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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正道劍仙師尊趕出宗門後我投入魔教教主的懷抱】(34-35)book18.org
作者:Seekerbook18.org
第34章 心魔book18.org
夜色悄然流逝,旭日染遍天際,又西沉墜入遠山,朝朝暮暮間,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book18.org
通寶城萬眾矚目的拍賣會已近在眼前,僅剩寥寥數日。book18.org
為避不必要的紛爭,君慕、溫芷柔一行人抵達靈泉門莊子後,便始終深居簡出,幾乎未曾踏出過莊子半步。book18.org
庭院深深,青石板路蜿蜒,兩側修竹亭亭,風過竹梢,「簌簌」輕響如天然屏障,將外界的喧囂紛擾與人心叵測盡數隔絕。book18.org
眾人每日潛心修煉、打磨修為,閒時便在庭院小憩閒談、品茗論道,日子過得平靜安寧,連空氣中都縈繞著淡淡的閒適。book18.org
可這份易碎的寧靜,終究沒能持續太久,一場精心策劃的鬧劇,正悄然逼近。book18.org
這日天光晴好,澄澈的陽光灑在庭院草木上,泛著溫潤光澤,微風習習,攜著草木清芬拂過修竹、吹動窗欞。book18.org
君慕正在庭院揮劍練招,劍光凌厲,靈力流轉間氣勁破空;溫芷柔則在亭中品茗調息,神色淡然。book18.org
就在此時,靈泉門莊子的門房匆匆前來通報,神色恭敬卻藏著一絲異樣:「溫仙子,君公子,門外有一對商人夫婦,帶著個身著錦衣的小姑娘,說是特地登門拜訪,言辭十分懇切。」book18.org
溫芷柔聞言,斗笠輕紗下的美眸微微閃動,長長的睫毛輕顫,心中已隱約猜到幾分來意。book18.org
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淡淡抬手,語氣從容:「知道了,命侍女將客人引入會客室。」說罷,她緩緩起身,碧綠色的長裙如流動的清泉,順著衣擺傾瀉而下,襯得身姿愈發窈窕曼妙,步態輕盈間,自帶清雅絕塵的氣韻。book18.org
斗笠輕紗半遮半掩,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一截白皙脖頸,添了幾分神秘疏離,卻絲毫掩不住周身沉穩端莊、不怒自威的氣度。book18.org
會客室內,檀香裊裊,茶煙氤氳,驅散了塵俗之氣。book18.org
梨花木雕花太師椅擺放整齊,案几上置著精緻茶盞與果品,處處透著雅致規整。book18.org
溫芷柔端坐在首座,身形筆直卻不顯僵硬,舉手投足間流轉著行雲流水般的優雅,仿佛與生俱來便帶著這份從容。book18.org
她那雙被輕紗籠罩的眼眸,平靜如深潭靜水,銳利而隱晦地打量著被侍女引入的三人,將他們的模樣與神色盡收眼底,不曾有半分遺漏。book18.org
為首的男子身著華貴錦袍,衣料考究,繡著繁複雲紋,體態微胖,面色紅潤,臉上自始至終堆著刻意討好的笑容,眼角皺紋擠成一團,眼神圓滑,一看便是久在商場打滾、精於算計之輩;他身旁的女子身著綾羅綢緞,周身珠光寶氣,寶石折射出刺眼光芒,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精明與刻薄,眼神挑剔地掃過室內陳設,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貪婪與不屑。book18.org
兩人中間,站著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身著量身裁剪的精美錦衣,領口袖口繡著花鳥紋樣,頭戴小巧金釵,臉上塗抹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厚脂粉,顯得滑稽可笑。book18.org
她眼神靈動,卻藏著與孩童不符的狡黠與拘謹,大眼睛滴溜溜轉動,好奇地打量著室內一切,目光在溫芷柔身上稍作停留,便飛快移開,似有怯意,實則更多是刻意偽裝的乖巧。book18.org
「在下蘇墨,乃是通寶城一介商人,今日特攜內眷與小女,前來拜見各位仙子仙師,叨擾之處,還望仙子海涵。」蘇墨率先上前一步,腰彎得極低,對著溫芷柔恭敬拱手作揖,臉上的諂媚笑容幾乎要溢出來,聲音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油膩,刻意放柔卻依舊刺耳,透著卑微的討好。book18.org
溫芷柔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掃,掠過那虛偽的笑容,又移到他身旁的女子與女孩身上,眼底毫無波瀾,仿佛只是在打量尋常物件。book18.org
她並未急著回應,只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侍女搬來三把梨花木椅,讓三人入座。book18.org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細微舉止都自帶章法,讓人不敢有半分僭越。book18.org
待蘇墨三人依次落座,侍女為其斟上溫熱靈茶,茶煙裊裊,清香四溢。book18.org
溫芷柔才緩緩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指尖輕觸溫熱的白瓷杯壁,微涼的指尖與茶盞溫度形成細微反差。book18.org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清冽甘甜、入口回甘,卻未能讓她平靜的眼眸泛起絲毫漣漪。book18.org
放下茶盞,杯底與案幾碰撞,發出清脆輕響,打破了室內短暫的寂靜。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儀,仿佛能洞悉世間所有虛偽算計,緩緩開口:「不知蘇墨先生今日專程登門,所謂何事?」book18.org
蘇墨聞言,連忙又堆起滿臉笑容,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愈發卑微,躬身道:「回仙子的話,在下今日前來,是為一件小事登門謝罪,還望仙子恕罪。」他頓了頓,眼神不自覺瞟向身旁的蘇淰,手指悄悄攥緊衣角,似在斟酌用詞,又似在遞眼色,片刻後才下定決心:「聽說前些日子,小女蘇念有幸得仙子垂憐,獲贈一根竹笛,那竹笛靈氣盎然,乃是難得寶物。只是小女性子頑劣、資質愚鈍,不慎將這珍貴竹笛損壞,今日特地帶她妹妹蘇淰前來賠罪,還請仙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小女計較。」說罷,他偷偷抬眼瞟向溫芷柔,眼神閃爍,試圖捕捉她的情緒波動,可溫芷柔神色依舊平靜,仿佛他說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讓他心底多了幾分忐忑。book18.org
