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6）book18.org
作者：Arsturk阿斯圖爾克book18.org
字數：47018book18.org
第6章 據點潛入，陰影漸顯。客棧之中，冰冷女刺客的淡漠口交；魔氣入體，刀劍相交，劍宗天驕怎麼可能只是被玩胸就達到高潮？book18.org
茶樓二樓臨窗的雅座，陽光透過竹簾灑落，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林瀾端著一盞碧螺春，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上。book18.org
今日是集市日，街上行人如織。賣糖葫蘆的老翁推著木車沿街叫賣，幾個孩童追逐嬉鬧著跑過青石板路，布莊的夥計正賣力地向路過的婦人推銷新到的綢緞。book18.org
一切都很尋常，很平靜。book18.org
昨夜的事情還歷歷在目。book18.org
葉清寒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讓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book18.org
今早離開時，她還躲在被子裡不肯見人，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眸狠狠地瞪著他。蘇曉曉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還以為兩人吵架了，急得團團轉。book18.org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思緒收回。book18.org
昨日收到夜曇傳來的消息，說有事相約。book18.org
措辭一如既往地簡潔，沒有多餘的字眼，甚至連見面的目的都未提及。只有時間、地點，以及一個暗號。book18.org
這很像她的風格。book18.org
林瀾將茶盞放下，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book18.org
自青木秘境一別，已有數日。book18.org
那段時間裡，兩人在扭曲的林地中並肩作戰，配合默契。他正面引開注意，她從暗處出手；他處理蹤跡，她收拾戰利品。動作利落乾淨，仿佛合作了多年的搭檔。book18.org
而在那處岩洞短暫休整時……book18.org
他問她贖身後有什麼打算，她冷淡地說"沒想過"。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一潭死水。book18.org
"能活到那一天再說。"book18.org
林瀾收回思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素色的布包。book18.org
布包不大，裡面裝著幾個小瓷瓶。book18.org
是蘇曉曉新煉的一批丹藥——回元丹、清心丹、還有幾枚解毒丸。都是些尋常之物，算不上珍貴，但對於刀口舔血的刺客來說，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book18.org
上次在秘境中，夜曇幫了他不少忙。雖說兩人之間的關係算不上多好，她身上還被他種下了心楔和禁制，但……book18.org
聊表心意吧。book18.org
林瀾將布包放在桌上，繼續等待。book18.org
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聲，似乎是兩個商販在為攤位的位置爭執。茶樓的小二端著托盤穿梭在各桌之間，殷勤地招呼著客人。book18.org
一切都很尋常。book18.org
然而林瀾的神識卻在不動聲色間掃過四周。book18.org
茶樓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尋常百姓和低階修士。角落裡有兩個行商模樣的人正低聲交談，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獨飲的青衫書生，樓梯口還有一對母女正在點菜。book18.org
沒有異常。book18.org
林瀾收回神識，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波動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若非他刻意留心，幾乎要錯過。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book18.org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然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她依然是那副模樣——墨灰色的緊身勁裝，將她修長的身形勾勒得幹練利落。烏黑的長髮束成一條馬尾，垂落在肩後。容貌清麗卻沒有一絲溫度，那雙淺灰色的瞳孔里幾乎看不到任何情緒。book18.org
氣息收斂如無物，仿佛一道隨時會消失的影子。book18.org
"坐。"book18.org
林瀾抬手，示意小二再上一盞茶。book18.org
夜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茶盞上。book18.org
陽光透過竹簾灑落在她臉上，卻並未讓她那張冰冷的面容柔和分毫。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對坐著。book18.org
片刻後，小二端著茶盞上來，殷勤地放在夜曇面前。book18.org
"客官請慢用。"book18.org
夜曇沒有動，也沒有看那盞茶。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林瀾臉上，聲音平淡而冷漠：book18.org
"有任務。"book18.org
簡潔，直接，沒有任何寒暄。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將桌上那個素色布包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先收下這個。"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落在布包上，微微頓了一瞬。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上次秘境里承了你不少幫助，聊表心意。"book18.org
林瀾端起茶盞，語氣隨意。book18.org
"蘇曉曉煉的丹藥，回元丹、清心丹、還有幾枚解毒丸。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但或許用得上。"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在布包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book18.org
像是……不習慣。book18.org
片刻後，她伸出手，將布包收入儲物袋中。book18.org
動作很快，很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收起布包時，指尖微微頓了一瞬。book18.org
"說吧，什麼任務。"book18.org
林瀾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夜曇的神情恢復了一貫的冷漠。book18.org
"聽雨樓最近有一個任務。"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book18.org
"目標是趙家在東域的一處秘密據點。"book18.org
林瀾的眼眸微微眯起。book18.org
"趙家？"book18.org
"是。"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據點的位置、守衛布防、以及內部構造，都在裡面。"book18.org
林瀾伸手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book18.org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book18.org
"聽雨樓為什麼要對趙家動手？"book18.org
夜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這不是我該問的問題。"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我只負責執行任務。"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你來找我，是想……"book18.org
"需要一個搭檔。"book18.org
夜曇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book18.org
"據點守衛嚴密，單獨行動風險太大。你對趙家的情況比較熟悉，而且……"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上次合作，還算順利。"book18.org
林瀾低笑一聲。book18.org
"夜姑娘這是在誇我？"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book18.org
「夜姑娘的邀請，我自當接受，更何況…」book18.org
林瀾笑著，把桌上的點心往前推了推。book18.org
「吃點？，畢竟，夜姑娘某種程度上，也算我的人。」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幾乎難以察覺地頓了一瞬。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林瀾臉上。book18.org
"你的人。"book18.org
她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book18.org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那道被種在她體內的禁制，那些限制她行動的靈紋——它們像是無形的鎖鏈，將她牢牢束縛在他的掌控之中。book18.org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確實是"他的人"。book18.org
只是這種從屬關係，並非出於自願。book18.org
夜曇沒有反駁，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張清麗卻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波瀾。book18.org
片刻後，她伸出手，從盤中拈起一塊桂花糕。book18.org
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執行某個精確的任務。book18.org
她將糕點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夜姑娘難得給出評價。"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應他的調侃。她將糕點咽下，又端起面前那盞一直沒動過的茶，淺淺啜了一口。book18.org
陽光透過竹簾灑落在她臉上，為那張冰冷的面容添了幾分柔和。book18.org
她吃東西的模樣很安靜，很專注，像是在認真對待每一口食物。book18.org
林瀾忽然想起她在那處岩洞裡說過的話——book18.org
"很耐餓。"book18.org
當時他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她搖了搖頭，說自己習慣了。book18.org
刀口舔血的生活，讓她習慣了飢餓，習慣了忍耐，習慣了將一切情感與需求壓到最低。book18.org
"任務的細節。"book18.org
夜曇放下茶盞，將話題拉回正軌。book18.org
"據點位於青嵐城東三十里外的落霞山，表面是一座廢棄的礦場，實際是趙家用來儲存機密文書和部分違禁之物的秘密倉庫。"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book18.org
"守衛有三班輪換，外圍是尋常護衛，內部，具知道的信息，有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坐鎮，實際可能還有別的戰力。另外……"book18.org
她頓了頓，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book18.org
"據情報顯示，近日趙家似乎在轉移某件重要物品。時間緊迫，必須在三日內行動。"book18.org
林瀾的眼眸微微眯起。book18.org
"什麼物品？"book18.org
"不清楚。"book18.org
夜曇搖了搖頭。book18.org
"情報只提到是從青木宗遺址帶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青木宗。book18.org
林瀾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的指尖頓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他的師門。book18.org
半年前被趙家滅門的師門。book18.org
"呵。"book18.org
他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book18.org
"看來趙家從我師門那裡，拿走的東西不少。"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book18.org
片刻後，她開口：book18.org
"這次任務，目標是潛入據點，獲取情報，順便查明那件物品的下落。"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不以殺傷為主，儘量不驚動守衛。"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book18.org
"潛入、竊取、撤離。"book18.org
他端起茶盞，語氣隨意。book18.org
"夜姑娘的老本行。"book18.org
夜曇沒有否認。book18.org
"我負責潛入和撤離路線。"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淡而專業。book18.org
"你負責應對突髮狀況，以及……"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瀾臉上。book18.org
"如果情報屬實，那件物品可能與青木宗的秘傳有關。你比我更清楚該找什麼。"book18.org
林瀾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盞，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蕩漾。book18.org
"夜姑娘倒是坦誠。"book18.org
"沒必要隱瞞。"book18.org
夜曇的語氣依然冷淡。book18.org
"合作需要信息對等，隱瞞只會增加風險。"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夜姑娘這樣的性子，在聽雨樓里，應該不太討喜吧？"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討不討喜不重要。"book18.org
她低下頭，又拈起一塊糕點。book18.org
"能完成任務就行。"book18.org
她將糕點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陽光在她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微微垂著，看不清裡面的情緒。book18.org
林瀾注意到，她吃東西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些。book18.org
像是……很久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book18.org
"任務之前，還有兩天準備時間。"book18.org
夜曇咽下糕點，將話題拉回正軌。book18.org
"我需要實地勘察據點周圍的地形，確認撤離路線。你……"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林瀾。book18.org
"有什麼需要準備的？"book18.org
林瀾沉吟片刻。book18.org
"符籙、丹藥、還有一些應急的手段。"book18.org
他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book18.org
"另外，我需要看一下據點內部的詳細布防圖。守衛的輪換時間、巡邏路線、以及那兩名築基修士的具體位置，還有趙家可能的後手。"book18.org
"明日給你。"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book18.org
"還有別的嗎？"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忽然問道：book18.org
"夜姑娘這次任務的報酬是多少？"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三千靈石。"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外加完成後的額外獎勵。"book18.org
三千靈石。book18.org
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對於一個王牌刺客來說，這個價格並不算高——尤其是考慮到任務的風險。book18.org
林瀾想起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十萬靈石，才能贖身。book18.org
三千，不過是杯水車薪。book18.org
"夜姑娘距離贖身，還差多少？"book18.org
他隨口問道。book18.org
夜曇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隨即又放鬆了。book18.org
"七萬三千四百二十六。"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book18.org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刻在她骨子裡一般精確。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那個數字太過龐大，龐大到讓人絕望。book18.org
以她目前的速度，就算每次任務都能順利完成，也需要數十年才能攢夠。book18.org
而刺客這個行當……book18.org
能活到那一天的，又有幾人？book18.org
"時間、地點，我會提前通知你。"book18.org
夜曇站起身，結束了這個話題。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book18.org
"任務之前，不要暴露行蹤。"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林瀾叫住了她。book18.org
夜曇停下腳步，微微側頭。book18.org
"還有什麼？"book18.org
林瀾指了指桌上那盤還剩下大半的糕點。book18.org
"帶走。"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不需要。"book18.org
"帶走。"book18.org
林瀾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book18.org
"當是預付的合作誠意。"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book18.org
片刻後，她伸出手，將那盤糕點收入儲物袋中。book18.org
動作依然很快，很乾脆。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離去。book18.org
墨灰色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幾個呼吸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book18.org
茶已經涼了，帶著幾分苦澀的餘韻。book18.org
"七萬三千四百二十六……"book18.org
他低聲重複著那個數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book18.org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book18.org
街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book18.org
而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影子，卻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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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落在青石板路上，給街市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澤。book18.org
林瀾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步履從容。book18.org
他的儲物袋裡已經裝了不少東西——幾張符籙、一些閃光粉、還有幾枚特製的煙霧彈。這些都是從一個專做灰色生意的老頭那裡買來的，價格不菲，但勝在效果可靠。book18.org
此刻，他正站在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前，目光落在櫃檯上陳列的各色瓶瓶罐罐上。book18.org
"客官想要點什麼？"book18.org
鋪子的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人，眼神精明，一看便知是個老江湖。book18.org
林瀾指了指角落裡幾個不起眼的小瓷瓶。book18.org
"那幾樣，各來兩份。"book18.org
老闆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林瀾臉上掃過。book18.org
"客官好眼力。"book18.org
他壓低了聲音，從櫃檯下取出幾個瓷瓶，動作熟練地用油紙包好。book18.org
"迷神散、軟筋粉、還有這個……"book18.org
他拍了拍其中一個瓷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醉夢香。無色無味，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讓築基期的修士昏睡半個時辰。"book18.org
林瀾接過油紙包，掂了掂分量。book18.org
"還有別的嗎？"book18.org
老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book18.org
"客官這是要做大事啊……"book18.org
他從櫃檯下又取出一個小布袋，放到林瀾面前。book18.org
"這個，送客官的。"book18.org
林瀾打開布袋，裡面是幾枚黑色的小珠子。book18.org
"雷火珠。雖然威力不大，但勝在聲響驚人，用來製造混亂最合適不過。"book18.org
林瀾將布袋收入儲物袋中，從袖中取出一小包靈石放在櫃檯上。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老闆的眼睛亮了亮，麻利地將靈石收起。book18.org
