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投入魔教教主的懷抱 (11-16) 作者:Seeker

簡體

【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投入魔教教主的懷抱】(11-16) book18.org

作者:Seekerbook18.org

  第11章 冷副宗主的特別指導book18.org

  第二天,天色剛剛破曉,一抹魚肚白懸於東方天際。book18.org

  君慕便從修煉中醒來,簡單的洗漱後,君慕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色勁裝離開了洞府,向著冷月寒所居住的冰魄崖行去。book18.org

  冰魄崖是聖靈宗內一處奇地,得益於山體內蘊藏的寒冰礦脈,崖上遍布萬年玄冰,寒氣刺骨。book18.org

  這裡除了聖靈宗內修煉冰系功法弟子苦修的聖地,同時也是其他弟子藉助寒氣磨礪肉身的絕佳之所,根據所處海拔不同,聖靈宗為不同修為的弟子劃分了不同的修煉場所,越靠近崖頂的練武場所需要的修為就越高。book18.org

  副宗主冷月寒的居所便坐落於崖頂最高處。book18.org

  一路上,前往晨練的弟子漸漸多了起來。book18.org

  許多人見到君慕都紛紛停下腳步,神色恭敬地行禮:「見過君師兄!」畢竟如今君慕的身份已然天翻地覆,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的新人,而是宗主座下、地位尊崇的第三親傳弟子。book18.org

  然而,君慕卻絲毫沒有因此而自傲。對於那些曾經與自己相熟,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師兄弟,君慕依舊如往常一般,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回應著。book18.org

  當幾個與君慕一起巡過山飲過酒的弟子試探著像以前一樣上前,勾住他的肩膀時,君慕也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順勢攬住他們和他們開著玩笑,討論著宗門最近的趣聞。book18.org

  這份平易近人,讓那些原本因君慕身份變化而心生敬畏、不敢上前的弟子們徹底放下了心。book18.org

  他們很快便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與君慕聊著天,氣氛一如往常般熱烈而融洽。book18.org

  就這樣,君慕和眾人一路談笑著來到了冰魄崖的山腳。book18.org

  越往上走,同行的師兄弟就越少,空氣中的寒意也越發凜冽。book18.org

  那寒氣仿佛帶著無數根細小的冰針,試圖鑽入四肢百骸,君慕在心底暗嘆,這冰魄崖確實是淬鍊身體的好地方。book18.org

  崖頂的練武場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平台,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天邊初升的朝陽,泛著瑰麗的七彩光暈。只有二三十名弟子在此修煉。book18.org

  平台中央,一道孤高清冷的身影早已靜立於此。book18.org

  冷月寒今日換下了一身繁複的銀白宮裝,穿上了一套緊身的純黑色勁裝,將她那凹凸有致、充滿驚人爆發力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幹練地束成高馬尾,垂在身後。book18.org

  她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只是懷抱著一柄連鞘的長劍,閉目養神,整個人就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兵,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book18.org

  君慕一步一步,緩緩走上前去,在離她十步之遙的地方站定,收斂了所有玩笑之意,神情肅穆地躬身行禮。book18.org

  「副宗主,小子君慕,請指教。」君慕的聲音在空曠的崖頂上迴蕩,裹挾著幾分少年人的赤誠與決絕,在凜冽的山風裡撞出細碎的迴響,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冷月寒那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的雙眼,宛如崖頂封凍了萬古的玄冰,瞳仁深處不見半分波瀾,不含一絲一毫的感情。book18.org

  她沒有說任何廢話,只是眼尾輕輕一抬,用淡漠的眼神示意——可以開始了。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君慕胸腔劇烈起伏,金丹中期的靈力如奔騰的江河般在體內轟然運轉,經脈被靈力沖刷得微微發燙,骨骼縫裡都透著一股酸脹的充盈感。book18.org

  下一刻,「嗡」的一聲輕鳴,通體漆黑、槍尖泛著幽藍冷光的玄陰槍已然握在君慕的手上,槍身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些許靈力帶來的燥熱,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book18.org

  「喝!」君慕低喝一聲,聲浪裹挾著靈力震盪開周圍的氣流,腳下猛然發力,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竟被踩出兩道淺坑,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驟然射出!book18.org

  玄陰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凝練的黑色閃電,槍尖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鳴,沿途的氣流被強行撕裂,捲起陣陣旋風,直刺冷月寒的咽喉!book18.org

  這一槍,君慕傾盡了半數靈力,槍尖未到,森寒的槍意已先一步籠罩了冷月寒周身三尺之地,讓周遭的溫度都驟降幾分。book18.org

  君慕並未習過槍法,之所以選擇玄陰槍,便是為了斬斷過往的桎梏,讓自己的身體不去靠著肌肉記憶使用出清虛劍宗所學劍招。book18.org

  不過縱然毫無槍法根基,這一槍也蘊含了他金丹中期的全部實力,聲勢之驚人,讓遠處觀望的弟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冷月寒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腳步更是紋絲未動。book18.org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她頸間肌膚,那股森寒槍意已刺得她頸側寒毛豎起的剎那,她的身體竟如同一片被微風拂動的羽毛,毫無徵兆地輕輕向上一躍。book18.org

  君慕只覺得眼前一花,視網膜上殘留的仍是自己槍尖逼近的殘影,冷月寒的身影便已後發先至,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輕巧地落在了他那高速刺出的玄陰槍槍身之上!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戰靴底部仿佛附著一層無形的吸力,穩穩地踩在薄如蟬翼、鋒利無比的槍刃上,竟如履平地,沒有絲毫打滑。book18.org

  下一秒,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從槍身傳來,如同萬噸巨石轟然砸落,讓玄陰槍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book18.org

  君慕只覺得手臂一沉,體內奔騰的靈力瞬間滯澀,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上,經脈都跟著一陣刺痛,槍身更是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的呻吟。book18.org

  「動作太雜、出招太慢、變招死板,愚不可及。」book18.org

  冰冷、刻薄的評價從君慕頭頂傳來,不帶半分情緒,卻如同一把冰錐刺進他的耳膜。book18.org

  話音未落,冷月寒踩在槍刃上的腳尖輕輕一壓!book18.org

  那力道看似輕柔,落在君慕感知中,卻如同山崩地裂!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君慕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槍身瞬間傳至他的雙臂,骨骼發出陣陣悶響,他拼盡全力想要穩住槍身,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對方面前如同螻蟻撼樹,竟完全無法抗拒!book18.org

  整杆玄陰槍被她硬生生踩得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槍頭「噗嗤」一聲深深插入了堅硬無比的玄冰地面之中,激起大片冰屑,如碎玉般四下飛濺,有些冰屑砸在君慕的臉頰上,帶來陣陣刺痛。book18.org

  君慕虎口巨震,一道血痕瞬間浮現,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玄陰槍險些脫手飛出。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冷月寒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後飄出數丈,衣袂翻飛間,已再次與君慕拉開距離,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依舊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君慕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手腕一擰,將玄陰槍從冰層中拔出,「嗤啦」一聲,帶出一串冰碴。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調整好心態,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book18.org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與真正頂尖強者之間的差距,比想像中還要巨大。book18.org

  「清虛劍宗教你的,只有如何讓招式變得好看嗎?」冷月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教導意味,「真正的戰鬥,是殺人,不是比舞。生死之間,敵人可不會像之前一樣,聽到你那所謂清虛劍宗大師兄的名號就瑟瑟發抖、坐以待斃。」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君慕手中的玄陰槍上,「三尖相照、腰步協調、當扎則扎,好好思考你手中這桿槍的特性。槍修往往是練一輩子的槍,你既然以槍為始,就好好去思考如何練槍。記住,它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一根沉重的鐵棍。」book18.org

  君慕心神一凜,將冷月寒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再次發起了攻擊。book18.org

  這一次,他徹底摒棄了腦海中所見過的那些華麗劍招的殘影,出槍變得更加簡潔、直接。book18.org

  刺、挑、劈、掃……每一招都樸實無華,卻灌注了他全部的專注。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靈力順著手臂緩緩湧入槍身,從槍尖吞吐而出,每一次出槍,槍身都在微微震顫,與他的心跳漸漸達成共鳴。book18.org

  冷月寒也不以打擊君慕為目的。book18.org

  無論君慕的攻擊多麼刁鑽,多麼迅猛,她總能以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輕鬆躲過。book18.org

  她的腳步仿佛踏在無形的節點上,看似緩慢,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槍尖;有時甚至懶得移步,只是手腕輕輕一抬,指尖精準地點在玄陰槍的槍纓處,便能輕鬆卸去君慕的力道,讓他的攻擊偏離方向。book18.org

  她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塊礁石,任君慕的槍浪如何拍打,她自巋然不動。book18.org

  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糾正著君慕動作中存在的不足——見他腰步脫節,便屈指一彈,一股靈力撞在他的腰側,提醒他發力的關鍵;見他出槍時手腕不穩,便在槍身輕輕一按,讓他感受正確的發力軌跡。book18.org

  時間緩緩流逝,下了早課的弟子們聽聞副宗主在親自指點新來的師兄,紛紛好奇地圍了上來。book18.org

  他們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站在崖邊,看著場中那場實力懸殊的「戰鬥」,竊竊私語聲在山風中斷斷續續地傳來。book18.org

  兩百個回合過去了。book18.org

  君慕全身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臉頰、脊背不斷滑落,滴落在玄冰地面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book18.org

  在寒冷的崖頂,他身上蒸騰起陣陣白霧,那是汗水被體溫蒸騰又遇冷形成的奇觀,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book18.org

  而反觀冷月寒,她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氣息平穩得如同深潭,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紊亂都沒有。book18.org

  她那柄嵌著冰晶紋飾的連鞘長劍,從始至終,都沒有拔出過哪怕一寸。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雄渾的聲音從圍觀的弟子中響起,帶著幾分不服氣與躍躍欲試:「師弟,看著!」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道身穿黑袍、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從人群中一躍而出,落地時腳步重重一踏,震得地面微微發麻。book18.org

  他手中同樣握著一桿黑色長槍,槍身比君慕的玄陰槍更為粗壯,槍尖泛著嗜血的紅光,顯然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兇器。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廢話,身隨槍走,人槍合一,周身靈力驟然爆發,化作一道滾滾黑雲般的流光,直刺冷月寒的後心!book18.org

  槍勢之猛烈,裹挾著破山裂石的威勢,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團團無形的氣浪,比君慕之前的攻擊何止凌厲十倍!book18.org

  「咯咯咯,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能少了奴家?」一道清脆嬌媚的笑聲傳來,如同黃鶯出谷,「小師弟,你可要好好看著哦。」book18.org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道青色身影從另一個方向殺出!book18.org

  那是一名身段妖嬈、眼波流轉的青衣女子,她的身形靈動如鬼魅,腳下踩著詭異的步法,手中的長槍細如柳枝,卻快如閃電,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刺冷月寒的腰側軟肋,角度刁鑽到了極致,恰好封死了冷月寒所有的退路!book18.org

  一剛一柔,一正一奇,兩道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便將冷月寒逼入了絕境。book18.org

  「是總務劉長老的親傳大弟子,北辰師兄!」book18.org

  「還有二弟子,依祁師姐!他們可是宗內年輕一輩中最強的槍修,兩人聯手,就算是金丹後期的修士都要退避三舍!」book18.org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弟子們紛紛伸長了脖子,目光緊緊鎖定場中,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book18.org

  面對兩名頂尖弟子的聯手夾擊,冷月寒依舊面不改色,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威脅。book18.org

  就在兩桿長槍即將及體,槍尖的寒芒已觸碰到她衣袂的瞬間,她的身體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如同被狂風彎折的柳枝,硬生生避開了兩道致命的攻擊。book18.org

  她的身影,就在那兩桿交錯的長槍之間,如同穿花蝴蝶般寫意周旋。book18.org

  北辰的槍剛猛霸道,每一次橫掃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槍身砸在地面上便會留下一個深坑;依祁的槍陰柔詭譎,槍尖時而直刺,時而纏繞,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book18.org

  兩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配合得毫無破綻。book18.org

  然而,這一切凌厲的攻擊,都被冷月寒以最小的動作幅度一一化解——她左腳輕輕一點,避開北辰橫掃的槍桿;右肩微微一沉,讓過依祁纏繞的槍尖;衣袂翻飛間,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與槍尖擦身而過,那從容不迫的姿態,仿佛不是在面對生死夾擊,而是在閒庭信步。book18.org

  君慕站在一旁,雙眼死死地盯著場中的戰局,連呼吸都忘了。book18.org

  他看著北辰師兄那大開大合、充滿力量感的槍法,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剛猛靈力;又看著依祁師姐那靈動多變、變幻莫測的槍招,領悟著其中的詭譎技巧;再結合冷月寒之前對自己的指點,心中仿佛有無數道靈光閃過,之前一直困惑的槍理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book18.org

  場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book18.org

  北辰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持續的高強度攻擊消耗了他不少靈力;依祁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眼神卻越發銳利。book18.org

  唯有冷月寒,依舊從容不迫,身影在槍影中穿梭自如。book18.org

  第三百回合,一直遊刃有餘的冷月寒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如同萬年玄冰驟然開裂!book18.org

  「鏘!」book18.org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崖頂,她懷中的長劍,終於動了!book18.org

  雖然劍仍未出鞘,但她只是手腕微微一抖,那柄冰晶紋飾的劍鞘便以快到極致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依祁那杆長槍最薄弱的槍纓與槍桿連接處!book18.org

  這一點,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恰好是依祁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瞬間。book18.org

  依祁只覺得一股刁鑽無比的巧勁傳來,如同附骨之疽般順著槍桿湧入她的手臂,讓她的靈力瞬間紊亂。book18.org

  手中的長槍頓時不受控制地向上挑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整個人也因為力道反噬,身形踉蹌了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冷月寒根本不給兩人反應的機會,身形驟然旋身,右腿如鋼鞭般猛然甩出,結結實實地蹬在了北辰的胸膛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巨響,北辰那魁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個跟斗,重重地砸在崖邊的岩石上,發出「轟隆」一聲,岩石碎裂飛濺。book18.org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一陣潮紅,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book18.org

