org
手指機械地扯開包袱的繫繩。book18.org
靛藍色的布料散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兩套衣裳——一件水青色的褙子，銀線繡的蘭草紋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另一件是更深的黛藍交領襦裙，腰間綴著一枚小巧的銀扣，樣式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繁飾。book18.org
還有兩套貼身的中衣，疊在最下面，布料細膩柔軟，觸手冰涼滑膩，顯然是上好的靈蠶絲混紡。book18.org
葉清寒的目光在那兩套中衣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這個尺寸……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頓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book18.org
怎麼知道尺寸。book18.org
這話她問不出口。book18.org
林瀾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她的窘迫，理所當然地回答：「你之前那件舊的我見過，目測了一下。」book18.org
目測。book18.org
葉清寒想起昨夜他的手掌覆在她身上時的觸感——那種帶著薄繭的、粗糲而滾燙的溫度，從鎖骨一路游移而下，在某些地方流連得格外仔細。book18.org
他哪裡是「目測」。book18.org
分明是……book18.org
耳根開始發燙，一路燒到脖頸，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火舌舔舐。book18.org
「合適嗎？」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我讓裁縫把上圍放了半寸，應該比你原來那幾件舒服。」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葉清寒將衣裳胡亂塞回包袱里，起身就要往東廂走。book18.org
林瀾沒有攔她。只是在她經過身側時，伸手輕輕扯了一下她垂在腰間的衣帶——力道不大，卻讓她整個人頓了一下。book18.org
「膏藥塗了嗎？」book18.org
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聽見似的，帶著某種私密的、只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曖昧。book18.org
葉清寒僵在原地，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但她下意識夾緊雙腿的動作，還是泄露了一些不該泄露的訊息——那裡確實還殘留著昨夜過於深刻的酸軟與澀痛，早晨塗過膏藥後好了一些，但一被他這麼直白地問起，那種感覺又隱隱浮上來了。book18.org
「塗了。」book18.org
聲音悶悶的，從齒縫裡擠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book18.org
「乖。」book18.org
林瀾鬆開手，目送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鑽進了東廂，房門砰地一聲關上，力道大得連窗欞都跟著晃了兩下。book18.org
廊下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從袖袋裡摸出那隻錦盒，放在竹椅的扶手上。book18.org
那朵素白的玉蘭絹花靜靜地躺在盒中，花瓣上的琉璃珠折射著午後的日光，像是凝固的霜雪。book18.org
——高潔純凈。book18.org
多諷刺。book18.org
他想起那個攤主婦人說的話：「公子是要送心上人嗎？」book18.org
心上人？book18.org
林瀾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東廂緊閉的窗扇上，那裡透出一線極淡的光。book18.org
他的心上人……book18.org
算了，還是先不想這個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朝灶房走去。book18.org
曉曉帶回來的藥材還沒整理，那鍋安神藥也該開始熬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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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裡瀰漫著藥材與柴火交織的氣息。book18.org
蘇曉曉背對著門口，正踩在一隻矮凳上夠櫥櫃頂層的陶罐。她的個頭不高，即便踮起腳尖，指尖也只能勉強碰到罐沿，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只努力夠著高處果子的松鼠。book18.org
「唔……再高一點……」book18.org
林瀾倚在門框上看了片刻，沒有出聲。book18.org
灶台上的小火正煨著一鍋清水，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案板上攤著今早採回的露芯草，已經被蘇曉曉細細擇過，嫩綠的莖葉整整齊齊碼成一排。旁邊還擺著研缽、紗布、幾隻瓷碗，以及那包他買回來的點心——油紙已經被拆開了一角，露出半塊被咬過的桂花酥。book18.org
這丫頭，嘴上說著「我又沒說要吃」，偷吃的時候倒是挺誠實。book18.org
蘇曉曉的腳下一滑，矮凳晃了晃，她嚇得「啊」了一聲，雙手胡亂抓住櫥櫃邊緣才穩住身形。book18.org
林瀾這才邁步走進去。book18.org
「夠什麼？」book18.org
「呀！」book18.org
蘇曉曉被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肩膀一抖，猛地回頭，差點又從凳子上栽下來。林瀾眼疾手快，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按住晃動的矮凳。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貼著她側腰那一小截柔軟的弧度，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遞過來。book18.org
蘇曉曉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林、林公子！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啊！嚇死我了！」book18.org
「你自己不專心。」林瀾鬆開手，仰頭看了眼她夠不到的那隻陶罐，「這個？」book18.org
「嗯……是裝酸棗仁的，我要用來熬安神藥。」book18.org
林瀾伸手，輕而易舉地將那隻陶罐取下來遞給她。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做這個動作時甚至不需要踮腳。book18.org
蘇曉曉抱著陶罐跳下矮凳，仰頭看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懊惱：「林公子你這樣顯得我好矮……」book18.org
「你本來就矮。」book18.org
「才沒有！我在百草谷算中等個頭的！」book18.org
「百草谷的人都這麼矮？」book18.org
「……」book18.org
蘇曉曉瞪了他一眼，轉身氣鼓鼓地把陶罐放到案板上，開始往研缽里倒酸棗仁。琥珀色的小顆粒嘩啦啦落進缽中，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林瀾沒有走開，反而在她身側站定，順手拿起案板上的一把露芯草翻看。book18.org
「這個怎麼處理？」book18.org
蘇曉曉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懊惱的神色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認真的小師父模樣：「這個要先用清水浸泡半刻鐘，去掉表面的泥沙，然後把根部切掉，只留莖葉。莖葉要順著紋路撕成細絲，這樣熬出來的藥性才均勻……」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整個人都沉浸在講解的狀態里，完全沒注意到林瀾已經站到了她身後。book18.org
「……然後放進紗布袋裡紮緊，和酸棗仁一起下鍋，大火煮開後轉小火煨兩炷香的時間——」book18.org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柴火爆裂的動靜掩蓋了身後的腳步聲。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越過她的肩膀，精準地捏住她正在對付的那把露芯草時，蘇曉曉的聲音才像被掐斷的琴弦般戛然而止 。book18.org
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毫無預兆地將她整個人籠罩了進去。book18.org
「然後呢？」林瀾的下巴幾乎擦過她的發頂，低啞的嗓音混著灶房裡的煙火氣，直直鑽進她的耳朵 。book18.org
蘇曉曉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具軀體的溫度，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像是有一團火貼著她的脊背在燒。他的手掌寬大而乾燥，覆在她手背上時，將她整隻手都籠住了，掌心的薄繭擦過她的指節，有點粗糲，也有點癢。book18.org
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book18.org
「然、然後……」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又輕又細，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腦子裡一片空白，方才還流利的講解全都忘了個乾淨，只剩下後背那片灼熱的觸感在不斷放大。book18.org
林瀾沒有催她。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把玩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book18.org
「然後就可以下鍋了……」蘇曉曉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抖得厲害，「林公子你、你能不能退開一點……」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因為太近了……」book18.org
「近一點不好嗎？」林瀾的聲音裡帶著笑，「我看得更清楚。」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可是什麼？」book18.org
蘇曉曉咬了咬下唇，耳朵尖已經紅透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心跳得好快，臉燙得好厲害，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皮膚底下爬。book18.org
明明林公子只是站得近了一點，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book18.org
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book18.org
「你臉好紅。」林瀾的聲音忽然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是不是灶火太熱了？」book18.org
蘇曉曉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她慌亂地掙開他的手，往旁邊跳了一步，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躲到了灶台的另一側。雙手撐著灶沿，胸口劇烈起伏，像只被貓嚇到的小老鼠，圓溜溜的杏眼裡寫滿了驚慌與不知所措。book18.org
林瀾靠在案板邊，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book18.org
「曉曉。」book18.org
「干、幹嘛……」book18.org
「你額頭上有東西。」book18.org
蘇曉曉下意識抬手去摸，什麼都沒摸到。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林瀾朝她走了過來。book18.org
「別、別過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經站到了她面前。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伸過來，在她額角輕輕一拂，拈起一小片不知何時沾上去的草葉，在她眼前晃了晃。book18.org
「喏，露芯草的碎葉。」book18.org
蘇曉曉愣愣地看著那片草葉，又愣愣地看著他。book18.org
「我……我自己能摘的……」book18.org
「但是你沒發現。」林瀾將那片草葉彈開，指尖順勢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小笨蛋。」book18.org
那一點觸感輕飄飄的，像是蜻蜓掠過水麵。book18.org
可是蘇曉曉的整張臉都燒起來了。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她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卻發現自己的腦子裡一片漿糊，連舌頭都打結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氣急敗壞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好了，不逗你了。」他退後一步，重新拿起案板上的露芯草，「教我怎麼撕這個，我幫你打下手。」book18.org
蘇曉曉瞪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從灶台後面挪出來，走到他身邊，卻刻意隔了半臂的距離。book18.org
「……你自己看，就是順著紋路，輕輕撕開……」book18.org
她一邊示範一邊偷偷瞄他，見他真的在認真學，繃緊的肩膀才漸漸鬆了下來。book18.org
灶房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藥草被撕裂的細碎聲響和灶火輕輕舔舐鐵鍋底部的畢剝聲。book18.org
蘇曉曉專注地處理著手中的露芯草，嫩綠的莖葉在她指間被分成一縷縷均勻的細絲。林瀾學得很快，沒一會兒就上手了，兩人並肩站在案板前，動作漸漸同步起來。book18.org
「林公子學東西好快。」蘇曉曉忍不住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book18.org
「有個好師父。」book18.org
蘇曉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耳根又開始發熱：「我、我才不是什麼師父……我自己都還是學徒呢……」book18.org
「百草谷的學徒能把藥理講得這麼清楚，已經很厲害了。」book18.org
這句話沒有半點調笑的意味，是實打實的誇讚。book18.org