"客官慢走，下次再來。"book18.org
林瀾轉身離開雜貨鋪，繼續在街市中穿行。book18.org
他又去了幾家鋪子，買了些繩索、鐵鉤、還有幾套普通的灰布衣裳。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但在潛入任務中，往往能派上大用場。book18.org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book18.org
一道熟悉的氣息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book18.org
片刻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她依然是那副模樣——墨灰色的勁裝，烏黑的馬尾，冰冷的面容。手中捏著一枚玉簡，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情報。"book18.org
林瀾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book18.org
據點的詳細布防圖、守衛的輪換時間、巡邏路線、以及那兩名築基修士的具體位置——一切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很詳細。"book18.org
他將玉簡收起，看向夜曇。book18.org
"夜姑娘辦事，果然讓人放心。"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應他的誇讚，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觀察了一番，便要轉身離開。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既然來了，不如同行一陣。"book18.org
他指了指前方的街市。book18.org
"還有些東西要買，夜姑娘幫忙參謀參謀。"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參謀什麼？"book18.org
"潛入用的裝備。"book18.org
林瀾邁步向前走去，語氣隨意。book18.org
"夜姑娘是行家，總比我這個半吊子懂得多。"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隨即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在街市中，一個悠閒從容，一個冷淡疏離。book18.org
周圍的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看似尋常的年輕人。book18.org
"這個怎麼樣？"book18.org
林瀾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指著一套黑色的夜行衣。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在那套衣物上掃過。book18.org
"布料太厚，不利於攀爬。"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衣料，眉頭微皺。book18.org
"而且縫線粗糙，容易勾掛。"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book18.org
兩人又逛了幾家鋪子，夜曇始終保持著那副冷淡的模樣，但每當林瀾詢問時，她都會給出專業而精準的建議。book18.org
"這種繩索太硬，不好收納。"book18.org
"這個鉤子的弧度不對，容易脫落。"book18.org
"這雙軟靴還行，但鞋底太薄，踩到碎石會有聲響。"book18.org
林瀾聽著她的點評，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book18.org
"夜姑娘懂得真多。"book18.org
夜曇的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職業需要。"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不懂這些，早就死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陽光灑落在她冰冷的側臉上，卻並未讓那雙淺灰色的眸子有絲毫溫度。book18.org
兩人繼續在街市中穿行。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一條僻靜的小巷。book18.org
林瀾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夜曇。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餓了嗎？"book18.org
夜曇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餓。"book18.org
林瀾笑了笑，指了指巷口的一家小麵館。book18.org
"走，請你吃碗面。"book18.org
"不需——"book18.org
"當是合作前的例行溝通。"book18.org
林瀾打斷了她的話，徑直向麵館走去。book18.org
"夜姑娘總不至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book18.org
夜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淡淡的波動。book18.org
片刻後，她邁步跟了上去。book18.org
麵館不大，只有幾張桌子，但收拾得很乾凈。老闆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看到有客人來，連忙迎了上去。book18.org
"兩位客官想吃點什麼？"book18.org
林瀾在靠牆的位置坐下，隨手點了兩碗陽春麵，又要了幾碟小菜。book18.org
夜曇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麵館里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微微放鬆了身體。book18.org
"說說據點的情況吧。"book18.org
林瀾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book18.org
"玉簡里的信息雖然詳細，但有些細節，還是當面說比較好。"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據點的外圍有一道禁制，需要特定的令牌才能通過。我已經拿到了一枚，但只能用一次。"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放在桌上。book18.org
"進去之後，最大的已知威脅是那兩名築基修士。他們輪流值守，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班。換班的時候，會有大約一刻鐘的空檔——那是我們潛入核心區域的最佳時機。"book18.org
林瀾拿起令牌，仔細端詳著。book18.org
"那件從青木宗帶出來的東西，存放在哪裡？"book18.org
"據情報，在據點最深處的密室里。"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更低了。book18.org
"密室有單獨的禁制，需要破解。"book18.org
林瀾將令牌收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book18.org
"看來這次任務，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後悔了？"book18.org
"後悔？"book18.org
林瀾輕笑一聲。book18.org
"趙家欠我的，總要一點一點討回來。"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冷意。book18.org
就在這時，老闆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走了過來。book18.org
"兩位客官，面來了。"book18.org
濃郁的蔥香撲鼻而來，白嫩的麵條在清澈的湯底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林瀾拿起筷子，示意夜曇。book18.org
"先吃飯。"book18.org
"正事還沒——"book18.org
"正事可以邊吃邊說。"book18.org
林瀾挑起一筷麵條，送入口中。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他看著夜曇，嘴角帶著幾分促狹。book18.org
"夜姑娘昨天收的那些糕點，應該已經吃完了吧？"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拿起了筷子。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book18.org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夜姑娘喜歡吃些什麼呢……」 林瀾夾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夜曇的筷子在面碗上方停頓了一瞬。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微微抬起，落在林瀾臉上，像是在分辨他這句話的意圖。book18.org
片刻後，她低下頭，將麵條送入口中。book18.org
"沒有特別喜歡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book18.org
"能吃飽就行。"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追問。book18.org
他注意到她吃面的方式——動作很快，很安靜，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每一口的分量都很精準，不多不少，像是經過計算一般。book18.org
這是一種習慣。book18.org
在黑暗中進食的習慣，在隨時可能被打斷的環境中進食的習慣。book18.org
"那不喜歡吃的呢？"book18.org
林瀾又夾起一筷麵條，語氣隨意。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又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book18.org
"……太甜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會影響判斷。"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哦？昨天的桂花糕不是挺甜的？"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她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book18.org
"偶爾吃一次，無妨。"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他沒有點破什麼，只是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book18.org
麵館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碗筷碰撞聲。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book18.org
夜曇繼續低頭吃面，動作依然很快，很安靜。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book18.org
像是……在品嘗。book18.org
"死士營的伙食，應該不怎麼樣吧？"book18.org
林瀾忽然開口。book18.org
夜曇的筷子微微一頓。book18.org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沒人在意吃什麼。"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想起她說過的那些話——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被種下控制禁制，唯一的願望是攢夠靈石贖身。book18.org
這樣的人生，哪有什麼喜歡不喜歡。book18.org
能活著，就已經是奢侈。book18.org
"吃完這碗，再來一碗？"book18.org
林瀾指了指她已經見底的面碗。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不需——"book18.org
"我請客。"book18.org
林瀾抬手招呼老闆。book18.org
"老闆，再來一碗陽春麵。加個蛋。"book18.org
"好嘞！"book18.org
老闆爽朗的應答聲傳來。book18.org
夜曇看著林瀾，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book18.org
"你……"book18.org
"當是合作前的投資。"book18.org
林瀾端起茶杯，語氣隨意。book18.org
"夜姑娘吃飽了，任務才能順利完成。很合理吧？"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隨你。"book18.org
她低下頭，將碗中最後一口麵湯喝盡。book18.org
動作依然很快，很乾脆。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些。book18.org
陽光灑落在她冰冷的側臉上，為那張清麗的面容添了幾分柔和的色澤。book18.org
片刻後，老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走了過來。book18.org
"客官，您的面。"book18.org
碗里多了一個金黃的荷包蛋，蛋黃微微溏心，在清澈的湯底中格外誘人。book18.org
夜曇看著那個荷包蛋，眼眸微微閃動。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筷子，將那個荷包蛋夾成兩半，送入口中。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任務結束後，請你吃頓好的。"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落在林瀾臉上，像是在審視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林瀾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市上。book18.org
"就是覺得，夜姑娘應該嘗嘗這世上那些好吃的東西。"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繼續吃面。book18.org
陽光灑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但她吃面的速度，又慢了一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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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街市上的喧囂早已散去。book18.org
林瀾與夜曇穿行在僻靜的巷弄間，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兩人的儲物袋裡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有些是從正經鋪子買來的，有些則來自那些只在夜間營業的隱秘之所。book18.org
迷魂香、蝕骨粉、幾枚能干擾神識的黑玉珠……book18.org
這些東西，白日裡是買不到的。book18.org
"差不多了。"book18.org
林瀾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色。book18.org
月已西斜，怕是已過子時。book18.org
"今晚就別回去了，找個地方歇一晚吧。"book18.org
夜曇沒有反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沿著小巷向前走去，很快便看到一家亮著昏黃燈籠的客棧。招牌上寫著"安歇居"三個字，門口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book18.org
客棧不大，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勝在僻靜。book18.org
林瀾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櫃檯後的掌柜是個瞌睡的老頭，聽到動靜才悠悠醒轉，眯著眼睛打量了兩人一番。book18.org
"客官住店？"book18.org
"兩間上房。"book18.org
林瀾從袖中取出幾枚碎銀放在櫃檯上。book18.org
老掌柜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幾枚碎銀上。book18.org
"客官，不巧得很……"book18.org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book18.org
"今兒個只剩一間上房了。"book18.org
林瀾的眉頭微微挑起。book18.org
"一間？"book18.org
"是啊，前頭來了幾位客商，把房都包了。"book18.org
老掌柜打了個哈欠，指了指樓上。book18.org
"就剩最裡頭那間了。客官要是不嫌棄……"book18.org
林瀾轉頭看向夜曇。book18.org
夜曇的面容依然冷淡，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無妨。"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淡。book18.org
"湊合一晚。"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就一間吧。"book18.org
他又添了幾枚碎銀在櫃檯上。book18.org
"再送些熱水和乾淨的毛巾上來。"book18.org
老掌柜麻利地將銀子收起，從櫃檯下取出一把鑰匙遞給林瀾。book18.org
"客官樓上請，最裡頭那間便是。"book18.org
……book18.org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book18.org
一張木床靠牆而立，鋪著床有些老舊的被褥。窗邊有一張小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book18.org
林瀾推門而入，四下打量了一番。book18.org
"條件簡陋了些。"book18.org
他將儲物袋放在桌上，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夜曇。book18.org
"夜姑娘睡床，我在椅子上湊合一晚。"book18.org
夜曇的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房間裡掃過，最後落在那張並不寬敞的木床上。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我習慣了。椅子就行。"book18.org
"夜姑娘是客人。"book18.org
林瀾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讓夜風吹散屋內的沉悶氣息。book18.org
"而且明日還要趕路勘察地形，夜姑娘睡好了，任務才能順利。"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book18.org
"你……"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book18.org
"客官，熱水來了。"book18.org
林瀾走過去開門，接過小二送來的木盆和毛巾。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他將木盆放在桌上，熱氣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book18.org
"夜姑娘先洗漱吧。"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她。book18.org
"我在外頭等著。"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不用出去。"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轉過去就行。"book18.org
林瀾的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房間，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book18.org
身後傳來輕微的水聲，以及布料摩擦的細響。book18.org
夜風從窗縫中吹入，帶著幾分涼意，卻並未讓林瀾感到寒冷。book18.org
他的耳邊，是水珠滴落的聲音，是她壓低的呼吸聲。book18.org
很輕，很安靜。book18.org
片刻後，水聲停止。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平淡。book18.org
林瀾轉過身。book18.org
夜曇已經換下了那身墨灰色的勁裝，穿著一件素色的中衣。濕潤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貼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襯得那張清麗的面容多了幾分柔和。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神情依然冷淡，但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卻有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不自在。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夜姑娘這樣……"book18.org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book18.org
"倒是和白天不太一樣。"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睡覺。"book18.org
她沒有回應他的話，徑直在床邊坐下，將被子拉過身體。book18.org
動作很快，很乾脆。book18.org
像是在逃避。book18.org
林瀾輕笑一聲，走到桌邊，將油燈的火苗調小了些。book18.org
昏黃的光線籠罩著狹小的房間，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晚安，夜姑娘。"book18.org
他在椅子上坐下，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只有夜風從窗縫中吹入，帶著幾分涼意。book18.org
以及——book18.org
床上傳來的輕微翻身聲。book18.org
很久之後，林瀾聽到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低語。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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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趙家的那處據點外圍。book18.org