  以一敵二,僅僅一招,便破了兩人的聯手之勢!book18.org

  崖頂之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個依舊身姿挺拔的白衣女子,眼中充滿了敬畏。book18.org

  北辰和依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他們收起長槍,對著冷月寒恭敬地躬身行禮。book18.org

  「多謝副宗主指教。」book18.org

  冷月寒沒有理會他們,那雙冰冷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場邊的君慕的身上。book18.org

  君慕吐出一口濁氣,對著剛剛收手的北辰和依祁遙遙一拜以示感謝,隨後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座不可逾越的冰山。book18.org

  此刻,君慕眼中的疲憊與迷茫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熱情!book18.org

  「副宗主,再來!」book18.org

  看著君慕眼中那充滿激情的火焰,冷月寒那萬年不變的冰冷嘴角,竟極不明顯地,向上勾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露出一個讚許的微笑。book18.org

  修煉自當如此,明知艱難,仍迎難而上。book18.org

  第12章 溫柔的大師姐book18.org

  冷月寒唇畔那抹幾乎要與寒風相融的淺笑,快得如同錯覺般轉瞬即逝,下一秒,冰封般的冷冽便重新復上她絕美的臉龐。book18.org

  她沒給君慕半分喘息的間隙,身影宛如瞬移般一晃,已再次佇立在君慕身前。book18.org

  白光乍閃,劍鞘帶著凌厲卻不傷人的氣流輕點而出,君慕甚至沒來得及催動靈力抬槍格擋,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撞得倒飛出去,重重落在冰面上,激起一片細碎的冰花。book18.org

  新一輪的對練,與其說是對練,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精準壓制,就此再度拉開序幕。book18.org

  時間在槍尖的破風聲與衣袂的翻飛聲中悄然流逝。book18.org

  冰魄崖上的陽光從清晨的清冷灰白,漸漸攀升至正午的熾烈耀眼,金色的光線灑在光滑的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暈。book18.org

  圍觀的弟子換了一波又一波,起初的竊竊私語漸漸變成了無聲的敬畏,每個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場上那道不斷倒下、又執拗爬起的黑色身影上。book18.org

  唯一不變的,是君慕愈發挺拔的脊樑與愈發明亮的眼眸,以及不遠處那個始終閒庭信步的冰山美人。book18.org

  冷月寒的動作依舊從容寫意,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潰君慕的攻勢,卻又留有餘地,既不讓他受重傷,又能讓他清晰感受到自身的不足。book18.org

  她的呼吸始終平穩悠長,仿佛不是在進行高強度的指導,只是在崖頂閒庭信步。book18.org

  北辰與依祁並未離去。book18.org

  作為宗內最頂尖的槍修,他們遠比旁人更能洞悉這場「碾壓」背後的深意——那是最極致的打磨,是用最頂尖的實力逼著後輩快速成長。book18.org

  兩人斜靠在遠處一塊巨大的玄冰上,玄冰的寒氣與周身的靈力交織,凝成淡淡的白霧。book18.org

  北辰雙臂環胸,眉頭微蹙,神情肅穆地盯著場中,目光緊鎖君慕的每一次出槍、每一次輾轉;依祁則顯得隨性許多,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鮮紅飽滿的靈果,果皮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她小口啃著,「咔嚓」的脆響在寂靜的崖頂格外清晰。book18.org

  「這師弟,是塊難得的好苗子。」良久,北辰率先開口,語氣平淡無波,但若仔細聽,便能捕捉到其中藏不住的讚許,「心性、韌性,皆是上佳。」book18.org

  依祁咽下口中的果肉,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果汁,美目里異彩連連:「從我們下場到現在,少說也有五百個回合了吧?換做宗內任何一個同階弟子,被冷師叔這般單方面壓制,早就心膽俱裂、道心崩潰了,他倒好,不僅半點氣餒的樣子都沒有,眼神反倒越來越亮。」book18.org

  「何止是不氣餒。」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驚嘆,「你沒仔細看嗎?他的槍越來越活了。最開始出槍還帶著劍招的影子,僵硬得很,現在呢?刺、挑、劈、掃,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冗餘。雖然依舊碰不到冷師叔的衣角,但每一次出槍的角度都比上一次更刁鑽,時機也更精準。他哪裡是在被動挨打,分明是把冷師叔這塊最硬的磨刀石用到了極致,在瘋狂磨掉自己槍法里的雜質,錘鍊槍感。這份悟性和韌性,嘖嘖,真是可怕。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book18.org

  當太陽緩緩攀升至正空,熾熱的陽光將崖頂的冰面曬得微微發融,場中的對練終於停了下來。book18.org

  君慕拄著玄陰槍,單膝跪在地上,厚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崖頂格外清晰。book18.org

  汗水順著發梢、下巴不斷滴落,砸在光滑的冰面上,瞬間凝結成一顆顆細小的冰珠。book18.org

  他體內的靈力早已徹底告罄,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酸痛,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他眼中卻燃燒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嘴角甚至微微上揚——自從修完清虛劍訣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酣暢淋漓的修煉快感了,每一次倒下再站起,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進步。book18.org

  整整一個上午,七百個回合。book18.org

  君慕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從正面強攻到迂迴偷襲,卻始終沒能逼迫冷月寒拔出她的劍。book18.org

  但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對玄陰槍的掌控力,比清晨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槍仿佛真的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次出槍都愈發得心應手。book18.org

  冷月寒緩緩走到崖邊一張石凳上坐下,她那身黑色勁裝依舊一塵不染,甚至連髮絲都沒有一絲凌亂,仿佛剛從瓊樓玉宇中走出。book18.org

  她淡淡瞥了君慕一眼,聲音依舊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刻薄:「明日,照舊前來。」book18.org

  君慕深吸一口氣,用玄陰槍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沒有因為冷月寒的冷淡而感到絲毫沮喪,反而心中充滿了感激。book18.org

  正是這份極致的壓制,才讓他看清了自己的不足,進步得如此之快。book18.org

  君慕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對著冷月寒鄭重地躬身行禮,語氣無比真誠:「多謝冷師叔指教。」book18.org

  聖靈宗的食堂修建在一片溫暖的靈泉之畔,靈泉的熱氣終年繚繞,將整個食堂籠罩在一片白霧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混雜著靈草、妖獸肉與靈谷的獨特氣息,讓人聞之食指大動。book18.org

  當君慕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進食堂時,這裡早已人聲鼎沸,弟子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桌前,說說笑笑,熱鬧非凡。book18.org

  雖說修士達到築基境後便可辟穀,無需進食,但宗門內仍有不少修士走「以食悟道」之路,他們燒制的菜肴蘊含精純靈氣,不僅能補充體力,還能滋養靈力,頗受初入修煉之途的弟子喜愛。book18.org

  而聖靈宗食堂的掌廚,更是一位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廚藝出神入化,燒制的靈食靈氣醇厚、口感絕佳,下至普通弟子,上至宗門長老,都隔三岔五會來食堂吃上一頓。book18.org

  今日負責打飯的,是一位體態豐腴、面容和藹的中年婦人,人稱張大娘。book18.org

  她手腳麻利,臉上總是掛著親切的笑容,很受弟子們的喜愛。book18.org

  看到君慕走進來,張大娘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熱情地朝他招手:「哎喲,是君慕小子啊!快過來快過來!」book18.org

  君慕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張大娘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蒼白的臉色、虛浮的腳步,還有衣衫上未乾的汗漬。book18.org

  她不由分說地拿起一個最大的白玉餐盤,手腕翻飛間,便將一塊塊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妖獸肉,一碗碗顆粒飽滿、泛著瑩光的靈谷,還有幾碟翠綠鮮嫩的靈蔬,滿滿當當地堆成了一座小山。book18.org

  「來來來,多吃點!看你這小臉白的,肯定是累壞了。」張大娘把餐盤往君慕面前一推,語氣里滿是心疼。book18.org

  君慕正想開口道謝,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桌邊,依祁正和幾個同樣身著真傳弟子服飾的女弟子坐在一起。book18.org

  她們顯然也看到了君慕餐盤裡的「小山」,都掩著嘴,吃吃地偷笑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book18.org

  張大娘察覺到了君慕的目光,也看到了那邊的動靜。book18.org

  她湊到君慕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的神秘語氣說道:「哎喲,小子你別管她們!多吃點才有力氣修煉,這是好事!再說了,月寒那個丫頭剛才特地用傳音符交代過我,說你今天消耗極大,讓我務必給你多打點飯菜,好好補補!」book18.org

  君慕心中一暖,他端起沉甸甸的餐盤,對著張大娘真誠地道謝:「謝謝大娘。」隨後便找了個僻靜的空位坐下。book18.org

  靈食入口即化,醇厚的靈氣瞬間在胃裡化開,化作一股股溫熱的暖流,迅速湧向四肢百骸,補充著虧空的靈力,修復著疲憊的肉身。book18.org

  那種靈力一點點回歸、身體逐漸恢復力量的感覺,讓君慕無比舒暢。book18.org

  片刻之間,餐盤裡的食物便被一掃而空。book18.org

  君慕放下筷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了不少。book18.org

  他起身再次向張大娘道謝,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食堂,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book18.org

  君慕的洞府是劉長老專門為他分配的親傳弟子洞府,位於宗門後山的靈脈匯聚之處,靈氣濃郁,環境清幽。book18.org

  剛走到洞府門口,一名身著淺藍色弟子服的女弟子便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躬身行禮:「君慕師兄。」book18.org

  「師妹有禮。」君慕微微頷首。book18.org

  「宗主吩咐為師兄準備的藥浴已經送到洞府內了,她說師兄上午辛苦了,讓師兄好好泡一泡恢復元氣。」女弟子語氣恭敬,條理清晰。book18.org

  君慕心中又是一暖,對著女弟子再次道謝,隨後便推門走進了洞府。book18.org

  洞府內部布置簡潔雅致,正中是修煉用的蒲團,一側則開闢出了專門的浴室。book18.org

  此刻,浴室里霧氣繚繞,溫熱的泉水冒著氤氳的白氣,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淡紫色的靈花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這便是蘇媚兒為他準備的藥浴。book18.org

  君慕褪去衣衫,緩緩走入溫水中,將整個人都沉浸在稀釋了藥力的溫泉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帶著靈韻的藥力順著毛孔一點點滲入體內,疲憊感在熱水與靈氣的雙重滋養下,正一點點消散,肌肉的酸痛被緩緩舒緩,精神的緊繃也漸漸放鬆下來。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藥力的滋養,腦海中則在復盤上午與冷月寒對練時的每一個細節,總結著自己的不足與進步。book18.org

  按照蘇媚兒的安排,下午他要前往大師姐溫芷柔的靜心閣,沉澱心性,學習琴棋書畫與待人接物的禮儀。book18.org

  泡了大約半個時辰,感覺身體已恢復了七八成,君慕便起身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衫。book18.org

  他整理好衣冠,深吸一口氣,推開洞府大門,朝著位於宗門最寧靜一角的「靜心閣」走去。book18.org

  與冰魄崖那凜冽刺骨、孤高清冷的氛圍不同,通往靜心閣的道路,是一條蜿蜒穿梭在翠綠竹林深處的小徑。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透過茂密的竹葉,被切割成無數細碎而溫暖的光斑,星星點點地灑落在青石板路上,隨著微風的吹拂,光影不斷晃動,宛如跳動的精靈。book18.org

  微風拂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情人間的低語,溫柔而繾綣。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竹子特有的清新香氣,混雜著泥土的芬芳與淡淡的草木氣息,深吸一口,便能讓人心中的浮躁消散大半。book18.org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寧靜與祥和,仿佛一處遠離塵囂的世外桃源,能洗滌人心中所有的浮躁與殺伐之氣。book18.org

  君慕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甚至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book18.org

  上午在冰魄崖上那緊繃到極致的心神,在這片綠色的海洋中,也漸漸舒展開來。book18.org

  他沿著小徑緩緩前行,聽著竹葉的輕響,感受著溫暖的陽光,心中一片澄澈。book18.org

  小徑的盡頭,一座雅致的閣樓掩映在竹林深處。book18.org

  閣樓為木質結構,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卻透著古樸自然的韻味,正是大師姐溫芷柔的居所——靜心閣。book18.org

  走到院前,只見兩扇竹製院門虛掩著,顯然無需通報。book18.org

  君慕輕輕推開院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布置極為典雅的庭院。book18.org

  院內沒有奇花異草的堆砌,只在牆角處種著幾叢蘭花,此刻正靜靜吐露著芬芳,香氣淡雅,沁人心脾。book18.org

  庭院中的青石板路乾淨整潔,兩旁擺放著幾盆造型古樸的盆栽,一桌一椅都擺放得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構成了一幅完美和諧的畫卷,處處都體現出主人細膩入微的心思與高雅脫俗的品味。book18.org

  院子中央有一座小巧的涼亭,涼亭下,一道溫婉如水的身影正端坐其中。book18.org

  那便是大師姐,溫芷柔。book18.org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幾支含苞待放的蘭花,隨著她細微的動作,銀線在陽光下閃爍,蘭花仿佛要隨時綻放一般,若隱若現。book18.org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子鬆鬆地挽著,幾縷柔軟的青絲垂在白皙的臉頰旁,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更添了幾分溫婉嫻靜。book18.org

  她的容貌並非蘇媚兒那般顛倒眾生的妖嬈,也非冷月寒那般冰雕玉琢的絕世,而是一種如春風拂面、潤物無聲的溫潤之美,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心中無比安寧。book18.org

  此刻,她正專注於身前的一方小巧香爐,纖纖玉指捻起一撮淡綠色的香料,小心翼翼地湊近燭火點燃。book18.org

  一縷淡青色的青煙裊裊升起,帶著安神靜心的異香,在涼亭中緩緩瀰漫開來,讓整個庭院的氛圍愈發寧靜。book18.org

  君慕走到涼亭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正準備躬身行禮,溫芷柔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頭也未回,便用那如黃鶯出谷般悅耳的聲音輕柔地說道:「是小師弟來了吧?進來坐。」book18.org

