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無理book18.org
作者：容山book18.org
（一）初初，命中注定？book18.org
五月，雲城出入境管理局，人頭攢動。book18.org
空氣里混著消毒液、複印紙和酒精的味道。人聲在瓷磚牆上反射，層層迭迭。book18.org
「二樓右拐，你們去醫護室補打這兩針疫苗。」工作人員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劃出幾道乾脆的線。book18.org
話音剛落，又緊接著喊下一位。book18.org
「我不懂你為什麼非要今天來。」喬令接過材料，轉身上樓。book18.org
「這會兒是留學生辦材料的高峰期，排個隊都得一小時起步。你直接讓你家老爺子安排個特殊通道唄？」他邊走邊側身躲著路人，空調冷風拂過皮膚，壓不住燥意，不知道這個少爺想幹什麼。book18.org
游問一神色平淡，一手拿著文件夾，一手揣兜，周遭的喧囂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book18.org
「請你吃飯。」他回。book18.org
「不是吃飯的問題。」喬令嘆氣。book18.org
「剛提的那輛超跑，借你開。」他再回。book18.org
「行吧。」喬令暫時閉嘴。book18.org
醫護室外，走廊貼牆站著一長排等待打針的人。隊伍蜿蜒延伸，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哪個學校錄取了，定了哪天的機票，住宿是否已經有了著落，哪天開學。book18.org
兩人慢條斯理地走到隊尾，引得不少人注目。book18.org
高，挺拔，氣場出挑。book18.org
喬令是陽光好說話那一掛，游問一則眉眼間透著幾分矜貴，嘴角微微下壓，無聲地宣示距離。book18.org
「正數第三個，好正。」喬令壓低聲音，眼神往前面飄。book18.org
他努努嘴，試圖引起游問一的注意。book18.org
「少見多怪。」游問一沒抬頭，指尖停在股票介面。book18.org
「你美女見多了沒錯，但這個真不一樣，很脫俗。」喬令繼續遊說，對方依舊充耳不聞。book18.org
護士一聲接一聲地喊名字，門開開關關，節奏意外地快。book18.org
「暑假你——」book18.org
「初初。」護士的叫聲打斷喬令。book18.org
他下意識轉頭，看見那個女孩往前邁步。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膚色極白，白襯衫配淺藍牛仔褲，背一隻簡單帆布包。進門時動作乾脆，垂在肩後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起一絲栗色光澤，腰杆筆直，不帶一絲多餘的搖曳。book18.org
啪，門被合上。book18.org
「就是她。」喬令胳膊肘捅了捅游問一，語氣難掩興奮。book18.org
「那姑娘的氣質，嘖嘖，絕對是我的菜。」游問一抬眼掃了一眼，無意識地用文件夾輕叩掌心。book18.org
喬令目不轉睛盯著那扇門，兩人一時無話，耳邊只剩前面學生小聲議論補針數量、誰誰長得帥、剛進去的女生好漂亮。book18.org
走廊的燈管嗡嗡作響，偶爾閃爍一下。book18.org
三分鐘後，門開。book18.org
那個叫初初的女孩出來，一手拿棉球按著針眼，另一手低頭整理懷裡散亂的文件，動作很細緻，每張紙都仔細對齊。book18.org
「下一個——」護士在她身後喊。book18.org
她側身讓路，不料一張紙從指間滑落，在光潔地面上飄出一小段弧線，停在喬令鞋前。book18.org
他彎腰，撿起。book18.org
白色的紙，印著「Form I-20」。book18.org
「同學，你這個掉了。」喬令伸手遞到她跟前，聲音儘量溫和。book18.org
她停步，抬眼。目光澄澈，不設防，也不帶笑意——那種清淡到近乎無塵的眼神，讓喬令一瞬間忘了把手鬆開。book18.org
她伸手接過，輕聲道謝，聲音柔軟卻不帶溫度。在喬令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姑娘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步子很快，不一會兒就沒入人群中。book18.org
「JU的，隔壁學校。」半晌，喬令才回神開口，臉微微發熱。book18.org
「我跟她絕對有戲。」他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游問一眼皮都沒抬：「你上次說『絕對有戲』的，現在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book18.org
喬令笑：「這次不同，命中注定。」book18.org
游問一懶得搭腔，手機螢幕一划，敲了兩三下，隨後兩人被叫進醫護室。book18.org
疫苗打完，司機已把游問一的跑車停在樓下。book18.org
「吃飯的事改天，今天有事。」游問一隨手把鑰匙扔給喬令。book18.org
「好說好說。」喬令接住鑰匙，笑得見牙不見眼。book18.org
游問一則拉開另一輛車的車門，利落坐進后座。book18.org
「王叔，去瀾庭。」book18.org
「好的，少爺。」話音落下，車子已經啟動。book18.org
車窗外的光線一寸寸暗下，游問一靠著椅背，眉心微蹙，似有幾分不耐。book18.org
車子平穩行駛，他閉眼養神。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他推門進屋，空氣中飄蕩著飯香。book18.org
廚房燈是暖黃色的，落在女孩身上，像被一層薄光籠罩。book18.org
她背對著他，白襯衫勾勒出極細的腰線，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乾淨的手腕和修長的手臂，舀湯的動作從容又熟練。book18.org
游問一腳步頓了兩秒，隨後走上前，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她的身體微微一僵。book18.org
女孩輕呼，手裡的瓷勺差點落地，明顯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嚇死人了。」book18.org
面對對方的嗔怪，沒答，他一手關掉灶火，一手扣住她腰把人轉過來。book18.org
眼神懶散，唇角噙笑，卻有點涼薄。book18.org
「怎麼——」她話音未落，眼睛微微睜大。book18.org
游問一的吻毫無預兆地壓下來，帶著隱隱的火氣。book18.org
她推他，他不退，反而扣得更緊，糾纏得更深。book18.org
急促、炙熱的吻，不知誰的唇角被磕破，血腥味在津液間暈開。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手掌扣在她後頸，額頭相抵，喘息交纏。book18.org
她輕蹙眉。book18.org
他低頭，氣息燙在她耳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初初，喬令說你跟他命中注定。」book18.org
（二）還跟不跟？book18.org
「先吃飯。」book18.org
初初和喬令並不認識，但他這話一出口，她也猜到了七八分——多半就是上午那個幫她撿文件的男生。book18.org
她懶得理會這股來得莫名其妙的醋意，逕自轉回灶台，攪了攪鍋里快要收汁的湯。book18.org
「先吃你。」他低笑。book18.org
她側頭避開。book18.org
「醫生叮囑過，打完疫苗不能劇烈運動。」book18.org
他盯著她，眼底那點痞氣和笑都還在，俯身貼近，濕熱的鼻息拂過她耳廓，癢得她肩膀微縮。book18.org
「那我輕一點。」他沒打算放過她，手掌已經扣上她的腰側。book18.org
「鍋要糊了。」book18.org
早晨空腹體檢到現在，她一口東西沒沾，前胸貼後背的虛弱感讓她沒力氣跟他周旋。可這位爺倒好，一天水米未進，還有精力糾纏這些。book18.org
「什麼想法啊？」游問一轉身把手機甩在餐桌上，發出清脆一聲，斜倚著椅背，目光鎖在她身上。book18.org
「什麼什麼想法？」她一頭霧水。book18.org
「喬令他想泡你。」是陳述句，卻帶點試探。book18.org
「那就追追看唄。」初初彎腰把火調小，語氣輕描淡寫，「說不定呢。」book18.org
「這麼不乖？」book18.org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book18.org
「得，」他輕嗤一聲，「心都被你傷透了。出國留學的事一聲不吭，要不是今天逮個現行，你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book18.org
「我們本來也不是男女朋友。」初初轉過身，歪頭看他，「各取所需，沒有告知義務，游大少爺。」book18.org
「留學的費用夠？」book18.org
「跟了你兩年，你出手向來闊綽，省著點花，這輩子都夠了。」book18.org
「就這點出息？」他挑眉。book18.org
初初沒接這茬。book18.org
鍋里湯汁咕嘟咕嘟冒泡，熱氣裊裊升起，兩人之間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燃氣灶細微的噼啪聲，和遠處城市隱約傳來的車流低鳴。book18.org
5分鐘後，他問：「還跟不跟？」book18.org
「跟你？」她反問。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等。book18.org
「不跟了。」初初把蒸籠里的黃米糕端出來，封好保鮮膜放進冰箱，「我要去追求新生活。讀書、工作、找個歐美帥哥，生一堆漂亮孩子。」book18.org
游問一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手臂一攬，將她攔腰抱起，一言不發徑直走向臥室。book18.org
「吃飯！吃飯！」初初拍他後背，他置若罔聞。book18.org
她被重重摔在床上，眼前一陣發黑。book18.org
太餓了，胃裡空得發慌，四肢發軟。book18.org
她氣得要命——明明說好雙方 at will，一手交錢一手交歡，現在算什麼？book18.org
襯衫扣子不知何時已被解開，吻如暴雨落下，兇狠得不留餘地。book18.org
「你瘋了嗎——」話音未落，唇又被堵住。book18.org
「喂！」她試圖說完整一句，卻再次被他吞沒。他一手扯掉自己的T恤，一手擒住她兩隻手腕，高高按在頭頂。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前戲，但彼此的身體早已熟稔到骨子裡。初初很快濕得一塌糊塗，可他毫無徵兆地進入，還是讓她皺起眉。一個月未曾親近，下面緊得發疼。book18.org
她指甲掐進他後背，低聲嗔：「輕點。」book18.org
廚房那口小鍋還在噗噗冒熱氣，她雖已進入狀態，卻仍不忘催促：「快點……別把公寓燒了，回頭倆人裸著上社會新聞。」book18.org
游問一對她分神頗為不滿，動作驟然加重，手掌掐進她腰窩，力道帶著懲罰意味。book18.org
「游問一，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她忽然問，冷不丁的一句，像一記輕飄飄的耳光。book18.org
他動作頓住。book18.org
「想多了。」聲音喑啞。book18.org
後面草草收場。book18.org
再次坐回餐桌，已是下午兩點。飯菜被游問一丟進微波爐轉熱，冰箱裡的涼糕也被端出，淋上玫瑰醬。book18.org
初初洗完澡出來，身上裹著他的浴袍，袖子長得蓋住手背。他拉開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book18.org
半小時，兩人誰也沒開口。只有筷子偶爾碰瓷的輕響，和窗外風吹過玻璃的低嘯。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book18.org
「明天開始，咱倆斷了吧。」book18.org
起身經過他身邊時，手腕被一把攥住。book18.org
「不斷行不行？」他開口，目光死死鎖住她。book18.org
「行啊。」她回頭，眼底寫滿一句話——你做得到嗎？book18.org
「你去跟你家老爺子說，我們是男女朋友。」book18.org
他鬆開手，眯眼看她：「喬令不能跟你在一起。」book18.org
初初怔了兩秒，點頭：「可以。」book18.org
她拿起他的手機，熟練解鎖，點開轉帳介面，把螢幕懟到他眼前：「再多給點，我保證不跟他。」book18.org
游問一瞥了她一眼，指尖點了點。book18.org
一百萬。book18.org
她滿意地把手機擱回桌上：「還有什麼想吃的？」book18.org
「有錢就是爺？」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她擰開水龍頭洗碗，一個個放進洗碗機。他的浴袍罩在她身上，鬆鬆垮垮，露出細白的腳踝，在燈光下晃動。book18.org
游問一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明天我就不來了。」book18.org
「以後有事微信聯繫，好聚好散。」book18.org
「攢了多少？」他忽然問。book18.org
其實這些年給她的錢，他從沒仔細算過。印象里不算多，也不知夠不夠用。book18.org
「本來不該輕易暴露家底，但誰讓你是我金主呢。」初初眨了眨眼，手指比了個「七」。book18.org
七百個？book18.org
夠嗎？book18.org
「不夠回來找我。」游問一沒再糾纏，轉身走進臥室。book18.org
她沒接話。book18.org
叮——book18.org
余娉的消息彈出來，手機輕震。book18.org
——簽證面試約在下個月十五號，資料提前準備。book18.org