月色隱於厚重的雲層之後，落霞山籠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book18.org
林瀾與夜曇伏在一處山坳的灌木叢中，目光穿過稀疏的枝葉，落在不遠處那座廢棄礦場的輪廓上。book18.org
礦場的外圍看起來破敗不堪——坍塌的礦道入口、銹跡斑斑的鐵架、散落一地的碎石。然而林瀾的神識卻能感知到那層偽裝之下隱藏的東西。book18.org
禁制。book18.org
一道幾乎無形的靈力波動籠罩著整座礦場，若非刻意探查，幾乎難以察覺。book18.org
"外圍有三組巡邏。"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吐在他耳畔，帶著幾分涼意。book18.org
"每組兩人，築基初期。巡邏間隔約半炷香。"book18.org
她的身體緊貼著地面，墨灰色的夜行衣與周圍的暗色融為一體。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一頭潛伏在暗夜中的獵豹，正在觀察著獵物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林瀾順著她的目光望去。book18.org
礦場入口處，兩名黑衣護衛正懶散地靠在石壁上交談。火把的光芒在他們身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映照出他們腰間懸掛的長刀。book18.org
"那兩個築基中期的呢？"book18.org
"在裡面。"book18.org
夜曇從袖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上面繪著礦場的內部構造圖。book18.org
"據情報，他們輪流守在核心區域的入口處。換班時間……"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book18.org
"還有約莫兩刻鐘。"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將那張絹帛收入儲物袋中。book18.org
"禁制的入口在哪？"book18.org
夜曇指了指礦場東側一處塌陷的礦道。book18.org
"那裡。禁制有一處薄弱點，用令牌可以打開一條縫隙，足夠兩人通過。"book18.org
她頓了頓，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book18.org
"但只有一次機會。進去之後，就沒有退路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臉上帶上了一抹笑意。book18.org
"夜姑娘怕了？"book18.org
夜曇的眼眸微微閃動。book18.org
"只是陳述事實。"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林瀾注意到，她握著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book18.org
兩人在灌木叢中靜靜等待著。book18.org
夜風從山間吹過，帶著幾分初秋的涼意，將枯葉捲起又落下。遠處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劃破寂靜的夜空。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夜曇的側臉上。book18.org
幾日來的相處，他對她有了更多的了解。book18.org
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從不浪費一粒米；她睡覺的時候很警覺，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醒來；她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響，像是一道飄忽的影子。book18.org
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book18.org
死士營留給她的印記。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book18.org
夜曇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book18.org
"巡邏隊剛過，有半炷香的空檔。"book18.org
林瀾收回目光，點了點頭。book18.org
"走。"book18.org
兩道身影從灌木叢中無聲掠出，借著夜色的掩護，向礦場東側那處塌陷的礦道疾掠而去。book18.org
夜曇的身法極快，腳尖點地，幾乎不帶起一絲塵土。她的身影在暗夜中時隱時現，像是一縷飄忽的輕煙。book18.org
林瀾緊隨其後，將氣息收斂到極致。book18.org
片刻後，兩人來到那處塌陷的礦道前。book18.org
入口處堆滿了碎石與枯枝，看起來已經廢棄多年。然而當夜曇將那枚青銅令牌貼在一塊不起眼的岩石上時，一道淡淡的靈光閃過——book18.org
禁制的一角悄然裂開，露出一條僅容兩人側身通過的縫隙。book18.org
"快。"book18.org
夜曇率先閃身而入。book18.org
林瀾緊隨其後，身體剛剛擠過那道縫隙，禁制便在身後無聲合攏。book18.org
礦道內一片漆黑，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book18.org
夜曇從袖中取出一顆夜明珠，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狹窄的通道。book18.org
"跟緊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夜姑娘放心。"book18.org
他的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促狹。book18.org
"我可捨不得讓你一個人冒險。"book18.org
夜曇的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步伐。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的耳尖似乎微微紅了一些。book18.org
兩人在漆黑的礦道中無聲前行，向著深處那座隱藏著秘密的據點潛入。book18.org
夜曇的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book18.org
她的身影貼著礦道壁沿無聲滑動，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岩石的縫隙間，不帶起半點碎屑。林瀾跟在她身後三尺處，收斂氣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book18.org
礦道漸漸寬敞起來，前方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book18.org
夜曇驟然停下，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這是她事先告知的暗號：有人。book18.org
林瀾凝神細聽。book18.org
腳步聲。兩人，正從側面的岔道走來。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在四周掃過，迅速鎖定了一處凹陷的岩壁。她側身閃入其中，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石壁。林瀾緊隨其後，兩人的身體在狹窄的空間裡幾乎貼在一起。book18.org
她的背脊抵著他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她平穩而緩慢的呼吸。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book18.org
"……真他娘的晦氣，大半夜的還要巡邏。"book18.org
"少廢話，趙管事交代的差事，你敢馬虎？"book18.org
兩名黑衣護衛從岔道口走過，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一瞬間幾乎要掃到他們藏身的位置。book18.org
夜曇的身體微微繃緊。book18.org
林瀾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動。book18.org
他的掌心貼著她肩頭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肌膚下微微緊繃的肌肉。book18.org
火光掠過，又遠去。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礦道深處。book18.org
夜曇緩緩吐出一口氣，身體放鬆下來。她側過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閃動，落在林瀾臉上。book18.org
林瀾沒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拍了兩下，然後才移開。book18.org
"走。"book18.org
夜曇沒有說話，只是轉身繼續向前。book18.org
兩人穿過幾條蜿蜒的礦道，避開了三組巡邏的護衛。夜曇對據點的布防了如指掌，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停頓都恰到好處，將與護衛遭遇的風險降到最低。book18.org
林瀾在暗處配合著她——一次，一名護衛忽然折返，夜曇來不及躲避，林瀾便從側面擲出一枚小石子，擊中遠處的岩壁，發出輕微的聲響。護衛的注意力被引開，夜曇趁機閃入暗處。book18.org
又一次，一道暗哨藏在礦道拐角的陰影里，夜曇險些與之撞上。林瀾眼疾手快，從袖中取出一小撮迷神散，借著氣流飄向那暗哨。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神識便陷入了短暫的恍惚，等他回過神來，兩道身影早已消失在礦道深處。book18.org
"前面就是核心區域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吐在林瀾耳畔。book18.org
兩人伏在一處岩石後，前方是一道厚重的石門，門口站著一名黑衣修士。他的氣息沉穩而內斂，正是築基中期的修為。book18.org
"另一個呢？"book18.org
"應該在裡面。"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落在那扇石門上，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換班的時間快到了，但這個空檔不夠我們同時對付兩個。"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名守衛，沉吟片刻。book18.org
"引開他。"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雷火珠，在掌心掂了掂。book18.org
"我來製造混亂，你趁機潛入。"book18.org
夜曇轉頭看向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波動。book18.org
"你一個人？"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林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我還沒打算死在這裡。"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夜姑娘這是在擔心我？"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擔心任務失敗。"book18.org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book18.org
"僅此而已。"book18.org
林瀾輕笑一聲，沒有戳破她的藉口。book18.org
他將雷火珠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氣，然後——book18.org
猛然將雷火珠擲向遠處的礦道。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在礦道中炸開，火光沖天，碎石飛濺。book18.org
那名守在石門前的築基修士驟然變色，身形一閃，向爆炸的方向掠去。book18.org
"有人闖入！"book18.org
他的喊聲在礦道中迴蕩。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墨灰色的身影從暗處閃出，無聲無息地掠向那扇厚重的石門。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快如鬼魅，幾乎不帶起一絲風聲。她的手指在石門上的禁制紋路上輕輕滑過，幾枚細針從袖中飛出，精準地刺入禁制的節點。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石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book18.org
夜曇側身閃入，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book18.org
與此同時，林瀾已經引著那名築基修士向礦道深處掠去。他的身法詭異莫測，時而在岩壁間騰挪，時而隱入暗處，將那修士耍得團團轉。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那修士怒喝一聲，掌中靈光閃爍，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林瀾。book18.org
林瀾側身避過，從袖中甩出一把閃光粉。book18.org
刺目的光芒在黑暗的礦道中炸開，那修士被晃得睜不開眼，身形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林瀾趁機轉身，向另一條岔道疾掠而去。book18.org
身後傳來那修士憤怒的咆哮。book18.org
"該死的鼠輩！給我出來！"book18.org
林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消失在礦道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礦道深處，一間被廢棄的儲物室內。book18.org
林瀾閃身而入時，夜曇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她靠在牆角的陰影中，手中捏著幾卷竹簡和一本泛黃的帳冊，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閃動。book18.org
"甩掉了？"book18.org
"暫時。"book18.org
林瀾將門掩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調勻著呼吸。方才那一番周旋雖未動用太多靈力，卻也消耗了不少心神。book18.org
"找到什麼了？"book18.org
夜曇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帳冊遞了過來。book18.org
林瀾接過，借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翻開。book18.org
帳冊的紙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但上面的字跡卻依然清晰。一行行墨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記錄著各種物資的進出——靈石、丹藥、礦材、符籙……book18.org
數目大得驚人。book18.org
"這些……"book18.org
林瀾的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趙家不過是東域的一個二流家族，就算近年來勢力擴張迅速，也不該有這般雄厚的財力。book18.org
他繼續往後翻。book18.org
帳冊的後半部分，記錄的不再是尋常物資，而是一些晦澀難懂的代號——"甲字三號"、"天樞"、"歸墟"……每一個代號後面，都跟著一串龐大的數字。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夜曇湊近了些，纖細的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book18.org
"中州，姬氏。"book18.org
林瀾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姬氏。book18.org
那是大玄皇朝的國姓。book18.org
"趙家與中州皇族有往來？"book18.org
"不止往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凝重。book18.org
"你看這裡——每隔三月，都有一筆巨額靈石從中州流入。數目足以支撐一個一流宗門運轉半年。"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在那些數字上掃過，心中漸漸明了。book18.org
難怪趙家能在短短數年間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崛起為東域的一方勢力。難怪他們有膽量對青木宗下手。book18.org
難怪他們……敢在青木泉秘境之中對天劍玄宗發難。book18.org
背後有人。book18.org
而且是中州的人。book18.org
可……為什麼？book18.org
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而就在此刻，夜曇的聲音將他從思考中拉回。book18.org
"但姬氏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繼續響起。book18.org
"帳目上的署名是'玄'字，不是皇帝的'御'字印。這說明……"book18.org
"這筆錢不是皇帝撥下來的。"book18.org
林瀾接過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book18.org
"或許是某位皇族的私人手筆。"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book18.org
"趙家很可能只是一枚棋子。但，中州的事，和東域有什麼關係？五域和平已久，會盟也在照常進行。中州那些勢力，沒理由把手伸進來……"book18.org
林瀾將帳冊收入儲物袋中，目光沉沉。book18.org
青木宗的滅門，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只是趙家的貪婪與野心。book18.org
這背後，還有更深的算計。一些……他們暫時還無法想像的棋局。book18.org
"還有這個。"book18.org
夜曇又將手中的竹簡遞了過來。book18.org
林瀾接過，神識探入其中。book18.org
竹簡里記載的是一份名單——被趙家吞併或掃平的勢力，以及那些選擇依附趙家的三流宗門與散修勢力。名單很長，幾乎涵蓋了東域近半的中小勢力。book18.org
而在名單的最後，林瀾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book18.org
青木宗。book18.org
旁邊標註著四個字——"拒絕合作"。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微微收緊，竹簡在他掌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壓抑的寒意。book18.org
師父他們……是因為不願與趙家同流合污，才被滅門的。book18.org
"時間不多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林瀾臉上，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book18.org
"目標還在最深處的密室。要繼續嗎？"book18.org
林瀾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他將竹簡收起，目光重新變得銳利。book18.org
"既然來了，就要把東西帶走。"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微微點頭。book18.org
"跟我來。"book18.org
她轉身向儲物室的另一側走去，手指在牆壁上的某處輕輕按下。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道暗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密道。book18.org
"這條路可以繞過大部分守衛，直通核心區域。"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但密室的禁制很複雜，需要時間破解。你……"book18.org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林瀾。book18.org
"能拖住多久？"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夜姑娘需要多久？"book18.org
夜曇的眼眸微微閃動。book18.org
"一刻鐘。"book18.org
"那就一刻鐘。"book18.org
林瀾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雷火珠和一小瓶迷神散，在掌心掂了掂。book18.org
"夜姑娘專心破禁，剩下的交給我。"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踏入了那條幽深的密道。book18.org
林瀾跟在她身後，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密道盡頭是一扇銅門。book18.org
門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藍色的微光。夜曇蹲在門前，手指在那些符文上輕輕遊走，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比預想的複雜。"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套精巧的工具，開始逐一破解禁制的節點。book18.org
林瀾背對著她，面向來時的密道，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一切動靜。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book18.org
約莫半刻鐘後，銅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夜曇站起身，將工具收回袖中。她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這道禁制耗費了她不少心神。book18.org
林瀾轉過身，與她一同推開那扇沉重的銅門。book18.org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book18.org
四壁嵌著夜明珠，散發出幽冷的光芒，將室內照得纖毫畢現。正中央擺著一張石台，台上堆放著幾卷竹簡、一摞泛黃的典籍，以及幾個密封的玉匣。book18.org
但最先吸引林瀾注意的，是瀰漫在室內的那股氣息。book18.org
魔氣。book18.org