  君慕依言走進涼亭,在她對面的軟墊上輕輕坐下。book18.org

  不知為何,面對這位看起來溫柔和善的大師姐,他心中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侷促與緊張,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book18.org

  溫芷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轉過頭,對著他溫和一笑。book18.org

  那笑容如同初春的暖陽,融化了冰雪,也瞬間驅散了君慕心中的些許不安。book18.org

  她面前擺放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此刻,她便拿起茶具,開始慢條斯理地沏茶。book18.org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禪意與美感。book18.org

  取水、溫杯、置茶、沖泡……指尖輕揚間,茶湯緩緩注入茶杯,色澤清亮,茶香四溢。book18.org

  整個過程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book18.org

  那雙素白如玉的手,在氤氳的茶氣中,美得不像凡物。book18.org

  直到她將一杯溫熱的靈茶用雙手捧著,輕輕放到君慕面前的石桌上時,才再次溫柔地開口:「小師弟,不用緊張,放輕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仿佛能直接穿透人心,「在這裡不需要考慮修煉、輩分,也不需要想任何煩心事。你只需要記住,我是你的大師姐,你是我的小師弟,僅此而已。」book18.org

  君慕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讓他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book18.org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醇厚回甘,心中的浮躁又消散了幾分。book18.org

  溫芷柔也為自己斟了一杯,輕輕抿了一口,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君慕,語氣溫柔:「你的經歷,師尊已經都和我說了。過去的那些不愉快,便讓它隨風過去吧。」她頓了頓,目光中滿是真誠,「從今往後,聖靈宗就是你的家,這裡有師尊,有我,還有其他師兄弟妹。有什麼煩心事,有什麼想不通的,都可以來和大師姐說,明白嗎?」book18.org

  她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說教,只有純粹的關懷與接納,如同春日細雨,潤物無聲。book18.org

  這份發自內心的真誠,讓君慕心中微微一暖,之前因過往經歷而築起的心房,似乎也被這溫柔的話語悄悄撬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師尊讓我教你琴棋書畫,還有待人接物的禮儀,這些都是水磨工夫,急不得,需要慢慢沉澱。」溫芷柔放下茶杯,話鋒輕輕一轉,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淺笑,「不過,你上午在月寒師叔那裡,心神與體力都已耗到了極限,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學習,而是休息。」book18.org

  她凝視著君慕,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今天,師姐不教你這些。現在,躺下。」book18.org

  君慕聞言,頓時錯愕地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溫芷柔那張帶著淺笑的臉,確認她並沒有在開玩笑。book18.org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依言,在身後的長條軟墊上緩緩躺下,心中滿是疑惑,卻又莫名地選擇相信這位剛認識不久的大師姐。book18.org

  溫芷柔滿意地笑了笑,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涼亭一旁的古琴前坐下。book18.org

  那是一張通體幽黑的古琴,琴身上刻著細密的雲紋,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散發著古老而靜謐的氣息,一看便知是件不凡的寶物。book18.org

  她將古琴橫於膝上,素手輕揚,玉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如同山澗清泉滴落在玉石之上,清脆悅耳,瞬間洗去了君慕心中最後一絲雜念與疑惑。book18.org

  「小師弟,放鬆,什麼都別想,好好聽。」溫芷柔的話音剛落,悠揚的琴聲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book18.org

  那琴音初時如春日細雨,淅淅瀝瀝,潤物無聲,溫柔地撫慰著疲憊的心神;漸漸地,又如夏夜清風,徐徐吹來,拂去所有的燥熱與煩躁;到後來,又似秋日明月,清輝遍灑,讓人心中一片澄澈。book18.org

  它不像戰曲那般激昂澎湃,也不像哀歌那般悲戚婉轉,它只是純粹的、溫柔的、包容的,仿佛能容納世間所有的疲憊與不安。book18.org

  緊接著,溫芷柔玉唇輕啟,清澈空靈的歌聲伴隨著琴音,在整個庭院裡輕輕迴蕩。book18.org

  她沒有唱任何詞句,只是哼著一段古老而寧靜的旋律,歌聲輕柔婉轉,如同天籟。book18.org

  那歌聲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化作一雙最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君慕的靈魂。book18.org

  他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book18.org

  上午與冷月寒對練時留下的肌肉深處的酸痛,精神高度集中後的疲憊,甚至連過往經歷帶來的隱秘傷痛,都在這溫柔的歌聲與琴音中,被一點點地撫平、治癒。book18.org

  君慕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漸漸模糊,仿佛漂浮在溫暖的雲端,渾身都輕飄飄的。book18.org

  最後,他再也抵擋不住濃重的睡意,徹底沉入了黑暗之中,臉上還帶著一絲安心的淺笑。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book18.org

  夢裡沒有刀光劍影,沒有陰謀背叛,沒有流離失所,只有一片溫暖的陽光,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還有無盡的安寧與祥和。book18.org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花海中,感受著陽光的照耀,聞著花香,心中一片澄澈。book18.org

  當君慕再次醒來時,發現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將整片竹林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book18.org

  他依舊躺在涼亭的軟墊上,身上不知何時被蓋上了一張薄薄的、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毯子——那是溫芷柔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君慕坐起身,還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輕笑傳來。book18.org

  君慕循聲望去,只見溫芷柔正端著一個精緻的木托盤走過來,托盤裡擺放著幾碟小巧的糕點,還冒著淡淡的熱氣。book18.org

  看到君慕睡眼惺忪、頭髮微亂的模樣,溫芷柔忍不住掩嘴輕笑,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溫柔又靈動。book18.org

  她將托盤放在石桌上,君慕這才注意到,桌上還放著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毛巾,以及一壺新沏的熱茶,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book18.org

  「上午和冷師叔對練辛苦了,午睡一下感覺還不錯吧?」溫芷柔拿起熱毛巾,輕輕遞到君慕面前,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來,洗把臉清醒一下。師姐親手做了些桂花糕,填填肚子吧。」book18.org

  君慕接過毛巾,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book18.org

  在剛認識不久的大師姐這裡睡得人事不省,還讓她如此細心地照顧,實在是有些難為情。book18.org

  溫芷柔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她拿起茶壺,為君慕續上一杯熱茶,柔聲說道:「傻瓜,和師姐客氣什麼?」她的目光溫柔而真誠,「以後若是累了、倦了,或者心煩了,隨時都可以來師姐這裡休息。至於師尊要你學的那些東西,不急在一時,我們明天再開始也不遲。」book18.org

  君慕心中一暖,不再糾結於窘迫,拿起毛巾擦了擦臉,瞬間清醒了不少。book18.org

  他端起茶杯,和溫芷柔一邊喝茶,一邊吃著香甜軟糯的桂花糕,隨意地聊著天。book18.org

  溫芷柔沒有問他任何關於修煉進度或是過去經歷的事情,只是和他聊一些宗門裡的趣聞——比如哪位長老養的靈寵又闖了禍,哪位師兄煉丹時炸了爐;又或是講一些她外出遊歷時遇到的風土人情,比如某個小鎮的奇特習俗,某座深山裡的奇異靈植。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柔動聽,講述得生動有趣,君慕聽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整個過程氣氛輕鬆而愜意,沒有絲毫的拘謹與壓力,君慕只覺得心中一片溫暖,許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純粹的輕鬆與快樂了。book18.org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竹林里漸漸升起了淡淡的霧氣,君慕便起身告辭:「師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今日多謝師姐照顧。」book18.org

  溫芷柔笑著點了點頭,將他送到院門口,叮囑道:「晚上好好休息,別再熬夜修煉了,勞逸結合才能進步更快。」說完,便微笑著目送他離開。book18.org

  君慕沿著竹林小逕往回走,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舒暢,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得到了徹底的治癒。book18.org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在暮色中愈發寧靜的竹林,還有竹林深處那座隱約可見的雅致閣樓,忍不住輕聲喃喃道:「大師姐,真是如傳聞那般,是個溫柔到骨子裡的人啊……」book18.org

  晚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應和著他的話語。book18.org

  君慕的臉上露出了進入聖靈宗以來最安心、最真切的笑容,腳步輕快地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book18.org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或許真的能在這裡,找到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book18.org

  第13章 二師姐的訓練book18.org

  傍晚的微風裹挾著山巔的清冽,掠過君慕的發梢,帶來幾分涼意。book18.org

  他並未直接返回洞府,而是循著山勢登上了聖靈宗最高的望星峰。book18.org

  山邊僅存的一縷殘陽,將天際染成淡淡的橘紅,餘暉灑在君慕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book18.org

  心念一動,耀陽劍便憑空出現在手中,劍身泛著溫潤的暖芒,如同將落日的餘暉凝於其上。book18.org

  劍隨心動,君慕抬手、揮劍、轉身,一系列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book18.org

  沒有刻意追求招式的凌厲,也沒有執著於技巧的花哨,只是憑著本能揮舞著長劍。book18.org

  劍光流轉間,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遠遠望去,山巔之上仿佛有一隻白色蝴蝶翩翩起舞,輕盈而靈動,與周圍的山景融為一體,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禪意。book18.org

  夜幕悄然降臨,殘陽徹底隱沒於群山之後,星辰如同碎鑽般點綴著漆黑的天穹,晚風也漸漸轉涼。book18.org

  正當君慕沉浸在練劍的靜謐之中,心神與劍氣相合,忘卻周遭一切時,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打破了山巔的寧靜。book18.org

  「小師弟,天都黑了還一個人躲在山頂練劍呢?」笑聲帶著幾分戲謔與靈動,「難不成冷師叔早晨的訓練量還是太輕鬆了,沒把你累趴下呀?」book18.org

  君慕心神一收,耀陽劍「嗡」的一聲輕鳴,自動歸入劍鞘。book18.org

  他轉過身,只見一道燦金色的身影已經俏生生地倚在了身後的一塊巨大岩石旁,身姿挺拔卻又帶著幾分慵懶。book18.org

  來人正是他的二師姐,金鈴兒。book18.org

  金鈴兒平日裡總是留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顯得英氣勃勃,今日卻換上了一身燦金色的紗裙。book18.org

  衣料輕薄飄逸,上面用銀線與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花紋,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流光溢彩,宛如將星河穿在了身上。book18.org

  她的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黑色腰帶,不僅襯得腰肢不盈一握,更添了幾分颯爽,腰帶上掛著幾個小巧玲瓏的金色囊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些什麼寶貝。book18.org

  她的五官精緻而明艷,如同盛開的烈焰玫瑰,尤其是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閃爍著狡黠與靈動的光芒,仿佛藏著無數新奇的主意。book18.org

  她的美,不同於師尊蘇媚兒那般顛倒眾生的魅惑天成,不同於冷師叔冷月寒那般拒人千里的冰清玉潔,也不同於大師姐溫芷柔那般潤物無聲的溫婉如水,而是一種充滿了生命力與侵略性的、如同烈焰般灼熱的美,張揚而耀眼,讓人一眼望去便再也無法移開目光。book18.org

  君慕還沒來得及整理衣衫,躬身行禮,金鈴兒就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跳到了他面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不由分說地拉起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她的手掌溫熱而柔軟,指尖帶著一絲淡淡的馨香,力氣卻出奇的大,君慕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她牢牢拽住。book18.org

  「走走走,別磨蹭了!」金鈴兒一邊拉著他往山下走,一邊笑嘻嘻地說道,「再晚一點,最熱鬧的時候就要過了!過了可就錯過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獨家訓練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呀!」book18.org

  君慕心中滿是疑惑,不知道這位行事向來跳脫的二師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被她那股熱情裹挾著,也只能順著她的力道前行。book18.org

  兩人一路疾行,很快便來到了宗門後山的傳送陣大殿。book18.org

  這座大殿平日裡並不常有人來,此刻殿內燈火通明,中央的傳送陣靜靜躺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book18.org

  金鈴兒拉著君慕站到陣法中央,熟練地從腰間的金色囊袋裡摸出幾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book18.org

  靈石入手溫潤,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君慕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book18.org

  金鈴兒將靈石一一嵌入陣法邊緣的凹槽中,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經常使用。book18.org

  「站穩了哦,小師弟!」她對君慕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尾上揚,滿是狡黠,「要是沒站穩,被空間亂流甩得東倒西歪,可就出洋相了!」話音剛落,她便快速掐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晦澀的咒語在大殿內迴蕩。book18.org

  霎時間,整個大殿光芒大作,腳下的陣法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逐一點亮,璀璨的銀光從紋路中迸發而出,瞬間將二人完全吞噬。book18.org

  君慕只覺得一股熟悉的強烈空間拉扯感傳來,仿佛整個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不斷撕扯、拉扯。book18.org

  眼前的景物飛速扭曲、拉長,化作無數道流光溢彩的線條,耳邊是尖銳的呼嘯聲,如同穿梭在時空的洪流之中,五臟六腑都跟著微微翻騰。book18.org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所有的異象又瞬間消失。book18.org

  刺目的光亮、鼎沸的人聲、以及混雜著無數種食物香氣、脂粉味、靈酒香的燥熱空氣,如同潮水般向君慕撲面而來,讓一直待在宗門清修、習慣了寧靜的君慕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定了定神,君慕才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無比寬闊和繁華的街道上。book18.org

  入目所及,皆是燈火輝煌,高大的樓閣鱗次櫛比,飛檐翹角,氣勢恢宏,屋檐下掛著各式各樣、爭奇鬥豔的燈籠——紅色的宮燈、粉色的花燈、藍色的水母燈、金色的走馬燈……五顏六色,形態各異,將整座城市照耀得如同白晝,比宗門的夜景還要璀璨幾分。book18.org

  街道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有身著華服、氣度不凡的修士,有穿著綾羅綢緞、妝容精緻的富家小姐,有挑著擔子、吆喝叫賣的小販,還有追逐打鬧、嬉笑玩耍的孩童。book18.org

  叫賣聲、吆喝聲、歡笑聲、絲竹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喧囂而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樂,熱鬧得讓君慕有些恍惚。book18.org