初初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兩秒，回了個「好」，然後把手機反扣在島台上。book18.org
洗碗機啟動，水流聲在安靜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一陣一陣，像潮水。book18.org
她站在廚房門口，緩緩轉身，視線掠過客廳。book18.org
這套房子她再熟悉不過。book18.org
沙發靠墊是她後來換的，嫌原先的灰太冷；茶几一角有道淺淺劃痕，是她不小心磕的；落地燈的位置，也是她隨手挪過來的，說那樣晚上看書不刺眼。book18.org
兩年，七百多個日夜。吵過，笑過，也曾在凌晨醒來時，彼此氣息交纏。book18.org
要說毫無感情，太假。book18.org
可她從一開始就清楚，這段關係有保質期。book18.org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何況他們本就不是情侶。book18.org
目光落在客廳角落的收納箱。那裡面大多是她的東西——杯子、毛巾、幾件換季衣物，一些零碎小物件。真正「重要」的，其實寥寥。book18.org
他要扔，不過叫個保潔的事。book18.org
她不想大包小包地收拾，更不想日後因為某件舊物，冷不丁想起這裡、想起他。book18.org
沒必要。book18.org
既然決定結束，就徹底些。book18.org
初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臥室。book18.org
游問一已睡著，呼吸沉穩，眉眼在昏暗燈光下比平日柔和幾分。她站在門口，沒走近，只是隔著幾步遠看著他。book18.org
從明天起，對這個人，就真的只剩記憶了。book18.org
她換好衣服，把東西簡單收拾。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伸手輕輕帶上門。book18.org
門鎖「咔嗒」一聲，很輕，像為這兩年畫上了一個乾淨的句點。book18.org
（三）來給我做飯吧book18.org
余娉找到初初的時候，她正站在大學宿舍旁的便利店裡買夜宵。book18.org
店裡燈光明亮，玻璃窗上映出她修長勻稱的影子，皮膚在燈下顯得格外瑩白。book18.org
她微微低頭，目光專注地巡視貨架。book18.org
余娉幾乎是一眼就捕捉到她。book18.org
盤靚條順。book18.org
初初察覺到那道注視，側過頭來，右耳的無線耳機還晃蕩著，「你想吃什麼？一起買吧。」book18.org
「喲，」余娉揶揄道，「鐵公雞拔毛了？」book18.org
「對別人我還是很摳的，」初初從冰櫃里拿了瓶水溶C遞過去，「對你例外。」book18.org
余娉接過，抬眼環視店內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壓低嗓音：「走吧，你再站會兒，等下真要引起騷動了。」book18.org
初初「嗯」了一聲，單手扯下耳機，跟著她走向收銀台，路過零食區，又順手取下一盒巧克力脆片。book18.org
「暑假什麼安排啊，初？三個多月呢。」book18.org
「沒想好，」她語調平緩，「打算擺爛。」book18.org
「這可不像你。」余娉把她手裡的東西一件件遞給收銀員，「你從大一拼到大四，不是兼職就是實習，不是學習就是備考。」book18.org
「所以最後一個暑假才要休息。」初初已經點開了付款碼。book18.org
收銀小哥明顯怔了怔，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喉結微動：「兩位好，我們店最近有指定商品滿減活動，要不要看看——」book18.org
余娉歪頭朝初初努努嘴。book18.org
「抱歉，趕時間。」初初禮貌頷首，把手機往前遞了遞，掃碼那一瞬，小哥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指節，臉頰瞬間漲紅，像被燙到般縮回。book18.org
余娉看不下去，連聲道謝，拽著初初的胳膊就往外拖：「我跟你說，你這張臉，出國後可得悠著點，少沾那些亂七八糟的桃花。」book18.org
「好呢。」book18.org
長得漂亮，是所有人對初初的第一印象。book18.org
但越不了解她的人，對她的惡意反而越多。book18.org
余娉是她大學舍友兼朋友，也和游家少爺從小認識。某種意義上說，初初和游問一糾纏在一起，余娉是「始作俑者」。book18.org
兩年前的一個周五夜晚，余娉拉著失戀的初初去酒吧喝酒。酒還沒喝幾口，余娉先醉了。為了防止她當眾發瘋，初初翻了她的手機，撥通了最近通話的號碼。book18.org
接電話的人，是游問一。book18.org
只是等他趕到的時候，局面已經失控。book18.org
余娉鬧騰了有一陣子，還扇了幾個上來搭訕的混混耳光。對方顯然不是善類，糾纏不休。酒吧里燈光閃爍，音樂震耳，空氣中混雜著煙酒和汗味，那股逼近的惡意讓兩個女孩顯得格外孤立無援。book18.org
初初心一橫，抓起桌上的空酒瓶，正要豁出去，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扣住瓶頸。book18.org
力道不重，卻不容反抗。book18.org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book18.org
游問一穿著簡易衛衣和運動褲，身形挺拔，燈光從他側臉掠過，眉骨深，眼神沉靜。book18.org
「別衝動。」他低聲說。book18.org
初初的酒瓶子被拿下來，他轉身走向混混。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定低頭說了幾句什麼。語氣平靜，神情鬆弛，卻讓對方臉色驟變，連連點頭，幾乎是倉皇逃竄。book18.org
他折返時，余娉已徹底放飛，胡言亂語，淚痕斑斑。book18.org
「你送她回家。」初初捂住余娉的嘴，把這個燙手山芋推過去。book18.org
游問一順勢把人扶住，側頭看她：「那你呢？」book18.org
「我回學校。」她低頭打車，「宿舍關門了，教室可以通宵。」book18.org
「這麼晚？」book18.org
「習慣了。」book18.org
他凝視她兩秒，唇角一勾：「一起走吧。我不會對你怎麼樣。」book18.org
她還在權衡，余娉猛地拽住她，醉醺醺地嚷嚷著「一起回家」。book18.org
於是，初初稀里糊塗地被帶到瀾庭公館。book18.org
那晚，她給余娉煮了醒酒湯。book18.org
小鍋在灶上咕嘟翻滾，水汽緩慢升起，廚房的燈被霧氣柔化了幾分。初初站在灶台前，低頭攪著湯勺。book18.org
余娉半醉半醒，撲過來抱住她，哭得斷續而激烈：「感動死了……你真好……」book18.org
初初沒有急著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哭聲漸弱，才扶她坐到沙發。book18.org
「慢點喝。」她把碗遞過去，語氣溫和。book18.org
余娉喝了兩口，終於安靜。book18.org
她轉身又盛了一碗，忽然想起什麼，順口問：「你要不要也來點？」book18.org
游問一站在門口，微微點頭，接碗時，指尖無意掠過她的手背。book18.org
溫度偏高。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把勺子擱回鍋底。book18.org
他低頭嘗了一口。book18.org
燈光在他眉宇間流轉，眉梢輕揚，像被什麼撩撥起興致。book18.org
「好喝。」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廚房燈又亮起。book18.org
初初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刀落案板的節奏規律而克制。book18.org
火苗舔舐鍋底，香氣漸濃，她調味時神情專注，側臉在晨光中線條柔美，卻帶著一絲拒人千里的清冷。book18.org
游問一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book18.org
她低頭盛湯時，身後忽然添了道影子。book18.org
距離曖昧，不遠不近，剛好捕捉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質氣息。book18.org
「你做飯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很專注。」book18.org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淡淡「嗯」了一聲。book18.org
飯桌上，余娉一邊吃一邊感慨，說本來是陪初初失戀，結果搞得像自己失戀一樣，還害她周末兼職泡湯。book18.org
初初給她夾菜，淺笑搖頭：「沒事，下次別喝這麼多。酒吧壞人多。」book18.org
游問一坐在對面，慢慢咀嚼，沒有插話。book18.org
他的視線偶爾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夾菜時微微低下的脖頸，book18.org
她抬眼時冷靜又疏離的神情。book18.org
通過剛才的對話，他知道了兩件事。book18.org
她缺錢且失戀了。book18.org
於是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book18.org
「以後有空的話，來給我做飯吧。」book18.org
她抬眼，對上他的注視。book18.org
他眼神坦蕩。book18.org
「報酬，應該比你在外面兼職高很多。」book18.org
余娉在一旁起鬨。book18.org
初初糾結了一瞬。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現實。book18.org
最後，她點了頭。book18.org
她是很喜歡烹飪，而且游問一給的確實很多。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後面她被他拐著做到了床上去。book18.org
游問一這個人渣！book18.org
自從上次初初離開瀾庭，他倆就真的斷了聯繫，游問一像人間蒸發。book18.org
也對，這麼漫長的暑假，他這種人，哪會像常人般閒散？不是在家族企業錘鍊，就是環球閒逛。而初初，則開啟了她的躺平模式。book18.org
四年苦讀，斬獲心儀offer，兜里有了底氣，又單身又自在，她直接租了間環境幽靜、治安上乘的公寓，打算出國前都窩在這裡。book18.org
直到余娉一通電話，把她從睡眠中炸醒。book18.org
「機票和酒店我給你訂好了。」book18.org
「謝謝……」她聲音她聲音還裹著睡意。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去！」book18.org
「你不是有簽證嗎？」book18.org
「去玩不行啊？有局。」余娉興致勃勃，「兩個大床房，一人一間。」book18.org
初初揉著太陽穴，覺得信息量過載。book18.org
「你跟游都翻篇了，」余娉語重心長，「姐帶你認識新男人。」book18.org
她沒接茬。book18.org
此刻，她只想點外賣、賞景、發獃。過去四年，她太累了。book18.org
但余娉軟磨硬泡，她還是應下。book18.org
「訂兩天就好，」她說，「面完簽我就回來。」book18.org
「OK！」電話那頭掛的猝不及防。book18.org
初初捕捉到電話里的喧鬧——男女嬉笑，余娉又在外頭浪。book18.org
她困意未消，揉眼，發消息：少喝點酒，有事打我電話。book18.org
已經下午5點了，初初覺得還能再補個覺，手機丟在床頭，兩分鐘後亮起，一條簡訊。book18.org
再醒，天已漆黑。book18.org
她盯著那簡訊幾秒，沒急著回。book18.org
等外賣空檔，她撥了兩個電話。book18.org
「喂，爸。」她開了免提，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取出咖啡豆開始研磨。book18.org
「公司最近怎麼樣？上次給你打的錢，周轉夠嗎？……嗯，那就好。債清了，擔子就輕一點。」book18.org
「其實你也可以退休了，這年紀了，該歇歇。以後我賺錢養你，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那頭沉默了幾秒，她不催促，只繼續倒冰塊入杯，叮噹作響。book18.org
「媽媽那邊你就別再糾纏了，」她接著說，「離婚就是離婚，哪有什麼回頭路。你是我爸，你們的事我插不了手。別再想這些了，好好照顧自己。」book18.org
門鈴響起，打斷了對話。book18.org
「外賣到了。」她語氣輕快了點，「出國前我會回去看你。」book18.org
電話掛斷，她開門取餐。book18.org
茶几上擺開晚飯與咖啡，她熟練開電視，調至慣看綜藝，順勢撥通媽媽的號。book18.org
那邊依舊老調：少碰外食，少刷屏，別熬夜，何時歸來，外加對前夫的無盡牢騷。book18.org
她聽著，不辯解，不插嘴，只在間隙應和。book18.org
「嗯。」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再說吧。」book18.org
幾分鐘後，她尋隙結束。book18.org
夜終於安靜下來。book18.org
咖啡見底。book18.org
她低頭，凝視杯底藍盈盈的折光。book18.org
Kagami 藍雛菊。book18.org
游問一從日本帶回來的。book18.org
她當時嫌貴，卻還是一路帶著的。book18.org
從瀾庭，到宿舍，再到現在這間公寓。book18.org
那日畫面湧現——他剛下飛機，來接她下課。回到瀾庭，他從行李箱裡取出杯子，倒酒。book18.org
兩人輕輕碰杯，笑，微醺。酒意氤氳，然後開始做。book18.org