溫芷柔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輕紗下的眼眸深處,飛快閃過一絲瞭然與冷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book18.org
她怎會不知,蘇墨口中的「蘇念」,絕非眼前這錦衣粉黛的女孩。book18.org
她親手贈予西風笛的,是那個眼神清澈純粹、身世悽苦卻天賦異稟的蘇念——那個渾身透著倔強,即便身處泥濘,也依舊眼裡有光的小姑娘。book18.org
而眼前這個女孩,名叫蘇淰,是蘇墨夫婦的養女,並非親生骨肉。book18.org
溫芷柔心中暗自冷笑,這夫婦倆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這般偷梁換柱的伎倆,竟也敢在她面前擺弄,未免太過狂妄。book18.org
就在溫芷柔暗自思忖之際,蘇淰似得到父母暗中示意,身子微微一顫,擺出怯生生的模樣,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帕包裹的物件。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展開錦帕,裡面正是溫芷柔前幾日贈予蘇念的西風笛。book18.org
只是,曾經那柄翠綠如玉、靈氣縈繞,笛身符文泛著微光,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溫潤靈力的西風笛,此刻卻枯黃乾癟,如同路邊尋常枯竹,毫無靈氣,連笛身的精美符文都黯淡模糊,仿佛所有靈氣都被抽干,只剩一具無生機的軀殼。book18.org
蘇淰雙手捧著枯黃的竹笛,小心翼翼遞到溫芷柔面前,身子微低,聲音帶著刻意偽裝的稚嫩與委屈,尾音拖得長長的,卻藏著難以掩飾的表演痕跡:「仙子姐姐,你看……蘇念姐姐那天把笛子拿回來,第二天就變成這樣了,好醜,也沒有之前的香味了……都是蘇念姐姐不好,把仙子姐姐送的寶物弄壞了,嗚嗚……」說著,她刻意擠出幾滴眼淚,眼眶瞬間泛紅,小手攥著衣角,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企圖博取同情。book18.org
溫芷柔的目光落在那柄枯黃的西風笛上,輕紗下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指尖微微收緊,攥得茶盞指節泛白。book18.org
她心如明鏡,這竹笛的枯黃,絕非「不慎損壞」。book18.org
西風笛乃上古靈物,蘊含西風白虎殘魂,尋常外力根本無法損毀。book18.org
而蘇墨夫婦,顯然是得知了蘇念的仙緣,心中生出貪婪,不願這份機緣落在親生女兒身上——或許是嫌棄蘇念身世悽苦、性情倔強,或許是更偏愛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養女蘇淰,竟想出這般拙劣的謊言,讓蘇淰冒充蘇念演苦肉計,企圖偷梁換柱,將蘇淰送入聖靈宗,竊取本屬於蘇念的仙緣。book18.org
溫芷柔能清晰感應到,西風笛徹底失活、變得枯黃,是因為它離開蘇念太久,白虎殘魂失去靈脈滋養,再次陷入沉睡。book18.org
溫芷柔在心底輕輕嘆息,那嘆息里藏著複雜情緒——有對蘇念身世的憐憫,有對蘇墨夫婦虛偽貪婪的鄙夷,更有對這份扭曲親情的不解與惡寒。book18.org
她實在無法理解,為何世間會有這般冷漠的父母,不愛親生女兒,反倒對無血緣的養女百般寵溺,甚至不惜罔顧骨肉親情,顛倒黑白,用卑劣手段竊取親生女兒的機緣,將她推入更深的泥濘。book18.org
這份扭曲的偏愛與貪婪,讓她心生刺骨寒意,更添幾分厭惡。book18.org
此時,蘇墨夫婦仍在默契配合:蘇墨滿臉愧疚地連連道歉,蘇夫人假意呵斥蘇淰「不懂事」,眼神卻頻頻瞟向溫芷柔,觀察她的神色;蘇淰則哭得愈發「傷心」,三人一唱一和,賣力表演著偷梁換柱的戲碼。book18.org
溫芷柔的目光悄無聲息地掃向身旁的君慕,此刻的他,早已收起往日溫和,面色沉如烏雲,眉頭緊鎖,眼底涌動著隱忍的怒意,雙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顯然,他也看穿了這拙劣的伎倆,對蘇墨夫婦的虛偽貪婪怒火中燒。book18.org
溫芷柔沒有直接拆穿,而是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微弱神識,向君慕悄然吩咐了幾句,君慕點了點頭,離開了座位朝門外走去。book18.org
隨後,溫芷柔將目光重新投向三人,纖長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白瓷的溫潤無法暖化她心底的冰冷與厭惡。book18.org
她的聲音漸漸轉冷,平靜的語氣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嘲諷與威壓:「哦?那蘇念竟然頑劣至此?竟敢將我親手贈予她的西風笛,損壞成這般模樣?」話語平淡,卻帶著無形氣場,瞬間籠罩整個會客室,壓得人喘不過氣,蘇墨夫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book18.org
蘇墨夫婦與蘇淰暗自鬆了口氣,見溫芷柔未察覺破綻、未深究蘇念下落,便以為她久居宗門、不諳世事,被謊言矇騙。book18.org
三人悄悄交換眼神,眼中閃過短暫的慶幸與得意:蘇墨暗自思忖,果然修仙之人心思單純,這般拙劣戲碼也能矇混過關;蘇夫人收起刻薄,又堆起虛偽笑容;蘇淰停止哭泣,偷偷瞟了溫芷柔一眼,見她神色依舊平靜,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依舊裝出可憐模樣,低頭不語。book18.org
會客室內的氣氛,在溫芷柔那句暗藏鋒芒的話語後,變得微妙而詭異。book18.org
蘇墨搓著手,繼續編織謊言,粉飾自己的「管教有方」;蘇淰則趁機抽泣兩聲,想加深自己的可憐形象。book18.org
可這份自以為是的得意,在半個時辰後,便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徹底撕碎。book18.org
「砰!」book18.org
會客室那扇雕花厚重的楠木大門,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然撞擊,轟然向內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book18.org