濃郁而陰冷，像是從深淵中湧出的寒流，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緊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答，徑直走向石台。book18.org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簡，神識探入其中。book18.org
竹簡里記載的是一份研究報告——關於魔氣的運使與控制。book18.org
"魔氣，乃天魔之力殘留於世間之物。其性陰寒，可侵蝕神識，令人入魔。然若能以特殊之法引導，亦可為己所用……"book18.org
林瀾繼續往下看。book18.org
報告中詳細記載了幾種引導魔氣的方法，以及實驗的過程與結果。有些實驗對象在魔氣的侵蝕下徹底瘋狂，有些則被魔氣吞噬，化為行屍走肉般的存在。book18.org
而在報告的末尾，記載著一個令人心驚的發現——book18.org
"若將魔氣注入修士體內，配合特定陣法，可令其與天魔產生共鳴。此法或可用於召喚天魔降世……"book18.org
林瀾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召喚天魔。book18.org
這些人瘋了嗎？book18.org
他們想幹什麼？book18.org
"還有這個。"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林瀾轉頭，看到她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book18.org
典籍的封面漆黑如墨，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詭異的符號——一隻睜開的豎瞳，像是在凝視著什麼。book18.org
"《入魔法要》。"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壓得極低。book18.org
"這本書記載了使人入魔的具體方法。包括如何培育魔種、如何侵蝕神識、如何將普通修士轉化為魔修……"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以及……如何招引天魔。"book18.org
林瀾接過那本典籍，翻開扉頁。book18.org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侵入他的神識。他運轉功法，將那股氣息壓制下去，繼續往下翻閱。book18.org
典籍中的內容比竹簡更加詳盡，也更加駭人。book18.org
其中記載了數十種入魔之法，每一種都殘忍至極。有些需要以活人為祭，有些需要以魂魄為引，還有些則需要將魔氣直接灌入修士的丹田……book18.org
而在典籍的最後幾頁，記載著一個完整的召喚陣法。book18.org
"天魔降世陣……"book18.org
林瀾低聲念出那幾個字，心中湧起一股寒意。book18.org
這些東西，是要送往中州的。book18.org
趙家背後的那個勢力，到底想做什麼？book18.org
"有人來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驟然響起。book18.org
林瀾抬頭，神識向外探去——book18.org
密道中，有數道氣息正在迅速接近。其中兩道，正是那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book18.org
"禁制被觸發了。"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緊鎖。book18.org
她看向石台上的那些物品，又看向林瀾。book18.org
"帶不走了。"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將手中的典籍和竹簡收入儲物袋中，然後走到那幾個玉匣前。book18.org
玉匣中裝的是什麼，他還沒來得及查看。但既然這些東西被存放在最深處的密室里，想必極為重要。book18.org
"能帶多少帶多少。"book18.org
他將玉匣一一收入儲物袋中。book18.org
"剩下的……"book18.org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雷火珠，在掌心輕輕摩挲。book18.org
"毀掉。"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book18.org
"毀掉的話，會驚動整個據點。"book18.org
"無妨。"book18.org
林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book18.org
"反正我們也要走了。"book18.org
他將雷火珠放在石台上，然後轉身向密室的另一側走去。book18.org
"這邊有沒有其他出路？"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密室的西側牆壁前，手指在某處輕輕按下。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又一道暗門滑開。book18.org
"這條路通向礦場外圍。但……"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向林瀾。book18.org
"外面有禁制，需要破開。"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道暗門，沉吟片刻。book18.org
"你先走。"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來斷後。"book18.org
林瀾轉過身，面向密道的方向。book18.org
那幾道氣息已經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你破禁的速度比我快。先出去，在外面接應我。"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你一個人……"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我說過，還沒打算死在這裡。"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book18.org
她看著林瀾，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難得地泛起一絲波動。book18.org
片刻後，她微微點頭。book18.org
"外面見。"book18.org
她轉身踏入暗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然後轉過身，面向密道。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book18.org
火把的光芒已經隱約可見。book18.org
林瀾深吸一口氣，將氣息收斂到極致。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儲物袋中摸索著，取出了幾枚雷火珠、一小瓶迷神散，以及那瓶醉夢香。book18.org
"來吧。"book18.org
他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book18.org
"讓我看看，趙家的人有幾斤幾兩。"book18.org
密室中魔氣翻湧，林瀾立於石台之前，感受著那股陰冷氣息在周身流轉。book18.org
腳步聲已逼近密道入口。book18.org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體內那枚天魔木心留下的烙印。book18.org
自秘境歸來後，他一直未曾真正運使過這股力量。那是一種危險的平衡——青木宗正統功法與天魔之力的融合，稍有不慎便會反噬。book18.org
但此刻，正是驗證的時機。book18.org
林瀾的意念觸及那道烙印，一股幽寒的氣息頓時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指尖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像是藤蔓一般緩緩攀爬。book18.org
密室中瀰漫的魔氣仿佛受到召喚，開始向他聚攏。book18.org
不是侵蝕，而是臣服。book18.org
"枯榮轉換……"book18.org
林瀾低聲念出這幾個字。book18.org
他的左手按在石台上，意念催動之下，那些無法帶走的竹簡與典籍開始枯萎——紙頁發黃、捲曲、化為飛灰，其中蘊含的靈氣與魔氣被盡數抽離，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湧入他體內。book18.org
這便是天魔木心帶來的變異能力。book18.org
掠奪，轉化，為己所用。book18.org
石台上的物品在數息之間化為一堆灰燼。那些記載著入魔之法與召喚陣法的典籍，再也無法落入他人之手。book18.org
與此同時，密道入口處的火光驟然大亮。book18.org
"在這裡！"book18.org
兩名築基修士的身影出現在密道盡頭，目光落在林瀾身上，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魔修！"book18.org
他們看到了林瀾指尖的黑色紋路，看到了他周身縈繞的幽暗氣息，第一反應便是——這是一個魔修。book18.org
林瀾沒有解釋，也無需解釋。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的雷火珠驟然擲出——book18.org
轟！book18.org
爆炸的火光與轟鳴在密道中炸開，碎石飛濺，煙塵瀰漫。book18.org
兩名築基修士被迫後退，靈力護盾在身前撐起，抵擋著飛射而來的碎石。book18.org
林瀾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身形一閃，向暗門的方向掠去。book18.org
"想跑！"book18.org
其中一名修士怒喝一聲，掌中靈光閃爍，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林瀾的後背。book18.org
林瀾側身避過，但劍氣的餘波還是在他肩頭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從袖中甩出那瓶醉夢香。book18.org
瓷瓶在空中碎裂，無色無味的香氣瀰漫開來。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另一名修士察覺到異樣，連忙屏住呼吸，靈力護盾擴大到極致。book18.org
但還是慢了一步。book18.org
先前出手的那名修士吸入了幾縷香氣，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迷離，身形晃了晃，攻勢不由自主地遲緩下來。而那枚事先安放好的雷火珠也在此刻爆炸，揚起的煙塵模糊了對方的視線，創造出一個難得的機會。book18.org
林瀾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身形猛然加速，竄入了暗門之中。book18.org
"追！"book18.org
未受影響的那名修士緊隨其後，掌中劍氣凝聚，再度斬出。book18.org
林瀾在狹窄的密道中騰挪躲避，劍氣在他身側呼嘯而過，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book18.org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book18.org
方才運使枯榮轉換雖然獲取了一些能量，但那股力量並不穩定，此刻在體內翻湧，與他原本的靈力產生了些許衝突。book18.org
"心楔……"book18.org
林瀾的意念觸及那道與夜曇相連的靈紋。book18.org
心楔不僅能控制他人，還能在兩人之間建立一種微妙的聯繫——共享感知，傳遞信息。book18.org
他將自己的位置與身後追兵的情況通過心楔傳遞給夜曇。book18.org
幾乎同時，一道冰冷的意念回應了他。book18.org
"禁制已破。出口在你前方三十丈，左轉。"book18.org
林瀾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他猛然加速，在密道中左衝右突，將身後的追兵漸漸甩開。book18.org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book18.org
前方，一道微弱的月光透了進來。book18.org
出口就在眼前。book18.org
林瀾身形一縱，竄出了那道狹窄的縫隙，落在礦場外圍的山坡上。book18.org
夜曇就站在不遠處，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微微閃動。book18.org
"走。"book18.org
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便向山林深處掠去。book18.org
林瀾緊隨其後。book18.org
身後，據點中傳來陣陣喧譁與怒吼。book18.org
但兩道身影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掠出多遠，兩人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停下。book18.org
林瀾靠在岩壁上，調勻著呼吸。方才那一番周旋，加上運使枯榮轉換帶來的反噬，讓他消耗不小。book18.org
夜曇站在洞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book18.org
確認沒有追兵後，她才轉過身，目光落在林瀾身上。book18.org
"你的肩……"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了看肩頭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只是一道淺淺的劃傷，並無大礙。book18.org
"小傷。"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送入口中。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book18.org
"方才在密室里……"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book18.org
"你用的那個法門，是什麼？"book18.org
林瀾抬起頭，看向她。book18.org
月光從洞口灑落，落在她冰冷的面容上，為那雙淺灰色的眸子添了幾分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你看到了？"book18.org
"感覺到的。"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那裡的黑色紋路已經消退，但她的神識依然能感知到一絲殘留的異樣氣息。book18.org
"通過心楔。"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是我那次從青木宗秘境中得到的東西。"book18.org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詳細解釋。book18.org
"一種可以轉化生機與魔氣的能力。"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在他對面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繃帶。book18.org
"手伸過來。"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夜姑娘還會包紮？"book18.org
"死士營的基本功。"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自己處理不好會感染。"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他伸出手，任由她將繃帶纏綁在肩頭的傷口上。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輕，很穩，指尖偶爾觸及他的肌膚，帶著幾分涼意。book18.org
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包紮著傷口。book18.org
"不用謝。"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合作而已。"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book18.org
洞外，月色如水。book18.org
山林間，夜風輕輕吹過，帶來幾分初秋的涼意。book18.org
而洞中的兩人，在這片寂靜中，似乎靠近了一些。book18.org
然而，很快，一絲強大的靈力波動引起了兩人的警覺，雖然被控制的很好，但那股威壓還是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夜曇的身體驟然繃緊。book18.org
她的動作停住，手指還搭在林瀾肩頭的繃帶上。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穿過洞口，落向山林深處。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壓得極低。book18.org
"金丹。"book18.org
夜曇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book18.org
林瀾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他的神識向外探去——果然，在數里之外的夜空中，一道渾厚得令人窒息的氣息正在迅速逼近。那氣息沉穩而內斂，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心頭。book18.org
金丹期。book18.org
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抗衡的存在。book18.org
"是趙家背後的人。"book18.org
夜曇迅速將繃帶繫緊，站起身來。book18.org
"情報上說，趙家在這個區域有一位來自中州的客卿坐鎮。築基後期的動靜或許驚動不了他，但方才據點裡的騷亂……"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雷火珠的爆炸、禁制被破、魔氣的波動——這些加在一起，足以驚動任何一個警覺的金丹修士。book18.org
"走不掉的。"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目光沉沉。book18.org
以金丹修士的神識範圍，他們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都逃不出對方的感知。book18.org
而一旦被鎖定，以兩人築基期的修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book18.org
"有辦法。"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忽然響起。book18.org
林瀾轉頭看向她。book18.org
夜曇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符上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book18.org
"這是聽雨樓的匿蹤符。可以暫時遮蔽氣息與神識，持續約莫半炷香。"book18.org
她頓了頓，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book18.org
"但只有一枚。"book18.org
只有一枚。book18.org
也就是說，只能保護一個人。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枚玉符，又看向夜曇。book18.org
"你用。"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用這枚符。"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我來引開他。"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猛然皺起。book18.org
"你瘋了？那是金丹。"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林瀾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雷火珠和剩餘的迷神散，塞入袖中。book18.org
"但我有辦法拖延一些時間。你帶著情報先走，回去向聽雨樓復命。"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book18.org
"你會死。"book18.org
"不一定。"book18.org
林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我還有些底牌沒用。"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那裡的黑色紋路雖然已經消退，但天魔木心的力量依然蟄伏在體內，等待著被喚醒。book18.org
那是一柄雙刃劍。book18.org
用得好，或許能爭取到一線生機。book18.org
用得不好，便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別傻了。"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尖銳。book18.org
"你以為我會丟下同伴獨自逃命？"book18.org
林瀾微微一愣。book18.org
同伴。book18.org
她說的是同伴。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他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不是嗎？"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將那枚玉符捏在掌心。book18.org
"一起用。"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匿蹤符的效果雖然會減弱，但如果我們靠得足夠近，應該能同時遮蔽兩個人的氣息。"book18.org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但林瀾注意到，她握著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book18.org
"前提是，不能分開。"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靠得足夠近是多近？"book18.org
夜曇的耳尖微微泛紅。book18.org
"……貼在一起。"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夜姑娘這是在邀請我？"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夜曇瞪了他一眼，然後徑直走向洞穴深處的一處狹窄縫隙。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她側身擠入縫隙中，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然後看向林瀾。book18.org
"快點。"book18.org
林瀾沒有再調侃，身形一閃，擠入了那道狹窄的縫隙。book18.org