蘇曉曉低下頭，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卻又怕被他看見似的，連忙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假裝是在撓癢。book18.org
「那個……林公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能不能……以後不要突然站那麼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我會……會嚇到的……」book18.org
林瀾側頭看她。book18.org
她垂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被灶火映得發亮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方才的紅暈，像是煮熟的蝦子，從耳尖一路粉到脖頸。book18.org
「好。」他應得乾脆，「下次先打招呼。」book18.org
蘇曉曉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她的心又提了起來。book18.org
「但是什麼……」book18.org
林瀾將手裡最後一根露芯草撕好，放進紗布袋裡，轉過身面對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你反應這麼大，是不是因為……」book18.org
他故意頓了頓。book18.org
蘇曉曉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杏眼圓睜，像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兔子。book18.org
「因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灶房太熱了。」book18.org
「……」book18.org
蘇曉曉愣住了。book18.org
等她反應過來他又在耍她，氣得抓起案板上一顆酸棗仁就朝他扔過去——那顆小小的琥珀色顆粒在空中划過一道可憐的弧線，被林瀾輕輕鬆鬆接在掌心。book18.org
「暴力。」book18.org
「你活該！」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他將那顆酸棗仁丟回研缽里，語氣無辜，「你自己想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蘇曉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她確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他那樣看著自己、那樣湊近自己的時候，心跳得厲害，腦子裡亂糟糟的，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想到哪裡去！」她的聲音又尖又細，「我只是……只是……」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只是覺得你很討厭！」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book18.org
她並不覺得林公子討厭。book18.org
恰恰相反，他給她買糖葫蘆、買點心、幫她背竹簍、記得她多看了幾眼的東西、認真學她教的藥理……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堆在心裡，讓她覺得暖融融的，像是冬天裡抱著一隻湯婆子。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他一靠近，她就想逃呢？book18.org
為什麼他看著她笑的時候，她的心會跳得那麼快呢？book18.org
蘇曉曉捂住臉，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這副快要冒煙的模樣，心裡那點促狹的念頭終於收了起來。book18.org
再逗下去，這隻小倉鼠怕是要原地升天了。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book18.org
髮絲柔軟，帶著草藥與陽光混合的清香。book18.org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酸棗仁我來研，你去看著火。」book18.org
蘇曉曉從指縫間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真的轉身走向研缽，那副認真幹活的模樣看起來完全沒有繼續捉弄她的意思，才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挪到灶台邊，拿起火鉗撥弄著灶膛里的柴火。book18.org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映在她臉上，將方才的紅暈襯得更加明顯。book18.org
她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林瀾的背影——寬肩窄腰，墨發披散，握著研杵的手骨節分明，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都研得很仔細。book18.org
明明是第一次做這種活兒，卻像是做了很多年似的。book18.org
真奇怪。book18.org
明明她應該覺得惱火的。book18.org
可是看著他的背影，她心裡卻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喝了一碗熱騰騰的甜湯，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又從胃裡慢慢漾開，漾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book18.org
只是覺得……book18.org
有林公子在的灶房，好像比平時更暖和了一點。book18.org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杏花枝頭，歪頭看了看灶房裡忙碌的兩道身影，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默契。book18.org
研缽里傳來酸棗仁被碾碎的細碎聲響，灶膛里的火苗輕輕跳動，鍋里的水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book18.org
蘇曉曉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道：book18.org
「林公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包點心……我只吃了一塊桂花酥……剩下的都留給葉姐姐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小小的，像是在解釋什麼。book18.org
林瀾停下研杵，轉頭看她。book18.org
她正低著頭，認真地撥弄著火鉗，耳尖還是紅的，但語氣已經平靜了許多。book18.org
「你喜歡吃就多吃點，我再買就是了。」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什麼可是。」他重新轉回去繼續研藥，語氣淡淡的，「那本來就是買給你的。」book18.org
蘇曉曉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給我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可是你說是給我和葉姐姐的……」book18.org
「葉姑娘不愛吃甜的。」book18.org
蘇曉曉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book18.org
所以那包點心……從一開始就是給她一個人的？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焰，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book18.org
「謝……謝謝林公子……」book18.org
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頭。book18.org
「謝什麼，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餛飩嗎？」book18.org
「可是最後還是你付的錢……」book18.org
「那下次你請。」book18.org
「……好。」book18.org
灶房裡又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的安靜，和方才不太一樣。book18.org
帶著一點暖意，一點甜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糖絲一樣黏在心頭的東西。book18.org
蘇曉曉偷偷彎了彎嘴角，又怕被他看見似的，連忙低下頭，假裝在專心看火。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也微微翹了翹。book18.org
這隻小鼠鼠，真是太好逗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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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從院牆外漫進來，把杏花巷染成一片暗沉的靛藍。灶房裡的煙囪冒著裊裊白煙，飯菜的香氣順著穿堂風飄進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蘇曉曉繫著一條粗布圍裙，在灶台和飯桌之間來回穿梭。今晚她下了血本——用林瀾從鎮上買回來的鱸魚做了道清蒸的，又拿午間挖到的野百合根燉了一鍋排骨湯，再加上一碟醋溜山筍、一碟蒜蓉蒸南瓜、一小碗涼拌蕨菜。五道菜整整齊齊擺在院中那張舊木桌上，被廊下掛著的紙燈籠照得暖融融的。book18.org
「開飯啦——」book18.org
她扯著嗓子朝東廂喊了一聲，聲音清脆得像敲銅鑼。book18.org
林瀾最先出來。他換了件乾淨的青灰色長衫，頭髮半束半散，手裡端著下午熬好的那碗安神藥膏，用瓷盅裝著，擱在了葉清寒慣常坐的那個位置旁邊。book18.org
蘇曉曉湊過去看了一眼：「誒，你盛好啦？我還想再加點蜂蜜調味的，酸棗仁打底會有點苦……」book18.org
「苦點好。」林瀾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太甜了她不會喝。」book18.org
「也是……葉姐姐好像不怎麼喜歡甜的東西。」蘇曉曉想了想，又從灶房端出一小碟蜜漬梅子放在自己的位置旁邊，理直氣壯地給自己加了餐。book18.org
東廂的門終於開了。book18.org
葉清寒出現在廊下的那一瞬，蘇曉曉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book18.org
她換上了新衣裳。book18.org
不是那件水青色的褙子，而是更深沉的黛藍交領襦裙。腰間那枚銀扣恰好收在最細處，將她清瘦的腰線勾勒得分明。衣料的垂感極好，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擺盪，裙擺拂過腳踝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挽了個松髻，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後頸。book18.org
整個人像是從舊畫卷里走出來的仕女，清冷，端肅，又帶著一種被暮光柔化了的溫潤。book18.org
「葉姐姐好漂亮——！」蘇曉曉脫口而出，眼睛亮得像是看見了稀世珍寶。book18.org
葉清寒的步伐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的目光極快地掠過林瀾的臉——他正用筷子夾起一塊南瓜，神情平淡，像是什麼都沒看見。book18.org
但她注意到他嘴角那道弧度，微微的，幾乎看不出來，卻偏偏就是在那裡。book18.org
混蛋。book18.org
她在他對面坐下，動作刻意地緩慢而從容，像是要用這份端莊來壓住內心某種難以言明的燥熱。新衣裳的靈蠶絲料子貼著皮膚，冰涼滑膩，與昨夜殘留在身上的那些隱秘的酸脹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比。book18.org
尤其是那件貼身中衣——尺寸合適得令人惱火。不松不緊，恰好兜住了她胸前的弧度，比舊衣服舒服了不止一星半點。book18.org
他說「上圍放了半寸」。book18.org
她咬了咬後槽牙，不去想他是怎麼知道那個尺寸的。book18.org
「這魚不錯。」林瀾夾了一筷鱸魚肉放進葉清寒碗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一千遍，「曉曉的手藝越來越好了。」book18.org
蘇曉曉被誇得眉開眼笑，一邊往自己嘴裡塞蕨菜一邊含糊道：「嘿嘿，主要是魚新鮮，鎮上那個魚攤的老闆人可好了，我說是給病人吃的，他還特意挑了一條最肥的——」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碗里那塊白嫩的魚肉，沉默了兩秒，用筷子撥到碗邊，夾起了一塊山筍。book18.org
林瀾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又夾了一塊魚放進去。book18.org
葉清寒的眉心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把那塊魚又撥到碗邊。book18.org
林瀾夾了第三塊。book18.org
葉清寒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book18.org
燈籠的暖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無辜而誠懇，像是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book18.org
「魚肉養氣血。」他說，語氣溫和，「蘇姑娘說你需要補。」book18.org
「對對對！」蘇曉曉立刻幫腔，連連點頭，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葉姐姐你氣血虧得厲害，鱸魚性平味甘，最適合——」book18.org
「我知道。」葉清寒打斷她，聲音平靜，低下頭，用筷子將碗里堆成小山的魚肉一塊一塊送進嘴裡。book18.org
她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細，面無表情，像是在執行某種不得不完成的任務。book18.org
但林瀾看見她耳根泛著淡淡的粉。book18.org
排骨湯被蘇曉曉盛了三碗。葉清寒的那碗里多了幾塊百合根，白嫩嫩地沉在湯底，被熱氣蒸得半透明。蘇曉曉特意挑的，說百合潤肺安神，配上排骨的油脂正好中和。book18.org
三人吃得安靜了一陣。院外的蟲鳴漸漸稠密起來，夜風裹著杏花巷特有的泥土與花木氣息從牆頭翻進來，拂動紙燈籠，光影在桌面上晃蕩。book18.org
蘇曉曉放下碗，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book18.org
「葉姐姐，安神藥膏我配好了，就在你旁邊那個瓷盅里，睡前用溫水化開喝一碗就行。」她指了指那隻青瓷小盅，又掰著手指頭叮囑，「還有，最近不要練功太猛，經脈還沒養好，容易——」book18.org