指尖在杯壁駐足，觸到鐫刻的字跡。book18.org
下一秒——杯子被甩進盛剩飯的外賣袋。book18.org
乾脆，無一絲遲疑。book18.org
她坐在地上，環視房間，在默然盤點。book18.org
還有什麼，是屬於他的？book18.org
她不喜歡這種睹物思人的感覺。book18.org
要斬斷，book18.org
要清除，book18.org
要重新開始。book18.org
凌晨十二點，余娉發來消息：book18.org
【沒喝酒，回家了，準備睡。】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回了句：book18.org
【好夢。】book18.org
又是無事的一天。book18.org
她掐著時間吃了兩片褪黑素，關燈，平躺下來，四肢舒展。book18.org
這種不被打擾的安靜，她很享受。book18.org
困意漫上來之前，記憶開始零散閃回。book18.org
父母激烈地爭吵，鬧到離婚。book18.org
她和杭見提分手，一個人在食堂含淚吃飯。book18.org
雨夜裡，游問一把她接回瀾庭。book18.org
有人說討厭她。book18.org
有人說喜歡她。book18.org
她不去分辨。book18.org
意識慢慢沉下去。book18.org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book18.org
（四）路過book18.org
飛機剛落地，初初給余娉撥了個電話。book18.org
「我到了。」book18.org
「我已經派人去接你了，車牌號發你！」余娉幾乎秒回。book18.org
初初掃了一眼手機，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還沒邁出幾步，一個男人從人潮中迎面攔住她。book18.org
「你是初初吧。」對方開口，直截了當。book18.org
沒等她反應，他已自報家門：「余娉讓我來接你。我們之前見過的，還記得嗎？打疫苗那天，在外面排隊。」book18.org
初初定睛一看，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喬令。book18.org
余娉認識喬令，她毫不意外，同屬一個圈子。她唯一沒料到的是，余娉居然派他來接。book18.org
游問一不希望她跟喬令有任何交集，更準確地說，是排斥。而她當初收了那筆錢，這件事本身就足夠敏感。book18.org
初初心底本能升起一絲牴觸，下意識往旁讓一步。book18.org
「你好，好巧。」她笑得疏離，手指隨意攏了下髮絲，「不過我現在要去趟洗手間，不想耽誤你時間，待會兒我自己打車去酒店就好。」book18.org
語氣自然，理由拙劣得恰到好處。喬令完全沒聽出這弦外之音。book18.org
「沒關係，我今天都有空。」他笑，「你先去，我等你。」book18.org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反而顯得刻薄。book18.org
「……好，那謝謝你。」初初點頭。book18.org
從洗手間出來時，喬令已把箱子放進後備箱，站在副駕門邊。他繞過車頭，單手拉開車門，另一手自然擋在門框上方，標準的紳士姿態。初初挑不出瑕疵，只好道謝，坐進車內。book18.org
去酒店路上，喬令很主動。book18.org
他問她讀哪所大學、什麼專業、平時喜歡什麼，言語不算油膩，態度誠懇。初初一一回應，禮貌而克制，始終維持一道無形的界限。book18.org
她不想再跟游問一的圈子有任何牽扯，除了他的明令禁止，她對喬令本人的印象也不佳。book18.org
原因很簡單——他偷瞄過她的材料。book18.org
那天I-20掉落，喬令彎腰撿起遞給她時，動作向上，視線卻向下。book18.org
她當時就很不爽。book18.org
「你去哪個學校讀研究生？」喬令問。book18.org
「你那天不是看到了嗎？」初初沒給他留情面。book18.org
喬令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自我解圍：「哈哈……啊，是。不好意思，那天不小心看到的。你去 JU對吧？我在你隔壁的CU，很巧。」book18.org
初初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JU和CU距離太近，近到抬頭不見低頭見。book18.org
她忽然想到一個極現實的問題——如果游問一知道了，會不會找她退錢。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右手輕扶額角，輕輕嘆息。book18.org
「我在你隔壁學校，讓你這麼不開心？」喬令側頭看她。book18.org
「你誤會了。」初初聲音不高。book18.org
「我只是想到別的事。」她轉頭望向窗外。book18.org
陽光淺淺灑進，落在她頸側髮絲上，細碎浮動。book18.org
喬令餘光不受控制地掠過去。她沒噴香水，卻有一股很淡的氣味，像洗乾淨的棉衫里藏著的那點植物香，被冷氣一吹，鑽進鼻腔，讓人發癢。book18.org
他喉嚨忽然有點干。book18.org
很快車子就抵達酒店，余娉已站在那兒揮手。book18.org
喬令剛要下車幫忙，初初已自己拉開車門，拎下行李。book18.org
「走吧，先check in。」余娉上前挽住她，接過箱子，又朝喬令點頭。book18.org
「我去泊車。」book18.org
喬令開車離開後，余娉壓低聲音：「你覺得喬令怎麼樣？他好像對你挺上心的。」book18.org
初初低頭看手機，神情淡漠：「跟他在一起，能給我兩百萬嗎？」book18.org
余娉一怔。book18.org
「游問一這麼摳？」她下意識反問。book18.org
初初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一起去吃飯。」余娉幫她把行李送進房間。book18.org
「不去了，太累。」book18.org
「一早趕飛機，昨晚沒睡好，現在想補覺。」初初脫掉外套，直接癱在沙發上。book18.org
余娉拍拍她腿，提醒這個美女注意形象，順便讓她把外褲也換了再睡，然後接了杯熱水放保溫杯里。book18.org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飯，姐給你組的局。專門的！」余娉打個響指，對她wink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今晚她來嗎？」喬令見余娉一個人從電梯出來，上前問。book18.org
「肯定來，她睡著了。我去給她買點吃的，要不要一起？」余娉邊搜附近美食，邊往外走。book18.org
「她剛才有說什麼關於我的嗎？」book18.org
「沒有啊。」book18.org
「那你呢？」book18.org
「我問了她對你有沒有意思。」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沒有，兄弟你要加把勁兒啊！」余娉一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book18.org
「晚上幫幫我唄！」喬令雙手抱拳。book18.org
「那你買單，我回去跟她說這是你買的。」余娉把手機付款介面遞過去，勾選的全是初初愛吃的。喬令默默記下，用自己手機一鍵付清。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余娉聳肩。book18.org
在幫初初找幸福這件事上，余娉想盡百分之二百的努力。畢竟當初是她把初初介紹給游問一，本以為兩人能好好相處，結果現在徹底掰了。她自責，覺得有責任。她希望初初能遇到一個家境優渥又全心全意愛她的人，而游問一顯然給不了「愛」這個東西。book18.org
綜合考量，余娉覺得喬令不錯。知根知底，家境雖不及游問一，但也殷實，性格溫和。最關鍵的是，他明確表達過喜歡。所以撮合喬令，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book18.org
夜色降臨得很快，城市燈火一盞盞亮起。book18.org
餐廳在最高商業塔頂層，室內深木色調，淺金邊線，安靜而奢靡，地毯厚實，服務生動作輕得像不存在。窗外是整片海城夜景，如鋪在腳下的銀河。貴賓區每桌間隔足夠，私密而不壓抑。book18.org
喬令和其他人早到，坐在桌邊等。初初和余娉進來時，幾人起身招呼。book18.org
「你們來啦。」book18.org
「坐坐，我們剛點完開胃菜。」book18.org
裙擺滑過椅沿，像被風撩起，今晚素顏的她，反而更顯乾淨剔透。喬令替她倒水，把餐盤推到最順手的位置，每一個動作都很體貼。初初只是微微頷首，輕聲道謝，將那份殷勤化解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吃海膽嗎？」喬令問。book18.org
「不吃。」book18.org
「那龍蝦？或者和牛？」book18.org
「隨意。」她抬眼看他book18.org
喬令被看得頓半秒，再笑，掩過去：「那我幫你挑。」book18.org
飯桌氣氛熱鬧，杯盞輕碰，笑語不斷。唯獨初初極安靜。別人高談闊論，她偶爾應一兩句，刀叉落盤，聲響克制，喝湯的姿態優雅得讓服務生多看一眼。book18.org
喬令頻頻觀察她，給她遞紙巾、向她確認冷氣是否太涼、幫她擋掉別人起鬨的酒局。他的好意如潮水，一波波試探，而初初每次都避得自然流暢。book18.org
余娉看在眼裡，替他急，卻不能明說。book18.org
一頓飯下來，喬令越發覺得像在霧中穿行，怎麼靠近都觸不到實處。book18.org
飯後眾人興致未消，提議去唱K。KTV就在附近，步行三分鐘，夜風還沒吹散酒意，話題已往更私密的方向滑去。book18.org
初初心底本能抗拒，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密閉的空間，燈光、酒氣、人聲混雜。但余娉在她身側，拉著她手臂，眼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她不忍掃興，只好勸自己再忍一會兒，進去坐坐就好。book18.org
包廂里，紫藍燈光在天花板和牆面掃動，沙發陷得很深，空氣里混著酒精、香水和音響熱氣。初初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整個人幾乎被陰影吞沒。book18.org
喬令自然在她旁邊落座。book18.org
他微微側身，聲音刻意壓低：「冷不冷？要不要換個軟點的靠枕？」book18.org
「不用。」她拒絕得果斷。book18.org
喬令沒立刻收回關心，又試探：「喝點什麼？果茶還是礦泉水？我幫你拿。」book18.org
「我自己來。」book18.org
她伸手拿起一瓶氣泡水，指尖扣住瓶蓋，輕輕一擰，「啵」的一聲，細小氣泡溢出。她下意識偏頭，避開他靠得過近的熱情，動作自然得像只是怕被水汽濺到。book18.org
音樂很快響起來，節奏一上，氣氛被迅速點燃。有人搶麥，有人點歌，有人起鬨，包廂里很快熱鬧得像一場小型派對。book18.org
唯獨初初。book18.org
她輕輕倚著沙發，視線落在大螢幕上滾動的歌詞上，偶爾抬手抿口水，神情平靜得像身處另一個維度。book18.org
余娉一直留意著她的狀態，看了幾眼，心生一計，機差不多了。book18.org
「要不玩真心話大冒險？」她突然提議。book18.org
起鬨聲立刻跟上。book18.org
酒瓶置於桌中央，燈光打在瓶身，折出細碎亮光。余娉轉瓶子，狀似隨意，卻瞄向喬令方向。book18.org
瓶子晃了幾圈，漸漸慢下，最後穩穩停住——瓶口指向初初。book18.org
「初初，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有人笑著鬧。book18.org
她單手扶額，像在思考，又像在拖延，停了兩秒才抬眼。book18.org
「真心話。」聲音很淡。book18.org
「那問題是——你有沒有過喜歡的人？」book18.org
包廂瞬間安靜。book18.org
燈光在她發梢晃動，初初指尖無意識碰了下水瓶。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什麼是喜歡？book18.org
是和杭見朝夕相處時漸漸生出的依賴；book18.org
還是和游問一糾纏時一次次越界的刺激？book18.org
她分不清。book18.org
她向來情感淡薄，甚至稱得上冷漠，這個問題對她太難。book18.org
「……那我還是大冒險吧。」她輕輕嘆氣。book18.org
立刻有人嚷：「哎哎——這不就是逃避嗎！」book18.org
余娉站起來，雙手空中壓了壓，又不動聲色給旁邊男生使眼色：「好了好了，大冒險，出題？」book18.org
「大冒險簡單點。」那男生會意，指著桌上零食盒，「用百奇餅乾，和旁邊的人一頭一尾一起吃。」book18.org
「哇——」book18.org
包廂炸開一片。book18.org
旁邊是誰？book18.org
喬令。book18.org
她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也知道自己沒退路。認賭服輸，她向來乾脆。她從盒裡抽出一根百奇，抬到唇邊，咬住一端，齒尖觸到餅乾瞬間，她垂下眼睫，目光示意喬令。book18.org
喬令愣半秒，來不及想她為何不答真心話，隨即彎身湊近另一端。book18.org
兩人距離迅速拉近，呼吸在狹小空間交迭，幾乎觸到同一片空氣。book18.org
就在唇距不到五厘米時——book18.org
「砰——！」book18.org
包廂門被人從外猛推開，走廊刺目白光瞬間切入，把昏暗空間生生劈開。book18.org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個子特別高，肩線鋒利在他身上，黑色外套敞開, 頸線清晰。book18.org
游問一。book18.org