空間實在太小，兩人的身體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夜曇的後背抵著岩壁，林瀾的胸膛則抵著她的身前，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縫隙。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平穩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book18.org
夜曇將那枚玉符捏碎。book18.org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玉符中湧出，像是一層薄紗，將兩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他們的氣息、神識波動，乃至體溫，都被這層薄紗遮蔽，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他的耳畔吐出。book18.org
"也別說話。"book18.org
林瀾微微點頭。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貼在一起，在那道狹窄的縫隙中等待著。book18.org
洞外，那道金丹期的氣息越來越近。book18.org
林瀾能感覺到那股威壓像是潮水一般湧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摟在夜曇腰間的手臂——這是為了讓兩人靠得更近，讓匿蹤符的效果發揮到極致。book18.org
夜曇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處，壓低呼吸。book18.org
那道金丹氣息在山洞外盤旋了片刻。book18.org
林瀾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像是一道無形的巨網，在山林間掃過，搜尋著一切可疑的痕跡。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心跳幾乎停滯。book18.org
夜曇的手指不知何時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一息。book18.org
兩息。book18.org
三息……book18.org
終於，那道金丹氣息緩緩遠去。book18.org
對方似乎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搜尋。book18.org
林瀾緩緩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依然埋在他的肩窩處，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去，發現她的面色有些蒼白，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夜姑娘？"book18.org
他輕聲喚道。book18.org
夜曇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疲憊。book18.org
"匿蹤符……消耗神識。"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他沒有鬆開摟在她腰間的手臂，只是輕聲說道：book18.org
"再等一會兒。確認安全了再出去。"book18.org
夜曇沒有反對。book18.org
她靠在他的肩頭，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book18.org
洞外，月色依然如水。book18.org
而在那道狹窄的縫隙中，兩道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等待著危險徹底遠去。book18.org
月光從縫隙中灑落，落在夜曇蒼白的面容上。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著懷中的她，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睫毛輕輕顫動，像是陷入了淺眠。那張素來冷淡的面容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備，露出幾分難得的柔軟。book18.org
她靠在他肩頭的姿態是那樣自然，仿佛這是她習以為常的事。book18.org
但林瀾知道，這不是。book18.org
她是聽雨樓的王牌刺客。刀口舔血、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別人面前露出如此不設防的模樣？book18.org
是心楔的影響嗎？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裡隱藏著一道他種下心楔的痕跡，將兩人的神識以某種微妙的方式聯繫在一起。心楔的本意是控制，是將對方變成自己的棋子。但此刻，看著她毫無防備地依偎在自己懷中，林瀾忽然有些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她信任他。book18.org
或許不是完全的信任，但至少在這一刻，她選擇了放下戒備。book18.org
是因為心楔讓她不得不如此，還是……book18.org
林瀾沒有繼續想下去。book18.org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抱得更穩一些。她的身體很輕，輕得讓他有些意外。這具在黑暗中奪人性命的身軀，此刻蜷縮在他懷中，像一隻疲憊的貓。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她。book18.org
林瀾側身擠出那道狹窄的縫隙，將夜曇橫抱在懷中。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處，髮絲散落下來，蹭在他的脖頸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book18.org
他的腳步很輕，穿行在夜色籠罩的山林間。book18.org
神識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但那道金丹氣息已經遠去，周圍只剩下夜蟲的低鳴與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book18.org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林瀾終於看到了前方鎮子的輪廓。book18.org
燈火稀疏，大多數人家已經熄燈歇息。只有幾家客棧還亮著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book18.org
林瀾選了一家僻靜的小客棧，推門而入。book18.org
櫃檯後的掌柜正在打盹，聽到動靜才悠悠醒轉。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林瀾懷中的夜曇，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book18.org
"客官，要房嗎？"book18.org
"一間上房。"book18.org
林瀾從袖中取出幾枚碎銀放在櫃檯上。book18.org
"熱水和乾淨的毛巾，一併送上來。"book18.org
掌柜麻利地收了銀子，取出一把鑰匙遞過來。book18.org
"樓上左手第二間。"book18.org
……book18.org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但勝在乾淨。book18.org
林瀾將夜曇輕輕放在床上。她的身體蜷縮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變化。但很快，她又安靜下來，呼吸依然平穩。book18.org
林瀾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的睡顏。book18.org
月光從窗欞間灑落，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為那張冰冷的臉添了幾分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她的睫毛很長，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夢中也保持著某種警惕。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吹入，帶著幾分涼意，將屋內的沉悶氣息驅散。book18.org
身後傳來輕微的敲門聲。book18.org
"客官，熱水來了。"book18.org
林瀾走過去開門，接過小二送來的木盆和毛巾。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他將木盆放在床邊的小桌上，熱氣裊裊升起。book18.org
夜曇依然沉睡著，似乎並未察覺到周圍的動靜。book18.org
林瀾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毛巾浸入熱水中，擰乾。book18.org
他輕輕拂開她額角的碎發，將溫熱的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她的皮膚觸感冰涼，似乎是因為匿蹤符的消耗而導致體溫偏低。book18.org
夜曇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似乎微微翹起了一些。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book18.org
"好好休息吧。"book18.org
他低聲說道。book18.org
然後，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一夜無話。book18.org
……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入房間，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夜曇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book18.org
她微微側頭，看到林瀾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目微閉，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book18.org
他的姿勢看起來並不舒服，身體微微蜷縮，頭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他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柔和，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寧。book18.org
她的視線下移，落在他肩頭的繃帶上——那是她昨夜親手纏上去的。book18.org
夜曇的眼眸微微閃動。book18.org
她想起了昨夜的事——那道逼近的金丹氣息，那道狹窄的縫隙，以及……他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的溫度。book18.org
還有之後的事。book18.org
她記得自己因為匿蹤符的消耗而陷入昏睡，之後的事便一片模糊。book18.org
但此刻，她躺在乾淨的床上，額頭上還殘留著溫熱毛巾的觸感。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熟睡的林瀾，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book18.org
而仿佛察覺到了這目光，林瀾也從淺眠中醒了過來。book18.org
「怎麼，夜姑娘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他笑著打趣道，「難道是幫了夜姑娘，夜姑娘想和我雙修報恩？」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一顫。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隨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book18.org
"想多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剛醒來的慵懶，卻依然冷得像淬了冰。book18.org
她撐起身體，靠在床頭，目光在房間裡掃過——陌生的環境、乾淨的被褥、床邊那盆已經涼透的熱水，以及放在小桌上的毛巾。book18.org
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發生的事。book18.org
"你把我背回來的？"book18.org
"抱。"book18.org
林瀾糾正道，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book18.org
"是抱回來的。夜姑娘比想像中輕多了，抱起來倒也不費力。"book18.org
夜曇的眼眸微微眯起。book18.org
"……下次不必。"book18.org
"下次？"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夜姑娘這是打算以後還讓我抱？"book18.org
夜曇的耳尖微微泛紅。book18.org
"曲解我的意思。"book18.org
她別開目光，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有些急，腳尖落地時身體晃了晃——昨夜匿蹤符的消耗顯然還沒完全恢復，神識依然有些虛浮。book18.org
林瀾的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了些，少了幾分調侃的意味。book18.org
"別逞強。再躺一會兒。"book18.org
夜曇低頭看著他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book18.org
他的掌心很暖，與她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她沒有掙開。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但語氣似乎軟了幾分。book18.org
"已經耽擱太久了。得回去復命。"book18.org
"復命不急。"book18.org
林瀾鬆開手，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清晨的陽光灑入房間，帶著幾分初秋的涼爽。book18.org
"昨夜那位金丹的動靜，怕是還在搜索。這兩天最好低調些，別急著露面。"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book18.org
昨夜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趙家背後的人不可能善罷甘休。這兩天青嵐城附近必定會有大量的搜查，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行蹤。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先在這裡躲幾天。"book18.org
林瀾轉過身，看向她。book18.org
"等風頭過了再走。正好……"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夜姑娘也需要休息。"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你很奇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是刺客。"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殺人的工具。你不需要對我這麼……"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book18.org
"……周到。"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夜姑娘覺得自己是工具？"book18.org
"難道不是？"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從被賣進聽雨樓的那天起，我就只是一個代號。沒有名字，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book18.org
"完成任務，收取報酬，然後等待下一個任務。這就是我的全部。"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藏著的虛無與麻木。book18.org
片刻後，他開口了。book18.org
"那贖身之後呢？"book18.org
他再次問了這個曾在秘境中問過她的問題。book18.org
夜曇微微一愣。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說過，你的目標是攢夠靈石贖身。"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贖身之後，你打算做什麼？"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book18.org
贖身之後……book18.org
她還是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book18.org
或者說，她仍舊不敢想。book18.org
因為那個目標太遙遠，遙遠得像是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夢。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沒想過。"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那就想一想。"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與她平視。book18.org
"你不是工具，夜曇。"book18.org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沒有加"姑娘"二字。book18.org
"你是一個人。一個活著的人。"book18.org
夜曇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的自己。book18.org
心中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為什麼要說這些？"book18.org
林瀾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因為我想說。"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book18.org
"我去弄些吃的。你先休息。"book18.org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想好了告訴我。"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贖身之後，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合上，留下夜曇一個人坐在床邊。book18.org
陽光從窗欞間灑落，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book18.org
這雙沾滿鮮血的手，殺過無數人的手。book18.org
贖身之後……book18.org
她想做什麼？book18.org
夜曇的眼眸微微閃動，心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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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紙包裹的熱氣從林瀾手中散開，帶著烤餅與滷肉的香氣。book18.org
他將幾樣小食擺在床邊的小桌上——兩張蔥油餅、一碟醬牛肉、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還有一小壺溫熱的米酒。book18.org
"早市上沒什麼好鋪子，湊合吃吧。"book18.org
夜曇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book18.org
她已經換下了昨夜那身沾了塵土的夜行衣，穿著客棧提供的素色中衣，濕潤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還帶著幾分剛洗過的水汽。book18.org
林瀾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碟醬牛肉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喜歡這個？"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book18.org
她吃東西的動作很安靜，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book18.org
林瀾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張蔥油餅撕開，就著米酒吃起來。book18.org
"夜姑娘平時都吃些什麼？"book18.org
"能吃的東西。"book18.org
夜曇的回答簡短而平淡。book18.org
"任務期間，有什麼吃什麼。不挑。"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任務之外呢？"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很少有任務之外的時候。"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book18.org
林瀾沒有追問，只是將那碟醬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book18.org
"多吃點。你太瘦了。"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又拿起一塊牛肉。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book18.org
"昨夜那份情報，你看了嗎？"book18.org
林瀾忽然問道。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book18.org
"看了。趙家與中州的往來，比想像中深。"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微微沉下。book18.org
"我師門的事，怕是只是他們布局中的一小步棋。"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繼續查。"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不管背後是誰，我都要查清楚。"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夜姑娘呢？這次任務結束後，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塊吃了一半的牛肉。book18.org
"回聽雨樓復命。等下一個任務。"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這次的報酬是三千靈石，對吧？"book18.org
