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金釵記 外傳 (重新修訂並排版)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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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劍金釵記》外傳(重新排版) 作者:aifengke 首發:SexInSexbook18.org

前言   本文故事背景取材於王度廬先生所著《鶴鐵五部曲》中第二部《寶劍金釵》相關內容。這部系列小說可謂民初武俠之代表作,讀起來膾炙人口。尤其是第四部《臥虎藏龍》,因同名電影而火爆。一時間,玉嬌龍與羅小虎傳奇的愛情故事廣為人知。然而,作者在這部系列小說種著墨最多的卻是在《寶劍金釵》、《劍氣珠光》以及《臥虎藏龍》三部書中都出現的李慕白與俞秀蓮這兩個人物,應該說,這對男女才是作者著力刻畫的絕對主角。他們相互傾慕,可結局並不圓滿。   本文既為外傳,那故事線自然就不會順著原著走。 第一回 窺破姦情秀蓮痛哭 展翅高飛俠女棄母   晚清時期的直隸省,乃拱衛京師之地。南控黃河,北依燕山。東面是一片汪洋的渤海,西面則是綿亘數百里的太行山。當中是一片廣袤的平原,流淌著沙河、滹沱河、永定河等幾條大川。此地人傑地靈,民風質樸,講忠孝、尚俠義、善武技。古代燕、趙等國在此稱霸爭雄。千百年來,出過不少英雄豪傑。唐代韓文公曾說:「燕趙古林多慷慨悲歌之士。」屠沽市井之中,時有肝膽相照的美談。當然,也免不了有些許雞鳴狗盜之輩,做那令人不齒的勾當。   卻說直隸省宣化府有一座孟家莊。孟家莊主人孟永祥,中年喪妻,膝下有兩子。長子孟思昶已成年,娶妻胡氏。次子孟思昭,自幼與俞家訂了親,尚未完婚。   這天,莊前來了位少俠和一對母女叩門。   孟永祥得下人回報後迎出來接著。得知那對母女是俞雄遠的妻女,自己的親家母劉氏和未過門的兒媳俞秀蓮,於是連忙讓進客廳奉茶。那位陪同而來的少俠卻對著孟莊主一抱拳,稱自己是受俞雄遠委託,護送這對母女至孟家莊。如今人已送到,當下便即告辭,說要去京城尋友。   莊主孟永祥客客氣氣地送走那位少俠。回來瞅著這對母女,心裡犯了難。原來,他的次子孟思昭並不在莊內。   說到這個孟思昭,頗令孟莊主頭疼。人極聰明,只是生性狂傲,不聽管束。九歲時曾丟失,十三歲的時候回來了。竟學了一身武藝,並且字也認得了。整天在院子裡溫習,刀劍全都使得很好。孟莊主給他訂了俞家的姑娘,打算過個五六年就給他成親。不料這孩子後來性情變了,時常與人毆鬥,且好管閒事。三年前,鄰莊惡霸張萬頃強搶民女,逼死一對夫婦。孟思昭聞聽後就提著寶劍找到張萬頃門上,把那個惡霸的兩條腿砍掉了。隨後就逃走不知去向。那張家在朝中有些勢力,一級級公文下來要捉拿兇手。為此事,孟莊主花了四五百兩銀子,上下打點,才給壓下去。   如今,這不肖子杳無音信。有傳聞說是死在外面了。孟莊主全當自己沒有這麼個兒子,打算將家業全部交給長子打理。卻不料俞家母女在這個時候尋親找上門來。   主人家懷著這麼個心思,漸漸地,對這對母女就冷落下來。尤其是孟思昶夫婦。平白來了個搶家產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那個胡氏素日裡摔盤砸碗,指桑罵槐。甚至有時拿著俞秀蓮當奴婢使喚。那些下人俱都看主人臉色的,見這對母女不受主家待見,自然也就怠慢了許多。   只可憐了俞家母女,寄人籬下,沒別處去。受這些腌臢氣,有苦說不出。母女常常抱頭痛哭。   有一日,母親劉氏實在忍受不下去了,便去到內院見孟莊主。回來後就呆呆地躺在床上,一聲不吭。俞秀蓮再三詢問,劉氏只是長吁短嘆,不願多說。   