  這裡,就是聖靈宗疆域內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不夜城。book18.org

  傳聞這座城市建立在一條頂級靈脈之上,晝夜燈火不息,修士與凡人共存,商業極為發達,是整個區域的經濟與文化中心。book18.org

  君慕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這幅從未見過的繁華盛景,眼神中滿是新奇與震撼。book18.org

  在清虛劍宗時,雖然他也常常帶著師弟師妹們下山歷練,但師門向來教導修行需清心寡欲、不問世俗,所以每次下山,他都是直接前往各地的城主府或修仙家族進行交流,從未真正像這樣融入過凡俗的市井之中。book18.org

  在他的認知里,凡俗的城市為了躲避妖邪與野獸,入夜便會城門緊閉,陷入寂靜,哪裡有這般通宵達旦、歌舞昇平的景象?book18.org

  「怎麼樣?傻眼了吧?」金鈴兒看著君慕那副既興奮又有些侷促、眼神四處打量的樣子,不由得掩嘴輕笑起來,笑聲清脆悅耳,「歡迎來到不夜城!是不是和你想像中的凡俗城市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她也不急著說訓練的事情,就那麼拉著君慕的手,帶著他在這人潮中穿行。book18.org

  她身形靈活得像一條魚兒,總能精準地避開每一個行人,既不會撞到別人,也不會被人擋住去路。book18.org

  君慕被她牽引著,目光被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事物所吸引,應接不暇。book18.org

  那邊是捏糖人的小攤,白髮蒼蒼的老師傅手藝精湛,手中的麥芽糖在他的揉捏下,很快就變成了栩栩如生的龍鳳、靈動的小兔子,引來一群孩童圍在周圍,嘰嘰喳喳地吵鬧著;這邊是賣面具的貨郎,架子上掛滿了或喜或悲、或神或魔的臉譜,色彩鮮艷,造型奇特,不少修士和凡人都駐足挑選;遠處還有街頭藝人在表演噴火、耍刀,火焰噴出丈余高,引得圍觀人群陣陣喝彩,掌聲雷動……這一切對君慕而言,都新奇到了極點,讓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book18.org

  在街上東逛西逛了半個時辰,滿足了君慕的好奇心後,金鈴兒才帶著他拐進了城中最熱鬧、最高大的一座酒樓——「醉仙樓」。book18.org

  酒樓共有五層,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門口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匾,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門口的店小二穿著乾淨的衣衫,熱情地招呼著每一位客人,往來的皆是衣著光鮮的人物。book18.org

  「小二,樓上雅座!」金鈴兒熟門熟路地對迎上來的店小二吩咐道,隨手從袖中丟過去一小塊碎銀子,銀子落在店小二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來一壺你們這兒最好的『雲霧靈茶』,再上幾碟招牌的果乾和糕點,要最快的!」book18.org

  「好嘞!客官您裡面請!」店小二掂量著手中的銀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連忙引著兩人上了二樓,將他們帶到了一個靠窗的絕佳位置。book18.org

  從這裡正好可以俯瞰樓下最繁華的十字路口,整個不夜城的熱鬧景象盡收眼底。book18.org

  很快,茶水和點心便被送了上來。book18.org

  雲霧靈茶用精緻的白瓷茶壺盛放,茶湯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抿一口,甘醇回甘,靈氣在口中化開,讓人精神一振;幾碟糕點造型精緻,有梅花糕、桂花酥、杏仁餅,色澤誘人,散發著甜美的香氣。book18.org

  金鈴兒為君慕斟滿一杯茶,自己則拈起一塊梅花糕,小口咬著,笑嘻嘻地看著他:「小師弟,你覺得這座城怎麼樣?是不是比宗門裡有趣多了?」book18.org

  君慕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鮮活氣息,由衷地感嘆道:「確實熱鬧非凡,充滿了凡塵俗世的活力,是我從未見過的景象。」book18.org

  金鈴兒卻搖了搖手指,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熱鬧是真熱鬧,但這裡面可沒你看到的這麼簡單哦。」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樓下街角一個正在賣水果的小販,「看到他了嗎?你覺得他是個什麼人?就是那個皮膚黝黑、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漢子。」book18.org

  君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小販。book18.org

  他身材中等,皮膚黝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正賣力地吆喝著:「新鮮的靈果嘞!剛從靈田摘的,甜脆多汁,走過路過別錯過!」看起來和普通的市井小販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君慕仔細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實在看不出這個漢子有什麼特別之處:「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賣水果的小販啊。」book18.org

  金鈴兒看君慕一臉茫然,得意地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梅花糕,耐心解釋道:「你再仔細看他的站姿。他看似隨意地站著,但雙腳微微張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這是軍中標準的警戒樁,尋常小販可不會有這樣的站姿,只有常年征戰或負責守衛的人才會養成這樣的習慣。」book18.org

  君慕依言仔細觀察,果然發現那小販的站姿確實如金鈴兒所說,看似鬆弛,實則穩如泰山。book18.org

  「還有他的眼神。」金鈴兒繼續說道,聲音壓低了幾分,「他看似在招攬客人,但你注意看,每隔三個呼吸,他的目光就會不動聲色地掃視一遍街角和屋頂,這是在觀察崗哨,確認周圍的安全。而且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絲警惕,根本不是普通小販那種為了生計奔波的渾濁目光。」book18.org

  「再看他的手。」金鈴兒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虎口,「雖然他手上塗了黑泥,故意裝作粗糙的樣子,但虎口和指節處的繭子是藏不住的,那是常年握持重兵器才會有的厚繭,而且繭子的形狀規整,顯然是經常使用長槍之類的兵器。」book18.org

  「所以啊,」金鈴兒總結道,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他根本不是什麼小販,而是城主府安插在這裡的護衛,負責監視這片區域的動靜,防止出現騷亂或敵襲。用小販的身份做掩護,既不容易引人注意,又能方便觀察,可謂是一舉兩得。」book18.org

  聽著金鈴兒的解釋,君慕再次看向那個漢子,越看越覺得符合她所說的特徵,心中不由得對這位二師姐生出幾分敬佩。book18.org

  他從未想過,僅僅通過站姿、眼神和手部的繭子,就能判斷出一個人的真實身份。book18.org

  金鈴兒見狀,興致更高了,又指向不遠處一個穿著男裝、手持摺扇、看起來風流倜儻的俊俏書生:「那一個呢?小師弟你再猜猜,『他』是什麼人?」book18.org

  君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書生。book18.org

  「他」身著青色長衫,面容俊秀,手持一把摺扇,正站在一個首飾攤前流連,時不時拿起一件首飾端詳,看起來溫文爾雅,確實像個飽讀詩書的書生。book18.org

  但君慕想起剛才金鈴兒的提醒,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仔細觀察起來。book18.org

  「怎麼樣?看出來什麼了嗎?」金鈴兒笑眯眯地問道,眼神中帶著幾分考驗的意味。book18.org

  君慕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那個書生,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說道:「『他』的喉結看起來有些不自然,像是畫上去的,而且『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小,身形微微搖曳,更像是女子的姿態。還有,『他』看首飾的眼神很專注,甚至比攤主還要懂行,不像是普通書生會感興趣的東西。」book18.org

  「不錯不錯!小師弟你悟性很高嘛!」金鈴兒笑著鼓起了掌,眼中滿是讚許,「你說得很對!『他』的喉結是用特殊的顏料畫上去的,手法還很拙劣,稍微仔細看就能看出來。『他』走路時習慣性地小步快走,身形搖曳,這是女子常年養成的習慣,就算換上男裝也很難改掉。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胭脂水粉和首飾上,對旁邊的書攤、兵器攤毫無興趣,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書生會有的表現。」book18.org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位應該是城主府的千金。城主平日裡管教嚴格,不讓她隨意出門,所以她才換上男裝,偷偷溜出來逛街,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你看她身邊,其實有兩個不起眼的護衛裝作路人跟著,就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book18.org

  君慕順著金鈴兒的提示看去,果然發現在書生不遠處,有兩個穿著普通布衣、眼神警惕的漢子,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心中更是佩服不已。book18.org

  金鈴兒的興致越來越高,又指向一對依偎在一起、看起來極為恩愛的中年夫妻:「那一對呢?看起來像是出來逛街的普通夫妻,對吧?你再仔細看看。」book18.org

  君慕不敢再掉以輕心,凝神觀察。book18.org

  這對夫妻穿著普通的布衣,丈夫摟著妻子的肩膀,妻子靠在丈夫懷裡,兩人低聲說著話,看起來十分恩愛。book18.org

  但君慕注意到,他們在擁擠的人潮里,身體周圍總能神奇地空出一尺左右的距離,無論人流多麼擁擠,都沒有人能碰到他們。book18.org

  而且他們的眼神看似溫柔地看著對方,實則一直在暗中掃視著周圍,尤其是那些衣著華貴、腰間掛著儲物袋的富商,目光停留的時間格外長。book18.org

  「他們……他們不是普通夫妻吧?」君慕猶豫著說道,「他們周圍的氣場很奇怪,像是刻意用靈力隔開了旁人,而且他們的眼神根本不在對方身上,一直在盯著別人的錢袋和儲物袋。」book18.org

  「哈哈,答對了!」金鈴兒拍了拍手,笑得十分開心,「這對夫妻是這一片有名的慣偷,搭檔多年,手法高明。他們用恩愛夫妻的身份做掩護,讓人放鬆警惕,然後趁著人多擁擠,用巧妙的手法偷取別人的財物。他們身體周圍的空間,就是用微弱的靈力隔開的,既方便他們觀察,又能防止被人意外碰到,暴露行跡。」book18.org

  金鈴兒嘿嘿一笑,仿佛早就料到君慕的反應。book18.org

  她拿起一塊桂花酥,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為君慕一一剖析著街上其他人的身份:「你看那個賣花的老婆婆,她的手指關節粗大,指縫裡有淡淡的硝煙味,年輕時應該是個用毒或用暗器的高手;還有那個說書先生,他的耳朵異常靈敏,能捕捉到周圍細微的聲音,眼神也很銳利,說不定是某個情報組織的暗探……」book18.org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每一個判斷都有對應的細節支撐,從對方不經意的動作、眼神的焦點,到衣物的褶皺、鞋底的泥土,甚至是說話的語氣、呼吸的頻率,都能成為她判斷的依據,邏輯嚴密,令人信服。book18.org

  君慕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這看似繁華熱鬧的街道上,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每個人都可能戴著偽裝的面具。book18.org

  「小師弟,這就是師尊想要我交給你的東西。」金鈴兒的表情終於嚴肅了些許,她放下手中的糕點,喝了一口靈茶,認真地說道,「修行之路,不僅要提升修為,更要學會識人辨偽。人心叵測,江湖險惡,你以後下山歷練,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有好人,有壞人,有真心對你的朋友,也有想害你的敵人。如果連人都看不透,很容易就會落入別人的圈套,甚至丟掉性命。」book18.org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師姐我會負責教你這些看人的本事。你要記住,外表是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乞丐可以穿一身華服冒充富貴人家,騙吃騙喝;富貴子弟也可以穿上帶補丁的破爛衣裳,假裝貧困潦倒,體驗生活,甚至打探消息。服裝、容貌、言語,這些都是最快、最簡單的偽裝,很容易就能迷惑別人。」book18.org

  「所以,你要想看穿別人的偽裝,首先就要學會如何偽裝自己。」金鈴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幾分認真,「因為只有當你親身經歷過,親身體驗過如何偽裝,你才會明白,哪些東西是可以偽裝的,而哪些東西,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了的。比如一個人的習慣,一個人的眼神,一個人在危機瞬間的下意識反應,還有長期從事某種職業留下的痕跡,這些都根植於靈魂,深入骨髓,無法作假。」book18.org

  她說完,突然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啪」的一聲丟到君慕懷裡。包裹不大,但沉甸甸的,透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book18.org

  「喏,這是師姐給你準備的行頭。」金鈴兒看著君慕,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狡黠的、促狹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那神態,竟與師尊蘇媚兒平時逗弄他時如出一轍,「明天開始,你的訓練內容,就是穿上它,在這不夜城裡,當一個最不起眼的人。不能暴露身份,不能使用靈力,還要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觀察街上的人,分辨他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book18.org

  她湊近君慕,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壞笑:「嘿嘿嘿,我很期待哦,小師弟。不知道你這個曾經的清虛劍宗大師兄,能不能當好一個不起眼的市井小人物呢?可別被人拆穿了,到時候丟臉可就丟大了!」book18.org

  看著她那和蘇媚兒同款的壞笑,君慕的額角不由自主地滑落一滴冷汗,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包裹,隱約能猜到裡面裝的是什麼,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book18.org

  但他也明白,金鈴兒的這份訓練,對他而言確實極為重要,便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多謝二師姐指點,我一定好好完成訓練。」book18.org

  金鈴兒見他答應得乾脆,笑得更加開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來,再嘗嘗這個桂花酥,很好吃的!吃完師姐再帶你逛逛,熟悉一下不夜城的環境,明天可就沒人帶你啦!」book18.org

  君慕拿起一塊桂花酥,放入口中,甜而不膩,香氣濃郁。book18.org

  他看著窗外依舊熱鬧的街道,又看了看身邊笑容燦爛的金鈴兒,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book18.org

  或許,這場不夜城的訓練,會比他想像中更加有趣。book18.org

  第14章 訓練終於結束啦!book18.org

  三個月的時間,恍若白駒過隙,又似漫漫長夜般煎熬。book18.org

  當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從聖靈宗的山巔隱去,如同燃盡的炭火般沉入雲海,夜色便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將山川、樓閣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深藍之中。book18.org

  君慕的洞府內,那間平日裡靈氣翻騰、霞光縈繞的靜室,今夜難得地陷入了沉寂,連空氣中流動的靈氣都變得舒緩而平和。book18.org

  今晚,君慕沒有修煉。book18.org

  長達九十個日夜的淬鍊,終於在今天畫上了句點。book18.org

  那根從踏入聖靈宗起就緊繃到極限的弦,在冷月寒冰封的臉上終於浮現認可點頭的那一刻,在溫芷柔眼底漾開溫柔笑意的瞬間,在金鈴兒拍著他肩膀收回那堆五花八門偽裝行頭的剎那,終於得以鬆弛。book18.org