夜曇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距離贖身還差多少？"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七萬零四百二十六。"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book18.org
但林瀾聽出了那數字背後的分量。book18.org
每一枚靈石，都是她用血與命換來的。book18.org
"如果……"book18.org
林瀾忽然開口。book18.org
"我幫你擺脫禁制呢？"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驟然停住。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如果我幫你想辦法擺脫你身上的禁制。"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與她對視，神情認真。book18.org
"你願意離開聽雨樓嗎？"book18.org
夜曇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的自己，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幫我？"book18.org
林瀾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因為我需要人手。"book18.org
他的回答很直接。book18.org
"你的能力，我在這次任務中已經見識過了。與其讓你繼續給聽雨樓賣命，不如……"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book18.org
"跟著我。"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book18.org
跟著他。book18.org
這個詞在她腦海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分量。book18.org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刺客。殺手。沾滿血腥的工具。"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但那又怎樣？"book18.org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book18.org
"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做過的事，說出來怕是比你還要讓人不齒。"book18.org
他將酒杯舉起，輕輕晃了晃。book18.org
"這世道，誰又比誰乾淨多少？"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book18.org
片刻後，她低下頭，拿起那塊吃了一半的牛肉，繼續吃起來。book18.org
"我會考慮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他將酒杯放下，拿起一個肉包子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慢慢想。先把這個吃了。"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接過那個肉包子，咬了一口。book18.org
肉餡鮮香，麵皮鬆軟。book18.org
是她很久沒有嘗過的味道。book18.org
窗外，陽光正好。book18.org
屋內，兩人安靜地吃著，偶爾交換幾句簡短的話語。book18.org
像是最普通不過的午後時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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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book18.org
月光從窗欞間灑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客棧只有這一間房，床鋪不大，兩人並肩躺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林瀾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book18.org
身旁傳來夜曇平穩的呼吸聲，但他知道，她沒有睡著。book18.org
她的氣息太過均勻，太過刻意——這是刺客偽裝睡眠時的習慣。book18.org
而他自己，也無法平靜下來。book18.org
白日裡的那番對話在腦海中迴蕩，還有她那雙淺灰色的眸子，以及她說"我會考慮"時微微顫動的睫毛。book18.org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book18.org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輪廓，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指節泛著幾分蒼白。book18.org
她在緊張。book18.org
或者說，她也在清醒著。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他低聲問道。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book18.org
兩人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夜風從窗縫間吹入，帶著幾分涼意。被褥下的空氣卻有些悶熱，兩具身體的溫度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沉重。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涌動的燥熱，那是修士壓抑慾望時難以避免的反應。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身邊躺著一個女子，她的氣息近在咫尺。book18.org
他試圖壓下那股燥熱，但效果甚微。book18.org
身旁，夜曇的身體微微動了動。book18.org
她側過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閃動，落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平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的身體，在某處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有反應。"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褥下的隆起確實有些明顯。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沒控制住。"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需要我幫你嗎？"book18.org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今晚吃什麼。book18.org
林瀾微微一愣。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向她。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的面容上，那張清冷的臉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物。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需要我幫你嗎。"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身體是工具的一部分。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解決。"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就像是在說"我可以幫你倒杯水"一樣自然。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真的不在意。book18.org
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不在意。book18.org
在聽雨樓的日子裡，活著已經是最難的事了，她沒有空去照顧自己的身體，沒有空去珍視自己性命以外的東西。book18.org
這是她活下來的方式。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的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疑惑。book18.org
"你明明有反應。"book18.org
"有反應是一回事。"book18.org
林瀾側過身，面向她。book18.org
"但我不想讓你覺得，這是你的'工作'。"book18.org
夜曇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book18.org
"你很奇怪。"book18.org
她再次說出了這句話。book18.org
"一般人不會拒絕。"book18.org
"我不是一般人。我是壞人，很壞很壞的人。"book18.org
林瀾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而且，夜姑娘也不是隨便什麼人。"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深邃的眸子，心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困惑。book18.org
她不明白。book18.org
她真的不明白。book18.org
眼前這個男人，拒絕了她。book18.org
不是因為嫌棄，也不是因為不想。book18.org
他只是不想讓她覺得這是"工作"。book18.org
夜曇的手指微微蜷縮，攥緊了身下的被褥。book18.org
"我不懂。"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book18.org
"你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嗯。"book18.org
"睡覺。"book18.org
他的回答簡單得有些出乎意料。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林瀾翻了個身，背對著她。book18.org
"明天還有事情。早點休息。"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的後背，那道寬闊的肩膀在月光下起伏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目光落在他的背脊上。book18.org
夜風從窗縫間吹入，帶著幾分涼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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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欞間灑入，落在床榻上交疊的身影。book18.org
林瀾半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身前那道墨灰色的身影上。夜曇跪伏在他腿間，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面容，只露出一隻淺灰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慢，很機械。book18.org
濕潤的唇舌包裹著他硬挺的柱身，吞吐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她說的那樣——這只是工具的一部分，只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完成的事。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微微收緊，攥著身下的被褥。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身體深處的燥熱被她的動作一點點勾起。她的嘴唇很軟，舌尖很靈活，每一次吞吐都恰到好處地刺激著最敏感的部位。book18.org
但他的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book18.org
明明說得那麼冠冕堂皇。book18.org
什麼"不想讓你覺得這是工作"，什麼"你不是隨便什麼人"。book18.org
結果呢？book18.org
她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後掀開被褥，俯下身去。book18.org
而他……沒有拒絕。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他低聲喚道。book18.org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還沾著幾分晶瑩的水光。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垂落的髮絲撥到耳後。book18.org
"你……有感覺嗎？"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感覺？"book18.org
"快感。"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做這些事的時候，你有感覺嗎？"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的回答很平靜。book18.org
"從來沒有。"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微微收緊，落在她的下巴上。book18.org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還要做？"book18.org
"因為你需要。"book18.org
她的回答依然簡短。book18.org
"而我可以提供。"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book18.org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嘴唇，感受著那份柔軟與溫熱。book18.org
片刻後，他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繼續吧。"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book18.org
夜曇沒有多問，只是重新俯下身去。book18.org
她的唇舌再次包裹住他的柱身，吞吐的動作比之前更深了些。她的喉嚨微微收縮，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book18.org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輕輕按著她的後腦，控制著她吞吐的節奏。book18.org
她很順從，沒有任何抗拒。book18.org
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book18.org
但林瀾知道，她不是人偶。book18.org
她只是把自己變成了人偶。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他再次喚道，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等這一切結束之後……"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感覺。"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book18.org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俯下身去，繼續著她的動作。book18.org
月光灑落在她的背脊上，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心中那絲苦澀漸漸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book18.org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或許是憐惜，或許是占有欲，又或許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合作了。book18.org
月光如水，灑落在糾纏的身影上。book18.org
林瀾的思緒飄遠了。book18.org
記憶回溯到那個夜晚——在那間昏暗的屋子裡，他將受傷昏迷的夜曇制住，強行在她識海中種下心楔。book18.org
她的身體被封鎖了靈力，無法反抗。book18.org
他記得她醒來時的眼神——淺灰色的瞳孔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book18.org
像是早已習慣了被擺布。book18.org
但當他的手指觸及她的肌膚，當心楔開始與她的神識產生共鳴時，她的身體卻背叛了她。book18.org
那具經受過嚴苛訓練、被教導要封閉一切感官的身體，在心楔的影響下開始顫抖。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皮膚泛起淡淡的粉色，腰肢不受控制地輕顫。book18.org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死死壓抑著喉間的聲音。book18.org
但林瀾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與困惑。book18.org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book18.org
因為她從未體驗過。book18.org
從被賣入聽雨樓的那天起，她的身體就只是工具。用來殺人，用來完成任務。即使偶爾碰撞到了，也從未有過任何感覺。book18.org
但那一夜，心楔打開了某扇被封鎖的門。book18.org
林瀾的思緒被一陣濕熱的觸感拉回現實。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伏在腿間的夜曇。book18.org
她的動作依然機械，嘴唇包裹著他的柱身緩緩吞吐，舌尖偶爾划過敏感的冠狀溝。她的眼睛微微閉著，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就像一具精緻的人偶。book18.org
但林瀾知道，在那層冰冷的外殼下，藏著一顆被壓抑太久的心。book18.org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輕輕按住她的後腦，讓她吞得更深了些。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的喉嚨微微收縮，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book18.org
林瀾感受著那份緊緻與濕潤，呼吸漸漸變得粗重。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脊上——月光勾勒出優美的曲線，脊椎的輪廓若隱若現。她的肩胛骨隨著吞吐的動作微微起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脆弱感。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他低聲喚道。book18.org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book18.org
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依然平靜如水。但林瀾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紅腫，嘴角還沾著幾絲晶瑩的液體，在月光下閃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她嘴角的水痕。book18.org
"我說過的話，我會做到。"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感覺。"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book18.org
"不是工具的感覺。是人的感覺。"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似乎泛起一絲漣漪。book18.org
但只是一瞬，便又歸於平靜。book18.org
"……隨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然後重新俯下身去。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動作似乎慢了些。book18.org
唇舌包裹著他的柱身，吞吐之間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細緻。她的舌尖沿著青筋緩緩遊走，偶爾在頂端輕輕打著旋，舔去不斷溢出的清液。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愈發粗重。book18.org
他的手指收緊，攥著她的髮絲，控制著她吞吐的節奏。book18.org
快感一波波湧來，在小腹處逐漸累積。book18.org
他看著她微微起伏的後背，看著她順從地伏在自己腿間的模樣，心中那絲複雜的情緒愈發濃烈。book18.org
帶她吃頓好的。book18.org
讓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感覺。book18.org
這是他對她做出的承諾。book18.org
雖然此刻的他，看起來並不像是會信守承諾的人。book18.org
但林瀾知道，他會做到的。book18.org
總有一天。book18.org
------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林瀾推門而入，手中提著兩份油紙包裹的早點——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和兩碗豆花，還有幾根剛出鍋的油條。book18.org
夜曇已經醒了。book18.org
她坐在床沿，穿著昨夜那件素色中衣，長發披散在肩頭，正在用手指梳理著發尾的打結處。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book18.org
"買了早飯。"book18.org
林瀾將食盒放在小桌上，掀開蓋子。book18.org
熱氣升騰，帶著小籠包特有的鮮香。book18.org
夜曇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book18.org
林瀾在她對面坐下，將一碗豆花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趁熱吃。"book18.org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飯，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book18.org
林瀾注意到，她吃東西的動作比昨天慢了些，似乎在細細品味每一口的味道。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book18.org