眾人呆住，余娉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僵硬住，她沒想到他會出現，更沒想到撞上這一幕，一時間慌得手足無措。book18.org
喬令不由自主往後一靠，像被抓包的學生：「……兄弟？你怎麼——」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book18.org
初初還咬著那根百奇，動作懸在半空。她先被強光刺得怔住，隨後視線緩緩聚焦，看向門口的人。book18.org
他們隔著半個包廂。book18.org
還隔著一根百奇。book18.org
游問一站在那裡，沒動。book18.org
目光冷而沉，燈光從他顴骨滑下，落在薄唇，整個人帥得過分，也危險得過分。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看他。book18.org
卻沒人敢先開口。book18.org
音樂繼續，燈光閃爍，螢幕歌詞滾到下一行。book18.org
空氣徹底凝固。book18.org
游問一慢慢抬眼，視線鎖住初初，一句話沒說。book18.org
「哥……你怎麼來了。」余娉勉強擠出笑，匆忙解釋，「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book18.org
游問一點了點頭，對她敷衍的回應，語氣淡得不能再淡：「路過。」book18.org
沒有解釋。book18.org
也沒有多餘情緒。book18.org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包廂——book18.org
掃過散開的麥克風線；book18.org
掃過凝著冷氣的清酒杯；book18.org
掃過沙發角落堆著的零食、打火機；book18.org
最後掃過那盒還沒合上的百奇。book18.org
最終，又落回初初身上。book18.org
初初把百奇從唇邊拿下，放在桌上，若無其事地低頭，把零食盒推遠一點，像隨手整理桌面。book18.org
「我出去透口氣。」喬令起身，朝游問一點頭，轉身離開，背影寫滿燥意，大概因為那點幾乎到手的曖昧被生生截斷。book18.org
余娉立刻接話：「哎呀，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正熱鬧。」book18.org
游問一淡淡說好，然後往裡走，那幾步不急，卻無形中在人群里劃開了一道縫，所有人下意識地給他讓出位置。book18.org
他坐進喬令剛才的位置。book18.org
動作自然地沒有一絲猶豫。book18.org
初初側過身，往裡收了收，刻意拉開距離。book18.org
其他人見狀暗生疑問，這兩人什麼關係？但顯然沒人想開口解釋。余娉瞥見這一幕，心沉到底，卻只能硬著頭皮切歌到一首大家都會唱的。前奏一響，氣氛被強行拉回。book18.org
「來來，繼續！」她搶過麥，聲音很大，一下子吸引走所有注意力。book18.org
游問一微微側身，像不經意調整坐姿，手指落在沙發邊緣，緩慢摩挲皮紋。那隻手隱在陰影，初初的手擱在膝側，離他不過二十厘米，此刻她正看著螢幕歌詞一行行閃過。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一陣極輕的摩擦。book18.org
她的指尖被抓住。book18.org
心口猛地一跳，她偏頭——游問一低著眼，睫毛在冷光下投下一道陰影，指尖順著她的手指滑下，扣進她的掌心。book18.org
很用力的。book18.org
她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又捏了一下。book18.org
更狠。book18.org
像確認，像懲罰。book18.org
她沒有躲，也沒收手，甚至沒看他，只是直視前方，像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燈光閃爍，把他們交迭的手藏進最暗的角落。book18.org
沒人看見。book18.org
外人眼裡，他們只是並排坐著的兩個普通人。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一捏的意思。book18.org
是她說出「我們結束了」之後，他沉默了整整一個月的所有情緒；是她以為自己已經抽身而退的全部幻覺。book18.org
就在她準備抽手時，游問一忽然鬆開。她的指尖一片冰涼，手心卻隱隱發疼，耳尖卻不受控制地一點點發燙。book18.org
包廂依舊熱鬧，討論、笑聲、音樂交織，沒人注意到這個被陰影包裹的角落。book18.org
唯獨余娉。book18.org
她唱著歌，餘光掃到那邊，聲音忽然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心裡一沉。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這兩個人完了。book18.org
而且是，徹底完了。book18.org
（五）再鬧我就把你拎回瀾庭鎖房間book18.org
余娉帶大家唱完幾首耳熟能詳的歌，有人開始覺得沒勁了，提議繼續剛才中斷的真心話大冒險。book18.org
眾人視線不約而同轉向初初和游問一這邊，他倆的表情都淡淡的，沒點頭，也沒拒絕，沉默被當作默認，遊戲重新開始。book18.org
大家重新圍坐，酒瓶在桌面打轉。玻璃瓶底擦過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燈光順著瓶身折射出一圈暈光，在每個人眼底晃蕩。book18.org
「咚」一聲，瓶子停穩。book18.org
瓶尾對準剛才問初初「有沒有喜歡的人」的那個人，瓶口則直直指向游問一。book18.org
包廂里有片刻的靜默，所有人都屏息等下一秒。那人酒意上頭，膽子壯了，笑得有些虛：「真心話，還是大冒險？」book18.org
游問一半倚沙發靠背，單腿微曲，另一條腿隨意向前探出，手搭在膝蓋，骨節清晰分明。book18.org
那姿態既可解讀為漫不經心，也可視為居高臨下。他眼睫低垂，緩了兩秒，才抬眼，視線精準落在對面那人身上。book18.org
「真心話。」book18.org
對方下意識挺直背脊，手指摸了摸鼻尖，笑聲發飄：「那……你有喜歡的人嗎？現在。」book18.org
音樂恰好切到空拍，空氣靜止。book18.org
游問一眉心輕蹙，短短几秒，所有目光都釘在他臉上。歌曲切換下一首，第一個節拍落下時，他開口：「有。」book18.org
聲音不高，卻砸得很實。有人忍不住低呼「靠」；有人下意識瞥向初初；有人表情凝固，像被意外擊中。book18.org
初初原本正低頭滑動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隨意遊走，聽到這句，她動作微微一頓。book18.org
提問者顯然沒料到他答得這麼乾脆，八卦心作祟，又追問：「她……在不在現場？」book18.org
「那是下一個問題。」游問一笑意不達眼底。book18.org
他把問題原封不動丟了回去。book18.org
「哎喲，吊胃口啊！」book18.org
「下一個就問這個！」book18.org
酒瓶再次被推轉，這次轉得更快。風水輪流轉，這次瓶口對準剛才提問的人，瓶尾指向游問一。book18.org
空氣又一次繃緊，輪到他出題。book18.org
「你選什麼？」book18.org
被問的人有點懵，脫口而出：「大冒險。」book18.org
游問一瞥他一眼，再掃一眼桌面。book18.org
「那就——回家吧。」book18.org
他說得太平靜。book18.org
所有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啊？回、回家？」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游問一用食指指節叩了叩桌面：「大冒險，立刻執行。」語氣不緊不慢，像在宣布散場時間。book18.org
對方愣了幾秒，起身抓起外套，笑罵：「行行，你狠。那我先撤，各位，明兒還有人要面簽，早點睡啊！」book18.org
這句話像提醒，其他人紛紛起身。有人晃著酒瓶說也差不多了，有人揉太陽穴抱怨再喝明天真得跪簽證官，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很快，包廂的喧鬧被削掉大半，只剩一桌狼藉和音響機械滾動下一首歌。book18.org
此刻，屋裡只剩三個人。book18.org
游問一、初初、余娉。book18.org
余娉給自己灌了一小口果酒，借喝的動作把眼神從兩人身上撤開，故作輕鬆：「行了，時間不早，回去睡覺，明天都得早起。」book18.org
她說完，率先拿起包：「游，你要送我們嗎？」book18.org
游問一點頭，像早就安排好的事。初初沒表態，從沙發起身，整理裙擺，拿起小包，確認房卡，誰送都無所謂。book18.org
地下一層風總帶著潮濕，混雜機油和水泥灰的味道，吹在皮膚上，涼得人清醒。游問一按下車鎖，「滴」一聲，黑色車身閃過一道冷光。他拉開后座門，余娉很自覺往裡鑽。她橫躺下來，長發散開一整排座椅，手腳肆意占滿空間。book18.org
連個角落都沒留。book18.org
初初站在車邊，看一眼后座，默默幫余娉關門，走到副駕。安全帶從一側拉出，滑過鎖骨，跨過胸前，扣在腰間。book18.org
游問一繞到駕駛位，拉門坐進，發動。引擎低鳴在密閉空間擴散，一層薄薄的低頻鋪在他們之間。一路無話，只有導航偶爾提醒「前方路口直行」，紅綠燈在擋風玻璃變換顏色，映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靠著椅背，手輕搭膝上，指尖時不時微微收緊，像在無聲數拍。游問一視線偶爾從前方移到側邊，看她側臉，看她垂落的髮絲，看她手指。book18.org
余娉在車一停穩就彈起，推開門，下車。腳還沒站穩，一邊後退一邊揮手：「我沒醉，我超清醒，你們誰也別扶，我自己上去，房卡在這兒——看見沒？我很行。」book18.org
她晃了晃房卡，後退兩步，像怕多停一秒就被游問一收拾，轉身就跑，動作迅捷。book18.org
兩秒，人影就消失地無影無蹤，只剩下初初和游問一站在酒店門口。book18.org
夜風繞過高樓，吹散殘餘酒氣，玻璃幕牆映出兩人影子。book18.org
「走了。」這是今晚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你也住這兒？」初初抬頭問。book18.org
游問一表情有點吊兒郎當，一副「我想住哪兒就住哪兒，多問幹嘛」的姿態。初初懶得計較，徑直進酒店。book18.org
大堂空調溫度適中，大理石地面反光，點點金芒。她站在電梯按鈕前，按下樓層，側頭問：「你住幾樓？」book18.org
「和你同一層。」book18.org
她又問：「房間號多少？」book18.org
游問一沒答，像沒聽見。初初不再追問，站在另一側角落，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電梯里除了呼吸聲，只剩機械運轉的微響。book18.org
房門打開，酒店統一的木質清潔劑味混著冷氣撲面。她剛邁進去一步，還沒來得及插卡通電，身後腳步聲響起。book18.org
游問一也進來了。book18.org
她回頭，錯愕：「你走錯房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門被他抬手帶上。book18.org
「砰」一聲，門鎖扣死，幽閉感驟然收緊。book18.org
「你怎麼跟我——」book18.org
初初話沒說完，下巴已被他捏住。book18.org
下一秒，唇被毫無預兆覆蓋。book18.org
沒有鋪墊，沒有商量。book18.org
他逼近時帶著從外面卷進的涼意，還有酒局殘留的煙火氣，全壓進這個吻里。不溫柔，帶著情緒，他不高興。初初背脊被門板頂得微疼，抬手抵住他肩膀，卻使不出多少力氣。他本就貼得極近，她稍一掙，後腦差點磕到門內側金屬門栓，好在他手掌及時擋住。book18.org
她眉心一皺，正要偏臉開口，游問一已稍稍退開，但仍沒鬆手。額頭相抵，鼻息燙得驚人，初初頭有些暈。book18.org
「一個月。」他突然開口。聲音冰涼。book18.org
「一個月。」他重複，像怕她聽不清。book18.org
「你一句話都沒有。」book18.org
「你一個電話都沒打。」book18.org
「你走了，就像從來沒認識過我。」book18.org
初初舔了舔被吻得發麻的唇，瞪大眼睛：「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book18.org
「說好什麼？」book18.org
「你給錢，我給時間。結束了，就各走各路。」book18.org
游問一笑了笑：「各走各路。」book18.org
他重複她的話。book18.org
「你走到喬令那條路去了？」book18.org
初初別過頭，懶得解釋：「今晚純屬意外。」book18.org
「意外？」book18.org
游問一又靠近，手掌貼上她身後的門板，把她整個人圈在臂彎與門之間。book18.org
初初垂眼：「你想怎麼理解都行。」book18.org
他盯著她，眼底的火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再添一把。book18.org
「還錢。」他突然說。book18.org
初初一怔：「什麼？」book18.org
房間靜了一瞬，只剩空調低鳴。book18.org
下一秒，他俯身，再次堵住她的嘴。book18.org
她想開口，又被壓回去。只有換氣間隙，她才勉強擠出一句：「你冷靜一點。」book18.org
「我現在已經很冷靜。」他啞著嗓子說。book18.org
「再鬧我就把你拎回瀾庭鎖房間。」book18.org
初初白他一眼：「你有病。」book18.org
「你治得了。」book18.org
（六）爽不爽（口交）book18.org
初初雙手抵住游問一胸口，試圖推開。book18.org
「咱們好好聊聊可以嗎？」語氣放軟。book18.org
游問一後退半步，低頭凝視她，兩人之間終於拉出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聊吧。」book18.org