  深入骨髓的疲憊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來,將君慕徹底淹沒。book18.org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回味這三個月的累累碩果,便一頭倒在石床上,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睡眠,連眉頭都舒展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book18.org

  這一次,君慕睡得極沉,綿長的呼吸平穩而悠長,胸口規律地起伏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安心的笑意。book18.org

  往日裡腦海中翻騰的劍招、槍勢、人心算計,此刻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邊的安寧。book18.org

  洞府內的空間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被風吹皺的湖面,卻沒有引起絲毫靈氣波動,悄無聲息得令人心驚。book18.org

  一道妖嬈絕世的身影憑空浮現,如同從陰影中誕生的精靈,悄無聲息地佇立在床前,仿佛她本就屬於這片靜謐的夜色。book18.org

  來人正是蘇媚兒。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絲綢睡袍,袍子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大片怒放的血色薔薇,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透著一股妖異而魅惑的美感。book18.org

  領口開得極低,隱約可見那驚心動魄的雪白深溝,引人遐思。book18.org

  長袍並未繫緊,只是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隨著她輕盈的步伐,光滑如玉的大腿在側邊的開衩處若隱若現,風情萬種。book18.org

  她赤著雙足,白皙小巧的腳踝上繫著一串細小的銀鈴,詭異的是,無論她如何移動,銀鈴都未曾發出半點聲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了一般。book18.org

  她就像一隻優雅而慵懶的夜貓,邁著輕盈的步伐踱步到君慕的床邊,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緩緩坐下。book18.org

  椅身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與她身上的妖冶氣質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足以顛倒眾生的桃花眼,安靜而專注地端詳著他的睡顏。book18.org

  眸光流轉間,褪去了往日的媚色與算計,只剩下純粹的打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book18.org

  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君慕的臉上投下斑駁而柔和的光影。book18.org

  三個月的時光,在這個青年身上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烙印。book18.org

  臉頰上殘留的少年氣正隨著日復一日的磨礪慢慢褪去,輪廓變得更加分明,下頜線如同刀削般硬朗,添了幾分成熟的英氣。book18.org

  眉宇間,少了幾分初來乍到時的迷茫與戒備,多了幾分歷經錘鍊後的沉穩與篤定,那雙緊閉的眼眸,即便在睡夢中,也仿佛藏著鋒芒。book18.org

  蘇媚兒的目光從君慕的臉龐緩緩下移,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book18.org

  那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傷痕,舊的疤痕剛剛結痂,呈現出淡淡的粉色,新的傷口還帶著未乾的血跡,縱橫交錯,如同最堅韌的紋路。book18.org

  這些,都是無數次與冷月寒對練時留下的勳章,是他咬牙堅持、不肯放棄的證明。book18.org

  看著這些傷痕,蘇媚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嫵媚而滿足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欣慰。book18.org

  雖然這三個月里,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但她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自己的少年。book18.org

  君慕的每一點進步,每一次掙扎,每一滴汗水,每一次跌倒後的爬起,都通過各種渠道彙集到了她的面前——是冷月寒偶爾的彙報,是金鈴兒興致勃勃的分享,是溫芷柔溫柔的提及,也是她自己悄悄窺探到的模樣。book18.org

  她仿佛又看到了冰魄崖上,那個在凜冽寒風中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掙扎著爬起來的黑色身影。book18.org

  冷月寒的教導,在聖靈宗內是出了名的殘酷無情,她從不容許任何敷衍,只以結果為導向,從不顧及弟子的情面。book18.org

  哪怕她將自身修為壓制在與君慕同等的金丹中期,僅憑那出神入化、登峰造極的戰鬥技藝,依舊能對君慕進行全方位的碾壓,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最初的日子,君慕可謂狼狽不堪。book18.org

  冷月寒從不用言語細細指點,她只會用每一次精準到極致的擊打,用每一次看似隨意卻蘊含深意的格擋,告訴君慕他的破綻在哪,他的不足又在哪。book18.org

  玄陰槍被一次次踩彎,耀陽劍被一次次擊飛,君慕的身體被靈力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時常掛著血跡,但他從未有過一絲退縮。book18.org

  「太慢了,連三歲孩童的反應都不如。」book18.org

  「力道分散,如同散沙,傷不了人,只會白費力氣。」book18.org

  「破綻百出,若是遇到真正的敵人,你早已死了百八十次。」book18.org

  這是每天都在一旁觀戰的北辰和依祁,在最初半個月里,對君慕的槍法做出的最直接也最刻薄的評價。book18.org

  那時的君慕,雖然靈力充沛,卻不懂如何將力量凝聚,招式之間破綻百出,往往剛一出手,就被冷月寒輕易破解。book18.org

  但進步是肉眼可見的。book18.org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當聖靈宗最強的槍修劉長老特地前來觀看君慕與冷月寒的對練後,也忍不住對君慕給予了極高的評價:「此子悟性極佳,韌性更是罕見,能在冷月寒的壓制下快速成長,未來成就不可限量。」book18.org

  蘇媚兒清晰地記得,在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向來惜字如金、從不主動與人交流的冷月寒,第一次主動來到她的殿中彙報。book18.org

  那時的冰山美人,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依舊冰冷,但蘇媚兒能從她那雙清冷如玄冰的眼眸深處,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book18.org

  「他確實是一個好苗子,」冷月寒是這麼說的,「至少那股對修煉的純粹熱愛和百折不撓的堅韌,是成為一個頂尖強者所必須具備的品質。」book18.org

  如果說白天的錘鍊是技巧與力量的訓練,那麼夜晚的訓練,更像是金鈴兒滿足自己惡作劇癖好的專屬時間。book18.org

  蘇媚兒不止一次地動用秘法隱去身形,如同一個好奇的頑童,在不夜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悄悄觀察著金鈴兒為君慕準備的一場場「角色扮演」。book18.org

  她看到了穿著一身打滿補丁、散發著淡淡霉味的破爛衣衫,臉上塗滿灰黑色泥土,縮在街角瑟瑟發抖的「小乞丐」君慕。book18.org

  那是君慕第一次按照金鈴兒的要求走上街頭,那時的他還帶著清虛劍宗大師兄的矜持與驕傲,笨拙地向路過的行人伸出髒兮兮的手,眼神卻躲躲閃閃,因為不好意思而漲紅了臉,耳根都透著粉色,引來金鈴兒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book18.org

  她看到了穿著一身油膩膩、沾滿污漬的夥計服,在酒樓後廚手忙腳亂地洗碗擇菜的「學徒」君慕。book18.org

  他試圖模仿那些老油條般的廚子們插科打諢,套近乎拉關係,卻因為言語生硬,問的問題總是不在點子上,而被廚子們取笑為「不食人間煙火、來體驗生活的富家公子哥」。book18.org

  那時的君慕,雖然有些窘迫,卻沒有氣餒,只是默默記下那些人的言談舉止,學著他們的語氣說話,學著他們的模樣做事。book18.org

  她還看到了裝扮成走街串戶、吆喝叫賣的貨郎的君慕,背著沉重的貨箱,走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努力模仿著貨郎的腔調;看到了裝扮成四處遊學、溫文爾雅的書生的君慕,拿著摺扇,試圖與茶樓里的文人墨客談詩論畫,卻因為對凡俗的詩詞歌賦一知半解而鬧了笑話;甚至看到了在金鈴兒的惡作劇下,被迫男扮女裝,穿著粉色紗裙、塗著淡淡的胭脂,被一群紈絝子弟吹著口哨調戲,嚇得臉色發白、落荒而逃的君慕……book18.org

  每一次的失敗,每一次的窘迫,每一次的不知所措,金鈴兒都會在事後拉著君慕,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為他細細剖析其中的問題。book18.org

  她教他如何通過觀察一個人的衣著材質、布料新舊、配飾細節,來判斷對方的身份地位;她教他如何通過一個人的言談舉止、語氣語速、習慣性動作,來分辨對方的性格與來歷;她甚至教他如何通過一個人鞋底的泥土顏色、磨損程度,來推斷對方去過哪裡,從事什麼職業。book18.org

  她還教他如何模仿不同階層的人說話的語氣和用詞習慣——市井小民的粗俗直白,文人墨客的文雅含蓄,富商巨賈的傲慢自信,官府中人的威嚴刻板;她教他如何編造一個天衣無縫的背景故事,讓自己的身份更加合理,徹底融入所扮演的角色,不被人察覺破綻。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君慕也從最初的滿身破綻、手足無措,到後來的逐漸自然、從容應對,再到最後,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與三教九流的人物攀談周旋,甚至能從他們的閒聊中,不動聲色地套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book18.org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看人也更加通透,再也不是那個初入凡塵、不諳世事的單純修士。book18.org

  蘇媚兒還記得,有一次她找金鈴兒閒聊,談及君慕的進展,金鈴兒是這麼彙報的:「師尊,您可別小看小師弟!他雖然還遠沒到我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境界,但至少已經學會了摘下自己的面具,去戴上別人的面具。現在的他,可比剛來的時候機靈多了,再也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就騙得團團轉,也不會因為單純而輕易相信別人了。」說這話時,金鈴兒的臉上滿是驕傲,仿佛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book18.org

  最後一個月,訓練進入了最終的整合階段,也是最艱難的階段。book18.org

  上午,在冰魄崖上,冷月寒的要求變得更加苛刻。book18.org

  她不再限制君慕使用的武器,允許他根據自己的喜好和戰鬥習慣,選擇自己最擅長的武器。book18.org

  槍主剛猛,一往無前,勢如破竹;劍主輕靈,變幻莫測,精準狠辣。book18.org

  面對兩種截然不同、特性相反的兵器選擇,君慕一開始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與衝突之中。book18.org

  他既想發揮槍的剛猛,又想兼顧劍的迅捷,結果顧此失彼,反而破綻百出,被冷月寒打得更慘,好幾次都被震得靈力紊亂,嘴角溢血。book18.org

  到了下午,君慕在短暫的休息、調理氣息後,便會前往溫芷柔的靜心閣。book18.org

  大師姐溫芷柔從不與君慕談論打殺之事,也從不點評他的招式優劣。book18.org

  她只是會提前沏上一壺安神靜心的香茶,茶水中蘊含著淡淡的安神靈草,能撫平內心的躁動;然後坐在涼亭下,輕輕撫動琴弦,彈奏一曲曲洗滌心靈的樂章。book18.org

  她的琴聲溫柔而包容,如同一股最細膩的春雨,無聲地滋潤著君慕這柄在冰崖上被千錘百鍊、鋒芒畢露的寶劍。book18.org

  她沒有試圖磨平他的鋒芒,因為她知道,鋒芒是強者的象徵;她只是在為這柄寶劍打造一個溫潤而堅韌的「劍鞘」,讓他懂得何時該收斂鋒芒,何時該展露銳氣。book18.org

  她用琴聲洗去君慕身上因過度戰鬥而積累的戾氣,用茶香安撫那顆因渴望勝利而有些浮躁的心,讓他在喧囂的修煉中,重新歸於平靜,找回內心的澄澈。book18.org

  在溫芷柔的引導下,君慕開始靜下心來,細細思考「張」與「弛」、「剛」與「柔」的道理。book18.org

  他不再一味追求槍的剛猛和劍的迅捷,而是開始嘗試將二者融會貫通,取長補短。book18.org

  他漸漸明白,槍是勢,是面,以大開大合的攻勢壓制敵人,為劍招創造破綻;劍是意,是點,以精妙入微的招式直擊要害,彌補槍法迴轉時的空隙。book18.org

  一剛一柔,一面一點,相輔相成,才能發揮出最強大的威力。book18.org

  終於,在特訓的最後一天,冰魄崖上狂風呼嘯,靈力激盪。book18.org

  君慕第一次同時選擇了雙持槍劍——左手玄陰槍,右手耀陽劍。book18.org

  玄陰槍的森寒與耀陽劍的暖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罩。book18.org

  面對冷月寒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不再慌亂,槍勢大開大合,如猛虎下山,護住周身要害,劍招則伺機而動,如靈蛇出洞,尋找反擊的機會。book18.org

  他時而以槍為守,劍為輔攻;時而以劍為引,槍為殺招,在攻防之間切換自如。book18.org

  這一次,他支撐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book18.org

  要知道,在最初的訓練中,他連十個回合都撐不下來。book18.org

  最後,君慕抓住冷月寒攻擊的一個細微破綻,玄陰槍猛然橫掃,逼退對方的攻勢,耀陽劍則趁勢刺出,兩道光芒交織,同時攻向冷月寒的要害,終於逼得她不得不認真應對。book18.org

  只見冷月寒那雙一直未曾動過的手,終於有了動作。book18.org

  她握著劍鞘的手緩緩抬起,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一撥,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道與精妙的技巧,劍鞘精準地同時盪開了乘勢而來的槍與劍,「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book18.org

  君慕只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手臂微微發麻,槍與劍同時被震開。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依舊敗了,但這一次,他逼得這位從不輕易出手的副宗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出手」了。book18.org

  狂風中,冰山之上,終於綻放了一抹極淡的微笑。book18.org

  冷月寒看著眼前氣息有些紊亂、卻眼神明亮的君慕,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認可:「不錯,終於有點樣子了。」book18.org

  ……book18.org

  回憶如潮水般緩緩退去,蘇媚兒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君慕安詳的睡臉上。book18.org

  她的思緒,從冰魄崖的激烈對練,轉到不夜城的市井百態,再到靜心閣的琴音茶香,每一個畫面都清晰無比,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book18.org

  這三個月來,君慕從未因自己是宗主親傳弟子而自傲自滿。book18.org

  對待任何前來請教的同門,無論對方修為高低、身份貴賤,他都一視同仁,耐心解答,傾囊相授自己的感悟與經驗。book18.org

  而面對宗門的各位長老,他更是尊師重道,謙遜有禮,從不因自己的進步而驕傲自滿。book18.org

  他每日苦修的身影,他跌倒後爬起的堅韌,他面對困境時的不放棄,宗門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book18.org