「我省得。」葉清寒點了點頭，目光在那隻瓷盅上停了一瞬，忽然問道，「這藥方是你擬的？」book18.org
「嗯……大部分是我擬的，林公子幫我研的酸棗仁。」蘇曉曉笑嘻嘻地說，「他學得可快了，我教一遍就會。」book18.org
葉清寒的目光移向林瀾。book18.org
他正低頭喝湯，神色淡然，沒有接話。book18.org
「他還幫我撕了半筐露芯草呢，」蘇曉曉渾然不覺地繼續念叨，「不過他老是站我後面，嚇我一跳……」book18.org
林瀾的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神微微變了變。book18.org
「站你後面？」book18.org
「對呀，就是在灶房裡，他突然走到我身後——」蘇曉曉比劃了一下距離，「大概這麼近？我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book18.org
葉清寒看向林瀾。book18.org
燈籠的暖光照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只是端著碗的手指不易察覺地緊了緊，似乎在掩飾著尷尬。book18.org
「然後呢？」葉清寒的聲音不咸不淡。book18.org
「然後？然後他就幫我拿了個夠不著的罐子啊。」蘇曉曉一臉茫然地歪頭，「怎麼了葉姐姐？」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排骨湯。book18.org
但她擱在桌面下的左手，悄悄攥緊了裙擺——那條他買的、尺寸合適得令人惱火的黛藍襦裙。book18.org
指甲嵌進掌心，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自己清醒。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book18.org
是氣他對蘇曉曉也用那種……靠近的方式？book18.org
還是氣自己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生出某種類似於……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不是那種東西。book18.org
絕對不是。book18.org
她將碗里最後一塊百合根送進嘴裡，咬碎，咽下，口腔里殘留著清甜而微澀的餘味。book18.org
「我吃好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端起那隻青瓷盅，朝東廂走去。經過林瀾身側時，步伐沒有停頓，目光沒有偏移，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劍。book18.org
只是裙擺拂過他的膝蓋時，那道微不可察的僵硬，還是泄露了些什麼。book18.org
林瀾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陰影中。book18.org
東廂的門關上了。聲音不大不小，不像今早那樣用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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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半敞的窗欞間溜進來，撥弄著桌上那盞孤燈的火苗，明明滅滅地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book18.org
林瀾半躺在床榻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捏著一枚從趙家據點帶回來的玉簡，漫不經心地翻看裡面的內容。大部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礦脈勘測記錄，偶爾夾雜幾條關於魔氣提純的潦草筆記——這本筆記很新，字跡潦草，和那天看到的別的記錄不同，顯然記錄者本身對這門邪術也是一知半解，應當是近些年寫的。book18.org
蠟燭燃到了一半，燭淚沿著銅盞邊緣緩緩淌下，凝成一小灘乳白色的蠟痕。book18.org
他放下玉簡，閉上眼睛。book18.org
腦海里浮現出晚飯時葉清寒離開前的那道背影——脊背挺直，步伐從容，黛藍的裙擺拂過他的膝蓋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涼風。book18.org
她穿了新衣裳。book18.org
那件他挑的、尺寸放了半寸的襦裙。book18.org
他想起下午在灶房裡，蘇曉曉被他湊近時手足無措的模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話都說不利索。那種反應太直白，太單純，像是一張白紙，任何情緒都寫在上面，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而葉清寒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反應永遠是克制的，壓抑的，裹在那層冰冷的殼子裡面。哪怕昨夜被他壓在榻上，被迫仰起脖頸承受那些過於深刻的侵入，她也始終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聲示弱的聲音。book18.org
直到最後……book18.org
直到那道防線被一點一點撬開，她終於在他懷裡顫抖著失神，從喉間溢出那聲壓抑不住的哽咽。book18.org
那一刻的她，像是一塊堅冰被烈火焚燒後終於融化，露出內里柔軟而脆弱的芯子。book18.org
他喜歡那個瞬間。book18.org
喜歡看她的殼子裂開縫隙，喜歡看她在失控邊緣掙扎，喜歡看她最終放棄抵抗、被迫接受他給予的一切。book18.org
這是某種扭曲的占有欲嗎？book18.org
或許是。book18.org
但他並不打算否認。book18.org
窗外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夜鳥掠過枝頭。林瀾睜開眼睛，側耳聽了聽，確認只是風聲後，重新閉上眼。book18.org
今晚不去找她。book18.org
她需要休息。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他想起蘇曉曉在飯桌上無意間說的那些話——「他老是站我後面」、「大概這麼近」。book18.org
葉清寒聽到那些話時的眼神變化，他看見了。book18.org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厭惡。book18.org
是某種更複雜的、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緒。book18.org
像是……book18.org
像是吃醋。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很淺，轉瞬即逝。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深吸一口氣。枕芯里殘留著淡淡的藥草香——是蘇曉曉前幾日用曬乾的艾葉重新填充過的，據說能驅蟲安神。book18.org
這種尋常的、帶著煙火氣的小事，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些記憶。book18.org
青木宗的後山，師姐們晾曬藥材時的說笑聲。book18.org
阿杏坐在門檻上剝蓮子，抬頭沖他笑的樣子。book18.org
那些已經被焚成灰燼的日常。book18.org
他將那些畫面壓下去，強迫自己不去想。book18.org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book18.org
現在不是能感傷的時候。book18.org
趙家的秘密據點、聽雨樓的布局、那些關於魔氣的殘缺記載……還有太多線索需要梳理，太多仇需要報。book18.org
他調整了呼吸，讓心緒漸漸平復下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book18.org
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貓爪踩在青石板上。book18.org
林瀾的眼睛倏然睜開。book18.org
那腳步聲在他房門外停住了。book18.org
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他能感覺到門外那道氣息——熟悉的、帶著淡淡藥香與某種克制的冷冽。book18.org
是葉清寒。book18.org
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門外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他幾乎以為她會轉身離開。book18.org
然後，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吱呀一聲，很輕。book18.org
月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朦朧的剪影。她還穿著那件黛藍襦裙，只是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素白外衫，頭髮已經散開了，披在肩上，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book18.org
手裡端著一隻瓷碗。book18.org
碗里是已經放涼的安神藥膏，用溫水化開後變成了淺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酸棗仁氣息。book18.org
「……喝不下。」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某種不情願的坦白。book18.org
林瀾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看著她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模樣。book18.org
月光將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能看見她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耐什麼。book18.org
「太苦？」他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說過苦點好。」book18.org
「我知道。」她頓了頓，「但我喝不下。」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然後朝她招了招手。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動。book18.org
「過來，」他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我幫你。」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垂眸看著手裡那碗藥，像是在進行某種艱難的抉擇。月光將她的睫毛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book18.org
為什麼會覺得苦呢？明明以前還在玄宗的時候，這種程度的苦，她不需要皺眉就能喝下去……可，自那天在秘境中被他所救，與他在這塵世中一起生活了幾月，她卻……book18.org
最終，她邁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廊外的夜風與月光。屋內只剩那盞孤燈，火苗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她在床邊站定，將那碗藥遞向他。book18.org
林瀾沒有接。book18.org
「坐下。」他拍了拍身側的床沿。book18.org
葉清寒的眉心跳了一下：「我站著就——」book18.org
「坐下吧，葉師姐。」book18.org
那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某種微妙的、近乎玩味的意味。book18.org
葉清寒咬了咬後槽牙，最終還是在床沿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坐得很僵硬，脊背挺直，膝蓋併攏，像是隨時準備起身離開。手裡那碗藥被她端得很穩，一滴都沒有灑出來。book18.org
林瀾伸手，覆在她端著碗的手背上。book18.org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指腹的薄繭擦過她的指節，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低低的，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book18.org
然後，他將她手中的碗接了過去。book18.org
淺褐色的藥液在碗中輕輕晃蕩，酸棗仁的苦澀氣息飄散開來。林瀾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仰頭，將碗中的藥液含了一口在嘴裡。book18.org
葉清寒愣住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頸。book18.org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book18.org
她被迫仰起臉，然後——book18.org
他的嘴唇覆了上來。book18.org
溫熱的、帶著苦澀藥味的液體從他的唇間渡入她的口腔，沿著舌根滑向喉嚨。她下意識想要推開他，但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了她的腰，將她固定在原地。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模糊的抗議，被他悉數吞沒。book18.org
藥液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但同時還有另一種味道——是他的味道，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讓她頭皮發麻的氣息。book18.org
這個「喂藥」的過程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他一口一口地將碗中的藥液渡給她，每一次都是唇舌交纏，每一次都讓她的呼吸變得更加紊亂。book18.org
當最後一口藥液被她咽下時，那隻瓷碗已經被放到了一旁，而她整個人都被他壓進了床榻里。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氣息不穩，眼眶泛著不自然的紅。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著她，目光深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還苦嗎？」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幾乎能聽見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聲音。book18.org
剛才那個吻——如果那也能叫吻的話——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的，像是喝了酒一樣。book18.org