木屑四濺,氣流激盪,攪亂了室內的檀香,也瞬間擊碎了蘇墨三人臉上的虛偽笑容。book18.org
他們駭然失色,猛地回頭,只見煙塵瀰漫的門框處,兩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大步踏入室內。book18.org
為首的正是悄然離席的君慕。book18.org
此刻,他面容冷峻如霜,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寒意,深邃的眼眸如同兩道冰冷劍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與憤怒,直直掃過蘇墨夫婦。book18.org
他手中未握劍,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無形威壓。book18.org
每一步踏下,都沉穩有力,仿佛踩在蘇墨夫婦的心尖上,讓他們心頭狂跳,寒意直透骨髓。book18.org
緊隨君慕身後的,正是被蘇墨夫婦謊稱「頑劣損壞竹笛」的蘇念。book18.org
她衣衫襤褸、髮絲凌亂,清秀的臉龐蒼白如紙,雙頰深陷,嘴唇乾裂,顯然飽受飢餓與折磨。book18.org
她雙眼無神,卻藏著一股被逼至絕境的倔強與不屈,如同狂風中搖曳卻不肯折斷的勁竹。book18.org
身軀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搖搖欲墜,卻始終緊咬牙關,未發一絲聲響……book18.org
君慕的目光愈發冰冷,沒有多餘廢話,聲音如寒冰般擲地有聲,在寂靜的會客室中迴蕩:「蘇先生,蘇夫人。你們口中『頑劣損壞竹笛』的蘇念,我帶來了。」他話鋒一轉,語氣中的寒意更甚,字字如刀:「就算你們擔心蘇念損壞西風笛會惹溫師姐怪罪,也不該將親生女兒囚禁在柴房數日,不給飯食,肆意苛待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會客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book18.org
蘇墨夫婦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臉上的諂媚笑容被無形的手生生撕裂,僵硬地扭曲著,如同厲鬼。book18.org
他們眼珠亂轉,冷汗瞬間濕透後背,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仿佛被扼住,只剩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君慕竟會突然帶著蘇念出現,還如此赤裸裸地揭露他們囚禁親生女兒的惡行!book18.org
原本還在裝腔作勢擠眼淚的蘇淰,哭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book18.org
她瞪大雙眼,眼中滿是慌亂與恐懼,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縮,試圖躲在蘇墨夫婦身後。book18.org
她偷瞄了蘇念一眼,又迅速躲閃,不敢與蘇念那雙空洞卻倔強的眼睛對視,仿佛那裡面藏著能將她灼傷的火焰。book18.org
溫芷柔端坐在首座,輕紗下的面容依舊平靜,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讚許與柔情——她欣賞君慕的果決直接,更贊同他維護正義、不容欺瞞的性子。book18.org
她順勢開口,聲音清冷緩慢,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看來,蘇先生夫婦,還有很多話,需要向本座解釋。」她的目光如兩柄無形利劍,直刺蘇墨夫婦,讓他們如坐針氈,冷汗直流。book18.org
此刻的蘇念,在君慕身後,雖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卻倔強地挺直了瘦弱的脊樑。book18.org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癱軟在地、滿臉驚恐的父母,又落在蘇淰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空洞的眼眸中,漸漸燃起微弱的火光——那是被背叛的痛苦,被欺騙的憤怒,以及被徹底拋棄的絕望。book18.org
她沒有哭,沒有嘶吼,只是靜靜站著,瘦弱的身軀里,仿佛藏著一股即將爆發的力量。book18.org
「不……不是的,仙子,君慕仙師,你們誤會了!」蘇墨終於回過神,顫抖著聲音狡辯,「這……這是我們在管教小女,她平日裡頑劣不聽話,我們……我們也是為了她好,才稍微懲戒了一下,絕不是故意虐待啊!」他的話語結結巴巴、邏輯混亂,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沖刷掉臉上的脂粉,留下幾道狼狽的痕跡。book18.org
蘇墨夫人也連忙附和,聲音尖銳刺耳:「是啊是啊!小女天性頑劣,我們做父母的,總不能讓她無法無天吧?我們這都是為了她好,為了她能成才,才出此下策的!仙子和君慕仙師明鑑啊!」她說著,試圖擠出眼淚,卻因極度恐慌,只能發出幾聲乾澀的嗚咽。book18.org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拚命將自己的惡行粉飾成「管教」,目光卻始終不敢與君慕冰冷的眼神對視,更不敢直視溫芷柔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book18.org
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蘇淰,臉上的驚恐已漸漸被扭曲的怨毒取代。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蘇念,眼中滿是嫉妒、恨意與不甘,仿佛在責怪蘇念破壞了她即將到手的一切。book18.org
她攥緊的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手心,身體因憤怒與不甘微微顫抖。book18.org
君慕冷眼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book18.org
他靜靜站著,無聲的壓迫感如同泰山壓頂,讓蘇墨夫婦喘不過氣。book18.org
溫芷柔也緩緩放下茶盞,清脆的磕碰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刺耳,仿佛是為這場鬧劇敲響的喪鐘。book18.org