  蘇媚兒靜靜地看著君慕,眼中的媚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深沉的情感。book18.org

  有作為師長看到弟子成才的驕傲與欣慰,有作為女人對優秀異性的欣賞與動容,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將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占有欲。book18.org

  她緩緩伸出那隻保養得完美無瑕、指甲上塗著艷紅色蔻丹的玉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似乎想要輕輕撫摸一下君慕的臉頰,觸碰那因修煉而變得硬朗的輪廓。book18.org

  但當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溫熱皮膚的瞬間,她又停住了。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book18.org

  她不想打擾君慕這來之不易的好夢,不想破壞這份難得的寧靜。book18.org

  她收回手,緩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君慕最後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在心底。book18.org

  「我的小男人……」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呢喃著,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與毫不掩飾的占有欲,「今天就好好休息吧。」book18.org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再次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book18.org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靜,仿佛她從未出現過。book18.org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身上那獨特的、混合著花香與脂粉味的幽香,裊裊縈繞在君慕的床邊,如同一個溫柔的吻,陪伴著他度過這個寧靜的夜晚。book18.org

  第15章 向北冥斬出這一劍book18.org

  一夜酣暢淋漓的深眠,如同最溫潤的靈泉,徹底洗去了君慕三個月來積攢的所有疲憊與戾氣。book18.org

  當第一縷鎏金般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欞,灑落在石床之上,君慕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清明,澄澈如洗。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快,體內金丹圓潤飽滿,流轉間散發著瑩潤的光澤,精純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暢通無阻,比三個月前雄渾了數倍不止。book18.org

  簡單用靈泉水洗漱完畢,君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脆響,渾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來。book18.org

  他推開洞府大門,清晨的微風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精神愈發振奮。book18.org

  一如往常,他朝著冰魄崖崖頂的練武場緩步走去,步伐沉穩,氣息悠長,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透著一股歷經錘鍊後的從容。book18.org

  「君慕師弟,今日還是這麼早就來了啊!」山道旁,幾名正在晨練的內門弟子看到他,立刻停下動作,熱情地打招呼。book18.org

  「君慕師兄!我最近修煉《青元劍訣》時,對『劍勢』二字頗有感悟,改日可否抽空陪我探討一二?」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年弟子眼中滿是敬佩,語氣懇切。book18.org

  「小君慕~」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名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弟子倚在樹幹上,眉眼含俏,「後日便是滿月之時,師姐在攬月亭備好了靈酒佳肴,可有興趣來和師姐月下對酒當歌?」book18.org

  ……book18.org

  三個月的苦修與謙遜,讓君慕在聖靈宗內積攢了極高的人氣。book18.org

  他微笑著一一回應,語氣溫和而真誠:「各位師兄師姐客氣了,探討劍法之事隨時可行;至於賞月之約,若後日無他事,我定會前往。」一路向上,問候聲不絕於耳,他皆從容應對,既不傲慢,也不諂媚。book18.org

  抵達冰魄崖時,那道清冷絕美的身影早已佇立在崖邊,宛如一尊冰雕玉琢的塑像。book18.org

  冷月寒今日依舊是一身素白勁裝,衣料緊貼身形,勾勒出她挺拔窈窕的身姿,三千青絲如瀑般垂落,只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束起少許,其餘髮絲隨風輕揚,平添幾分出塵之態。book18.org

  她靜靜地站在崖邊,眺望著遠方雲海翻騰,晨霧繚繞間,仿佛一幅水墨丹青。book18.org

  清晨的寒風吹拂著她的衣袂,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宛若即將乘風歸去的謫仙,不染一絲凡塵煙火。book18.org

  她聽力敏銳,早已捕捉到君慕的腳步聲,卻直到他走近,才緩緩轉過身來。book18.org

  那雙琉璃般清冷的眸子落在君慕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目光掠過他清亮的眼眸,掠過他沉穩的氣息,微微頷首。book18.org

  「來了?」她淡淡地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同山巔的寒冰,卻又比往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平和,「宗主安排的訓練早已結束,何必繼續來這崖頂擾我清修。」book18.org

  君慕聞言,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冷師叔平日一人練劍,總歸會缺少對手,難以發現自身招式的瑕疵。其餘弟子哪有我這個被您揍了三個月的沙包順手?既能幫師叔您精進,又能讓我繼續打磨招式,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book18.org

  這番歪理說得直白又有趣,一旁等候晨練的幾名親傳弟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見冷月寒看過來,又立刻收斂笑容,低下頭去。book18.org

  冷月寒眼眸微微低垂,長睫輕顫,嘴角竟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轉瞬即逝。book18.org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飄落在演武場邊沿,聲音清冷依舊:「廢話少說,出手吧。」book18.org

  君慕不再多言,心念一動,玄陰槍與耀陽劍同時出現在手中,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交織,氣勢瞬間攀升。book18.org

  他照例對冷月寒抱拳一禮,腰身微沉,槍劍交錯,擺出防禦姿態,眼神銳利如鷹,全神貫注。book18.org

  冷月寒微微頷首,手中依舊是那柄從未出鞘的古樸長劍,劍鞘烏黑,透著歲月的滄桑。book18.org

  她沒有主動進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氣息收斂,仿佛與周圍的寒冰融為一體,讓人找不到絲毫破綻。book18.org

  「鏘!」book18.org

  君慕率先出手,玄陰槍帶著森寒的氣息橫掃而出,槍影如墨龍翻滾,勢如破竹,直逼冷月寒面門;耀陽劍則緊隨其後,劍光如烈日初升,輕靈迅捷,攻向她的下盤,一剛一柔,一攻一守,配合得愈發嫻熟。book18.org

  三個月的打磨,讓他徹底領悟了槍與劍的融合之道,槍法大開大合,為劍招創造機會;劍法精妙入微,彌補槍法迴轉時的空隙,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手中融會貫通,爆發出驚人的威力。book18.org

  冷月寒的應對依舊從容不迫,她的身影在槍影劍光中飄忽不定,如同風中柳絮,每一次移動都妙到毫巔。book18.org

  手中的劍鞘看似隨意地格擋、撥弄,卻總能精準地落在君慕力量最薄弱的節點上,「鐺鐺鐺」的脆響不絕於耳,火花四濺。book18.org

  她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任君慕千般變化,萬般攻勢,她總能閒庭信步般,在他最得意處輕輕一點,便將所有攻勢化於無形。book18.org

  君慕越打越興奮,體內的靈力奔騰不息,招式愈發凌厲,槍劍揮舞間,捲起陣陣冰屑,在晨光中閃爍。book18.org

  他不再執著於勝負,而是盡情享受著戰鬥的樂趣,感受著自己每一次的進步,每一次對力量的掌控。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君慕即將施展出一套新領悟的槍劍合璧招式時,聖靈宗主峰的方向,傳來一聲悠揚而綿長的鐘鳴。book18.org

  鐘聲渾厚有力,帶著濃郁的靈力波動,響徹整個聖靈宗疆域——這是宗主召集全體核心成員舉行宗門大會的信號,非重大之事,絕不會敲響。book18.org

  鐘聲響起的瞬間,冷月寒的身影驟然向後飄退,如同瞬移般拉開數丈距離,動作輕盈而優雅。book18.org

  「今日到此為止。」她將劍鞘重新負於身後,看著君慕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的樣子,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滿意之色,「特訓已了,你的根基已穩,後續只需勤加修煉,穩固境界。若是日後修行遇上瓶頸,你可自行前來尋我。」book18.org

  君慕收起玄陰槍和耀陽劍,氣息漸漸平復。book18.org

  他對著冷月寒鄭重地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多謝師叔三個月來的悉心指點,弟子必不敢懈怠,定會勤加修煉,不負師叔期望。」book18.org

  冷月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虹,如流星般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飛去,瞬間消失在雲海之中。book18.org

  君慕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與戰鬥後的餘韻,只覺得渾身舒暢。book18.org

  他心念一動,體內靈力涌動,瞬間將身上的汗水與塵土清理乾淨,同時幻化出一身整潔的青色宗門弟子常服,衣袂飄飄,身姿挺拔。book18.org

  整理完畢,他也邁開腳步,朝著主峰大殿走去。book18.org

  剛走到大殿前的白玉廣場上,君慕便看到了那道溫柔如水的身影。大師姐溫芷柔也正緩步而來,步伐輕盈,如同踏月而行。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色長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幾支含苞待放的蘭花,隨著她的步伐,蘭花仿佛要在風中綻放一般,若隱若現。book18.org

  長發用一支溫潤的碧玉簪子鬆鬆地挽著,幾縷柔軟的髮絲垂在白皙的臉頰旁,被清晨的微風輕輕吹動,更襯得她氣質溫婉嫻靜,宛如從江南煙雨中走出的畫中人,不染塵俗。book18.org

  「小師弟。」溫芷柔率先看到君慕,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陽,能拂去人心頭的一切陰霾與浮躁。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君慕面前,很自然地伸出素手,幫他理了理因為趕路而有些褶皺的衣領。book18.org

  她的手指纖長而溫暖,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清晨的露珠,讓君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book18.org

  「昨夜睡得可好?看你今日精神不錯,想來是徹底休息好了。」她柔聲問道,眼中滿是真切的關懷,「方才在冰魄崖和冷師叔對練了?看你額角還有汗漬。」book18.org

  君慕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善意,心中一暖,輕輕點頭,語氣溫和:「多謝大師姐關心,託大師姐的福,這三個月有你的琴聲安神,我一直休息得很好。方才確實和冷師叔對練了一陣,受益匪淺。」book18.org

  說罷,兩人並肩而行,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緩步走進了恢弘莊嚴的聖靈宗主殿。book18.org

  殿內,早已人頭攢動,卻井然有序。book18.org

  宗門內的各位長老、各堂執事,以及有資格參與集會的核心弟子、精英弟子們,都已各就其位。book18.org

  長老們端坐於兩側的玉椅之上,神情肅穆;弟子們則整齊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book18.org

  整個大殿雖然人數眾多,卻安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莊重而肅穆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book18.org

  最高處的宗主寶座上,蘇媚兒正慵懶地斜倚著。book18.org

  她今日穿著一身繡著鳳凰圖案的深紅色宮裝,裙擺鋪展,如同烈火燃燒,華貴而妖異。book18.org

  她一手支著香腮,指尖輕輕划過精緻的臉頰,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流轉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媚意與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當她的目光在君慕身上輕輕一掃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隨即便移了開去,落在了殿外。book18.org

  君慕和溫芷柔分別在親傳弟子的位置上站定。book18.org

  不多時,隨著最後幾位在外歷練的長老匆匆趕回,大殿的沉重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book18.org

  蘇媚兒抬了抬眼,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對身側的劉長老微微示意。book18.org

  鬚髮皆白、面容紅潤的劉長老心領神會,緩緩站起身來。book18.org

  他向前一步,周身靈力涌動,洪亮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同驚雷般響徹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book18.org

  「三個月前,宗主召集我等長老共同商議,如何向全天下證明,我聖靈宗所行之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無愧本心!經我等七堂長老反覆商議,今日,正式對我聖靈宗懸賞任務制度進行革新!」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陡然變得凌厲:「長久以來,黑風寨、血刀門之流,盤踞北冥之地,為非作歹,處處鉗制我宗門發展,劫掠我宗商旅,殘害我宗治下凡人,對我宗資源偷、奪、搶、掠,不計其數!這一次,我們不再姑息!要將這兩大毒瘤連根拔起,讓他們知道,這北冥之中,究竟是誰的聲音最大!讓全天下都知道,聖靈宗的威嚴,不可侵犯!」book18.org

  此言一出,下方的弟子們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興奮的議論聲。book18.org

  黑風寨和血刀門作惡多端,早已是聖靈宗弟子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只是此前宗門未有大規模行動,今日聽聞要徹底清剿,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book18.org

  劉長老清了清嗓子,一股磅礴的靈力散發開來,殿內瞬間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他繼續說道:「宗門任務,依其難度、風險與貢獻,自下而上,分為凡、黃、玄、地、天,五大等級!每一等級,又細分為上、中、下三品,等級越高,難度越大,獎勵亦越豐厚!」book18.org

  「凡等任務,鍊氣期弟子皆可接取。多為維護宗門疆域內城鎮秩序,緝拿凡間惡霸,救濟受災流民,重建被妖獸損毀的家園等。此類任務雖看似微小,卻關乎宗門根基,望爾等勿因其小而不為,須知積少成多,功德無量!」book18.org

  「黃等任務,需由築基期弟子帶隊,或部分天資卓越、實力出眾的鍊氣期弟子經長老考核後,方可單獨接取。任務多為清剿凡人城鎮周邊的低階妖獸巢穴,護衛宗門商隊往返,勘探指定區域的低階靈材礦脈等。完成任務,可獲得可觀的宗門點數,用於兌換修煉所需之物。」book18.org

  「玄等任務,則必須由金丹期長老或核心弟子帶隊。其內容包括清剿為禍一方的強大妖獸群、追殺叛逃宗門或作惡多端的邪修、乃至征伐收編北冥之地的其他中小型門派!此類任務,風險與機遇並存,稍有不慎便可能殞命,但所獲宗門點數極為豐厚,更有可能獲得任務目標身上的寶物!」book18.org

  「至於天、地二等任務…」劉長老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眼神也愈發嚴肅,「此二等任務,皆關乎宗門戰略安危,非元嬰期、化神期長老或宗主親傳弟子不可接取!其獎勵,亦不再是簡單的宗門點數!總務堂會依據任務難度、影響範圍,提供量身定製的報酬——可以是藏寶閣內的高階丹藥、失傳功法,亦可以是稀缺的修煉資源、上古法寶!」book18.org

  「諸位記住!」劉長老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激情與鼓舞,「所有任務獲得的宗門點數,皆可在宗門兌換閣中,換取你們所需的一切!功法、丹藥、法寶、材料、靈石!應有盡有!宗門不養閒人,也絕不虧待有功之臣!爾等想要的一切,都不必向他人乞求,便用自己的雙手,用你們的功績去換取!我們要讓聖靈之名,響徹整個北冥大地!」book18.org