但她知道那不是酒。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是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book18.org
「葉師姐，」林瀾順勢將她拉入懷中，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你是來送藥的，還是來送自己的？」book18.org
葉清寒被拉拽的力道猝不及防。book18.org
她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傾倒——然後跌落在他的胸膛上。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話音被堵在喉間。book18.org
他的雙手穿過她的指縫，將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耳側的枕面上，十指相扣。那種被牢牢禁錮的姿態讓她本能地想要掙扎，但他的力道沉穩而不容抗拒，像是兩道無形的鎖鏈，將她的反抗悉數吞沒。book18.org
她趴伏在他身上。book18.org
隔著單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滾燙的，像是燒著一團火。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胸口，與她紊亂的心律形成某種奇異的共振。book18.org
還有別的東西。book18.org
硬熱的、抵著她小腹的某種存在，正隔著幾層布料緩慢地摩挲。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過直白，讓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book18.org
「你——放開——」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某種慵懶的笑意。book18.org
「是你自己來的。」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無法反駁。book18.org
是的，是她自己來的。book18.org
拿著那碗喝不下的藥，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推開了他的房門。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是那碗藥太苦，或許是夜太深，或許是晚飯時聽見蘇曉曉說「他老是站在我後面」時，心裡那陣莫名的煩躁始終無法平息。book18.org
又或許……book18.org
她只是想見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浮現，就被她狠狠壓了下去。book18.org
「放開我。」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book18.org
「不放。」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鑽進她的耳蝸，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在爬。book18.org
「你既然來了，就別想那麼容易離開。」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感覺到他的靈力開始流轉——那股熟悉的、帶著某種幽暗氣息的魔氣，順著他們十指交握的地方緩緩渡入她的經脈。book18.org
不是昨夜那種粗暴的灌注。book18.org
而是緩慢的、試探性的，像是涓涓細流，一點一點地浸潤她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小腹上那朵蓮花靈紋又開始發燙。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過熟悉了。book18.org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沿著她的經脈遊走，每經過一處都會引發細微的酥麻與戰慄。而那朵蓮花紋，正隨著魔氣的流轉緩緩綻放，一瓣，兩瓣……book18.org
「葉師姐的身體很誠實。」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幾分調侃。book18.org
葉清寒低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中泛著幽深的光澤，像是一潭不見底的深水，正將她一點一點地吞噬。book18.org
「你的氣血還沒養好，」他說，語氣像是在陳述某種理所當然的事實，「需要雙修來調理。」book18.org
「我不需要——」book18.org
「你的身體需要。」book18.org
他的手指收緊，扣著她的指縫，將她的手心按在枕面上。book18.org
「葉師姐，你摸摸自己的脈——心跳得這麼快，呼吸這麼亂……你確定你不需要？」book18.org
葉清寒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她的心跳確實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血液在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她的呼吸確實很亂，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不自覺的顫抖。book18.org
還有那朵正在綻放的蓮花紋，隨著他的魔氣一點點滲入，變得越來越燙，燙得她整個小腹都在發麻。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糯。book18.org
「你到底……想怎樣……」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而是鬆開了一隻扣著她的手，沿著她的手臂緩緩向下滑去——經過她的肩胛，經過她的脊背，最後落在她的腰間。book18.org
那隻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揉捏著她腰側那一小塊柔軟的肌膚。book18.org
「想怎樣？」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氣息噴在她的頸側，帶著某種危險的熱度。book18.org
「我想讓你舒服。」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手指已經探入了她的衣襟。book18.org
靈蠶絲的料子冰涼滑膩，被他的指尖撩開後，露出底下一片溫熱細膩的肌膚。他的手掌覆上去，掌心的溫度隔著那層薄薄的褻衣，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book18.org
葉清寒的呼吸猛地一滯。book18.org
「別——」book18.org
「別什麼？」book18.org
他的指腹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經過肋骨，經過那道微微凸起的弧度，最後停在某處。book18.org
隔著褻衣，他的指尖輕輕揉了揉那個已經挺立起來的小點。book18.org
「葉師姐，你說別，但你的身體在說要。」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聲細碎的嗚咽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什麼？」book18.org
他的動作變本加厲，指腹隔著布料畫著圈，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能引發最劇烈的感覺。book18.org
「我在幫你調理氣血。」book18.org
他的語氣一本正經，像是真的在做某種正經的事情。book18.org
「雙修的要義在於陰陽交融，你的身體太緊繃了，需要放鬆。」book18.org
葉清寒咬住下唇，將那些即將溢出的聲音悉數咽回喉嚨里。book18.org
她不想讓他聽見。book18.org
不想讓他知道她的身體有多麼敏感，不想讓他知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引發怎樣劇烈的反應。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出賣了她。book18.org
那朵蓮花紋正隨著他的撩撥越綻越開，每開一瓣，都會帶來一陣更加劇烈的酥麻。那種感覺從小腹蔓延開去，順著經脈流竄，最後匯聚在某個隱秘的地方，變成一股無法忽視的潮熱。book18.org
她的大腿不自覺地夾緊，想要抵禦那種感覺的入侵。book18.org
但她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讓這個動作變成了某種更加曖昧的摩擦。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悶哼一聲，身體微微弓起。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也變得沉了幾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反應——那個抵著她的東西，正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燙，隔著幾層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種灼人的熱度。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再這樣動，我怕我會控制不住。」book18.org
葉清寒僵住了。book18.org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動作有多麼危險。book18.org
「我沒——」book18.org
「你有。」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衣襟里撤出來，轉而扣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原地。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克制。book18.org
「讓我……先調整一下。」book18.org
葉清寒伏在他胸口，聽著他微微紊亂的心跳，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book18.org
他也會這樣嗎？book18.org
也會因為她的動作而失控嗎？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浮現，就在她心裡激起了一圈奇怪的漣漪。book18.org
不是憤怒，不是屈辱。book18.org
而是某種……book18.org
某種說不清的、讓她臉頰發燙的情緒。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某種低沉的笑意。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沒——」book18.org
「你的心跳變快了。」book18.org
他的手貼著她的後背，掌心覆在她心口的位置。book18.org
「還有這裡，也變燙了。」book18.org
葉清寒的耳根燒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好，我閉嘴。」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但他的手卻沒有閒著。book18.org
那隻貼著她後背的手，正順著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地向下摩挲，每經過一處都會引發一陣細微的顫慄。book18.org
然後，他的指尖觸到了她腰後繫著的那根衣帶。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低低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側，「我幫你解開？」book18.org
不等她回答，那根衣帶已經被他的手指挑開了。book18.org
黛藍的襦裙鬆了下來，露出底下的素白褻衣，靈蠶絲的料子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book18.org
葉清寒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拉住那片滑落的衣料，卻被他扣住了手腕。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壓。book18.org
她的手被他重新按回枕面，十指交握，掌心相貼。她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擦過她的指縫，粗糲而滾燙，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烙上他的印記。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噓。」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指尖勾住褻衣的領口，輕輕一扯。book18.org
布料順著她的肩頭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燭光將那片肌膚染成淡淡的蜜色，隱約能看見幾道尚未消褪的紅痕——那是昨夜留下的，像是某種隱秘的標記。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那幾道紅痕上，眼底閃過一絲滿意。book18.org
「還沒消呢。」book18.org
他的指腹輕輕描摹著那些痕跡，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book18.org
葉清寒羞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什麼？」他低頭，在她肩窩處落下一個輕吻，「我在看我自己留下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他的吻順著她的肩線緩緩游移，經過鎖骨，經過那道淺淺的凹陷，最後停在胸前那片柔軟的起伏處。book18.org
褻衣已經被他撥開了大半，露出底下被月光與燭火交相映照的雪白肌膚。那兩團軟肉被擠壓在他的胸膛與她的身體之間，形狀微微變形，顯得更加飽滿。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你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軟。」book18.org
他的手掌覆上去，將那團柔軟整個握在掌心。book18.org
「唔——」book18.org
葉清寒咬住下唇，將那聲呻吟硬生生吞了回去。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騙不了人。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的反應——那顆小小的凸起正在他的掌心裡慢慢挺立，像是一顆熟透的果實，正等待著被採擷。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指腹輕輕揉捏著那顆凸起，「你的身體在歡迎我。」book18.org