會客室內的空氣凝固如琥珀,蘇墨夫婦蒼白扭曲的臉上,冷汗如溪流般滑落,浸透了華貴的衣襟。book18.org
他們還想繼續編織蒼白的狡辯,卻被一股更加宏大凜然的氣勢徹底壓垮。book18.org
溫芷柔緩緩站起身,碧綠色的長裙無風自動,周身流轉著瑩瑩寶光,宛如九天仙子臨凡。book18.org
她體內驟然爆發出道化神期靈力,如同甦醒的巨龍,卻未肆意擴散,而是精準籠罩住蘇墨夫婦身後的蘇淰——那個此刻因局勢突變而呆滯的錦衣女孩。book18.org
「好了,我也懶得看你演戲了。」溫芷柔的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該死的魔物,還不顯形!」book18.org
話音未落,籠罩住蘇淰的靈力瞬間收縮加壓,如同無形巨手猛然攥緊!空氣在靈力擠壓下發出嗡鳴,空間都微微扭曲。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非人的尖銳慘叫從「蘇淰」喉嚨里爆發出來,完全不似孩童,充滿了怨毒與驚駭。book18.org
在君慕、蘇念與蘇墨夫婦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蘇淰」那張塗滿脂粉的小臉,開始以詭異的方式瘋狂扭曲變形!book18.org
五官如同融化的蠟像般失去輪廓,眼睛、鼻子、嘴巴擰在一起,皮膚迅速變得漆黑粘稠,最終「噗」的一聲,化為一灘不斷蠕動翻滾的漆黑爛泥。book18.org
黑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冷污穢氣息,其中隱約可見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溫芷柔。book18.org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發現我!」黑泥發出尖銳嘶鳴,形態不斷變化,時而伸出扭曲觸手,時而膨脹成猙獰鬼面,拚命掙扎著想要掙脫靈力束縛。book18.org
可化神期的威壓如同天地牢籠,將它死死禁錮,任它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book18.org
溫芷柔神色淡然,似是為了解答君慕與蘇念的疑惑,聲音平穩清晰:「西風笛並非凡物,對靈力感知敏銳,且至純至正。能讓它主動變回枯黃沉睡狀態的,除了離開天命持有者過久,便是遇到極端污穢陰邪的力量侵蝕。而能擁有這種力量、完美偽裝潛伏的,唯有你們這些以人心慾念為食的心魔。」book18.org
她掃過掙扎的黑泥,眼神滿是厭惡:「修仙路上,最大的敵人從來都是自己的心魔。修士突破化神境的關鍵,便是斬卻心魔、明見真我。可古往今來,被心魔反客為主、徹底吞噬的修士,比比皆是。」book18.org
溫芷柔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約莫千年前,所有吞噬原主、獲得獨立存在資格的心魔,暗中勾結創立了邪惡的心魔教。它們蠱惑修士、誘發心魔,吞噬生靈或誘導其墮落,以此壯大力量,企圖顛覆整個修仙界,將萬物化為它們的養料。」book18.org
「當時,修真界爆發了慘烈的人魔之戰。」溫芷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無數正道修士乃至魔道巨擘聯合對抗心魔教,那一戰天地失色、日月無光,無數大能隕落,才勉強擊潰心魔教、斬殺心魔教主。自那以後,心魔教殘黨由明轉暗,潛伏在陰影中,千年未曾滅絕。」book18.org
就在這時,李長老與王長老從側門悄然走出,神色同樣凝重。book18.org
李長老接口道,聲音低沉嚴肅:「這些心魔殘黨極其狡猾,常偽裝成強者殘魂假意收徒,或偽裝成受害者身邊親近之人,利用悲劇與『特殊體質』為誘餌,將目標引入絕望,最終將其吞噬或誘導墮落。」book18.org
王長老目光銳利地盯著黑泥,補充道:「蘇念遇到的,是最狡猾的一種——它們會選擇天賦驚人卻深陷困境、內心滿是不甘怨憤的個體,偽裝成『更受寵愛』的存在,不斷放大目標的負面情緒,催生出更強的心魔,供其吞噬或誘導墮落。」book18.org
被溫芷柔靈力死死禁錮的漆黑心魔,短暫掙扎嘶鳴後,竟突然停止扭動,發出一陣刺耳癲狂的大笑。book18.org
那笑聲尖銳扭曲,充滿怨毒與變態的嘲弄,迴蕩在室內,令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桀桀桀……三名化神期!好,好,好!這一次,算我認栽!」心魔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難聽至極,「可你們真以為,這對愚蠢的凡人夫婦,是被我蠱惑的嗎?哈哈哈哈!大錯特錯!」book18.org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惡意的快意:「我遇見他們那天,他們為了活命,主動告訴我,他們有個天賦尚可的親生女兒!是他們!是這對所謂的父母,為了苟延殘喘,輕易就把你出賣給了我啊,蘇念!我的好姐姐!哈哈哈哈!」book18.org
尖銳的笑聲如無形的針,狠狠刺向搖搖欲墜的蘇念。book18.org
「一次又一次,他們配合我演戲、囚禁你、苛待你!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他們對你沒有半分親情,只有利用和貪婪!這就是你的父母!哈哈哈哈!」心魔的聲音充滿報復性快意,企圖用最殘酷的真相,擊垮蘇念最後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笑罷,它語氣又添幾分有恃無恐的威脅,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溫芷柔等人:「你們要是殺了我,這對卑賤凡人也會跟著死!我和他們早已簽訂血脈共生契約!除了他們的至親,誰也殺不了我!殺我,他們必死!哈哈哈哈!」它再次猖狂大笑,仿佛握住了最後的保命符。book18.org
會客室內陷入死寂,沉重的壓力籠罩著每一個人。book18.org
溫芷柔輕紗下的神色依舊平靜,周身靈力穩如泰山。book18.org
她微微側身,將那柄枯黃的西風笛,輕輕遞到蘇念面前。book18.org
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氣息與決絕心意,枯黃的竹笛微微一顫,表面黯淡的符文悄然流轉微光。book18.org
下一瞬,一聲低沉威嚴的虎嘯隱約迴蕩,一道半透明、威風凜凜的白虎殘魂虛影從笛中躍出,親昵地環繞在蘇念身側,散發著純凈剛烈的氣息,無聲地支持著她的抉擇。book18.org