初初側身走進房間，把包隨意擱在茶几，坐進沙發，抬頭看向門口。她勾勾手指，唇角綻開明亮笑意，輕喊：「過來。」book18.org
這女人是知道怎麼勾引人，怎麼讓人消氣的，如果這是兩年前，游問一很吃這套，且深陷其中。現在，這套雖受用，他卻太清楚她骨子裡的冷漠——外表乖巧漂亮，心卻硬如頑石，翻臉比翻書還快。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會來？」她又開始哄人了。book18.org
「褚亦顓。」book18.org
懂了。褚亦顓是余娉父母定下的未婚夫，余娉一舉一動他都掌握，而褚亦顓與游問一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消息自然傳得快。初初和游問一的這段關係，只有餘娉和褚亦顓知曉。由此可見，喬令在游問一的圈子裡，遠算不上核心。book18.org
「所以你今天就是來抓我？」初初嘆了口氣。book18.org
游問一不答。book18.org
「上次……確實走得匆忙，但現實擺在那，我們不可能再繼續，所以我沒再聯繫你。」她看向他，四目相對，此刻她難得坦誠，「你想想，我們都畢業了，你去英國，我去美國，以後的人生軌跡幾乎沒有交集。你會開啟更好的篇章，我也希望自己能。你我床下本就不熟，說難聽點，不過炮友或包養關係，沒未來可言。」book18.org
「我問過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他反駁。book18.org
女朋友？book18.org
對，她記得。第一次上床，他就問過。她當時拒絕得斬釘截鐵。在她看來，一旦成了女朋友，做飯做愛都得免費。游問一當時輕戳她額頭，說有沒有可能他給的會更多。book18.org
她搖頭，說不要。她覺得談戀愛太耗心神，加上前一段失敗的感情和破碎的原生家庭，她早已喪失愛與被愛的能力。所以她特別認同《喜寶》那句：沒有很多愛的話，很多很多的錢也是好的。跟游問一這種人，她本能覺得不會有好結局。book18.org
游問一當時也愣了，還從沒人拒絕他如此乾脆。也算是游大少爺受挫了一回，為挽尊他只說爺爺也未必同意，這頁就這麼翻了過去。之後的兩三天，他都沒找她，等他再出現時，壓著她做得更狠了。book18.org
初初拇指食指放在膝蓋上輕捻，低頭沉默。book18.org
這一沉默，游問一有點惱，合著上了兩年床，這姑娘是一點都沒喜歡上他。當年他是趁人之危了，專挑她失戀、被前任新歡刺激時下手，她一時糊塗，正中他意，得逞了。本以為他倆順勢慢慢就在一起了，兩年冰塊也該融化了。book18.org
可現在，她不僅不喜歡，還急於撇清關係。book18.org
想到這兒，他直接拽住她手腕，把人拉進懷裡。book18.org
「那你現在要不要做？」book18.org
「做什麼？」初初錯愕。book18.org
不管是做女朋友還是做愛，他懶得再說。這女人油鹽不進，乾脆以吻封喉。book18.org
吻來得密密麻麻，毫無間隙。房間冷氣本就不足，此刻迅速升溫。她被壓在身下，親得有些暈眩。一切發生太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游問一又問一遍做不做，她雙眼已開始迷離，沒直接回答，只輕聲呢喃：「熱。」book18.org
襯衫扣子被一顆顆解開。她皮膚本就細膩雪白，只剩內衣暴露在空氣中，把游問一迷的要死。他強迫她雙手十指相扣，吻過額頭、鼻尖、臉頰、下巴，最後回到唇瓣糾纏。津液拉絲，在燈光下閃亮。他吻得極狠，不止唇，恨不得要在初初身上到處留下自己的印記。book18.org
不知何時，內衣扣子也被解開，兩團雪白飽滿的乳房彈跳而出，粉嫩乳尖在空氣中輕顫。他一手握住一隻，來回揉捏，另一邊含入口中，吸吮得紅潤晶瑩。book18.org
「爽不爽？」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雪白蜜桃臀被他扇的通紅。book18.org
初初舒服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剩急促喘息。雙手不由自主插進他發間，手臂收緊，把更多乳肉送進他嘴裡。這畫面極度撩人，游問一起身，利落脫掉自己衣服，順手調低空調，洗手後掀開被子，將她罩住。book18.org
手指探向私處時，內褲早已濕透。book18.org
真浪。book18.org
那裡毛髮稀疏，嫩軟滾燙。陰唇被他熟練撥開，指尖直接探入，軟肉如吸盤般裹緊，像在深度邀請，他熟知她G點所在，輕逗幾下，就讓她浪叫連連。book18.org
濕得一塌糊塗，他手速加快，水聲咕嘰作響，在空氣中格外淫靡，靈活的手指時而翻弄陰蒂，時而刮蹭穴壁。她腰肢開始輕顫，哼唧聲綿延不絕。book18.org
她本就是罕見的易高潮體質，他隨便的幾下就能讓她要到。這時，游問一忽然抽出手，指尖晶瑩掛著液體。初初臉頰緋紅，看他舔舐自己體液，雖做過無數次，仍羞得想躲。book18.org
「要不要？」他問，語氣帶點促狹。book18.org
初初別過頭，不想對視。下一秒，下巴被扳回，他逼她與他眼神交纏。手上濕意黏在她下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身體的誠實。此刻她像案板上的魚，任他宰割。book18.org
到現在，一切都莫名其妙。一個月後，怎麼又滾到同一張床上！她一邊懊惱，一邊生理快感讓她理智搖搖欲墜。游問一沒耐心等她回答，頭直接埋下去。book18.org
「唔！」初初緊閉雙眼，腰肢扭動。不按套路出牌，就這麼被口了。book18.org
陰唇被舌尖攪開，粉嫩內壁沾滿他唾液，尿道口與陰道口都被舔得濕亮。她不自覺嚶嚀哀求，讓他別這麼折磨。可游大少爺怎會放過床上欺負她的機會？平時她像具精緻假人，只有此刻才像有血有肉的活物——有慾望，有感情，有對他的依賴。book18.org
「喜不喜歡我？」他邊舔邊問，舌尖在這片濕軟地帶肆意攪動。book18.org
「嗯……嗯……」初初已被折磨得鬢角滲汗，在高潮與煎熬間反覆徘徊，她恨不得他給她個痛快。book18.org
「說喜歡。」游問一抬頭，盯著她姣好容顏，又吻上唇瓣，手指繼續翻攪私處，耐心地等她開口。可戛然而止的抽插又讓她頭皮發麻。book18.org
壞男人！她喘息越來越重，他再度埋首，下體快感層層堆迭，她終於繃不住，輕聲啜泣。book18.org
「嗚嗚……喜歡。」book18.org
哪怕是被逼的，游問一此刻也得到肯定，心裡 很滿足。舌尖更加激烈地舔弄穴內，大拇指按揉陰蒂與尿道口，陰道自覺配合，不斷湧出汁水。興奮刺激從下體源源傳來，她小穴開始收縮。他察覺到細微變化，舔得更重、更快。book18.org
初初腿根發抖，在他狠狠拍臀那一瞬，小腹猛地抽動，陰道瘋狂痙攣。啊——她大叫一聲，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從雲端墜落，瞬間暈厥過去。book18.org
游問一看著眼前女人，像饜足的貓。他低頭吻去她眼角淚珠，又瞥向自己早已腫脹粗硬的性器。book18.org
想到明天她還要面簽，他決定不再折騰她，自己去衛生間解決。book18.org
回來時，初初已沉睡。他把桌上明天要用的材料幫她整理好，順手放了些現金。隨後，他掏出手機，先給余娉發消息，讓她明早叫初初別睡過頭。穿好衣服，他輕手輕腳出門。門關上那一刻，他回撥了未接來電。book18.org
（七）她不喜歡我book18.org
游問一到酒吧時，喬令已坐在吧檯前，面前擺著一杯龍舌蘭shot和一杯加冰威士忌。book18.org
玻璃杯里冰塊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聲響。book18.org
喬令聽到有人落座，側頭瞥一眼，眉眼低垂，視線很快收回。book18.org
男人也有第六感。book18.org
剛才他出去透氣，回來時包廂已空。余娉發微信解釋那只是大冒險，可偏偏有人湊過來，把游問一在KTV那段描述得繪聲繪色，每一個細節都不像玩笑。book18.org
喬令越想越不對勁，連撥幾通電話，全無人接。book18.org
煩躁。book18.org
「什麼事？」游問一坐得坦蕩，沒半點侷促。book18.org
喬令指腹在杯沿來回摩挲，冰涼觸感勉強穩住情緒。半分鐘後，他才開口。book18.org
「你認識初初？」book18.org
「是。」答得乾脆。book18.org
喬令沒立刻接話，把龍舌蘭空杯推開，端起威士忌，喝得很慢。book18.org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帶我去體檢？」他轉頭看游問一，「為了初初？」book18.org
「是。」book18.org
喬令喉結滾動。book18.org
「你喜歡她？」book18.org
「是。」book18.org
三個「是」毫不留情，反倒把喬令打得措手不及。他原本預想過解釋、迴避、甚至敷衍，卻沒想到對方選擇最直白的方式。book18.org
酒吧昏暗燈光不時掃過游問一的臉，表情隱在陰影里看不清。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在我說了要追她的時候不告訴我？」喬令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游問一瞥他一眼，在衡量這句話值不值得回應。book18.org
「她不喜歡我。」這句話說地平靜又自嘲。book18.org
「你們……」book18.org
喬令下意識接了一句，卻沒把話說完。book18.org
「沒在一起過。」游問一率先補全，直截了當，把試探掐斷。book18.org
這完全出乎喬令意料。book18.org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游問一——帥，多金，成績頂尖，為人處事有分寸。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被明確拒絕？book18.org
喬令看得出來，游問一此刻確實有幾分落寞，但那情緒被收得極好，幾乎不露痕跡。book18.org
他伸手，在游問一肩上拍一下，像安慰，又像幸災樂禍。book18.org
「你們認識多久？」book18.org
「我認識她四年。」book18.org
游問一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杯中冰塊上，喬令的手慢慢收回。book18.org
喬令的注意力瞬間被「四年」帶走，卻沒注意到游問一回答的要點在於「我」。他記得高中那會兒，游問一談過一個三年的女朋友，聽說愛得轟轟烈烈，幾乎人盡皆知。分手之後，游問一倒是再沒傳出過新的感情。原來不是沒有，只是換了一個人，用了更久的時間。book18.org
喬令情不自禁搖頭，誰也過不了美人關，天之驕子也不例外。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喬令問。book18.org
「繼續追。」他答。book18.org
「公平競爭？」喬令手肘抵著桌沿，看向調酒師。book18.org
「好。」他再答。book18.org
喬令這次是真的笑了。book18.org
初初要去讀的學校，離他的學校走路十幾分鐘，這個地理優勢，讓他被「四年」壓下去的信心，又慢慢浮起。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道理他懂。book18.org
但關於初初的消息，游問一肯定比他知道得多。book18.org
「她之前談過戀愛嗎？」喬令問得隨意，手指卻在桌面無意識敲擊，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游問一眉心微皺。那是一個極細微的表情，轉瞬即逝。很明顯，這個問題已越過他願分享的底線。book18.org
他沒回答，抬手朝調酒師打個響指，要一杯冰水。水端上來，他才轉頭看向喬令。book18.org
「伯父伯母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喬令一愣。book18.org
「上次伯父伯母來我家拜訪幾次，」游問一繼續，語調不緊不慢，「為了郊區那塊地。現在監管嚴，流程卡得緊，未必那麼快批下來。」book18.org
話說得隱晦，喬令卻聽懂了。book18.org
這是提醒——現實、家族、利益，才是當下更該花心思的東西。book18.org
喬令沒立刻接話。book18.org
他知道游問一說得有理，可愛情也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更何況，他已很久沒遇過那種一眼就心口發緊的感覺。這種機會，一旦錯過，未必再來。book18.org
「帥哥，就你們兩個啊！」聲音突然插進來，打斷兩人之間微妙的僵持。book18.org
兩個辣妹迎面走來，短裙堪堪遮住臀部，妝容誇張，眉濃唇深。她們踩著震耳鼓點，步伐張揚，風情明目張胆。book18.org
相比游問一的生人勿近，喬令明顯更容易接近。兩人幾乎沒猶豫，直接湊到他身邊。喬令沒越矩，動作卻自然。他抬手叫老闆，讓她們今晚酒水記他帳上，語氣隨和，笑容得體。book18.org
渣。book18.org
「你們叫什麼名字？」喬令把新點的兩杯百利甜遞過去。book18.org
「我叫小維，她叫小含，謝謝～」酒被接過，女生們笑容甜得毫不掩飾。book18.org
小含從包里掏出一包萬寶路，抽出一支，遞給游問一：「抽煙嗎？」book18.org
游問一面無表情搖頭，把冰水一飲而盡。book18.org
他起身，拍拍喬令肩膀。book18.org
「悠著點。」book18.org
「我撤了，晚上的飛機回英國。」book18.org
喬令一愣。book18.org
「不是吧？」book18.org
他看著游問一已走出幾米，忍不住喊：「大晚上剛來就走？英國有誰在啊——左芷雅嗎？」book18.org
游問一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抬手朝身後揮了揮，算是告別。隨後，在三人注視下，徑直離開酒吧。book18.org