「閉……閉嘴……」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抖，氣息紊亂，眼眶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book18.org
林瀾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閉。」book18.org
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將那顆小小的凸起夾在指腹之間，輕輕碾磨。book18.org
「嗯——！」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終於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那聲音又細又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媚意。book18.org
林瀾的眼眸暗了暗。book18.org
「再叫一聲。」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危險的低沉。book18.org
「叫給我聽。」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作亂，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後繞過來，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book18.org
她的眼眶泛紅，眼尾染著一層薄薄的緋色，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既委屈又無助。但偏偏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某種倔強的不甘，像是一團被壓抑在冰層下的火焰，隨時都會爆發。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book18.org
「你……夠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淺淡的弧度。book18.org
「葉師姐，我們還沒開始呢。」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手已經探入了她的裙底。book18.org
那裡早已濕潤一片。book18.org
他的指尖觸到那層濡濕的布料時，葉清寒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book18.org
「不——」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帶著笑，低低的，喑啞的，像是惡魔的低語，「你這裡……在流水呢。」book18.org
她的臉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你有。」book18.org
他的指腹隔著那層濡濕的布料，輕輕按壓著某個凸起的小點。book18.org
「這裡都腫起來了，一碰就在抖……你還說沒有？」book18.org
葉清寒咬住下唇，將所有的聲音都咽回喉嚨里。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呼吸在紊亂，她的腰肢在不由自主地迎合他的動作。book18.org
那朵蓮花紋已經開始發亮了，灼熱的感覺從小腹蔓延至全身，讓她整個人都變得軟綿綿的，像是一灘被烈日曬化的冰雪。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帶著某種蠱惑般的低沉，「把腰抬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動。book18.org
「聽話。」book18.org
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那顆小小的凸起被他夾在指腹之間，輕輕碾磨。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的腰肢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book18.org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勾住了她褻褲的邊緣。book18.org
那層最後的屏障，被他緩緩褪下。book18.org
夜風從半敞的窗欞間溜進來，拂過她裸露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暴露在他的目光下——赤裸的，濕潤的，不堪入目的。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饜足的慵懶，「你真美。」book18.org
她的眼眶更紅了，羞恥與憤怒在胸腔里翻湧，卻又無處發泄。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book18.org
都是她自己來的。book18.org
她推開了他的門，端著那碗喝不下的藥，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book18.org
而現在，她正承受著這個藉口帶來的後果。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book18.org
「別……別再看了……」book18.org
「不看？」book18.org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笑一聲。book18.org
「葉師姐，你讓我不看……那我換一種說法好了。或者說，葉師姐和我也相處這麼久了，是不是…也該主動一次了呢？」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誘哄般的笑意。book18.org
他的手指停在她身下那片濕潤的地方，指腹輕輕按壓著那顆腫脹的凸起，不進不退，恰好維持在某種讓人發瘋的邊緣。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在顫抖。book18.org
她趴伏在他身上，整個人都被他禁錮在懷裡，進退不得。那種感覺太過折磨，像是有一團火在她體內燃燒，燒得她渾身發軟，偏偏又得不到紓解。book18.org
「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某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糯。book18.org
「我不知道……怎麼……」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他的指腹輕輕畫了一個圈，那顆小小的凸起被他碾磨了一下，激得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葉師姐，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好意思。」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沒有說話。book18.org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她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她只是……不好意思。book18.org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天才，是天劍玄宗的首席弟子，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她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俯視眾生，卻從來沒有學過如何在一個男人面前……低頭。book18.org
更何況是這種事。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某種蠱惑般的沙啞。book18.org
「你不主動，我就不動了。」book18.org
說著，他的手指真的停了下來。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過難耐——就像是被人吊在懸崖邊上，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落地，偏偏那一步怎麼也邁不出去。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叫囂著，渴求著，需要某種東西來填滿那個空虛的地方。book18.org
但她的理智在阻止她。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壓抑的顫抖。book18.org
「你……別這樣……」book18.org
「別哪樣？」book18.org
他的語氣無辜得像是真的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葉師姐，是你自己來找我的，我只是……在等你。」book18.org
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腰側，拇指輕輕摩挲著那片細膩的肌膚，不緊不慢。book18.org
「等你主動告訴我，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眶泛紅。book18.org
羞恥與渴望在她體內交織，像是兩股相互撕扯的力量，將她的理智一點一點地撕碎。book18.org
那朵蓮花紋在她小腹上灼灼燃燒，魔氣順著經脈流轉，放大著她的每一寸感知。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抵在她身下的那個灼熱堅硬的存在——book18.org
明明只要她稍微動一動，就能得到她想要的。book18.org
但她做不到。book18.org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這麼做。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近乎哀求的意味。book18.org
「別……別逼我……」book18.org
「我沒有逼你。」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氣息拂過她的耳廓。book18.org
「葉師姐，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book18.org
他的手掌從她的腰側緩緩上移，經過肋骨，經過那道微微凸起的弧度，最後覆在她的心口。book18.org
她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掌心。book18.org
「你來找我，不是因為那碗藥太苦。」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篤定。book18.org
「是因為你想我。」book18.org
葉清寒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我沒——」book18.org
「你有。」book18.org
他的手指輕輕按壓著她的心口，感受著那越來越快的心跳。book18.org
「你的心在告訴我，你有。」book18.org
她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那碗藥只是一個藉口。book18.org
她來找他，是因為……book18.org
是因為晚飯時聽見蘇曉曉說那些話，她的心裡就一直不安寧。book18.org
是因為獨自躺在床上時，腦海里總是浮現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book18.org
是因為她想見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羞恥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某種溫柔的誘哄。book18.org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她幾乎以為自己會這樣沉默下去。book18.org
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我……」book18.org
細若蚊蚋，沙啞，帶著顫抖。book18.org
「我想要……」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book18.org
「……你。」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整個人都燒了起來。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過羞恥，太過難堪，讓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book18.org
但同時，她也感覺到一陣奇異的輕鬆——像是某種壓在心口的重石終於被挪開，讓她得以喘息。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一次已經是她的極限了。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替她做出了回答。book18.org
她的腰肢微微抬起，然後緩緩落下——book18.org
那個灼熱堅硬的存在，正一點一點地擠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悶哼一聲，眉心緊蹙。book18.org
即使已經有過幾次，那種被撐開、被填滿的感覺依然讓她難以適應。book18.org
太脹了。book18.org
太燙了。book18.org
像是有一團火擠進了她的身體里，要把她從內部焚燒殆盡。book18.org
「慢……慢一點……」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抖，帶著某種近乎哀求的意味。book18.org
林瀾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原地。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擦過木板，「是你自己動的。」book18.org
她的臉燒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是的，是她自己動的。book18.org
是她自己主動抬起腰肢，是她自己將他納入體內，是她自己……book18.org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book18.org
「既然是你自己動的，」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某種危險的低沉，「那就……繼續動。」book18.org
她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什……什麼？」book18.org
「繼續動。」他的手掌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臀瓣上，輕輕揉捏了一下，「葉師姐，你既然想主動，那就……主動到底。」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眼眶泛紅。book18.org