與此同時,王長老面色凝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長劍。book18.org
劍身修長,泛著青白色光澤,隱隱有清風環繞,發出細微嗡鳴。book18.org
「這柄『嵐風劍』,是老夫早年所得,以風嵐石為主材鑄造,屬性與西風笛相輔相成,配現在的你,正合適。」王長老聲音鄭重,將長劍輕輕插在蘇念身前的青石地板上,劍身入石三分,清風繚繞不息。book18.org
大廳再次陷入絕對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衣衫襤褸、面色蒼白、身體微顫,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少女身上。book18.org
蘇念的目光緩緩掃過癱軟在地、滿臉驚恐絕望的父母,又落在那灘蠕動的漆黑心魔——那個她曾稱之為「妹妹」、給予過短暫虛假溫情的存在。book18.org
許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牽動了瘦弱的身軀,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然後,挺直了那一直微微佝僂的脊樑。book18.org
她伸出布滿細小傷痕與污漬的手,握住了嵐風劍的劍柄。book18.org
劍很重,對於虛弱的她而言,異常沉重。book18.org
但她咬緊牙關,手臂因用力而劇烈顫抖,最終還是「鏘」的一聲,將長劍從地上拔了起來。book18.org
她雙手握劍,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走向那灘漆黑魔物。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荊棘之上,卻帶著斬斷過往的決絕。book18.org
「不!姐姐!不要!你不能殺我!」心魔感受到純粹的殺意與決絕,發出驚恐尖叫,拚命掙扎,「你不怕父親母親跟著我一起死嗎?!你不是最渴望他們的認可嗎?!我可以離開!我發誓再也不回來!我把他們的愛還給你!」book18.org
蘇念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殷紅的血珠滲出,濃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卻讓她更加清醒。book18.org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嵐風劍高高舉起。book18.org
劍鋒之上,清風匯聚,發出急促的呼嘯聲。book18.org
「蘇淰,」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堅定,「那天,他們猶豫之後,還是搶走笛子,把你推出來的時候,我就說過……我現在,只認奶奶了。」book18.org
她眼中閃爍著淚光,卻被強行逼退,語氣斬釘截鐵:「奶奶想讓我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我就一定要去!至於你說的,我的心魔……」她頓了頓,聲音愈發鏗鏘,「我相信我自己,可以戰勝她!」book18.org
話音落下,蘇念沒有絲毫猶豫,雙臂用力,將嵐風劍狠狠刺入那灘漆黑魔物之中!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尖叫從黑泥中爆發,充滿不甘、怨毒與恐懼。book18.org
漆黑的魔氣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隨即在嵐風劍的清氣流光與白虎殘魂的低吼中,迅速消散蒸發,化為縷縷惡臭黑煙,最終徹底消失不見。book18.org
與此同時,癱軟在地的蘇墨夫婦如同被無形的線拉扯,身體猛地一僵,發出兩聲短促悽慘的尖叫,隨即眼神徹底黯淡,重重倒在地上,再無一絲生機。book18.org
會客室內,只剩魔氣消散後的淡淡焦臭,以及一片死寂。book18.org
蘇念脫力般鬆開劍柄,嵐風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book18.org
她看著父母毫無生息的軀體,看著心魔消散的地方,嘴唇微微顫動,用極輕的聲音,仿佛自言自語:「再見了……蘇淰……」book18.org
不知她是在向偽裝成妹妹的魔物告別,還是在向自己曾經對親情抱有幻想的過去告別。book18.org
她死死咬著牙,仰起頭,倔強地不讓眼眶中的淚水落下。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溫芷柔、君慕、李長老與王長老,沒有絲毫猶豫,這個剛剛手刃魔物與幫凶、失去血緣父母的少女,緩緩屈膝跪下。book18.org
她朝著四人,每一個都端端正正、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清晰的叩擊聲。book18.org
第35章 交易book18.org
夜色深沉如墨,皎潔月光穿透雕花鏤空的窗欞,碎作滿地銀霜,輕柔灑落於靈泉門莊子的雅致客房之中。book18.org
寢室內,君慕側身而臥,手臂輕柔地環住溫芷柔纖細柔韌的腰肢,將她安穩擁入懷中。book18.org
溫芷柔慵懶地依偎在他寬闊溫熱的胸膛,螓首輕靠他的肩窩,卸下了白日所有的清冷鋒芒。book18.org
碧色外袍早已褪去,一身素色絲滑寢衣貼合身段,勾勒出豐潤曼妙的柔和曲線。book18.org
薄薄衣料無法阻隔彼此的溫度,君慕能清晰感受著懷中人溫熱柔軟的肌膚,鼻間縈繞著她獨有的空谷幽蘭般的淡雅體香,混著安神香的清潤氣息,撫平了心底所有躁動與疲憊。book18.org
君慕微微垂首,下頜輕蹭過她柔軟馨香的髮絲,動作溫柔繾綣。book18.org
低沉磁性的嗓音壓得極輕,打破深夜靜謐,「大師姐,白天那個所謂的心魔……你們口中提及的心魔教,究竟是什麼?我不是沒有碰到過走火入魔的修士,但是,具象化的心魔還真是第一次見。」book18.org
溫芷柔在他懷中輕輕挪動身姿,尋了個更為舒適的倚靠角度,纖細如玉的指尖無意識地在他溫熱的胸膛輕輕畫圈,動作慵懶隨性。book18.org
沉默片刻,溫芷柔似乎終於想好該如何解釋,「字面意思淺顯易懂,卻又並非表面那般簡單。」她的嗓音輕柔婉轉,如夜風拂過琴弦,溫潤治癒,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心魔教,並非尋常修士開山立派所建的宗門。」book18.org