昨夜的事，兩人都沒有提起。book18.org
仿佛那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book18.org
但林瀾知道，那不是夢。book18.org
他的身體還記得她唇舌的溫度，記得她吞吐時喉嚨的收縮，記得她抬起頭時嘴角沾著的晶瑩水痕。book18.org
他輕輕咳了一聲，將思緒拉回。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book18.org
夜曇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林瀾放下手中的油條，目光變得認真起來。book18.org
"你還記得我們在趙家據點裡看到的那些文件嗎？"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夜曇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關於魔氣的研究，以及入魔的方法。"book18.org
"對。"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些文件里提到，魔氣是一種可以被運使的能量。雖然會侵蝕使用者的神識，但如果能找到穩定的方法……"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book18.org
"或許可以成為一種強大的手段。"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想讓我嘗試運使魔氣？"book18.org
"不是讓你一個人嘗試。"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是我們一起。"book18.org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book18.org
"心楔不僅能共享感知，還能在一定程度上穩定對方的神識。如果你運使魔氣的時候，我通過心楔幫你壓制侵蝕……"book18.org
他的目光與她對視。book18.org
"或許可以做到。"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林瀾的回答很平靜。book18.org
"但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book18.org
他的目光微微沉下。book18.org
"趙家背後是中州的勢力，還有金丹期的高手坐鎮。以我們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了些。book18.org
"我的仇還沒報。你的身也還沒贖。"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你相信我能控制住嗎？"book18.org
"我相信心楔的力量。"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book18.org
"也相信你。"book18.org
夜曇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的自己，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book18.org
相信。book18.org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陌生。book18.org
從被賣入聽雨樓的那天起，她就學會了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book18.org
但眼前這個男人……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攥緊了手中的筷子。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願意試試。"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就說定了。"book18.org
他拿起一個小籠包，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先把早飯吃完。下午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試試。"book18.org
夜曇接過那個小籠包，咬了一口。book18.org
鮮美的湯汁在口中散開，帶著幾分溫熱。book18.org
窗外，陽光正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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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穿過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約莫三丈。book18.org
夜曇已經換回了那身墨灰色的夜行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清冷的面容。她的氣息收斂得極淡，若非林瀾知道她就在那裡，幾乎要以為眼前只是一道虛影。book18.org
林瀾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book18.org
"上次在客棧，是我和葉清寒聯手才拿下你。這次一對一，夜姑娘可要手下留情。"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次我受了傷。"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較真。book18.org
"而且你們提前設下了埋伏。"book18.org
"哦？"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聽起來像是藉口。"book18.org
夜曇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林瀾的瞳孔微微收縮，神識瞬間鋪開。一道極淡的氣息從他右側掠過，他側身閃避，一枚寒光閃爍的飛針擦著他的耳畔射入身後的樹幹，沒入木中三寸有餘。book18.org
"好快。"book18.org
他低聲贊道，腳下一點，身形後掠。book18.org
夜曇已經出現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手中多了一柄短匕。匕首通體漆黑，刃口卻泛著幽幽寒光，像是淬了某種特殊的毒素。book18.org
她的動作極快，幾乎不給林瀾喘息的時間。匕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他的咽喉。book18.org
林瀾側身避開，同時右手探出，靈力凝聚於掌心，向她的手腕拍去。book18.org
夜曇的手腕一翻，匕首在指間靈活轉動，避開他的掌力，反手向他的肋下刺去。book18.org
兩人在林間快速交手，身影交錯如鬼魅。book18.org
落葉被勁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book18.org
林瀾很快發現，夜曇的戰鬥風格與葉清寒截然不同。book18.org
葉清寒的劍道堂皇正大，一招一式都帶著天劍玄宗的凌厲與鋒芒。而夜曇的身法卻是詭譎多變，每一擊都瞄準要害，招招致命，毫無花哨。book18.org
她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殺人。book18.org
這是刺客的本能。book18.org
"有點意思。"book18.org
林瀾低聲說道，腳下一點，身形暴退。book18.org
他的雙手掐訣，靈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向夜曇籠去。book18.org
夜曇的身形一頓，那道光幕帶著若有若無的禁錮之力，讓她的動作慢了半拍。book18.org
就是這半拍。book18.org
林瀾的身形閃動，出現在她身側，右掌向她的肩頭拍去。book18.org
夜曇的反應極快，身體後仰，同時左手揚起，一把細小的飛針脫手而出。book18.org
林瀾側頭避開，但那幾枚飛針卻在空中詭異地轉向，繞過他的身體，從背後向他射來。book18.org
"暗器還能轉向？"book18.org
林瀾的眉頭微微一挑，身形急轉，靈力化作一道氣牆將那幾枚飛針震落。book18.org
叮叮叮——book18.org
飛針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相對而立。book18.org
夜曇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靜，像是在審視一個獵物。book18.org
林瀾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袖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皮膚，上面有一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片刻後，她的身影再次掠出，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分。book18.org
短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book18.org
林瀾的眼神微微一凝，迎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的身影在林間交錯，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斷響起。book18.org
樹葉被勁風捲起，在空中飛舞。book18.org
陽光透過枝葉灑落，落在兩具糾纏的身影上。book18.org
這一刻，沒有心楔的干擾，沒有傷勢的拖累。book18.org
只有純粹的實力碰撞。book18.org
數十招過後，兩人同時後退，相距丈許。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夜曇的髮絲有些散亂，胸口微微起伏，但面容依然平靜如水。book18.org
"你變強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上次交手時，你沒有這種程度的反應速度。"book18.org
林瀾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book18.org
"秘境里的收穫。"book18.org
他看著她，目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夜姑娘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是聽雨樓的王牌。"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應他的恭維。book18.org
她收起短刃，目光落在他手臂的傷口上。book18.org
"需要處理嗎？"book18.org
"不用，皮外傷而已。"book18.org
林瀾擺了擺手，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book18.org
"休息一會兒，然後……"book18.org
他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book18.org
"試試魔氣的事。"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他對面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book18.org
林間寂靜，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book18.org
不多時，兩人重新動作了起來。夜曇深吸一口氣，依照從趙家據點得來的殘卷法門，嘗試引動體內那一絲由被植下的心楔所留下的魔氣。book18.org
剎那間，一股森寒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而出。book18.org
原本墨灰色的緊身衣袍仿佛被無形的風鼓動，獵獵作響。她那雙淺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白處爬上了幾縷細若遊絲的黑線，原本清冷無波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暴戾與嗜血的紅光。book18.org
「小心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鐵片在摩擦。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book18.org
快。book18.org
比方才切磋時還要快上一倍不止。book18.org
林瀾只覺眼前黑影一閃，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格擋，靈力護盾剛剛撐起，便聽到「嘶啦」一聲脆響。book18.org
那柄漆黑的短匕裹挾著絲絲縷縷的黑氣，竟如切豆腐般輕易撕開了他的護體靈光。book18.org
叮！book18.org
林瀾手中的長劍險之又險地架住了這一擊。book18.org
但就在兵刃相交的瞬間，一股陰冷刺骨的力量順著劍身鑽入他的經脈，瘋狂地想要侵蝕他的靈力。book18.org
「這就是……魔氣的力量嗎？」book18.org
林瀾心中一驚，腳下連退三步卸去力道。book18.org
而夜曇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一擊未中，她整個人如同附骨之疽般貼了上來，手中的短匕化作漫天黑影，招招不離林瀾的要害。book18.org
此時的她，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精準冷靜，反而透著一種瘋狂的野性。book18.org
她的每一次揮擊都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book18.org
林瀾一邊招架，一邊分出神識去感應眉心的心楔。book18.org
透過那道無形的連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夜曇此刻的精神狀態——book18.org
混亂。book18.org
躁動。book18.org
殺戮的慾望如潮水般在她腦海中翻湧，原本理智的堤壩正在搖搖欲墜。那股魔氣正在放大她內心深處的破壞欲，試圖將她變成一頭只知殺戮的野獸。book18.org
「夜曇！」book18.org
林瀾低喝一聲，不再猶豫，猛地催動了心楔。book18.org
嗡——book18.org
兩人眉心的靈紋同時亮起一道幽光。book18.org
正在瘋狂進攻的夜曇身形猛地一滯。book18.org
那一瞬間，林瀾的神識蠻橫地闖入了她的識海。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book18.org
外界是刀光劍影的生死搏殺，而在精神層面，兩人的神識卻緊緊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林瀾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強行插入了她那片翻湧著黑色浪潮的識海之中。他沒有試圖對抗那股魔氣，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包裹住夜曇那搖搖欲墜的清明，為她在混亂中通過心楔建立了一個錨點。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book18.org
夜曇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book18.org
那種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暴戾情緒，在心楔的壓制下，竟被硬生生地轉化為了一種極度亢奮的戰鬥直覺。book18.org
原本雜亂無章的瘋狂攻擊，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林瀾的存在——就在她的腦海里，就在她的身體里。他的神識引導著那股狂暴的力量，將其馴服，將其化為己用。book18.org
刷！book18.org
夜曇手中的短匕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book18.org
這一刀，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book18.org
林瀾側身閃避，同時反手一掌拍出，掌心蘊含著青木宗功法的柔勁。book18.org
砰！book18.org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book18.org
氣浪翻滾，周圍的落葉瞬間被震成齏粉。book18.org
夜曇借力後退，穩穩落在三丈之外的一塊巨石上。book18.org
她手中的短匕依舊指著林瀾，周身繚繞的黑氣緩緩收斂，眼中的血絲也逐漸退去，重新恢復了那種清冷的淺灰色。book18.org
但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那短短片刻的爆發，對她的負荷極大。book18.org
林瀾也收了勢，微微喘息著。book18.org
他看著夜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驚異。book18.org
剛才那一瞬間的配合……book18.org
那種神識交融、共同駕馭一股狂暴力量的感覺，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快感。就像是兩個人合二為一，在刀尖上跳舞。book18.org
「感覺如何？」林瀾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她，與她一同坐了下來。book18.org
夜曇接過帕子，沒有立刻擦拭，而是攥在手中，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book18.org
那種感覺還殘留在身體里。book18.org
不是魔氣侵蝕後的空虛與疲憊——那些她可以忍受。book18.org
而是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在林瀾的神識闖入她識海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不是心楔那種冰冷的、單方面的控制與束縛，而是……book18.org
像一隻手，在她即將墜入深淵時，牢牢地攥住了她。book18.org
"很奇怪。"book18.org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帕子被她慢慢展開，按在額角的汗珠上，動作有些僵硬，像是不太習慣這種細緻的舉動。book18.org
"魔氣進入經脈的時候，像有無數條蟲子在血管里爬。"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但你的神識過來之後……那些蟲子就安靜了。"book18.org
林瀾在她身旁坐下，兩人並肩靠著那塊巨石。石面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溫熱，透過衣料傳來微微的暖意。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夜曇將帕子從額角移到頸側，擦去那裡的一層薄汗。她的鎖骨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勁裝的領口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一道纖細的輪廓。book18.org
"但有一瞬間，我想殺你。"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語氣極其平淡，像是在彙報任務中的一個細節。book18.org
"不是因為敵意。是那股東西在放大所有……攻擊性的念頭。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把眼前的活物撕碎。"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帕子被攥出了褶皺。book18.org
"然後你進來了。"book18.org
林瀾側過頭看她。book18.org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為那層冷淡的表情鍍上了一層暖色。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出兩彎淺淺的陰影。book18.org
"害怕了？"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顫動。book18.org
沉默了幾息。book18.org
"不是害怕。"book18.org
她將帕子疊好，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遠處被她方才那一刀劈裂的樹幹上。裂口處的木紋發黑，像是被火灼燒過，散發著一股焦糊與腐敗混合的氣味。book18.org
"是不確定。"book18.org
她轉過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林瀾。book18.org
"如果下一次，你的神識壓不住呢？"book18.org
"那就再想別的辦法。"book18.org
"如果沒有別的辦法呢？"book18.org
"那就——"book18.org
"你會殺了我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泛著蒼白。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林間的風重新吹了起來，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悠遠。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夜曇看著他，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不是感動，不是釋然，更像是某種困惑。book18.org
她不理解。book18.org
作為刺客，她太清楚"失控"意味著什麼。一個失控的武器，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銷毀。這是聽雨樓教給她的第一條規矩。book18.org
"你應該說會。"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了些。book18.org
"這樣我才能放心地繼續。"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笑意。book18.org
"夜曇，你真是個怪人。"book18.org
"你才怪。"book18.org
她別開目光，將疊好的帕子遞還給他。book18.org
指尖觸碰的瞬間，她的手縮回去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了看那塊帕子——被她攥出的褶皺還沒有散開，布料上沾著她頸側的汗漬，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體溫。book18.org
"再來一次嗎？"book18.org