那種羞恥的感覺幾乎要將她淹沒。book18.org
但同時，她的身體又在渴望著。book18.org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那種灼熱的溫度，那種……book18.org
她的腰肢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只是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幅度。book18.org
但那種感覺卻像是電流一樣，從她們相連的地方蔓延至全身。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太敏感了。book18.org
那朵蓮花紋將她的感知放大了不知多少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有火焰在她體內燃燒。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滿足的笑意，「繼續。」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緩緩抬起腰肢——然後落下。book18.org
一下。book18.org
兩下。book18.org
三下。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過強烈，讓她的腦子變得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知道她的身體在追逐著某種東西，某種能讓那團火焰熄滅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book18.org
喘息聲、悶哼聲、肉體碰撞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交織成一曲靡靡之音。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迷亂的顫抖。book18.org
「林瀾……我……」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沙啞而低沉。book18.org
「葉師姐，我在這裡。」book18.org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配合著她的節奏，在她每一次落下時向上頂弄。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那個角度太過刁鑽，恰好擦過她體內某個敏感的地方，激得她渾身發麻。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笑，又頂弄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腰肢劇烈地顫抖起來，手指攥緊了他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book18.org
「不……不行……太……太深了……」book18.org
「不深。」他的聲音低沉，「葉師姐，還可以更深。」book18.org
說著，他的腰肢猛 地向上挺動。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猛地弓起，脊背繃成一道緊繃的弧線。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他貫穿了——從那個隱秘的入口一直頂到最深處，頂到某個從未被觸及的地方。book18.org
太深了。book18.org
深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林……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book18.org
「慢……慢一點……求你……」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沙啞得像是砂紙擦過木板。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想要我。」book18.org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原地，不讓她逃離。book18.org
「現在……你還想要嗎？」book18.org
她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落下來，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在他的胸膛上。book18.org
她想要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的身體在燃燒，她的意識在渙散，她整個人都被他掌控著，像是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顛簸，隨時都會被吞沒。book18.org
「回答我。」book18.org
他的腰肢又動了一下，頂在那個讓她發瘋的地方。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甲在他肩頭留下幾道紅痕。book18.org
「要……」book18.org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沙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我……要……」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動作驟然加快。book18.org
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試探，而是狂風驟雨般的侵占。每一次頂弄都又快又狠，每一次都精準地擦過那個敏感的地方，激得她渾身發麻。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她的呻吟聲再也壓抑不住，從唇間溢出，斷斷續續，帶著哭腔。book18.org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的節奏，她的身體在他身下起伏著，像是一朵被風吹動的花，顫抖著，綻放著。book18.org
那朵蓮花紋在她小腹上灼灼燃燒，魔氣在兩人體內瘋狂流轉，放大著每一寸感知，將快感推向一個又一個巔峰。book18.org
「林瀾……林瀾……」book18.org
她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像是想抓住最後一根能夠借力的浮木。book18.org
「我……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受得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霸道。book18.org
「葉師姐，你受得了。」book18.org
他的手掌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臀瓣上，用力揉捏了一下，然後猛地向下一按——book18.org
同時，他的腰肢狠狠向上頂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撕裂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整個人都淹沒。book18.org
她的意識變得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呻吟聲變成了嗚咽，眼淚不停地滾落。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趴伏在他的胸膛上，像是一灘被融化的冰雪。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某種饜足的慵懶。book18.org
「你哭了。」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book18.org
她只是趴在他懷裡，感受著身體深處那陣陣餘韻，像是海浪拍打著礁石，一波一波地湧來。book18.org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動作溫柔。book18.org
「還疼嗎？」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只是……太滿了。book18.org
他還在她的身體里，灼熱堅硬，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某種疲憊的軟糯。book18.org
「你……還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氣息噴在她的耳側。book18.org
「葉師姐，你還要繼續嗎？」book18.org
她的臉又燒了起來。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她已經……已經受不了了……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卻在背叛她。book18.org
那朵蓮花紋還在燃燒著，魔氣還在流轉著，那種空虛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地捲土重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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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笑，低低的，蠱惑般的。book18.org
「你的身體……在夾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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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book18.org
他的腰肢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葉師姐，」他的聲音低沉，「你的身體很誠實。」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眼眶泛紅。book18.org
那種感覺又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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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自己的身體，恨它這麼不爭氣，恨它在這個男人面前毫無招架之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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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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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book18.org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燭光中泛著幽深的光澤，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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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的嘴唇微微張開——book18.org
「……要。」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嘴唇覆了上來。book18.org
吞沒了她所有的聲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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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夜已經很深了。book18.org
燭火燃盡，只剩一縷青煙裊裊升起。月光從半敞的窗欞間灑落，將兩具交纏的身影染成淡淡的銀色。book18.org
葉清寒蜷縮在他懷裡，整個人都軟得像一攤水。book18.org
她的身上到處都是紅痕——肩窩、鎖骨、胸前、腰側……像是被某種野獸啃噬過一般，觸目驚心。book18.org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眼眸半闔，睫毛微微顫抖，似乎已經陷入了淺眠。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著她，目光深沉。book18.org
她睡著時的模樣與醒著時截然不同——少了那層冰冷的殼子，少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而脆弱。book18.org
像是一隻收起了刺的刺蝟。book18.org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拂開幾縷黏在她額角的碎發。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她。book18.org
「你知道嗎……」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那朵已經完全綻放的蓮花紋上。book18.org
花瓣舒展，靈紋流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幽光。book18.org
「這朵蓮花……完全綻放了呢。」book18.org
他的指腹輕輕描摹著那朵蓮花的輪廓，感受著她身體的微微顫抖。book18.org
「從今以後……是不是你就是我的人了呢？」book18.org
葉清寒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卻又沒有醒來。book18.org
林瀾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book18.org
「晚安，葉師姐。」book18.org
月光靜靜地灑落，將這一室旖旎都籠罩在柔和的銀輝之中。book18.org
窗外，夜風輕輕吹過，拂動著院中那株老杏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像是某種溫柔的呢喃。book18.org
又像是某種隱秘的嘆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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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book18.org
晨光是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的，一縷一縷的，像是誰用極細的筆在她眼皮上描了幾道淡金色的線。book18.org