她稍稍停頓,繼續解釋:「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荊棘,修行路上最大的劫難,從不是外敵廝殺、資源匱乏,而是源於自身。修士道心若有破綻,雜念、貪念、恐懼、痴妄等負面情緒便會滋生魔念,這便是心魔。尋常修士突破化神境時,必歷心魔劫,唯有斬斷心魔、明心見性,方能穩固道基,此後修行坦途無礙。」book18.org
溫芷柔嘆了口氣,「可古往今來,無數修士或是道心薄弱、不堪試煉,或是急功近利修煉邪異功法,導致心性扭曲、根基崩壞。他們沒能斬除心魔,反倒被自身滋生的魔念吞噬神魂、霸占肉身。這批被心魔徹底取代的存在,便是世間最早的邪修,也是心魔教最核心、最原始的教徒。這類魔物最為可怖之處,在於它們誕生之初,修為便等同於原主。修士唯有衝擊化神時才會直面心魔劫,這也就意味著,每一個被心魔吞噬的邪修,起步修為最低皆是元嬰大圓滿。」book18.org
她微微撐起身子,皎潔月光映亮她澄澈的眼眸,眸中清晰倒映出君慕的輪廓,目光真摯而鄭重:「憑藉高深修為,它們四處遊走,或是給予凡人極品根骨、或是偽裝成不幸殞命的大能收徒傳道,亦或是日夜相伴攻其心中最柔弱之處,千方百計蠱惑修士、誘發他人心魔,將獵物吞噬壯大自身,或是拖入黑暗淪為同類。如同瘟疫一般蔓延滋生,行事詭秘、潛藏極深,防不勝防。如今修仙界眾人口中流傳的邪修作亂,十有八九背後都有心魔教殘黨暗中操盤。」book18.org
「這類秘辛,那些有所傳承的大門大派向來不會過早告知弟子。」溫芷柔抬手,纖細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君慕的側臉,「最根本的原因便是擔心弟子道心未穩,知曉過多反而心生惶恐、雜念叢生,平白給心魔可乘之機,未至化神便滋生魔障。按道理我也不該和你說這麼多。但大師姐相信你,經歷了如此的大起大落,你的道心堅韌純粹遠超同輩修士,大師姐相信哪怕現在就直面心魔詭譎,你也定然能夠堅守本心。」book18.org
指尖暖意透過肌膚滲入肌理,溫柔的觸感裹挾著滾燙的信賴,直直沉入君慕心底。book18.org
夜色溫柔,相擁無言,唯有彼此心跳相融,在寂靜深夜悄然迴響。book18.org
第二天,溫芷柔通過傳訊子母石將蘇念的事和暫居代理宗主之位的冷月寒說了一番,冷月寒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淡淡應了一句,「既然這丫頭與媚兒給你的西風笛能夠共鳴,那你代師收徒倒也不算什麼,出門在外,萬事小心即可。」book18.org
隨後,在兩位長老的見證下,溫芷柔將蘇媚兒的畫像取出,讓蘇念對著畫像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師之禮,最後將西風笛再一次交到了蘇念手中。book18.org
「蘇念,既然你已下定決心,往後自當勤加修煉,把持本心,好好照顧這西風白虎的精魄,令其早日重返現世。」溫芷柔將準備好的弟子服與西風笛交給蘇念,算是正式代蘇媚兒將蘇念收入門下。book18.org
蘇念接過衣服,將西風笛小心翼翼地收好,她已經失去過它一次,她不想要再失去第二次。「蘇念見過大師姐、三師兄,拜見兩位長老。」book18.org
接下去幾天相安無事,通寶城之內,拍賣會前夕的喧囂抵達頂峰,人流涌動、車馬不息,繁華喧鬧浸透整座城池。book18.org
直到拍賣會的前一天,一輛毫無紋飾樣式樸素的青篷馬車,在數名氣息內斂、隱匿修為的護衛簇擁下,悄無聲息駛入莊子大門。book18.org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規整的滾動聲響,最終穩穩停在莊子最寬敞的主會客廳前。book18.org
會客廳內,名貴檀木製成的香爐青煙裊裊,乳白煙氣扶搖直上,穿透雕花窗欞,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朦朧光帶。book18.org
大廳正中的紫檀木主座上,端坐著一位風華絕代的紅衣美婦。book18.org
她便是執掌中州萬里疆域、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室統治者——中州女帝,鳳九歌。book18.org
鳳九歌坐姿看似慵懶隨意,脊背微靠椅背,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久經上位、刻入骨髓的帝王威嚴。book18.org
一身赤紅鳳袍材質不凡,以罕見火浣布混高階妖獸本命真絲織造,觸手溫潤、水火不侵。book18.org
袍身底色如滾燙鮮血,暗沉金線細密交織,繡出一隻展翅欲飛的九天神凰,紋路栩栩如生。book18.org
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起伏,金線流轉粼粼光澤,神凰似要掙脫布料桎梏,振翅鳴啼。book18.org
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脖頸肌膚,濃烈紅衣與瑩白肌膚形成極致視覺反差,魅惑又莊重。book18.org
烏黑髮絲高挽成流雲髻,一支九尾金鳳步搖斜插髮髻,鳳嘴垂落一串渾圓通透的東海靈珠,貼合光潔臉頰,隨動作輕輕晃動,流光婉轉。book18.org
數名容貌姣好、修為皆達金丹境的侍女垂手立在身側,大氣不敢喘。book18.org
鳳九歌並未刻意釋放靈力,可化神大圓滿的強橫修為,如同深海之下的暗涌,無聲無息充斥整座廳堂。book18.org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沉重,無形威壓籠罩四方,壓得人呼吸滯澀。book18.org
片刻後,廊外傳來輕緩沉穩的腳步聲。溫芷柔與君慕並肩而來,緩步踏入大廳。book18.org
今日的溫芷柔,依舊身著一襲素雅碧色長裙,裙擺輕薄如水,行走間隨步履輕輕搖曳,靈動飄逸。book18.org
依舊佩戴著標誌性的輕紗斗笠,純白紗幔垂至胸前,遮掩大半絕美容顏,朦朧清冷,平添幾分神秘疏離。book18.org
君慕落後她半步距離,一身規整的聖靈宗核心弟子服,墨色鑲邊、質感利落。book18.org
少年面容沉靜清冷,眼眸內斂銳利,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不露鋒芒。book18.org
二人行至客座前,從容落座,身姿端正,不卑不亢。book18.org
就在二人落座的剎那,主座之上的鳳九歌,緩緩睜開了雙眼。book18.org
她的目光率先落向君慕,直白、淡漠且審視,如同上位者評估一件稀世珍寶,打量、掂量、剖析,不帶半分人情溫度。book18.org
君慕脊背挺直,神色淡然,迎著女帝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目光,不躲不避、不驚不慌,平靜回望,沉穩自持。book18.org