  「響徹北冥!壯我聖靈!」book18.org

  劉長老的一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所有弟子心中的萬丈豪情與對未來的渴望。book18.org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熱血沸騰。book18.org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句,在場的弟子們都不約而同地舉起手臂,高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幾乎要將大殿的屋頂掀翻。book18.org

  待弟子們的激情稍稍消退,一直端坐不動的蘇媚兒終於緩緩直起身來。book18.org

  她朱唇輕啟,慵懶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book18.org

  「為了給眾弟子豎個榜樣,本座今日,親自發布第一道天等任務。」book18.org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身旁的冷月寒身上,似笑非笑:「北冥『黑風寨』,盤踞毒龍山脈,地勢險要,勢力龐大,其七大寨主皆為金丹後期以上修為,行事狠辣,血債纍纍。他們劫掠我宗商隊數十次,殘害我宗弟子十七人,對我宗下靈礦、靈田更是屢有劫掠。現在本座命,副宗主冷月寒領天等下品任務,三月之內,至少提黑風寨七大寨主中的其三之首級來見!以儆效尤!」book18.org

  蘇媚兒看著冷月寒,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卻又不失威嚴:「副宗主,你是否做好了替我聖靈宗,斬出這第一劍的準備?」book18.org

  話音剛落,冷月寒已然起身出列,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book18.org

  她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如同萬年寒冰,響徹大殿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冷月寒,領命!」book18.org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句廢話,身為宗門副宗主的她,親身示範,接下了最高等級的誅殺任務!book18.org

  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book18.org

  所有弟子都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神灼熱,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宗門,奔赴戰場,建功立業!book18.org

  蘇媚兒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這便是她要的士氣,這便是她要的聖靈宗!book18.org

  她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終,如同鎖定獵物般,精準地落在了君慕的身上。book18.org

  「君慕。」book18.org

  她輕輕念出君慕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他身上。book18.org

  君慕心中一凜,立刻邁步出列,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弟子在。」book18.org

  蘇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又繼續點出一個人名:「溫芷柔。」book18.org

  「弟子在。」溫芷柔也隨之緩步出列,躬身行禮,語氣溫柔卻不失堅定。book18.org

  蘇媚兒坐直身體,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語氣也凝重起來:「根據先遣堂弟子加急傳回的消息,北冥邊境的臨淵城,近日正遭受大規模獸潮圍困!此次獸潮規模空前,其中不乏金丹期妖獸帶隊,城中數十萬凡人與我宗派駐當地的外門弟子危在旦夕,城破只在旦夕之間!」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君慕和溫芷柔身上,鄭重下令:「現在令,親傳弟子溫芷柔、君慕,領玄級上品任務,即刻出發,馳援臨淵城!務必在三日內擊退獸潮,護佑城池周全,保全城中凡人與外門弟子性命!」book18.org

  君慕抬起頭,迎上寶座上蘇媚兒那雙飽含深意的桃花眼。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救援任務,更是對他三個月特訓成果的一次實戰檢驗。book18.org

  他沒有片刻的猶豫,與身旁的溫芷柔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堅定。book18.org

  隨即,他們一同直起身,沉聲應道:book18.org

  「弟子,遵命!」book18.org

  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莊嚴的大殿之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與擔當。book18.org

  第16章 孤城book18.org

  溫芷柔上前一步,雙手接過蘇媚兒遞來的鎏金信紙。book18.org

  指尖剛觸碰到紙頁,她便感受到上面殘留的靈力波動,展開信紙匆匆瀏覽,清麗的面容隨之一沉,眉宇間凝起化不開的凝重。book18.org

  信上字跡潦草急促,顯然是先遣弟子倉促寫就,字裡行間儘是臨淵城的危急——獸潮規模遠超預估,護城大陣搖搖欲墜,城中軍民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book18.org

  「芷柔,你就從在座的師兄弟里,挑選你需要的人手吧。」蘇媚兒靠在寶座上,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慵懶,卻難掩眼底的鄭重,「此行關乎宗門聲譽,更關乎數十萬生民性命,務必謹慎。」book18.org

  溫芷柔沒有絲毫拖沓,將信紙收入儲物戒,略一沉思,目光如炬般掃過下方肅立的弟子,清亮而果決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溫柔婉約:「事態緊急!按先遣堂消息,臨淵城已被獸潮圍困至少三日,護城大陣隨時可能崩潰,我們必須即刻出發,遲則生變!」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速極快地部署道:「我需五十五名弟子隨行。陣法堂、先遣堂、鍛器堂各出一位首席弟子,帶領本堂十名精英弟子組成作戰小隊;另需十位精通療傷解毒的丹堂弟子,以及十位至少築基期大圓滿、擅長防禦與後勤的總務堂弟子!可有人自願報名?」book18.org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越眾而出,動作整齊劃一,躬身領命,聲如洪鐘:book18.org

  「陣法堂首席弟子石磊,領命!」說話者身材敦實,一身灰布堂服上繡著繁複的陣紋,眼神沉穩。book18.org

  「先遣堂首席弟子林豹,領命!」此人身形矯健,黑衣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短刃,氣息凌厲如豹。book18.org

  「鍛器堂首席弟子鍾武,領命!」他身材魁梧,臂膀粗壯,玄色堂服袖口捲起,露出布滿老繭的雙手,聲如悶雷。book18.org

  三人話音剛落,其餘名額便被弟子們踴躍爭搶,不過數息便已填滿。丹堂弟子白衣勝雪,總務堂弟子青衣肅立,一個個眼神堅定,毫無懼色。book18.org

  「很好!」溫芷柔頷首,目光轉向君慕,語氣帶著一絲信任,「小師弟,你帶十位總務堂弟子,即刻前往總務堂倉庫,準備帳篷、可攜式防禦法陣、加固城牆的玄鐵釘等物資,務必齊全。」book18.org

  隨後她又轉向身後的弟子,指令清晰:「十位丹堂弟子隨我一組,準備療傷丹、解毒丹、回靈丹等所有基礎丹藥,越多越好;石磊、林豹、鍾武三位師弟,各自帶領本堂弟子,負責隊伍的乾糧清水、備用武器與修繕工具!一刻鐘後,宗門北門靈獸坪集合,不得有誤!」book18.org

  「是,溫師姐!」所有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book18.org

  眾人向蘇媚兒與諸位長老躬身行禮告退,魚貫而出,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沒有半分混亂。book18.org

  君慕也立刻帶領十位總務堂弟子,快步趕往總務堂倉庫。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無人多言,只有快速的腳步聲與物資搬運的碰撞聲,盡顯聖靈宗弟子的紀律性。book18.org

  一刻鐘後,當君慕帶著隊伍推著十輛裝滿物資的靈車抵達靈獸坪時,其他各組早已集結完畢。book18.org

  數十隻體型巨大的青羽風鳥昂首佇立在坪中,每一隻都翼展超過十丈,青色的羽翼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神兇悍,氣息渾厚,正是宗門專門用於快速突襲的高階飛行靈寵。book18.org

  飼養靈寵的弟子正忙著檢查風鳥的狀態,為它們補充靈晶。book18.org

  「出發!」溫芷柔立於最前方的青羽風鳥背上,衣袂飄飄,一聲令下。book18.org

  眾人紛紛躍上獸背,坐穩身形。book18.org

  身下的青羽風鳥發出一聲高亢的唳鳴,雙翼猛地一振,一股狂暴的推力從腳底傳來,瞬間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青色流光,衝破雲層,朝著北冥邊境的方向疾馳而去。book18.org

  青羽風鳥的速度遠非尋常飛舟可比,一日千里不在話下,但乘坐體驗卻極差。book18.org

  高空的狂暴氣流迎面撲來,如同利刃割面,若非眾人運轉靈力護體,尋常人早已被吹得骨肉分離、神魂俱散。book18.org

  身下的風鳥不時調整姿態躲避雲層中的罡風,帶來陣陣劇烈的顛簸,靈車在鳥背上搖晃不止,物資碰撞作響。book18.org

  但此刻,沒有人在意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前方,心中唯有「馳援」二字。book18.org

  半日急行,千里之遙轉瞬即逝。book18.org

  當青羽風鳥穿過一片厚重如墨的雲層後,視野豁然開朗,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book18.org

  大地之上,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正在瘋狂涌動、咆哮。book18.org

  那是由成千上萬、各式各樣的妖獸組成的獸潮——有身形如虎、遍體鱗甲的鐵甲獸,有長著三首六臂、口吐毒霧的三首蛇,有體型嬌小、速度快如閃電的血影鼠……它們盡數通紅著雙眼,散發著嗜血與瘋狂的氣息,如同拍岸的怒濤,一波接著一波,不計生死地衝擊著遠處那座孤零零的雄城。book18.org

  臨淵城,到了。book18.org

  君慕並非第一次抵禦獸潮。book18.org

  身為曾經的清虛劍宗大師兄,他也曾多次帶隊下山,抵禦妖獸襲擾。book18.org

  但他在清虛劍宗、在中州所見的獸潮,與眼前這股相比,簡直是涓涓溪水與奔騰大江的區別——眼前的獸潮,不僅數量龐大到令人絕望,更有不少金丹期妖獸坐鎮其中,氣息恐怖,絕非尋常獸潮可比。book18.org

  從高空遠眺,整座臨淵城早已不復往日繁華,城牆之上布滿了深深的爪痕與裂紋,多處牆體已然坍塌,露出了後面殘破的城樓。book18.org

  城中原本應該璀璨奪目的護城大陣,此刻只剩下微弱的靈光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book18.org

  城牆之上,人影稀疏,守城的士兵與散修們個個渾身浴血,身上大多帶著猙獰的傷口,卻依舊憑藉著最後一絲意志,揮舞著武器浴血奮戰,每一次揮砍都用盡了全身力氣。book18.org

  城下,妖獸的嘶吼與人類的吶喊、慘叫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交響。book18.org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溫芷柔的聲音在君慕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凝重,「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穩住局勢!」book18.org

  她立於為首的青羽風鳥之上,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往日的溫柔婉約早已被果決與肅殺取代。book18.org

  她玉手一揮,高聲下令:「各組領隊隨我全速支援!其餘弟子乘坐靈寵入城後,陣法堂即刻在城門內側布置防禦法陣,加固陣眼;鍛器堂優先修補城牆破損處,架設守城弩;先遣堂分為四隊,機動支援四座城門;醫療組立刻搭建臨時傷兵營,救治傷員;總務隊配合其餘小組,運送物資、協助加固城防!」book18.org

  「是!」君慕與石磊、林豹、鍾武四人齊聲應和,聲音中帶著決絕。book18.org

  下一刻,五道不同顏色的靈光從青羽風鳥背上沖天而起——溫芷柔的白光、君慕的金光、石磊的灰光、林豹的黑光、鍾武的玄光,如同五顆撕裂天幕的流星,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那慘烈的戰場中心——臨淵城,俯衝而去!book18.org

  君慕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緊隨在溫芷柔身後。book18.org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妖獸的嘶吼與人類的悲鳴愈發清晰,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他心中怒火更盛。book18.org

  他緊握著腰間的劍柄,眼神銳利如鷹,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book18.org

  溫芷柔的目標極為明確,直指城池最中心的城主府。book18.org

  她身形落地的瞬間,沒有絲毫停頓,玉手一揮,四面銘刻著繁複金色陣紋的玄黃色陣旗呼嘯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飛向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咄!咄!咄!咄!」四聲沉悶的巨響,陣旗深深插入了城門上方的牆體之中,陣紋瞬間亮起一絲微光。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靈力洶湧而出,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如同滾滾天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臨淵城的上空,穿透了絕望的陰霾:「臨淵城所有人聽著!我們是聖靈宗前來救援的隊伍!城牆上所有散修,即刻助我布陣——將你們的靈力注入城門上的陣旗,守護主城!其餘的,交給我聖靈宗弟子!」book18.org

  這聲音仿佛蘊含著奇特的魔力,瞬間讓城牆上那些早已力竭、甚至做好了慷慨赴死準備的散修們眼中,驟然爆發出求生的光芒。book18.org

  他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沒有絲毫猶豫,紛紛強撐著疲憊的身軀,調動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靈力,不顧一切地朝著最近的陣旗方向,打出一道道微弱卻堅定的靈力光柱!book18.org

  嗡——!book18.org

  隨著數百道靈力光柱的匯入,四面陣旗光芒大盛,一道道金色的陣紋從旗幟上蔓延開來,在空中交織、勾連,如同一張巨大的金色大網。book18.org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將整座臨淵城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book18.org

  這是聖靈宗陣法堂與鍛器堂幾位長老聯手煉製的高階防禦法寶——「四象守護陣」,只要有足夠的靈力支撐,便能構建出覆蓋整座城池的堅固防護罩。book18.org

  「吼!」book18.org

  一頭沖在最前面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型妖熊,沒能收住腳步,狠狠地撞在了金色光罩之上。book18.org

  只聽「轟」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光罩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漾開一圈圈漣漪,而那頭巨型妖熊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彈飛出去數丈之遠,渾身焦黑,躺在地上抽搐不止,氣息瞬間斷絕。book18.org

  「擋住了!擋住了!」城牆上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巨大歡呼聲,不少人癱坐在城牆上,喜極而泣。book18.org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喘息。book18.org

  光罩之外,無窮無盡的妖獸開始更加瘋狂地攻擊著光罩,利爪抓撓、巨口撕咬、妖術轟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的光芒黯淡一分,陣旗也隨之發出輕微的嗡鳴。book18.org

  維持陣法的散修們臉色越來越蒼白,靈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book18.org

  溫芷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而有條不紊,指揮著後續抵達的聖靈宗弟子:「君慕、石磊、林豹、鍾武!你們四人,各鎮守一道城門,全力保護陣眼,絕不能讓陣旗有失!一旦陣旗被毀,光罩便會崩潰!」book18.org