喬令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一口，隨口問：「你們說，怎麼才能追到一個女孩？」book18.org
「那簡單啊。」小維立刻接話，「對她好，超級無敵好。」book18.org
「了解她的過去。」小含補充。book18.org
「知道她的喜好。」book18.org
「清楚她的原則。」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很多觀點，連喬令自己都沒認真想過。book18.org
他聽著，慢慢點頭。book18.org
這酒請得值。book18.org
喬令掏出手機，給一個人發消息。book18.org
對方秒回，順便報了個價格。book18.org
掉錢眼裡去了。book18.org
喬令回。book18.org
對面立刻發來挑釁表情。book18.org
第二天。book18.org
初初是被酒店外賣叫醒的。book18.org
她很久沒睡得這麼沉，甚至後知後覺意識到，高潮對睡眠質量確實有幫助。之前幾乎每天都和游問一做，她反倒沒認真想過。現在，她開始考慮要不要買兩個情趣玩具。book18.org
「您好女士，這是您的外賣。」初初道謝接過。是附近很有名的一家早茶店，她不記得自己點過，多半是余娉。book18.org
轉身放外賣時，她才注意到桌上的文件已被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一點現金。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游問一已經走了。book18.org
如果不是內褲隨意扔在地上，她幾乎要懷疑昨晚是一場夢。book18.org
手機螢幕亮起，沒有任何消息。book18.org
倒是余娉打來語音，催她按時起床。她回已經起來了，謝謝早餐。余娉回了個問號，又問她有沒有現金，存包處需要用。book18.org
初初猛地回頭，看向桌上的現金，頓了半秒，才說：「有。」book18.org
簽證過程異常順利。儘管前面隊伍不斷有人拿著黃條、白條出來，輪到她時，面簽官只問了幾個最基本問題：讀哪裡，讀什麼專業，父母做什麼。book18.org
護照在她答完最後一個問題時被收走，她拿到了一張藍條。book18.org
初初從大使館出來，已是中午。她盤算護照寄到大概還要兩周，索性決定先回家住幾天。book18.org
（八）下周回去陪你book18.org
初初拎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出口，熱浪與冷氣猛烈交織。她習慣性地摩挲拉杆，心裡反覆權衡——這一次，該先回哪個「家」。book18.org
在她記憶里，家從來不是庇護所，而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口。book18.org
高考前兩周，父母在那場漫長的拉鋸戰中簽字離婚。從她有記憶起，父親就極少回家。少數幾次團圓，幾乎都以爭吵告終。通常是母親先崩潰，那個在外人眼中儀態萬方的女人，一旦面對父親的冷暴力，就會失控到歇斯底里。book18.org
她最深刻的一次記憶，是某天放學推開門，她踩著拖鞋往裡走，卻發現步履維艱——每抬一下腳，鞋底都會被地面死死拉住，發出令人牙酸的撕扯聲。低頭一看，滿地亮晶晶的、琥珀色的液體。那是母親在極度崩潰下摔碎了整罐蜂蜜，黏膩的糖漿順著破碎的瓷片鋪滿了整個玄關。book18.org
那一刻，初初僵在原地，看著母親披頭散髮坐在沙發上喘息，而父親早已離開。book18.org
所以，她從很早開始就不再奢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因為那些關於愛的諾言，最終都會在現實的泥潭裡腐爛生蛆。book18.org
她決定拋一枚硬幣，通過正反來決定。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門軸發出細微吱呀，她側身用手肘頂住門，另一手拎起沉重的箱子。book18.org
「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二樓傳來急促腳步，母親匆忙下樓，保養得宜的臉龐閃過驚喜。book18.org
「臨時決定的。」book18.org
母親接過行李，習慣性抽出消毒濕巾，細緻擦拭輪子。一年未歸，家裡陳設依舊。初初卻敏銳捕捉到母親眼角新添的細紋。馬上要出國，不知道下次歸期是何時。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她眼眶微微發熱。book18.org
「媽，今天別忙了，我們出去喝點。」她提議。book18.org
母親起初推辭幾句，最終還是點頭。book18.org
酒過三巡，母親微醺，那個埋藏多年的疑問，初初終於借著酒意問出口：「媽，當年為什麼和爸離婚？」book18.org
母親眼神有些渙散，像在回憶，又像在斟酌從何說起。沉默良久，她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原來，父母是青梅竹馬，感情一度很好。夫妻同心，趕上房地產黃金期，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越過越順，隨後有了她。那幾年一切水到渠成，直到2008年。金融危機來襲，生意吃緊，欠款、貸款接踵而至。父親執意咬牙硬扛，母親卻主張量力而行，保守為上。兩人因此頻繁爭執。book18.org
矛盾越積越深，父親選擇逃避。他以出差為名常年不歸，四處奔波籌錢。車房陸續抵押，甚至借過高利貸。那時父親年輕有為，長相俊朗，自信張揚，很快吸引了一家大型集團千金的注意。對方願意幫忙化解債務，兩人往來漸多，緋聞四起。book18.org
父親堅稱從未越界，母親卻始終無法相信。那些解釋在她耳中，更像搪塞。每一次父親回家，迎接他的幾乎都是更激烈的爭吵。book18.org
再後來，他們乾脆不再交流，感情一點點崩塌，卻又因為女兒，勉強維持婚姻。book18.org
直到2016年。book18.org
「他還是出軌了。」母親低聲給出最終判決。book18.org
「男人，都那樣。」聲音很輕，話音落下的那一瞬，眼角溢出一滴淚，隨即是長久而壓抑的啜泣。她低頭，肩膀微微顫抖。book18.org
初初沒出聲，只是把杯子往母親那邊推了推，又替她添了點溫水。book18.org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母親抬手抹淚，笑得勉強，「那幾年，他回家時，眼睛已經不在這個家了。」book18.org
「人心說變就變，以前一起打拚的日子，他都不認了。」book18.org
包間陷入安靜，只有空調低鳴。窗外霓虹映進來，落在桌面，一塊一塊，像被切割的時間碎片。book18.org
「媽。」book18.org
母親抬頭，眼眶紅腫，卻已平靜。book18.org
「你別學我。」她忽然說，「也別學你爸。」book18.org
初初麻木點頭。她想起兩年前心理醫生的診斷：原生家庭創傷讓她成了「空心人」。她從父母的殘局中學到，愛是世上最荒誕的賭博——不入場，就永遠不會輸。book18.org
她並非沒嘗試自救。高三遇見杭見，那是她荒蕪生命里第一次出現的異數。杭見用不顧一切的滾燙愛意，幾乎要縫補她破碎的認知。那段時間，她曾天真以為自己幸運，以為能掙脫原生家庭的詛咒，和父母不同。book18.org
可生活最擅長在人最篤定時給予致命一擊。book18.org
大二那年，那個曾許諾要給她一個「家」的杭見，以一種最老套，最諷刺的方式——出軌，徹底殺死了試圖自愈的初初。那一刻，她不僅失去了杭見，更失去了對「愛」這個字最後的一絲信念。book18.org
原來沒有例外。宿命早在那個落滿蜂蜜的玄關，就埋好了伏筆。book18.org
這種加倍的痛，像一場盛大的獻祭，耗盡她體內最後一絲生機。她終於不再掙扎，在廢墟上徹底坐下，任自己退化成心如止水的「空心人」。她發現，只要不相信愛，甚至不去愛，就不會有傷害、麻煩、痛苦。book18.org
愛無能。book18.org
把母親送回家安頓好，她獨自坐在屋外台階上，初夏夜風一陣陣拂過發梢，手肘抵膝，點燃一根薄荷七星。煙頭星火在黑暗裡明滅，聽著蟬鳴，她開始發獃。book18.org
叮叮叮——手機不斷震動，一通電話，一個好友請求。book18.org
電話是游問一的。book18.org
好友請求是喬令的。book18.org
放任手機鈴聲響了10秒，初初才緩緩接起，並順手把喬令的好友請求通過了。book18.org
聽筒里，她沒出聲，對面也沒急著開口。book18.org
螢幕上，喬令發來一個禮貌的「Hello」。book18.org
「剛給你打了一筆錢，買商務艙去上學。」book18.org
【你哪天的飛機呀？】book18.org
「給你租了學校附近設施治安都是最好的那一棟樓，家具都安裝好了，你拎包入住就行。」book18.org
【你住在哪個apartment？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告訴我！】book18.org
「我會過去看你。」book18.org
【到時候有機會一起出去玩兒！】book18.org
上面是游問一，下面是喬令。book18.org
一個把所有事都提前想到、做到極致，卻從不強勢到讓人反感，留足後路；另一個是不逾矩的關懷，雖真摯，卻始終隔著一層。而人與人之間建立連接，有時恰恰需要一點直接的「冒犯」。book18.org
她沒回喬令，只抬眼望向遠方，緩緩開口：「游問一，都怪你。」book18.org
沒來由，無厘頭。book18.org
對面聽到後，也不惱，低笑聲隔著電流傳來：「好，都怪我。」book18.org
他不問緣由，就這麼把她所有情緒全盤接住。book18.org
她的思緒突然亂了。book18.org
腦海交替閃現母親啜泣的臉，和心理醫生那句帶著期許的叮囑：「初初，你要讓自己變好，你要開始『感知』，哪怕是陷阱，從泥潭裡掙扎爬出來才是重生。」book18.org
「下周回去陪你。」他接著說，尾音拖著掩不住的倦意。book18.org
不用，初初心裡默念。可上次那場沒推開的糾纏，已讓兩人邊界像被雨浸透的紙，模糊成一團。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薄荷冷煙，思索良久。book18.org
「好。」她輕聲回應。book18.org
話音落下，兩端陷入長久沉默。游問一沒再開口，只是無聲陪伴。book18.org
直到指尖傳來灼痛——煙蒂燒到盡頭。初初猛地回神，看一眼螢幕，通話介面仍亮著——他始終沒掛。book18.org
她指尖微顫，按下結束鍵。book18.org
煙頭被摁滅在石階邊緣，火星熄滅一瞬，她站起身，拍掉身上浮灰，借著螢幕餘光，撥出另一個號碼。book18.org
那頭很快轉為冰冷語音信箱。book18.org
「爸。」初初對著空洞盲音，語調平靜，「這周有空嗎？見一面吧。」book18.org
（九）疼不疼？book18.org
「2579。」book18.org
初初坐進車裡，報出手機尾號。book18.org
車門合上的悶響，將好天氣隔絕在窗外。book18.org
時間地點是初父後一天撥回電話告知的。book18.org
這對父女以往幾乎零交流，自父母離異後，這種建立在初父「愧疚感」上的聯繫才勉強維持在每月一次的頻率。book18.org
轎車穩穩停在餐廳門廊，侍者快步迎上，微微躬身：「初小姐，您好。初老闆還沒到，我先領您去包間，您可以邊喝茶邊點單。」book18.org
初初抬頭看了一眼天，晴轉陰，鉛灰色的雲正大片地壓下來。book18.org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一個影影綽綽的小身影冒失撞在她膝蓋上。初初踉蹌半步，還沒看清，身後一個男人已疾步掠過，一把撈起摔倒的小女孩。book18.org
「小姐，慢點！」book18.org
男人慌亂拍打著孩子身上的灰，確認沒受傷後，才忙不迭地低頭道歉，「對不起，實在對不起！小孩子莽撞，沒撞疼您吧？」book18.org
初初本沒將這事放心上，可視線落在男人臉上時，腳步驟停。她微微歪頭，冷淡的眸子裡浮起一絲疑竇。book18.org
「高司機？」book18.org
男人渾身一震，錯愕地抬頭，看清初初的瞬間，臉色瞬間煞白：「小……小姐。」book18.org
初初沒應聲，目光在那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身上停留了兩秒。大眼睛，鵝蛋臉，模樣生得極好，透著股被嬌寵出來的矜貴。book18.org
這孩子看著有點臉熟，她重新看向高叔，男人抱著孩子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您在這，我爸怎麼不在？」book18.org
「這……老闆他……」book18.org
「你翹班了？」初初挑眉，沒打算聽他繼續編造拙劣的藉口，側身邁進電梯。book18.org
高司機石像般僵立在門口，懷裡的孩子扁著嘴，三人就這麼無聲地注視著。電梯門緩緩合攏，直到最後一絲縫隙消失，高叔才像是脫力一般，抱著孩子匆匆轉身離開。book18.org
五點四十，手機螢幕亮了。book18.org
余娉：【在幹啥呢？】book18.org
初初：【跟我爸吃飯。】book18.org
余娉：【在哪兒吃？】book18.org
初初：【碼頭旁邊那家，我們之前去過的。】book18.org
余娉：【Enjoy。】book18.org
初初：【Sad，我的右眼一直在跳。】book18.org
指尖在螢幕上劃拉著，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十分鐘後，門推開了。初父走進來，西裝革履，風塵僕僕，服務員上前幫初父拉開椅子。book18.org
「初初，想吃什麼，點了嗎？」語調慈祥。book18.org
初初沒動菜單，抬眼望窗外。book18.org
「您來的時候，外面天氣怎麼樣？」初初問。book18.org
初父一邊翻著菜單，一邊下意識地回復天氣很好，太陽很大。book18.org
初初沉默了。book18.org
騙子。book18.org
包間外，走廊里傳來服務生推著餐車的滾輪聲，「咕隆咕隆」，磨著耳膜。book18.org