須臾之間,鳳九歌眼底的凜冽鋒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潤和煦的淺笑。book18.org
她轉眸看向溫芷柔,紅唇輕啟,嗓音圓潤醇厚,裹挾著成熟女子獨有的慵懶磁性:「都說北冥的聖靈宗有一位溫婉如玉俏佳人,溫仙子,今日一見,果真溫婉絕塵,名不虛傳。」book18.org
溫芷柔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從容,行雲流水。book18.org
她抬起纖細素手,寬大碧色袖袍順勢滑落,露出一截霜雪般瑩白的手腕。book18.org
抬手輕揮,示意廳內侍女退下。book18.org
一眾侍女如蒙大赦,躬身行禮,輕步退出廳堂,順手閉合厚重木門,徹底隔絕外界聲響,將一方私密天地留存給四人。book18.org
隔絕喧囂,溫芷柔緩緩起身,行至廳堂中央的紫檀茶案旁落座。book18.org
案上早已備好一套精緻白瓷茶具,紫砂水壺靜置爐上,炭火微燃,壺水咕嘟作響,氤氳熱氣裊裊升騰。book18.org
「能得中州女帝親口誇讚,芷柔此生也算無憾。」溫芷柔隔著輕紗淡笑,嗓音清冽悅耳,如山間清泉淌過青石,不染煙火。book18.org
鳳九歌掩唇輕笑,笑聲清亮婉轉,迴蕩在空曠廳堂之中,風情魅惑、儀態萬千:「難怪你身為魔道魁首聖靈宗的大師姐,仍被無數正道修士追捧傾心。這般溫婉通透、聰慧靈動的人兒,就連我,都忍不住想將你納入宮中,好生珍藏。」book18.org
直白曖昧的調侃落於耳畔,溫芷柔並未應聲作答,神色淡然無波,將所有注意力盡數傾注於茶案之上。book18.org
纖長白皙的玉指輕捏紫砂提梁,手腕微抬,滾燙沸水傾瀉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剔透的弧線,精準落入白瓷茶盞。book18.org
嘩啦啦——book18.org
水流撞擊瓷壁,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book18.org
溫芷柔泡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滯澀拖沓。book18.org
木鑷夾起乾燥茶餅,投入壺中,二次注水。book18.org
滾燙沸水瞬間喚醒蜷縮的茶葉,清雅濃郁的茶香瞬間瀰漫廳堂,沖淡了原本沉悶厚重的檀香氣,清冽回甘,沁人心脾。book18.org
她手法考究,第一泡茶水果斷傾倒,用以洗茶醒味;第三遍注水時,水流收細放緩,如銀絲入壺,盤旋激盪,萃取茶葉最純粹的茶香。book18.org
君慕靜坐一側,目光默然落在溫芷柔身上。book18.org
他靜靜凝視她專注沉靜的側臉,看纖指在白瓷紫砂之間輕盈翻飛,看碧色袖袍在溫熱水汽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他清晰感知到,這看似平和雅致的泡茶舉動之下,兩位化神期的頂尖女修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氣場交鋒。book18.org
溫芷柔以極致的專注與淡然,不動聲色地抵禦著鳳九歌自帶的帝王威壓,分寸拿捏,恰到好處。book18.org
鳳九歌亦是不急不躁,單手支頤,寬大赤紅袖袍滑落,露出半截豐腴雪白的小臂。book18.org
她慵懶倚靠椅背,靜靜觀賞溫芷柔煮茶,眼底淺笑緩緩收斂,染上一層深不可測的幽暗幽芒,心思難辨。book18.org
茶香攀升至頂峰,清雅醇厚,滿屋縈繞。book18.org
溫芷柔提壺分茶,澄澈碧綠的茶湯均勻注入三隻小巧白瓷品茗杯,茶湯澄澈透亮,倒映著室內光影,雅致非凡。book18.org
她雙手端起一杯,微微傾身,穩妥遞至鳳九歌面前,姿態恭謹卻不卑微。book18.org
「陛下特意隱秘到訪,想來並非只是為了誇讚芷柔。」溫芷柔嗓音依舊溫婉柔和,語氣卻添了幾分乾脆利落,直切正題,「不妨直言來意。」book18.org
鳳九歌伸出戴著赤金鏤空護指的縴手,接過茶杯。book18.org
指尖輕觸杯壁,她低頭輕吹表層熱氣,艷紅唇瓣輕抿茶湯。book18.org
茶水入喉,清甜回甘在舌尖蔓延,她愜意地微微眯眼,細細品味茶香。book18.org
放下茶杯,紅唇沾染水潤光澤,更顯嬌艷魅惑。book18.org
鳳九歌抬眸,暗紅眼眸直直穿透輕紗,鎖定溫芷柔:「好茶。我此番前來,自然是要與溫仙子,做一樁划算買賣。」book18.org
溫芷柔垂眸等待著鳳九歌的下文。鳳九歌看著溫芷柔,眼中的贊善喜愛之色更濃一分。book18.org
「外界皆知,此次通寶城拍賣會由皇室主辦,對外宣稱是發掘上古遺蹟,出土無數奇珍異寶。為了避免那些大宗大派敲打勒索,皇室決定開放盛會,讓天玄大陸各宗各派前來競拍分利,奇珍異寶能者得之……」book18.org
鳳九歌語氣一頓:「只不過,那處上古遺蹟出土至今,皇室也僅探索了不到七成的區域。剩餘三成地界,最這座遺蹟核心的寶藏區域,那方天地被一處古老秘境封禁,無法強行踏入。」book18.org
溫芷柔安靜聆聽,抬手提壺,為鳳九歌斟滿茶湯,動作平穩無波,指尖不見絲毫晃動:「陛下修為已達化神大圓滿,放眼整片天玄大陸,能困住您的禁制寥寥無幾。難不成,這處秘境,陛下連窺視幾分都做不到嗎?」book18.org
鳳九歌並未觸碰新添的熱茶,目光凝望著杯中裊裊升騰的水汽,眼底掠過一絲忌憚:「此秘境入口布有遠古法則禁制,霸道異常,天生排斥高階修士的靈力波動。唯有元嬰境以下修士,方可安然踏入,不受法則反噬。起初那些老傢伙也不信邪,派遣一名皇室精心培養的元嬰初期死士試探。在觸碰禁制光幕的剎那,那名死士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被無形法則之力碾為齏粉,神魂俱滅,不留半點痕跡。」book18.org
「神魂俱滅?」book18.org
溫芷柔挑眉,重複了一遍鳳九歌的話語,她斟茶的動作也凝滯一分,壺嘴垂落的細長水流在半空短暫懸停一瞬。book18.org
溫芷柔緩緩將紫砂壺輕置茶案,瓷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輕響。book18.org
她抬頭,直視對面的中州女帝,「陛下,說了這麼多,您還是沒有說出此行目的,大家都是聰明人,陛下有話不妨直說。」book18.org
鳳九歌唇角的笑意反倒愈發濃郁。book18.org
她緩緩舒展身姿,慵懶起身,高挑挺拔的身形自帶居高臨下的壓迫感。book18.org
赤紅鳳袍緊緊貼合身段,勾勒出成熟豐腴的曲線,衣身金線神凰流光閃動,華貴逼人。book18.org
她邁開修長雙腿在會客室內輕輕踱步,紅色裙擺輕掃青石板,發出細碎沙沙聲響,「朕早有耳聞,聖靈宗宗主蘇媚兒,幾年前新收了一名弟子,極盡寵溺,更是撒播出畫像對外揚言觸之必死。」book18.org