葉清寒的意識浮上來得很慢。book18.org
先是聽覺——遠處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不知是什麼品種，聲音清脆卻不惱人。院子裡有水聲，大約是檐下的陶缸接了一夜的露水，滿溢後沿著缸壁往下淌。book18.org
然後是觸覺。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後背。book18.org
溫熱的，有起伏的，像是一堵會呼吸的牆。book18.org
一條手臂環在她的腰間，鬆鬆的，不算用力，但那隻手掌恰好覆在她的小腹上——覆在那朵蓮花紋的位置。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褻衣滲進來，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安穩。book18.org
她的後腦勺抵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顆心臟沉穩的跳動，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緩慢而恆定的鼓點。book18.org
很暖。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在這種溫暖里又停留了一會兒。book18.org
意識還是混沌的，像是隔著一層薄紗看世界，什麼都模模糊糊的，什麼都不必去想。沒有趙家，沒有秘境，沒有天劍玄宗首席的名號和責任。book18.org
只有這一小片溫熱的、被他的體溫烘暖的天地。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躺了多久。book18.org
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book18.org
直到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只是極輕的、無意識的蜷縮，指腹擦過那朵蓮花紋的邊緣。book18.org
那一瞬間，昨夜的記憶像是潰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涌了回來。book18.org
她端著那碗藥站在他門外。book18.org
她說「我想要你」。book18.org
她主動抬起腰肢，將他納入身體。book18.org
她在他身上起伏，呻吟，流淚，喊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睛猛地睜開了。book18.org
瞳孔驟縮。book18.org
晨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視線里是陌生的屋頂——不是她住的東廂，橫樑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利器劈過。book18.org
他的房間。book18.org
她在他的房間裡。book18.org
在他的床上。book18.org
在他的懷裡。book18.org
身體的感覺緊跟著清醒過來——腰酸，腿軟，大腿內側有種說不清的脹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碾磨過。身上到處都是那種微微刺痛的感覺，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又多了許多新的痕跡。book18.org
還有更深處的、更隱秘的酸脹。book18.org
那種被過度使用後的、無法忽視的感覺。book18.org
她的臉一寸一寸地燒了起來。book18.org
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book18.org
*走。*book18.org
*現在就走。*book18.org
她試著挪動身體，想要從他的懷抱中抽身出來。book18.org
但她剛一動，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就收緊了。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book18.org
像是砂礫在粗糲的石面上緩緩滾過。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你醒了。」她的聲音乾巴巴的，努力維持著某種鎮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隔著骨骼共振，震得她頭皮發麻。book18.org
「醒了一會兒了。」book18.org
「……多久？」book18.org
「不知道。大概……從你把臉往我懷裡蹭的時候起。」book18.org
葉清寒的耳根燒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我沒有蹭。」book18.org
「你蹭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還蹭了不止一次。像只貓。」book18.org
「……你胡說。」book18.org
「我沒胡說。你還說了夢話。」book18.org
她的呼吸一滯：「我說了什麼？」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叫了我的名字。」book18.org
葉清寒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殺了我算了。*book18.org
「放開。」她的聲音變得生硬，「我要回去了。」book18.org
「回哪裡？」book18.org
「東廂。」book18.org
「這麼急？」book18.org
「蘇曉曉會來叫我吃飯。」book18.org
「她還沒起。」他的聲音懶洋洋的，「我聽過了，隔壁沒動靜。」book18.org
葉清寒抿緊了嘴唇。book18.org
她不想繼續這樣躺下去了。不是因為不舒服——恰恰相反，太舒服了。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都讓她有種不該有的安心感。book18.org
而這種安心感讓她害怕。book18.org
「林瀾，放手。」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強迫自己冷了下來。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手臂鬆開了。book18.org
葉清寒撐著身子坐起來。book18.org
這個動作牽動了身上的每一塊酸痛的肌肉，讓她的眉心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腰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酸軟得幾乎撐不住，大腿內側的脹痛更加明顯了，連帶著那個隱秘的地方也傳來一陣鈍鈍的痛感。book18.org
她咬著牙沒有出聲。book18.org
薄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底下一片狼藉。book18.org
黛藍的襦裙早已不知被扔到了哪裡，素白的褻衣皺成一團，半掛在手肘上，遮不住什麼。鎖骨、肩窩、胸前——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紅痕與吮痕，有些已經轉成了暗紫色，在晨光下觸目驚心。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然後迅速將薄被拉了回來，裹緊。book18.org
身後傳來窸窣的響動。book18.org
他也坐了起來。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了，沒有了先前的戲謔與調笑。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背對著他，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和散亂的青絲。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手指撥開她肩頭的碎發，指腹輕輕按在她後頸的某個穴位上。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靈力渡了過來，不是魔氣，是純粹的木屬靈力，帶著某種草木生髮的氣息，沿著她的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那些酸脹與刺痛都減輕了幾分。book18.org
她的肩膀微微一松。book18.org
「昨晚……確實太過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某種客觀事實。book18.org
「你的經脈還沒完全恢復，我不該那麼……」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book18.org
「……那麼久。」book18.org
葉清寒的耳根又紅了。book18.org
「明明是你——」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她咬住了。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是他逼她的？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是她自己推開的門，是她自己端著那碗藥走進來的，是她自己說的那個「要」字。book18.org
甚至後來……book18.org
後來那些失控的、瘋狂的、她從未想像過自己會做出的事情，都是她……book18.org
她將薄被裹得更緊了，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去。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後頸移開，沒有再觸碰她。book18.org
「桌上有粥。我卯時熱的，現在應該還溫著。旁邊有膏藥，你自己……抹一下。」book18.org
她聽見他下床的聲音，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腰帶繫緊的輕響。book18.org
腳步聲走向門口。book18.org
「你慢慢收拾，不急。蘇曉曉那邊我去應付。」book18.org
木門被推開，廊外的晨風裹著杏花的氣息湧進來，拂過她裸露的肩頭，帶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腳步聲停了一瞬。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昨晚……」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咀嚼什麼難以啟齒的東西，最終只是輕輕地說，「多謝款待。」book18.org
門合上了。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葉清寒獨自坐在那張凌亂的床榻上，裹著薄被，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晨光從窗欞間灑落，照在桌上那碗還冒著微微熱氣的白粥上。粥旁放著一隻小瓷瓶，瓶口塞著棉塞，是那帖溫經活血的膏藥。book18.org
再旁邊，是一朵絹花。book18.org
昨日他在集市上買的那朵。book18.org
淡青色的絹布紮成，花瓣層層疊疊，做工算不上精緻，但勝在顏色素凈，配她的氣質。book18.org
她昨天沒有收。book18.org
他放在這裡了。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那朵絹花，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book18.org
她伸出手，將那朵花拿了起來。book18.org
絹布的觸感冰涼而柔軟，花瓣在她指間輕輕顫動。book18.org
她將它攥在手心，攥得很緊。book18.org
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很輕很輕的，像是怕被誰聽見。book18.org
「……混蛋。」book18.org
窗外，老杏樹的枝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book18.org
廊下傳來林瀾的腳步聲，走向灶房的方向。book18.org
然後是劈柴的聲音，生火的聲音，鍋鏟碰撞的聲音。book18.org
尋常的，帶著煙火氣的聲音。book18.org
葉清寒攥著那朵絹花，在那張殘留著兩個人體溫的床榻上，又坐了很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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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book18.org
灶房裡油煙翻湧，鐵鍋底下柴火噼啪作響。book18.org
林瀾單手顛勺，將切成薄片的山菌拋起又接住，動作利落得不像個修士，倒像個在灶台前混跡多年的伙夫。鍋中菜油滋啦一聲炸開，菌片邊緣迅速捲起焦黃的脆邊，香氣隨著白煙躥上屋樑。book18.org
「林瀾哥哥，鹽！鹽放多了——」book18.org
蘇曉曉踮著腳尖湊過來，手裡攥著一把蔥花，圓圓的臉被灶火烘得粉撲撲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她探頭往鍋里看了一眼，皺起鼻子。book18.org
「沒多。」林瀾拿木勺舀起一片菌子嘗了嘗，「剛好。」book18.org
「明明就多了！」蘇曉曉嘟囔著，將蔥花一股腦撒進鍋里，「葉姐姐口味淡的，上回你做的魚她就沒怎麼動筷——」book18.org
「那是因為刺多。」book18.org
「才不是。」蘇曉曉理直氣壯地推開他的胳膊，搶過木勺攪了兩下，又往鍋里加了半瓢清水，「我看著呢，葉姐姐每次都把鹹的菜撥到碗邊上。」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沒再爭辯。book18.org
他退後半步，靠在灶台邊上，隨手拿起案板上切剩的一截蘿蔔咬了一口。生蘿蔔的辛辣在舌根炸開，帶著泥土的清苦氣。book18.org
蘇曉曉在灶前忙碌的背影小小的，鵝黃的衣裳上沾了好幾點油漬，腰間系的圍裙太大了，在身後打了個笨拙的蝴蝶結。她一邊翻炒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偶爾被濺出的油星嚇得縮一下手，又立刻湊回去。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的背影，嚼著蘿蔔，心思卻已飄到了別處。book18.org
這幾日與葉清寒的雙修，成效遠超他的預期。book18.org
魔氣經由心楔渡入她的經脈後，並非如普通修士那樣橫衝直撞地侵蝕靈台，而是沿著她原本受損的經絡緩緩滲透，像是春水灌入乾裂的河床——填補、浸潤、重塑。葉清寒的根基本就極好，天劍玄宗首席的底子擺在那裡，只是經脈斷裂後靈力運轉不暢，如同利劍卷了刃。而魔氣恰好充當了某種……黏合劑。book18.org
不，不止是黏合劑。book18.org
前天林間那一劍。book18.org
他閉上眼，那一幕仍清晰如昨——book18.org
葉清寒持劍而立，青絲被風吹散，魔氣沿著她的劍臂蔓延，在劍身上凝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暗色漣漪。那並非單純的靈力附著，而是魔氣與她殘存的劍意產生了某種共鳴，就像兩條頻率相近的琴弦同時被撥動。book18.org