「我剛才在電梯口碰到高叔了。」她突然開口。book18.org
初父端茶杯手頓了一下，隨即笑笑：「老高去處理點自己的私事，撞見了？」book18.org
「嗯。」初初側身盯著他，視線丁點兒沒挪，聲音很輕，「高叔懷裡抱著的那個小女孩，是我妹妹吧？」book18.org
初父剛喝進的一口茶水，就這麼卡在嗓子裡。book18.org
「咳！咳咳咳——！」劇烈的嗆水聲在狹小的包間裡炸開，他抽紙捂嘴，臉色憋得通紅。book18.org
初初單手撐著頭，指尖在厚重的白桌布上漫不經心地劃拉，發出的「嘶嘶」聲和劇烈的咳嗽聲交迭在一起。book18.org
等初父咳的聲音漸輕，才慢悠悠地說 ：「為什麼要這麼虛偽呢？」book18.org
她沒等初父開口，緊接著把話砸了過去。book18.org
「明明是你先提的離婚，明明那邊孩子都三四歲了，卻還要在我面前裝得對我媽多不舍，裝得我是你唯一的好孩子。」book18.org
她自嘲地笑：「我甚至還傻到想著趕緊賺錢幫你分擔，覺得你一個人撐著辛苦。」book18.org
「現在看來，實屬多餘。」book18.org
多諷刺。那個每個月固定跟她打電話的父親，原來在幾年前就有了新的家庭。隱瞞，欺騙，她的親生父親就這樣用她最不能接受的方式，絞殺她。book18.org
「初初，聽爸爸解釋。」初父語調急促，伸手想去夠她的手腕。book18.org
初初猛地甩開，動作大得帶翻了旁邊的銀質餐具，在瓷盤上撞出刺耳的尖嘯。book18.org
她回頭看他，眼角被逼出了一圈濃重的紅，心口悶得發脹，呼吸變得艱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解釋什麼呢？有什麼好解釋的呢！」聲音拔高，帶著支離破碎的哭腔，「當初你也是這麼騙媽媽的，不是嗎！」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覺得噁心。book18.org
「錢對你就這麼重要嗎？」book18.org
初父被問得僵在那兒，嘴唇顫了顫，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包間裡死寂一片，唯有初初急促而破碎的喘息聲，在空氣里一下下撞擊。book18.org
「那就祝初老闆事業成功，家庭圓滿。」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一把攥起手邊滾燙茶杯。指尖被熱氣燙得通紅，她卻感覺不到痛，手腕猛地一揚。book18.org
「嘩——」book18.org
滾燙的茶水在地毯上潑出一道深色的水紋，茶葉殘渣凌亂地潰散，濺濕了初父的褲腳。book18.org
初初撐著桌沿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撞開了包廂的門。book18.org
初父也沒有追出來。book18.org
酒店門被拉開時，一股潮濕的冷意襲來，下雨了。book18.org
胃部傳來尖銳的痙攣，她強撐著查地圖，找到附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book18.org
冷白色的燈光刺眼，冰櫃發出低沉嗡鳴。初初費力走到收銀台，對著熱切詢問的服務員虛弱道：「麻煩幫我……拿盒胃藥，和一杯熱水，謝謝。」book18.org
藥片入腹，絞痛平復成鈍痛。她趴在窗邊長條桌上，側臉盯著窗外。雨勢未歇，整座城市都被泡在濕漉漉的墨色里。book18.org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個孩子。book18.org
她甚至能想像到，「妹妹」是在一個多麼充滿愛和期待的家庭中出生的。父親會攙著她蹣跚學步；會耐心地教她說話；會把她高高舉過頭頂；會給她買小朋友最喜歡的芭比娃娃和漂亮公主裙；會在出差回家時給她帶禮物；不會錯過她的任何一個生日；不會錯過她任何一個成長瞬間；哪怕犯了錯也會寵溺地說沒關係有爸爸在。book18.org
初初吸了吸鼻子，媽媽，以後我們倆才是一個家。book18.org
好累。book18.org
藥勁上來，眼皮發沉，在服務員撕扯膠帶的「刺啦」聲中，她就這麼趴在這冷硬塑料桌邊沉沉睡去。book18.org
十五分鐘後，黑色大G停在門口。雨刷器機械地掃過擋風玻璃，游問一坐在駕駛座，隔著雨霧盯著那個孤零零的身影。book18.org
他推門下車。book18.org
風鈴聲清脆一響，初初沒醒，直到那張空椅子被拉開，發出磨人的一聲。book18.org
初初被噪音吵醒，費力地撐起腦袋。髮絲亂糟糟貼在臉頰，眼眶仍紅，就那麼直勾勾盯著他。游問一坐在她身邊，領口微敞，身上帶著雨水氣息。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初初問。book18.org
游問一沒回答，微傾過身，手背覆在她的額頭停留了三秒，確認沒發燒，才撤回，轉身走向貨架。book18.org
初初側趴在桌上，視線跟著他的身影。游問一在那排狹窄的貨架間顯得有些侷促，身段極挺，深色衛衣勾勒出脊背緊實線條，修長的手指快速點過貨架，酒精棉球、暖寶寶、幾盒常用藥，還有兩罐溫熱的牛奶。book18.org
結帳時，他單手插兜，另只手拎著塑料袋。收銀員忙著掃描，紅色雷射一次次掃過他骨節分明的指間。他微微垂著頭，額前微濕的髮絲半遮住眉眼，光影在他輪廓深邃的面脊上起伏。book18.org
「坐好。」他拎袋走回，從中拿出一貼暖寶寶，撕開包裝的聲音在雨夜裡「嘶啦」一響。book18.org
沒等初初反應，寬大手掌直接隔著薄薄的絲綢襯衫，把那團暖熱按在了她胃部。隔著衣料，初初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book18.org
「不用這樣。」book18.org
游問一抬眼看她，視線在她紅眼眶上停了半秒，接著慢條斯理擰開一瓶溫牛奶遞過去。 「不這樣，讓你在這兒把自己熬乾了？」他語速很慢，調侃她。遞過來的奶瓶邊緣是溫熱的，正好貼著她的指尖。book18.org
「拿著，上車。」他起身，撐開那把巨大的黑傘，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過她肩膀。那種壓倒性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初初僵了一下，隨即在他懷裡縮了縮，沒反抗。book18.org
風鈴聲再次清脆地響，他們一頭扎進了黑色雨幕。book18.org
車門關上的瞬間，滿世界的雨聲被切斷，車廂內靜得只剩兩人起伏不一的呼吸。book18.org
游問一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側過身，那股清冽的冷香隨著他的靠近壓了過來。他伸手扯過安全帶，身體微傾，長臂橫過初初的身前。book18.org
這種姿勢近乎擁抱。book18.org
初初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動，以及領口處那一抹尚未乾透的潮氣，以及他指尖扣入卡槽時，手背不經意擦過她腿根帶起的微弱電感。book18.org
「咔噠」一聲，安全帶扣死。book18.org
游問一沒急著退開，他撐著扶手箱，視線在昏暗的儀錶盤光影里攫住她的眼。book18.org
「回哪兒？」他的嗓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初初低垂長睫，指頭在安全帶的邊緣反覆劃拉，發出「嘶嘶」的輕響。book18.org
回哪裡？book18.org
回那個父親構建了新家庭的別墅？book18.org
還是回母親那個清冷安靜的公寓？book18.org
好像哪個地方，都裝不下她這一身的狼狽。book18.org
那種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拉長，變得有些灼人。book18.org
「不回？」游問一手指在方向盤上規律地輕叩，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跳上，「初初，我這車不是收容所，不回就只能跟我走。」book18.org
初初終於抬眼，眼眶裡那圈紅暈在昏暗中顯得愈發易碎：「你很煩。」book18.org
游問一短促地低笑了一聲，帶點混蛋勁兒。他收回手，掌心搭在檔把上，利落掛擋，轉向燈在雨夜裡發出規律的「噠噠」聲。book18.org
「煩也忍著。」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滑入雨幕。暖風開得很足，初初縮在他寬大的外套里，貼著的暖寶寶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度。她側頭看著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剛才沒流出來的眼淚。book18.org
「游問一。」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我的。」book18.org
游問一盯著前方的路，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只要我想，沒什麼是找不到的。」book18.org
初初沒拆穿他，她和余娉帳號綁定在一起，余娉那個耳報神，估計早就把Find My的坐標發給了他。不然誰會在晚上恰好路過一個偏僻的便利店。她閉上眼，在乾燥且安全的空間裡，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開。book18.org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處私人公寓的地下庫。游問一熄了火，沒急著下車，從后座拎過那個便利店的塑料袋，翻出一盒軟膏塞進她手裡。book18.org
「拿著。」初初愣了一下：「這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游問一解開安全帶，借著車廂頂燈那抹昏黃的光，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她白皙的膝蓋上。白天在電梯口的撞擊，此刻已經泛起了一圈淤青，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book18.org
指尖點在那圈淤青邊緣，沒用力。book18.org
「疼不疼？」他抬眼看她，「初初，你這腿，真是不想要了。」book18.org
（十）這次……慢慢操你（浴室）book18.org
「你房產不要太多哦，游大少爺。」初初已從剛才的脆弱中回神，重新披上冷冰冰的外殼。book18.org
這公寓像五星酒店的樣板間，除了鐘點工定期進來打理，幾乎看不出有人長期居住的痕跡。book18.org
「只要你開口，這些都是你的。」book18.org
「我不要。」初初用力吸了吸鼻子，悶聲道，「人不能那麼貪。」book18.org
游問一聽樂了，抬手關上門，從鞋櫃里拎出一雙拖鞋擱在她腳邊。俯身時，指尖在她塗了藥膏的膝蓋上輕輕揉按了一下。book18.org
「踩著，地板涼。」book18.org
說完，他徑直進了浴室，裡間很快傳出細密的流水聲。沒一會兒，這人挽著被水汽打濕的袖口走出來，手腕處冷白的膚色被熱水燙出一圈淡粉。book18.org
初初盯著他，然後打了一個噴嚏。book18.org
他走近，手指挑起她臉側一綹濕漉漉的髮絲，慢條斯理地別到耳後，指腹還殘留著未散的溫度。book18.org
「去洗澡。」book18.org
初初這次沒跟他嗆，趿拉著拖鞋在瓷磚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低頭鑽進浴室。book18.org
游問一從冰箱取出一罐冰啤酒，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螢幕。老默片正在無聲播放，黑白光影交錯。「咔噠」一聲，單手叩開拉環。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傳上來，他仰頭灌下一大口，啤酒泡沫順著嘴角滑落一滴，滴在鎖骨上，又被體溫迅速蒸發。book18.org
半小時過去，浴室水聲始終沒斷。book18.org
空罐底磕在茶几上，清脆一響。他赤腳起身，走向浴室門前。book18.org
指節蜷起，叩了三下。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無人應答。book18.org
他擰開門把，推門而入。book18.org
熱氣撲面，白霧瀰漫。磨砂玻璃上凝滿厚厚水珠，一顆顆往下墜，模糊了裡面的身影，卻把最致命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初初站在花灑正下方，水柱從頭頂傾瀉而下，順著修長脖頸汩汩流淌，滑過精緻鎖骨，再淌過胸前那對豐盈飽滿的乳峰。乳尖被熱流刺激得充血挺翹，像兩粒熟透欲滴的紅寶石，在水柱沖刷下微微顫動。纖細腰肢盈盈一握，水流在她腰窩打了個旋，又被下一股推向下，漫過渾圓翹挺的臀瓣，沿著修長大腿內側蜿蜒而下，直至腳踝。她整個人在氤氳水霧裡半遮半現，曲線流暢又致命。book18.org
游問一站在門口，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他抬手，指節在玻璃上又叩了兩記。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初初肩頭一顫，緩緩轉身。掌心貼上玻璃，往下一抹，霧氣被推開一道清晰手印，她的臉完全暴露。book18.org
濕發黏在臉頰，眼尾被蒸汽熏得緋紅，睫毛掛滿晶瑩水珠，黑得發亮。唇瓣微張，帶著被熱水泡軟的艷色，嘴角慢慢彎起，笑得倦怠又勾人。book18.org
她沒出聲，只是伸出一根食指，朝他極慢地勾了勾。book18.org
那動作像在空氣里拉出一道蜜絲，勾魂攝魄。book18.org
游問一呼吸驟然變重。book18.org
他反手鎖上門，「咔噠」一聲。book18.org
襯衫紐扣被飛快扯開，衣服甩上洗手台，露出線條冷硬的胸膛、收緊的腹肌和深邃的人魚線。book18.org