腳步停頓,她已然行至君慕身前。book18.org
一股混雜著名貴靈花香與帝王威壓的濃郁脂粉香撲面而來,魅惑逼人。book18.org
鳳九歌微微俯身,絕美容顏驟然湊近君慕,指尖戴著冰冷赤金護指,輕輕彎曲,以一種輕佻又帶著審視的姿態,挑起君慕緊繃的下頜。book18.org
「朕還聽說,這名弟子,不僅是頂尖劍修,更是天賦卓絕的煉丹師。甚至對陣法一道都有所涉獵。」鳳九歌狹長的眼眸死死鎖住君慕,暗紅幽光流轉,意味深長,「最後,朕聽聞,他的修為恰好是這元嬰之下的金丹境。」book18.org
君慕被迫微微仰頭,下頜線條冷硬緊繃。book18.org
即便被化神大圓滿的女帝近身審視、刻意觸碰,他依舊神色不改、呼吸沉穩,深邃眼眸平靜無波,坦然迎上對方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不見半分慌亂怯懦。book18.org
就在氣氛愈發曖昧詭異之時,溫芷柔清冷平緩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僵局,暗含警告。book18.org
「陛下。」她端坐原位,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身姿端莊肅穆,語氣淡然,「我聖靈宗位列北冥第一大宗,世人更將我宗視作天玄大陸第一魔教。陛下對我小師弟如此上心,若是有心人傳揚出去,您就不怕有損皇室清譽體面。」book18.org
鳳九歌鬆開手指,直起身形,仰頭放聲大笑。張狂肆意的笑聲震盪空氣,繚繞的檀香煙霧被震得四散潰散,底氣十足,霸氣外露。book18.org
「體面?」她驟然收笑,轉身回眸,眸光凌厲霸氣,「溫仙子應當清楚,百年前,朕是如何踏著屍山血海、踩著我那些廢物皇兄皇妹那累累白骨登頂的帝位!對朕而言,對皇室、對中州實打實的利益永遠勝過那虛無縹緲的臉面!」book18.org
她寬大袖袍猛然一甩,勁風掃過廳堂,氣場磅礴:「中州皇室本就庇護凡人,依託凡人信仰維繫統治、滋養修為。在朕眼裡,只有那些百姓真心實意的一句誇讚才是最有價值的體面。聖靈宗雖然在中州被稱之為魔教,可在北冥疆域,你聖靈宗庇護一方百姓,在北冥的民間聲望絲毫不弱於這中州的清虛劍宗。正派也好,魔教也罷,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與魔教合作,對朕來說又有何妨?」book18.org
鳳九歌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朕的長公主恰好是金丹大圓滿,若是機緣足夠,在秘境內邁入元嬰也並非不可。只是,朕需要替她尋一個盟友。原本,內閣老臣極力舉薦清虛劍宗那百年難遇的先天道體林風,讓他陪同長公主一同進入秘境。此人如今乃是中州金丹境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又師承正道劍仙雲曦月,出身名門、天賦出眾,長公主若能代表皇室和清虛劍宗交好,對於皇室,也是一大助力。討論起來,這林風確實是一個極佳的人選。」book18.org
說到這,鳳九歌似笑非笑地看向君慕,眸光玩味:「可前不久,長公主在通寶城閒逛時,見到了一個有趣的人,聽到了一些有趣的言論。回宮後,她盡數告知於朕。那番言論確實有趣。」book18.org
鳳九歌低聲念著,「所謂除魔衛道,衛的是天下蒼生的正道,而不是你們這些偽君子沽名釣譽的門道。」book18.org
「於是朕便派人暗中探查,廣撒網之下,倒是挖到了一樁舊聞。君慕,曾是清虛劍宗宗主雲曦月座下首席大弟子。」鳳九歌緩步走回座位,「根據清虛劍宗弟子所說,這位大師兄在數年前因為嫉妒同門,猥褻玷污師尊,做出了一系列醜陋至極的事情後被雲曦月廢去修為、逐出師門,此後銷聲匿跡。前不久,清虛劍宗對外宣告,那人因為愧對師尊教誨,已經死在了門派附近的山林之中。至於聖靈宗昭告天下的宗主第三位親傳弟子君慕,與當年那個廢人並非同一人。」book18.org
鳳九歌座下,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的溫芷柔,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只不過,朕可不相信,溫仙子,你身後的這位小師弟便是當年清虛劍宗的那位大師兄,朕說的對嗎?」book18.org
溫芷柔神色平靜,輕紗下的面容波瀾不驚,仿佛對方揭露的並非驚天秘聞,只是瑣碎閒談:「陛下的情報耳目遍布大陸,探查至此,我並不意外。只是,小師弟如今只是聖靈宗的君慕,過去之事不必再提。」book18.org
鳳九歌並未作答,手腕輕翻,一抹溫潤白光自寬大袖中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弧線,徑直飛向君慕。book18.org
君慕眸光微凝,抬手穩穩接住。掌心躺著一枚通透溫潤的羊脂白玉佩,質地細膩、觸手生溫,玉佩素凈無紋,內里隱隱流轉著微弱靈力。book18.org
「這是本次通寶城拍賣會全部拍品的絕密清單,僅此一份,絕無復刻。」鳳九歌語氣帶著皇室獨有的傲然,「此物,便是朕的誠意。」book18.org
她的目光重新落向溫芷柔:「若溫仙子願意應允,讓你的這位小師弟陪同長公主一同進入秘境。拍賣會上,你們只需拍下地級靈材區的那一瓶『黃泉』。」book18.org
「黃泉?」book18.org
簡單二字落下,溫芷柔輕紗下的柳眉,極細微地向上一挑。博覽群書、見識廣博的她,自然知道此物來歷。book18.org
這黃泉並非劇毒毒物,而是世間罕見的天地奇珍,世人更熟知它的別名——比翼。book18.org
此物現世必一分為二,若一對男女修士分別飲下兩半黃泉,便會締結霸道玄奧的天地法則。book18.org
二人從此生死同契、氣運共享,修行之時靈力互補、事半功倍,羈絆永世無法斬斷。book18.org
所以也被稱之為「比翼黃泉」,它歷來是修仙界道侶渴求的綁定至寶,象徵至死不渝的羈絆。book18.org
「拍賣會上,皇室只會公示半份黃泉。」鳳九歌身體微微前傾,「只有半份的黃泉不會有人願意冒險,畢竟這相當於把性命交到了未知的手中。只要你們拍下這半份,我皇室長公主便會來此當面飲下另外半份。」book18.org
「自此,你的小師弟便與我皇室長公主,命脈相連、生死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甚至連我中州皇室的氣運都能分一杯羹。」鳳九歌看著溫芷柔,「這般性命互綁的絕對擔保,不知算不算足夠誠意?」book18.org
話音落定,廳堂內陷入死寂,落針可聞。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