  「遵命!」四人沉聲應道,身形一動,如同四道流光,分別朝著四座城門掠去。book18.org

  當君慕四人各自落在四道城門的城樓之上時,溫芷柔則盤膝坐於城主府的屋頂,一張古樸的七弦琴已然橫於膝上。book18.org

  琴身由千年古木打造,琴弦泛著瑩潤的光澤,正是她的本命法寶——沉心古琴。book18.org

  「錚——」book18.org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如同高山流水,化作無形的聲浪,擴散至全城。book18.org

  那琴音初時溫婉柔和,洗滌著人們心中的恐懼與疲憊;繼而節奏陡然加快,變得激昂雄壯,如同金戈鐵馬,激盪起所有戰士的血性與勇氣。book18.org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綠色音符飄向城牆上的傷員,他們身上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疼痛感漸漸消退;一道道金色的音符融入守軍體內,讓他們感覺原本枯竭的體力與靈力,竟緩緩恢復了幾分。book18.org

  君慕站在北門城樓之上,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book18.org

  城牆之外,是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妖獸,它們猙獰的面孔、嗜血的眼神、震耳欲聾的咆哮,匯聚成一股足以讓尋常金丹期修士心悸的恐怖壓力。book18.org

  陣旗就在他身後不遠處,微微震顫,源源不斷地向光罩輸送著靈力,支撐著這一方的防禦。book18.org

  他的任務,就是守護這面陣旗,絕不讓任何妖獸突破防線,損毀陣眼。book18.org

  看著城下那片翻滾的黑色死亡浪潮,君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掌心一翻,耀陽劍已然出鞘,璀璨的金光映亮了他堅毅的臉龐。book18.org

  「唳——!」book18.org

  一聲尖銳的嘶鳴響起,一頭翼展三丈、渾身覆蓋著血色絨毛的「血翼蝠妖」,繞過地面的妖獸部隊,試圖從高空突襲陣旗。book18.org

  它速度極快,如同一道血色閃電,瞬間便逼近了金色光罩。book18.org

  就在此時,君慕動了。book18.org

  耀陽劍劃出一道璀璨如烈日的劍芒,沖天而起,速度快如流星,精準地將那頭血翼蝠妖凌空斬為兩段。book18.org

  腥臭的黑血灑下,卻被金色防禦光罩隔絕在外,只在光罩上留下一片污漬,隨即被光罩的靈光凈化。book18.org

  這一劍,仿佛是吹響了反擊的號角。book18.org

  君慕將耀陽劍交於左手,右手虛空一握,墨色的玄陰槍瞬間出現在掌心。book18.org

  體內的金丹高速旋轉,精純的靈力如江河決堤般湧入雙臂,左手劍光如烈日灼灼,右手槍影如墨龍翻騰。book18.org

  他獨自一人,傲立於城樓的最高處,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戰神,將所有試圖從高空越過防線、突襲陣旗的妖獸,盡數斬於槍下劍前!book18.org

  城牆上的守軍與散修們看到這一幕,士氣大振,原本疲憊的身軀仿佛又充滿了力量,揮舞著武器,再次投入到防禦之中。book18.org

  君慕、石磊、林豹、鍾武四人的身影,在血色殘陽與金色護罩光芒的映襯下,宛如四尊不敗的戰神,牢牢守護著臨淵城的四道門戶。book18.org

  這場慘烈的攻防戰,整整持續了半日。book18.org

  從黃昏到午夜,妖獸的屍體在城下堆積如山,幾乎與城牆齊平,腥臭的血液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滲透進泥土之中,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book18.org

  金色防禦光罩的光芒相比最初,已經黯淡了不少,哪怕維持陣法的散修們已經換了好幾波,依舊個個臉色煞白,嘴唇乾裂,靈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守護家園的意志在苦苦支撐。book18.org

  隨著月亮緩緩升至中天,城外妖獸的咆哮聲開始逐漸減弱,原本瘋狂衝擊的獸潮,竟慢慢向後退散,似乎有了退卻的跡象。book18.org

  城牆上的眾人見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不敢有絲毫懈怠——獸潮最是狡猾,往往會在退去前發起最後的瘋狂反撲。book18.org

  果然,仍有幾頭最為嗜血瘋狂的妖獸,依舊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做著最後的衝擊。book18.org

  其中一頭身披厚重黑甲、形如犀牛的「鐵甲蠻牛」,猛地刨動四蹄,腳下的土地都為之震顫,它發出一聲震天怒吼,身軀驟然膨脹一圈,竟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金色光罩!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聲清晰的脆響,金色光罩之上,竟被撞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光罩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book18.org

  「不好!」君慕心中一凜,眼神驟縮。book18.org

  他清楚,光罩一旦破碎,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眼看著其餘幾隻鐵甲蠻牛也已做好衝鋒姿態,君慕立刻擺開架勢,左手耀陽劍蓄勢待發,右手玄陰槍橫於身前,準備硬接下一波衝擊。book18.org

  就在此時,城主府方向,溫芷柔的琴音陡然一變。book18.org

  原本激昂的戰曲瞬間收斂,化作一道凝練如針的音波,後發先至,穿透金色光罩,狠狠地轟擊在那幾隻鐵甲蠻牛的頭顱之上!book18.org

  「哞——!」book18.org

  幾隻鐵甲蠻牛同時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悲鳴,龐大的身軀為之一滯,隨即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它們,是最後還留在城外的妖獸。book18.org

  短暫的沉寂過後,城牆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無數人癱倒在地,有的放聲大哭,有的相互擁抱,盡情宣洩著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激動。book18.org

  城主府方向,悠揚的琴音也在此刻停歇。book18.org

  溫芷柔緩緩收起沉心古琴,清亮而沉穩的聲音再次傳遍全城:「各組弟子,按原計劃行事!繼續組織守城,嚴防妖獸復返;醫療組全力救治傷員;鍛器堂與總務堂弟子,即刻修補城防、加固陣旗!各組領隊,以及城中散修代表、軍中士官,速來城主府議事!」book18.org

  君慕長舒一口氣,將耀陽劍和玄陰槍收回體內,只覺得渾身酸軟,靈力消耗殆盡。book18.org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污,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沿途,溫芷柔帶領的醫療組早已在城中廣場上架起了數十個白色大帳篷,作為臨時傷兵營。book18.org

  丹藥的清香與熱粥的米香混合在一起,驅散了空氣中的血腥與惡臭,撫慰著這座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城市。book18.org

  總務堂的弟子正指揮著城中百姓,用帶來的可攜式防禦法器,和鍛器堂弟子一同修補著城牆的破損之處,人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book18.org

  君慕踏入城主府大堂時,石磊、林豹、鍾武三人已經等候在那裡。book18.org

  他們三人雖然也經歷了一番苦戰,但畢竟修為深厚,此刻氣息雖有些紊亂,卻比君慕好了不少,正各自運轉靈力恢復著。book18.org

  「小師弟,回來了。」溫芷柔率先看到君慕,見他衣衫染血、髮絲凌亂,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心疼。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君慕面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方潔白的絲帕——絲帕上繡著幾朵淡雅的蘭花,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蘭香。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易碎的珍寶,一點一點幫君慕擦去臉上的血污與塵土。book18.org

  她的指尖偶爾會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絲微涼而細膩的觸感,讓君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book18.org

  「北門臨水,本想著此地大多的妖獸怕水,沒想到反而壓力最大,辛苦你了。」她抬起眼眸,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清晰地映著君慕的身影,輕聲問道,「需不需要和幾位師兄換換駐守的城門?讓你先休息片刻。」book18.org

  君慕感受著溫芷柔發自內心的關懷,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沒事,大師姐。我扛得住,休息片刻就好,不用麻煩幾位師兄。」book18.org

  「哈哈哈,何止是扛得住!」一旁身材魁梧的鐘武忍不住大笑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們剛才在各自城門上,可都看到了小師弟你的英姿!那劍招又快又狠,槍勢更是霸道,一點不輸林豹的快劍,不愧是能和副宗主對練三個月的狠人!」book18.org

  林豹白了一眼鍾武,語氣帶著幾分傲嬌:「君慕師弟的劍,和我的劍路可不一樣。我練劍只求快、准、狠,為的是防身刺殺,一擊斃命;他的劍槍合璧,剛柔並濟,更適合正面攻堅。你這揮錘子的莽夫,懂什麼劍理。」book18.org

  說完,他轉向君慕,鄭重地抱拳:「不過,回宗之後,我定要找個時間和君慕師弟好好討教一番,看看是你的槍劍合璧厲害,還是我的快劍更勝一籌。」book18.org

  君慕連忙回禮,謙遜道:「幾位師兄過獎了。若非大師姐坐鎮中樞,以琴音輔助,穩住軍心、恢復士氣,又有各位師兄堅守其他城門,互為犄角,我獨自一人,恐怕也撐不住這麼久。」book18.org

  就在此時,幾道略顯踉蹌的腳步聲傳來,幾位穿著軍官鎧甲和散修服飾的人腳步匆匆地走進了大堂。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軍官,滿臉風霜與疲憊,眼角還帶著未乾的血絲,身上的鎧甲布滿了劃痕與凹痕,卻依舊腰杆挺直,透著一股軍人的硬朗。book18.org

  溫芷柔收回手帕,轉過身時,臉上那絲溫柔已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靜與威儀。book18.org

  她目光一掃眾人,直接開口問道:「臨淵城主何在?為何不見他前來議事?」book18.org

  那為首的中年軍官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苦澀與羞愧,他上前一步,對著溫芷柔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地嘆道:「回稟仙子,不怕仙子笑話……城主大人,早在獸潮來臨之前,便已攜帶家眷親信,捲走府中所有財物,棄城逃往中州都城去了。在下乃臨淵城副城主趙信,臨危受命,暫代城中指揮之職。城中三千守軍,如今只剩下不足千人,全憑仙子與各位上仙差遣!」book18.org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一片寂靜,君慕與石磊三人都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book18.org

  臨陣脫逃,棄一城百姓於不顧,此等行徑,實在令人不齒!book18.org

  溫芷柔的臉上卻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一般。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打量著這位名叫趙信的副城主,緩緩問道:「城主跑了,你身為副城主,本可隨他一同逃生,為何不走,反而要帶領軍民死守?」book18.org

  趙信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透出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語氣質樸而擲地有聲:「在下生於斯,長於斯。城中的父老鄉親,平日裡對我趙信多有照拂,這臨淵城的一磚一瓦,皆是我的家園。如今大難臨頭,我若棄城而逃,便是背信棄義,愧對於天地,愧對於城中百姓!我趙信,做不出這種事!」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沒有絲毫華麗的辭藻,卻字字鏗鏘,發自肺腑。book18.org

  君慕和幾位師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敬佩。book18.org

  在這大災大難面前,能有如此風骨,實屬難得。book18.org

  溫芷柔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她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趙信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趙副城主,你有勇有謀,更有一顆守護百姓的赤子之心,比那棄城而逃的城主,更配得上『城主』二字。你放心,有我聖靈宗在此,臨淵城便絕不會破。等獸潮徹底退去,我會向宗門稟明情況,奏請宗主,由你接任臨淵城城主之位。」book18.org

  趙信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惶恐,連連擺手,竟對著溫芷柔直接跪拜了下去,聲音哽咽:「仙子折煞末將了!在下不敢奢求什麼城主之位,只求仙子和各位上仙能夠庇佑城中百姓,讓他們安然無恙!只要百姓平安,趙信就算粉身碎骨,也感激不盡!」book18.org

  「好,我答應你。」溫芷柔讚許地點了點頭,親自上前將他扶起,語氣鄭重,「臨淵城的百姓,一定會安然無恙的。」book18.org

  安撫好趙信後,溫芷柔的目光轉向了那幾位站在一旁、神情複雜的散修代表。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衣衫破舊,身上帶著好幾處傷口,氣息微弱,卻眼神清明。book18.org

  「這位道友,」溫芷柔對著老者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城危之際,諸位道友沒有棄城而去,反而選擇與凡人共守城池,可見也是心懷俠義之士。不知此次危機過後,諸位可願加入我聖靈宗,成為駐守臨淵城的外門弟子?我聖靈宗賞罰分明,絕不虧待有功之人,更會為諸位提供充足的修煉資源與庇護。」book18.org

  說著,她取出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遞了過去:「這是我聖靈宗的外門門規,幾位可以看看,再做決定。」book18.org

  那幾名散修代表相互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警惕與猶豫。book18.org

  他們常年在外漂泊,見慣了各大宗門的偽善,對「聖靈宗」這個被不少人稱為「魔教」的宗門,更是心存戒備。book18.org

  但老者還是接過冊子,與其他幾人相互傳閱起來。book18.org

  他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警惕、懷疑,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為瞭然與深深的感慨。book18.org

  冊子上的門規,沒有絲毫霸道的條款,反而處處強調「護佑弱小」,「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甚至明確規定了宗門弟子不得欺凌凡人、不得掠奪百姓財物等條款。book18.org

  為首的老者將門規鄭重合上,對著溫芷柔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仙子。若是聖靈宗所遵守的,當真是這份門規,我等……願為聖靈宗外門弟子,終生駐守臨淵城!」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與諷刺:「實不相瞞,獸潮初現之時,我等便捏碎了十幾塊傳訊玉簡,向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求援——君子劍宗、天機閣、浩然書院……我們甚至向中州皇室都發了求救信!可是,沒有迴音,一個都沒有!他們要麼視而不見,要麼藉口路途遙遠、分身乏術,徹底將我們臨淵城的數十萬生民,棄之不顧!」book18.org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中閃過一絲悲憤:「呵……誰能想到,最後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們這數萬百姓性命的,竟是世人眼中,喊打喊殺的『魔教』聖靈宗呢?!如果行俠仗義、拯救蒼生被稱之為『魔』,那坐視不理、偽善怕死的,又算是什麼?!如果這就是魔教,那我等,今日便入魔教!心甘情願!」book18.org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散修與趙信等人的心聲,大堂內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溫芷柔看著老者激動的神情,眼神堅定:「諸位放心,聖靈宗,絕不會讓你們失望。」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