他長腿一跨，踏進淋浴間，熱水瞬間澆透頭髮和肩頭。book18.org
初初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微涼瓷磚，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他已欺身上前，一掌撐在她耳側牆面，另一手猛地扣住她腰肢，把她狠狠往懷裡拽。book18.org
唇撞上的剎那，兩人都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喘。book18.org
吻來得狂野而急切，夾雜啤酒的微苦與熱水蒸騰的甜膩。他牙齒磕破她下唇，嘗到一絲腥甜。初初吃痛，反咬回去，舌尖在他口腔里重重一吮，換來他喉底一聲粗啞悶哼。book18.org
游問一掌心順著她濕滑脊背下滑，托住臀瓣，用力把她整個人抱起。初初雙腿本能纏上他腰，腳踝在他後腰死死交纏。book18.org
他低頭啃噬她頸側軟肉，留下淺淺齒印，一路向下，含住一側乳尖。舌尖繞著頂端急速打旋，猛力吮吸。初初驟然弓起身，十指扣進他後腦，指甲陷入頭皮，溢出破碎嗚咽。book18.org
另一隻手覆上她另一邊乳峰，指腹碾過敏感頂端，時而輕刮，時而重捻。初初渾身戰慄，腿根下意識夾緊，卻被他膝蓋強硬分開。book18.org
他鬆開嘴，抬頭看她：瞳仁蒙水，整個人像被揉碎又重塑的瓷器，美得驚心動魄。他笑，手掌滑向她小腹下方，探進腿心。book18.org
指尖先是輕掃外陰兩瓣軟肉，感受她劇烈的顫抖，隨後兩指併攏，沿著濕熱縫隙緩緩楔入。book18.org
初初猛吸一口氣，腰肢後縮，卻被他扣住臀肉強行拉回。book18.org
「別躲。」他嗓音啞得發狠。book18.org
手指深入，內壁炙熱緊緻，濕得一塌糊塗。他彎曲指節，精準摳弄那塊最敏感的凸點。初初瞬間繃直腿，腳趾蜷緊，喉間溢出克制不住的哭喘。book18.org
抽送越來越快，指腹反覆碾壓敏感點，帶出淫靡水聲。初初被弄得淚流滿面，腿根劇顫。book18.org
「……別、別摳那裡……」她聲音破碎，求饒像極了撒嬌。book18.org
他俯身封住她的唇，把所有嗚咽吞沒。舌頭兇狠攪弄，要把她拆吃入腹。手指同時加速，另一手掐開她大腿內側嫩肉，讓她徹底敞開在他掌心。book18.org
伴著急促的水聲，初初終於崩潰，高潮如潮水般席捲。她尖叫著弓起身，腿根痙攣，水液順著他手腕洶湧淌下。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指腹沾滿黏液，在她唇上塗抹一圈，隨即低頭吻下去，逼她嘗自己的味道。book18.org
初初被吻得神魂顛倒，舌尖無意識回應。book18.org
意識模糊間，他將她雙腿大張架在臂彎，膝彎被牢牢托住，整個人幾乎懸空，只能靠纏在他頸後的手臂和他的支撐勉強穩住。高潮餘韻撞上滾燙水流，激得她渾身起了一層細密雞皮。book18.org
他低頭繼續蹂躪她胸前晃動的雪峰，舌尖捲住乳尖猛力一吮，牙齒輕齧。初初仰頭喘息，濕發貼牆散開，像一幅暈染的水墨。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乳尖在蒸汽中顫巍巍挺立。book18.org
終於，他扶住自己早已硬到發疼的性器，對準那處徹底濕軟的穴口，腰身猛地一挺，整根沒入。book18.org
初初被貫穿得猛然前傾，胸脯撞上他胸膛，又被牆壁涼意逼回，冰火交煎讓她全身繃緊，指甲在他肩頭劃出血痕。book18.org
他開始衝撞，節奏又深又狠。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蜜液，再狠狠搗入時，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發出響亮的「啪啪」聲。初初被懸在半空，身體完全隨他律動，乳浪翻湧，水珠四濺，在玻璃上留下蜿蜒水跡。book18.org
他忽然停頓，只留前端在內，又猛地全根貫穿，抵住最深處研磨。book18.org
初初失聲尖叫，雙手在他肩上亂抓，留下道道紅痕。book18.org
游問一貼著她耳廓低語：「腿抬高。」book18.org
他抓住她一條小腿，架上自己肩頭。角度驟變，進得更深更狠。初初被頂得淚如雨下，整個人幾乎被對摺。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架在肩上的小腿，從腳踝舔到膝彎，再啃噬大腿內側最敏感的嫩肉，留下淺紅齒痕。舌尖掃過，帶起一陣戰慄。book18.org
然後他重新挺動，速度快到幾乎模糊。book18.org
「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混著水聲，在密閉浴室里瘋狂迴響。book18.org
初初被乾得神魂俱散，只剩破碎哭叫和急喘。她偏頭，唇貼在他頸側，胡亂啃咬，像只發狂的小獸。book18.org
游問一被咬得低哼，動作更兇猛。他掐緊她腰肢，瘋狂抽送數十下，終於在最深處爆發。book18.org
滾燙精液一股股灌入，燙得初初又是一陣痙攣。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緩緩退出。白濁混著她的蜜液順大腿內側滑落，被熱水衝散，淌進地漏。book18.org
初初徹底軟在他懷裡，臉埋進他胸膛，鼻尖蹭著他劇烈起伏的肌肉。book18.org
過了許久，她虛弱地罵：「……混蛋……腿都合不攏了……」book18.org
游問一饜足地低笑，吻了吻她濕透的發頂，慢慢把她放下來。book18.org
「再沖一次。」book18.org
「這次……慢慢操你。」book18.org
熱水再次澆下，將兩人交纏的身軀籠進更濃的白霧。book18.org
霧氣里，他掌心輕撫她後背，順著脊柱弧度緩緩下滑，像在安撫一隻被徹底馴服的貓。book18.org
初初把臉埋進他頸窩，呼吸漸漸平穩，卻還是忍不住小聲抱怨：「你故意的……每次都把我搞成這樣……」book18.org
游問一沒答，只是低頭含住她耳垂，輕吮。book18.org
「好愛干你。」book18.org
初初哼了一聲，已無力反擊。她閉上眼，任由熱水沖刷兩人緊貼的身體。水流順著他肩頭淌下，漫過她胸口，滑過還在輕顫的腿根。book18.org
霧越來越濃，浴室像與世隔絕的秘境。只剩水聲、喘息，和偶爾泄出的低吟。他們在熱氣里糾纏，像兩尾困在同一水域的魚，彼此撕咬，又彼此依偎。book18.org
（十一）再蹭就干你（晨操）book18.org
昨晚的激盪將她一時積壓的委屈盡數宣洩，初初這一覺睡得格外沉穩而綿長。book18.org
窗簾縫隙透進晨光，她緩緩睜眼，意識從夢的邊緣悠悠回籠。身體被一股炙熱的力道牢牢圈住，游問一從身後將她擁得嚴絲合縫，呼吸沉穩悠長，尚未醒轉。book18.org
她試著挪動，想稍稍拉開距離，卻發現他手臂如鐵箍般紋絲不動。左扭右擰間，臀瓣無意蹭過他小腹，她自己渾然不覺。book18.org
「再蹭就干你。」游問一嗓音喑啞，低沉地從頭頂砸落。book18.org
初初瞬間僵硬，不敢再亂動。book18.org
可他的手掌已順勢滑進內褲，覆蓋住圓潤的臀肉，肆意揉捏，力道忽柔忽剛。另一隻手鑽進T恤下擺，握住飽滿的乳峰，指腹精準碾過挺立的乳尖，捻住向上提拉。book18.org
「我根本沒再動！你怎麼這樣！」初初氣地嘟囔，試圖翻身與他爭辯。可她顯然低估了男人晨間甦醒後的原始衝動。book18.org
「晚了。」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額頭抵住她的，鼻尖輕觸，先是細碎地啄吻臉頰，溫熱的唇沿肌膚游移，隨後精準捕捉她的唇，舌尖強勢撬開齒關，纏卷她的，吻得深而兇狠。book18.org
唇舌交纏間，他順勢下移，啃咬頸側，牙齒輕刮過敏感的皮膚，留下陣陣酥癢戰慄。book18.org
雙手扣住她的十指，十指交纏，牢牢按在枕邊，讓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兩人糾纏已兩年有餘，可初初始終不解，為什麼游問一總像饑渴的狼，永不知足。回想最初那次，兩個人都青澀笨拙，他進入得倉促，釋放得也極快。初初那時懵懂，只呆呆躺著，並未嘗到滋味。他卻誤以為她失望，便再度覆上來，一輪接一輪，不知疲倦。次數一多，她漸漸沉溺其中，學會迎接那層層迭加的快感。後來他更摸透了她的敏感帶，單憑手指便能讓她徹底崩潰，潮水般噴薄。book18.org
鎖骨一痛，她回神。book18.org
「屬狗的！」她抬腿踢他小腿。book18.org
「不專心，該罰。」他低喃，俯身再度輕咬那處，舌尖溫柔舔舐安撫。他的性器早已脹得發疼，在她腿間緩慢研磨，頂端在濕軟入口處來回挑逗，激起細密電流。初初被磨得雙腿發軟，下意識抬臀迎合，任他更貼近。book18.org
他總習慣先滿足她，讓她先高潮，甚至寧願自己忍耐。想到這裡，初初心底泛起一絲柔軟，雙手輕撫上他的額頭，指尖描摹眉骨，眼神專注而溫柔。在游問一眼裡，這姑娘已經徹底進入情動狀態。book18.org
「愛不愛我？」他忽然問。book18.org
他偏愛在床上拋出這問題，或許因為清醒時的她總會迴避或嘲弄。book18.org
「愛。」初初幾乎沒猶豫，聲音已染上細碎的顫音。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腿心游移，先是輕撫外緣，感受逐漸滲出的濕意，然後兩指併攏，緩緩推進，尋到那處，輕柔按揉，逐漸加重力道。初初腰肢不由自主弓起，胸脯劇烈起伏，乳尖在薄薄布料下晃動。她感覺熱浪即將決堤，神志模糊，手臂死死箍住他，指尖嵌入他肩背肌肉。book18.org
「想不想更深？」他貼著她耳邊低語，氣息灼熱。book18.org
「想……快點……」初初喘息著回應，聲音細碎如泣。她已顧不上矜持，臀部輕抬，迎合他的動作。手指加速抽送，帶出濕滑的聲音，每一次深入都精準刺激那點，引得她全身痙攣。淚珠從眼角滑落，她咬住下唇，試圖壓抑叫聲，卻終是忍不住溢出破碎的喘息。book18.org
高潮如狂潮席捲，她猛地繃緊身軀，腿根劇烈抽搐，蜜液湧出，浸濕他的手掌。全身如觸電般酥麻，她尖叫著弓背，指甲在他背上劃出紅痕。游問一低頭吻住她，將所有聲音吞沒，舌尖溫柔安撫，直至她漸漸平復。book18.org
餘韻未散，他忽然將她翻轉，讓她跪趴，臀部高高翹起。他跪在她身後，取來枕頭墊在她小腹下方，調整出更利於深入的角度。book18.org
「這樣會更舒服。」他低聲說，手掌輕撫她的腰側，隨後扶住脹硬的性器，對準濕熱入口，猛地貫穿到底。抽送迅猛有力，每一次都直抵最深處，囊袋撞擊臀肉，發出清脆的啪啪聲。book18.org
她被頂得往前傾倒，雙手緊抓床單，指節發白。book18.org
「慢……點……」她喘。book18.org
「不慢。」他嗓音發緊，一手扣住她髖骨固定位置，另一手探向前方，覆上胸前，繼續揉捏已極度敏感的乳尖。節奏如暴雨傾盆，時而淺嘗輒止，時而全力撞擊，引得她內壁不住收縮。初初偏過頭，濕發凌亂貼在臉頰，緋紅蔓延至耳根，口中溢出連綿不絕的低吟。book18.org
他俯身貼近，胸膛覆上她的後背，唇瓣沿著肩頭一路向下，舔過脊柱的弧度。雙手環住她的腰，將她往後拉，每一次挺進都更兇狠。被子早已被掀開，晨光灑在兩人交纏的肌膚上，汗珠晶瑩閃爍。她感覺第二波熱意再度積聚，腿內側顫抖，穴口緊縮，將他包裹得更緊。book18.org
「游問一，我不行了……」初初喃喃，聲音破碎。book18.org
「挺著。」他也喘著粗氣，猛烈衝刺數十下後，她再也繃不住，穴道劇烈收縮，高潮來得猝不及防。她尖叫著向前撲倒，腿根痙攣，整個人癱軟。book18.org
他沒有退出，等她顫抖稍歇，直接將她翻回仰躺，抓住膝彎向兩側大大分開，大腿幾乎貼床。枕頭墊高臀部，重新進入，這次直抵宮頸。初初仰頭，喉間溢出長長的嗚咽。book18.org
他繼續猛烈撞擊，速度飛快，力道沉重。床劇烈晃動，床頭撞牆發出悶響。初初被頂得乳浪翻滾，眼神迷離。book18.org
「喜不喜歡？」他低頭，額頭抵住她，汗珠滴落她臉側。book18.org
「喜歡……」她聲音發抖，眼眶濕潤。book18.org
「再說一遍。」book18.org
「很喜歡……特別喜歡……」她哭腔裡帶著顫音，雙腿纏上他腰。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抽送更快更狠。幾十下後，他掐住她大腿內側，狠狠頂入最深處，滾燙的精液一股股灌入，燙得她又一次顫抖。book18.org
高潮餘韻中，他沒有立刻退出，留在裡面緩慢研磨。初初雙腿發軟，喘息不止，穴口還在輕微翕動，擠出更多混合液體。book18.org
片刻後，他才退出來，白濁順著腿根蜿蜒而下，洇濕床單。book18.org
他躺下，將她撈進懷裡，手掌在她背上一拍一拍，像哄孩子。book18.org
做完後，他低頭看她，聲音帶笑：「愛不愛我？」book18.org
初初眼皮都沒抬：「你有病。」book18.org
游問一也不惱。這個女人向來如此，做完就翻臉不認人。這姑娘是這樣的，漂亮，性子冷，可偏偏就這樣把他迷得要死。book18.org
他抱起她起身去浴室，她立刻警覺：「我自己來！。」book18.org
游問一低低笑著，把她放在馬桶邊，自己去門口拿保溫盒，裡面是剛熱好的白粥和幾樣小菜。book18.org
「快收拾好，過來吃飯。」book18.org
餐桌邊，他給她盛粥，隨口問：「機票買的什麼時候？」book18.org
初初舀了一勺粥，淡淡道：「不急。」book18.org
她不想多說。book18.org
游問一也沒追問，只是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喬令說要跟我公平競爭。」book18.org
初初聞言扶額，一臉無語，把筷子往他身上一扔，沒回他這句：「一會兒我得回家。」book18.org
不過看在昨晚到今早他伺候得還算盡心的份上，她又用手拿起一個小籠包，送到他嘴邊喂他。他盯著她把包子吃下去，眼神新奇——以前她極少主動這樣。book18.org
她低頭划著手機，語氣平淡：「以前你算金主。」book18.org
手指滑到喬令的消息時，她動作一頓，回頭看他，緩緩開口：「現在……你算什麼？」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28 15:59:4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