她出劍的那一瞬，他甚至看到了劍氣的形態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天劍玄宗的正統劍氣是凜冽的、純粹的、如秋水長天般清明。但那一劍——劍氣的邊緣泛著一圈極淡的灰紫色，像是霜刃上凝了一層毒。劍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像是被腐蝕了一般，發出細微的嘶嘶聲。book18.org
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book18.org
而且那股魔氣並非她主動催發的，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自發的融合。book18.org
就好像她的身體——或者說她的劍道——天然適合這條路。book18.org
這讓林瀾想起了《靈樞情種訣》中的一段晦澀記載：「情根深種者，魔亦為道。心楔非鎖，乃橋。」book18.org
橋。book18.org
連接靈與魔的橋。book18.org
如果葉清寒能夠完全掌控這種融合，那她的戰力將不再局限於築基期的天花板。甚至——book18.org
「林瀾哥哥？」book18.org
蘇曉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呀？蘿蔔都咬了一半了也不嚼。」蘇曉曉歪著頭看他，眼裡帶著好奇。book18.org
林瀾低頭一看，手裡的蘿蔔果然只剩了半截，齒痕清晰。他笑了笑，將剩下的塞進嘴裡三兩口嚼完咽了。book18.org
「在想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在想……」他將蘿蔔纓子丟進灶火里，看著它蜷曲、發黑、化為灰燼，「找個地方。」book18.org
「找地方？」蘇曉曉眨了眨眼，「找什麼地方？」book18.org
「一個安靜的、沒人打擾的地方。」林瀾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和葉師姐需要一段時間閉關修煉。」book18.org
蘇曉曉「哦」了一聲，沒有多想。在她的認知里，修士閉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轉回身去盛菜，嘴裡念叨著：「那你們要去多久呀？我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book18.org
「不會太久。」林瀾說，「而且到時候你也跟著一起去。總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鎮上。」book18.org
蘇曉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真的？那我可以幫你們煉丹煮飯！」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手腳愈發麻利地將炒好的山菌盛進粗陶碟子裡。book18.org
林瀾靠在灶台邊，目光穿過灶房的小窗，落在院牆外遠處起伏的山脊線上。book18.org
杏花鎮往東南方向，翻過三重山嶺，穿過一片荒廢的靈田，便是青木宗的舊址。book18.org
那裡如今是一片死地。book18.org
靈脈斷絕，陣法崩毀，方圓數十里連飛禽走獸都不願靠近。趙家在秘境事件後似乎暫時撤走了駐紮的人手——畢竟天魔木心已被他取走，那片廢墟對趙家而言已經沒有價值了。book18.org
但對他而言，恰恰相反。book18.org
青木宗禁地的泉眼雖然乾涸，但上次他與天魔木心共鳴時，分明感應到泉眼底部的岩層深處仍殘留著大量未散的魔氣。那些魔氣被青木宗歷代掌門以陣法封鎖了數百年，如今陣法雖毀，魔氣卻因失去了疏導而淤積在地脈之中，反倒形成了一處天然的「魔氣礦脈」。book18.org
濃度足夠高。book18.org
足夠隱蔽。book18.org
而且——那裡曾是他的家。book18.org
每一條暗道、每一處機關、每一塊可以落腳的石頭，他都了如指掌。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廢墟中殘存的青木宗陣基並非完全報廢。那些陣基是歷代掌門用來鎮壓天魔遺物的根骨，材質特殊，即便陣法崩潰，陣基本身仍在。如果他能以天魔木心為核、以殘存陣基為骨架，重新構建一套小型的隔絕陣——book18.org
既能屏蔽魔氣外泄，防止被探知。book18.org
又能為葉清寒提供一個濃度可控的魔氣修煉環境。book18.org
至於蘇曉曉……book18.org
她不修魔功，但她的煉丹天賦不低，若能接觸到魔氣環境下變異的靈草——上次他在禁地周圍瞥見過幾株被魔氣浸染後發生異變的藥材，形態古怪，藥性未知——或許對她的丹道也是一種新的可能。book18.org
一石三鳥。book18.org
「菜好啦！」book18.org
蘇曉曉端著兩碟菜從他身邊擠過去，腳步輕快地往堂屋走。灶房裡還有一鍋燉著的魚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泡。book18.org
林瀾伸手將灶膛里的柴火撥了撥，讓火勢小一些。book18.org
魚湯的鮮味和山菌的焦香混在一起，瀰漫在整間灶房裡。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如果他要帶葉清寒和蘇曉曉前往青木宗舊址閉關，那這段時間裡，夜曇那邊的聯絡就會中斷。上次分別時他留了一枚傳訊玉符給她，但那東西的有效距離有限，從青木宗遺址到杏花鎮，怕是已經超出了覆蓋範圍。book18.org
而且聽雨樓那邊最近的動向，他還需要夜曇作為內線持續反饋。book18.org
趙家在秘境一役中折損了趙坤和數名護衛，顏面盡失，短期內必然要做出反應。而聽雨樓借那場混亂渾水摸魚，雖然達成了部分目的，但樓主的真正意圖——以及背後那人的棋局——遠未浮出水面。book18.org
夜曇身上的心楔是一條暗線。book18.org
但線拉得太緊會斷。book18.org
他得在離開前見她一面。book18.org
「林瀾哥哥——魚湯！」book18.org
蘇曉曉的聲音從堂屋傳來，帶著急切。book18.org
林瀾回過神，將燉好的魚湯連鍋端起，用布巾墊著鍋耳，穿過短廊走向堂屋。book18.org
葉清寒已經坐在桌邊了。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襦裙——不是昨天他買的那件黛藍的，而是她自己原來的舊衣，洗得發白，袖口處有細密的針腳補過。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用一根木簪別住，幾縷碎發垂在耳際。book18.org
臉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的領口系得比平日高了些，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鎖骨以下的部分。耳垂上還泛著一層極淡的粉，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book18.org
他將魚湯擱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book18.org
兩人的目光短暫地碰了一下。book18.org
葉清寒先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葉姐姐，你今天氣色好多了！」蘇曉曉殷勤地替她盛湯，白瓷勺在鍋里攪了又攪，專挑嫩豆腐和魚腹上的軟肉，「是不是安神藥起效了？我昨晚多加了半錢酸棗仁——」book18.org
「嗯。」葉清寒接過碗，垂眸道，「多謝。」book18.org
「哎嘿，不謝不謝。」蘇曉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又轉頭看林瀾，「林瀾哥哥說要帶我們去找個地方閉關呢！葉姐姐你知道嗎？」book18.org
葉清寒端碗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抬起眼，看向對面的林瀾。book18.org
那雙清冽的眸子裡有詢問，有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book18.org
不，大概不是期待。book18.org
大概是他看錯了。book18.org
林瀾若無其事地夾了一筷子山菌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沖蘇曉曉點頭：「嗯，有這個打算。」book18.org
然後他看向葉清寒，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book18.org
「青木宗舊址。」book18.org
葉清寒的筷子停住了。book18.org
「禁地下面還有殘餘的魔氣礦脈，濃度夠用。」他說，「陣基也還在，我能重新搭一套小型隔絕陣。那裡沒人會去，方圓數十里都是死地——」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book18.org
「安全。安靜。適合你我繼續……修煉。」book18.org
「修煉」兩個字咬得很輕，但葉清寒聽得分明。book18.org
她的耳尖又紅了一瞬，旋即被她垂下的碎發遮住。book18.org
「那裡是你的……」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book18.org
那裡是你的家。book18.org
你的宗門。book18.org
你師尊、同門的埋骨之地。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不該在蘇曉曉面前把這層意思說透。book18.org
林瀾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正因為是那裡，才沒人敢去。」他說，「趙家的人覺得值錢的東西都被搬空了，不會再回頭。散修嫌晦氣。附近的村民傳說那片山鬧鬼，連砍柴都繞著走。」book18.org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葉清寒握筷的右手上。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是常年握劍的手。但此刻那些指尖微微泛紅，是方才用力攥過什麼東西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絹花。book18.org
他沒有點破。book18.org
「而且我需要你幫我驗證一件事。」book18.org
葉清寒抬眼。book18.org
「前天你在林間出的那一劍，」林瀾的聲音低了下去，只夠桌邊三人聽清，「劍氣里融了魔氣，但不是你刻意催動的。那是一種自發的共鳴——你的劍意和魔氣產生了某種融合反應。」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微縮。book18.org
她當然記得那一劍。出劍的瞬間她感覺到了異樣——劍身上那層暗色的漣漪不是她主動引導的，它自己就冒了出來，像是某種沉睡在血脈里的東西被喚醒了。book18.org
那一劍的威力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book18.org
也讓她害怕。book18.org
「如果能在可控的環境下反覆練習，找到觸發融合的條件和規律……」林瀾的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像是某種陣法的草圖，「你的劍道不會因為經脈受損而止步於此。甚至可能——」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book18.org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book18.org
甚至可能走出一條前人未曾走過的路。book18.org
魔氣入劍。book18.org
以情馭魔。book18.org
以魔證道。book18.org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蘇曉曉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乖巧地低頭喝湯，不插嘴。book18.org
葉清寒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魚湯在碗中漸漸涼下去，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油脂。book18.org
「多久？」她終於開口。book18.org
「至少半月。」林瀾說，「看進展，可能更長。」book18.org
「蘇曉曉呢？」book18.org
「我帶她一起。廢墟外圍有被魔氣浸染後異變的靈草，品種罕見，對她的丹道有益。」他看了蘇曉曉一眼，「當然，她不進禁地。」book18.org
蘇曉曉聞言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裡還叼著一塊豆腐，含混不清地說：「異變靈草？真的嗎？什麼品種？有沒有變異的三葉青？還是——」book18.org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瀾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book18.org
蘇曉曉「嘶」了一聲，捂著額頭瞪他，但很快又被好奇心蓋過，興奮地搓起了手。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蘇曉曉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柔軟。book18.org
然後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魚湯。book18.org
「什麼時候出發？」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翹起。book18.org
「明天。」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又說：「今天下午我還有一件事要辦，傍晚之前回來。你們收拾一下行裝。」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問他要辦什麼事。book18.org
但她大概猜到了。book18.org
那個刺客。book18.org
那個被他種了心楔、灰瞳冷麵的聽雨樓殺手。book18.org
她放下碗，不再說話。book18.org
窗外日頭正高，杏樹的影子縮成腳下一小團墨色。蟬還沒到季節，但風裡已經有了初夏的燥熱，吹進堂屋來，將桌上魚湯的白氣吹散成看不見的絲縷。book18.org
蘇曉曉已經開始絮絮叨叨地列清單了——要帶多少藥材、幾口鍋、被褥夠不夠、要不要多買些鹽——她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認真的模樣像是在籌備一場遠行的野炊。book18.org
林瀾聽著她念叨，偶爾應一聲「嗯」或「行」。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蘇曉曉的頭頂，與葉清寒的視線再次相撞。book18.org
這一次，誰也沒有先移開。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猶疑，有對未知道路的忐忑。book18.org
但沒有拒絕。book18.org
林瀾對她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book18.org
她別過臉，繼續喝湯。book18.org
耳尖那抹紅色卻遲遲未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