夜曇已經站起身，拍了拍勁裝上的塵土。她的背脊挺得很直，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恢復了那副冷淡而專業的模樣。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她握著短匕的那隻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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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試了三次。book18.org
每一次，夜曇引動魔氣的時間都比上一次稍長一些——從最初的三息，延長到五息，再到將近十息。而林瀾通過心楔介入的時機也在不斷調整，從一開始的粗暴壓制，逐漸摸索出一種更為柔和的引導方式。book18.org
第三次收功時，夜曇單膝跪地，乾嘔了幾聲。book18.org
什麼都沒吐出來——她的胃是空的。book18.org
林瀾蹲在她身旁，手掌按在她的後背上，靈力緩緩輸入，幫她梳理紊亂的經脈。book18.org
"夠了。今天到此為止。"book18.org
夜曇搖了搖頭，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晃了晃，穩住了。book18.org
額角的汗已經乾了，留下一層薄薄的鹽漬。book18.org
"走吧。"林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鎮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請你吃頓好的。"book18.org
夜曇的睫毛微微一動。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答應過你的。"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夜曇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拒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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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鎮外的土路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了主街。book18.org
這座小鎮名叫鶴棲鎮，雖不繁華，但因地處幾條商道的交匯處，往來客商不少，酒樓食肆比尋常村鎮多出幾分熱鬧。book18.org
林瀾在一家掛著"醉仙居"匾額的二層酒樓前停下腳步。book18.org
樓前的木柱上掛著幾串紅燈籠，雖是白日，也已經點亮了。門口支著一塊木板，上面用墨筆寫著今日的菜品：醬燒鹿筋、松子鱸魚、蟹粉豆腐、清蒸時蔬，以及一道"秘制醉雞"被畫了個圈，標註著"掌柜推薦"。book18.org
"這家看著還行。"book18.org
林瀾回頭看了一眼夜曇。book18.org
她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掃過那塊菜牌，面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林瀾注意到，她的視線在"松子鱸魚"四個字上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他沒有點破，推門進去。book18.org
堂內已經坐了七八桌客人，多是過路的行商與散修，嗡嗡的人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醬汁焦香與米酒的甜膩氣息，油煙從後廚的方向飄出來，帶著炙烤肉類特有的焦脆味道。book18.org
小二迎上來，林瀾要了二樓靠窗的位置。book18.org
木質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二樓清靜許多，只有兩桌客人，臨窗處還空著一張。book18.org
坐定後，林瀾沒有把菜單遞給夜曇，而是直接點了：松子鱸魚、醬燒鹿筋、一碟涼拌蕨菜、一碗蟹粉豆腐、一份醉雞，外加兩碗白飯和一壺桂花釀。book18.org
"先生好胃口。"小二笑嘻嘻地記下，腳步輕快地下了樓。book18.org
夜曇坐在他對面，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book18.org
窗外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與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混在一起。秋日午後的陽光從窗口斜照進來，落在她的肩頭與半邊面容上，將那張清冷的臉映得柔和了些。book18.org
"你點了鱸魚。"book18.org
她忽然說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林瀾端起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是普通的粗茶，帶著微微的苦澀。book18.org
"看你盯著菜牌上那四個字看了兩秒。"book18.org
夜曇的手指微微一蜷。book18.org
"我沒有盯著看。"book18.org
"一秒半也行。"book18.org
她沒有再反駁，只是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小時候吃過。"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記不清了。很小的時候。"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雙淺灰色的眸子映著街上的人影，卻似乎什麼都沒有在看。book18.org
"好像是……有人做給我吃的。用松子和什麼醬，澆在魚上面。很香。"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後來就再也沒吃過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沒有追問那個"有人"是誰。book18.org
菜陸續端上來了。book18.org
鱸魚被炸得金黃酥脆，松子與糖醋醬汁澆在上面，發出滋滋的聲響，熱氣裹著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醬燒鹿筋色澤紅亮，用筷子一夾便顫巍巍地抖動，軟糯得幾乎要化開。蟹粉豆腐盛在白瓷盅里，橙黃的蟹膏鋪在嫩白的豆腐上，撒著幾粒蔥花。book18.org
林瀾先夾了一塊鱸魚，放進夜曇面前的碗里。book18.org
魚肉外酥里嫩，松子嵌在焦脆的表皮中，醬汁還在微微冒著熱氣。book18.org
夜曇低頭看著碗里那塊魚，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筷子，夾起來，送入口中。book18.org
她咀嚼的動作很慢。book18.org
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魚肉的鮮嫩與松子的香脆在口腔中交織。book18.org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樣？"林瀾問道，自己也夾了一塊鹿筋送入口中。book18.org
夜曇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只是又夾了一塊魚。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再說話，自顧自地吃起來。book18.org
桂花釀被溫過，倒在粗陶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散發著清甜的花香。林瀾給她倒了一杯，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街上的人影拉長了。book18.org
夜曇吃了大半條魚、兩塊鹿筋、小半碗蟹粉豆腐，以及一整碗白飯。book18.org
這是林瀾認識她以來，見她吃得最多的一次。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時，碗底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有剩。book18.org
"吃飽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但語調似乎比平時柔軟了那麼一點點。book18.org
她端起桂花釀，又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book18.org
"那條魚。"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和記憶里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是更好還是更差？"book18.org
夜曇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窗外，一盞街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映在她的側臉上。book18.org
"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但不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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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book18.org
窗外沒有月亮。book18.org
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天幕，只有遠處街燈透過窗紙滲進來的一縷昏黃，勉強在地面上鋪出一小塊光斑。book18.org
林瀾側躺著，面朝牆壁，眼睛卻沒有閉上。book18.org
明天就要分開了。book18.org
她回聽雨樓復命，交差、領酬、繼續做那把被人攥在手裡的刀。他回到小院，見蘇曉曉和葉清寒，繼續謀划下一步棋。book18.org
各歸各路。book18.org
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晚飯時的畫面。book18.org
她說過的——任務前三天開始忌口，不碰甜食、不飲酒、不吃任何可能讓味蕾遲鈍或影響嗅覺的東西。這是聽雨樓死士營的規矩，刻進骨子裡的本能。book18.org
而且她不喜歡吃甜的。book18.org
但今晚那道松子鱸魚，糖醋醬汁濃稠甜膩，她吃了大半條。book18.org
桂花釀也喝了兩杯。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皺眉。book18.org
林瀾翻了個身。book18.org
夜曇就躺在他旁邊，不到一臂的距離。book18.org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隱約辨認出她的輪廓——側臥著，面朝他這一側，呼吸綿長而均勻。book18.org
但這一次，那種均勻不像是刻意偽裝出來的。book18.org
節奏稍顯散漫，偶爾會有一個微微加深的吸氣，像是身體在無意識地舒展。她的肩膀沒有繃緊，鎖骨處的起伏平緩而自然。book18.org
她真的在放鬆。book18.org
或者說，她允許自己放鬆了那麼一點。book18.org
林瀾在黑暗中看著她模糊的側影，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不是憐憫。也不全是那種因心楔而生的占有欲。book18.org
更像是……book18.org
一個人在廢墟里翻找了很久，忽然從碎石下面看到一根還活著的嫩芽。book18.org
他沒有伸手去碰。book18.org
只是安靜地看著。book18.org
身旁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夜曇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從被褥下伸出來，擱在兩人之間那片狹窄的空隙里。五指微微蜷曲，指尖蒼白而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這是用慣暗器的人的習慣。book18.org
她沒有碰他。book18.org
只是把手放在了那裡。book18.org
像是某種無聲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試探。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輕輕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指尖上。book18.org
沒有握緊，只是搭著。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去，帶著修士體溫特有的微微灼熱。book18.org
夜曇的手指顫了一下。book18.org
極輕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一下。book18.org
但她沒有縮回去。book18.org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漸漸趨於同頻。book18.org
她睡著了。book18.org
這一次是真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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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後，兩人各自踏上了歸途，不多時，林瀾便回到了幾人暫住的地方。book18.org
杏花巷的小院靜悄悄的。book18.org
院門沒有上閂——蘇曉曉的習慣，說是怕他回來時敲門吵到鄰居。林瀾輕輕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一聲極細的呻吟，隨即被夜風掩蓋。book18.org
院中的杏樹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夜色中伸展著，像老人乾枯的手指。廊下掛著一盞紙燈籠，燭火已經燃到了盡頭，只剩豆大的一點橘光在風中搖搖欲墜。book18.org
蘇曉曉的房間黑著燈，呼吸聲隱隱傳出，睡得很沉。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轉向東廂。book18.org
葉清寒的房間。book18.org
窗紙上沒有光，但他的神識微微一探，便感知到裡面那道熟悉的氣息——靈力流轉平穩，正在沉睡。book18.org
他嘴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收斂氣息，腳尖點地，身形如一縷煙般無聲無息地掠至窗前。窗扇虛掩著，他用指尖輕輕一撥，便滑開了一條縫隙，側身鑽了進去。book18.org
房內瀰漫著淡淡的藥草氣息——蘇曉曉調配的藥浴留下的殘香，混著葉清寒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像雪後初融的山泉。book18.org
她睡在靠牆的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素色薄被。book18.org
月光被雲層遮蔽，房內極暗，但林瀾的夜視早已在多年的修行中練就。他看清了她的睡姿——側臥著，一隻手枕在耳下，黑髮散落在枕上，幾縷垂在頸側。那件林瀾為她挑選的黑白相間的寢衣微微鬆散，領口敞開了些許，露出一截鎖骨與肩頭的雪白肌膚。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夢中也不太安寧。book18.org
林瀾在床邊站了片刻，然後俯下身，將嘴唇湊到她的耳畔。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極輕，帶著幾分刻意的沙啞。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book18.org
葉清寒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沒有醒來。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些。book18.org
…………book18.org
林瀾的身體從葉清寒身後貼上來，胸膛緊緊抵著她的脊背，一隻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book18.org
"你——"book18.org
葉清寒掙扎了一下，但他的另一隻手已經從她敞開的領口探入，隔著那層薄薄的褻衣，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聲壓抑的驚喘從唇齒間溢出。book18.org
"小聲點。"book18.org
林瀾的嘴唇貼在她的耳垂上，聲音低沉而曖昧，溫熱的氣息噴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book18.org
"隔壁的小丫頭可還睡著呢。"book18.org
葉清寒咬緊了下唇，死死壓住喉間的聲音。book18.org
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柔軟，指腹隔著薄料摩挲著，時而輕揉，時而收攏。那種若即若離的觸感像羽毛在心尖上撩撥，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酥麻。book18.org
"放……放開……"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無力的惱意。book18.org
"放開？"book18.org
林瀾輕笑一聲，手指忽然用力，將那團柔軟狠狠揉捏了一下。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腰肢猛地弓起，後背撞在他的胸膛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聲驚叫硬生生壓成了一聲悶哼，眼角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水光。book18.org
"葉師姐的身子，比上次更敏感了呢。"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勾住褻衣的系帶，輕輕一扯。book18.org
那層薄薄的遮蔽便鬆散開來，露出她胸前那對玉兔。book18.org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出，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將那抹嫣紅的茱萸映襯得格外嬌艷。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他的手指撫上了那粒微微挺立的紅纓，用指腹輕輕碾壓。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那種酥麻的快感從胸口蔓延開來，像電流一樣竄過四肢百骸，讓她的腦子一陣發懵。book18.org
"這裡……已經硬了呢。"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指尖夾住那粒紅纓，輕輕揉捻。book18.org
"別、別碰那裡……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哭腔，雙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她的身體被他從身後禁錮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的手指在胸前肆意揉弄。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book18.org
從她的腰側滑下，掌心貼著她平坦的小腹，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與顫慄。他的手指描摹著她腰窩的弧度，一點一點向下探去。book18.org
"不、不要……"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雙腿本能地夾緊。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只是停在了她的小腹處，沒有繼續向下。book18.org
"今晚不碰那裡。"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曖昧。book18.org
"只玩這裡。"book18.org
說著，他的手指再次用力，將她胸前的柔軟狠狠揉捏了一把。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渾身顫抖不止。book18.org
他的兩隻手同時動作起來，一手揉捏著她的柔軟，一手玩弄著那粒紅纓。他的指法時輕時重，時緩時急，像是在演奏一件精密的樂器。book18.org
"嗯……啊……不要……"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她的眼角掛著淚珠，嘴唇被她咬得發白，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在他懷中扭動著。book18.org
那種酥麻的快感一波接著一波，從胸口湧向全身，讓她的意識都開始模糊。book18.org
林瀾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book18.org
他的手指忽然加重了力道，將那粒紅纓狠狠一夾。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尖銳的驚叫幾乎衝口而出，卻在最後一刻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的腰肢劇烈顫抖著，雙腿緊緊夾在一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book18.org
一股酥麻的快感從胸口炸開，像潮水一樣席捲全身。book18.org
她的身體軟了下來，癱在他的懷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也帶著幾分戲謔。book18.org
"光是玩胸就去了一次？"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頰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起了緋色。她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看來葉師姐的身子，在被我玩了這麼久之後，確實敏感了很多呢~"book18.org
「不過……今夜，可不止這麼點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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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們記得點贊~（咚咚咚給大家磕頭了）book18.org
另外，下一章是大家最喜歡的調教葉清寒環節，什麼淫紋/催淫/爐鼎調教什麼的，都有給大家安排上哦，而且……肉戲真的很多（這次不是標題黨了，是真的很多）book18.org
此外，更完下一章後，可能會休更半個月沉澱一下，畢竟也是第一次寫這種長篇，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以改進，同時也需要思考整理一下想法，好好地安排一下後面的劇情。也希望讀者老爺們多多給點建議，大家的每一條回復我都會看，並且大家的建議確實幫到了我很多。book18.org
不過到時候到了更新的點，應該還是會發一點東西，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一篇百破，應該比較美味吧，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