過了幾天,劉氏又去了內院。直到天擦黑還沒回來。   這下可把秀蓮姑娘急壞了!看看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於是,俞秀蓮穿了件夜行衣,出門去尋找母親。她追隨父親,自幼習武,非普通女子可比,夜間外出卻也不怕。   她們母女住在外院的西廂房,中間隔著一堵院牆,裡面是莊主家住的內院。來到內院門前,見院門已經關閉了。這卻難不倒俞秀蓮。只見她一縱身就躍上牆頭,復又縱身跳下。施展出內家功夫,竟全無聲響。   內院有東北西三面房屋。西廂房是孟思昶夫婦居住,隱約能聽到屋裡兩個人的說話聲。   秀蓮悄悄來到東廂房窗台下,抬頭從窗戶向內看去。   只見屋內亮著燈,桌上擺著殘羹剩菜,床上有一對男女正赤身露體地摟抱著。從秀蓮的視角,能看到一個婦人光著腚騎坐在男人身上。白花花地屁股底下露著一小截陽具,看來其餘部分已然攮進牝里去了。陽具根部耷拉著個大蛋囊,隨著被女人騎在身下的那個男人不住抬起屁股往上挺動,那個蛋囊也隨著不停起伏甩動。   秀蓮還是個黃花姑娘,哪裡看得這個?羞得趕緊扭過頭去,想要離開,再去其他房間尋找母親。卻聽屋內那個婦人一邊呻吟一邊說道:「啊……輕點……方才你弄得太厲害,我的小腹還有些脹疼……這都泄過一次的了,咋還這麼硬啊……」聲音裡帶了些纏綿柔情,聽起來像極了自己的母親劉氏。秀蓮身子不由一顫!急忙轉回頭,繼續朝屋裡窺看。   就聽男人說道:「哥哥厲害吧?比你前夫如何?」   婦人嬌滴滴地答道:「討厭!休提我那死鬼丈夫……整日介就知道舞刀弄棒,哪裡有這般情趣……連帶著女兒也隨他習武打拳,瘋得很,腳都沒纏……」   「這卻不奇怪。」男人說道,「干他那個行當得罪人多,得時時操練,提防有人來尋仇……不過嘛,秀蓮那麼俊的姑娘,一雙天足,著實有些可惜……」   說著,男人忽然起身抱住婦人,將其按在床上,低下頭在女人臉上親了幾口,說道:「好妹子,哥哥愛煞你這雙小腳了!」然後起身,抬起女人兩條腿,握著女人的兩足,把玩了一陣子。隨後便起伏著屁股大肆肏弄起來。   秀蓮此時看清了屋內兩個人的面龐。那個女人不是自己的母親劉氏卻是誰?只見她髮髻散亂,滿面潮紅,一副嬌羞的模樣。而那個男人赫然就是莊主孟永祥!此時,他正赤身摟著劉氏,不住地聳動著下體。   劉氏呻吟了幾聲,又說道:「啊……慢點弄……你前幾日說,讓秀蓮給你大兒子思昶做小……我尋思了好幾天,覺得不妥……那樣我女兒可太吃虧了……」   孟永祥停止了動作,用手捫著婦人的兩乳,說道:「妹子,我說的這個法子是最圓滿的……唯有如此,你們母女倆後半輩子才會有個著落……唉,我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你就別指望了。或許早已不在人世也說不定。若果真如此,你女兒豈不是要守一輩子望門寡?」說著,又挺著下體,將陽物在婦人牝內緩緩蠕動了幾下。「更何況,你嫁給我做了正室夫人,我這家財都交你管著。到時候,既是你女兒的親母,又是她的婆母。有你掌著這個家,還能虧待她嗎?」   劉氏羞得抬起手捶了男人一下,嗔道:「不知羞恥……甚麼親母婆母的……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死!你不嫌丟人,我們母女倆還要臉面呢……」   孟永祥伏身親了親懷裡的女人,說道:「我那親親的好妹子喲!那你說,除此還能有啥更好的法子?」   劉氏沉吟半晌,似乎下定決心,說道:「沒得讓你這個老東西再占些便宜吧……讓秀蓮嫁給你……」   孟永祥愣了一下,旋即摟住婦人連親了好幾口,說道:「你就捨得?你女兒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呢……再說,我要是娶了秀蓮,你卻怎處?」   劉氏抬起手,推開孟永祥的臉,正色說道:「非此不可……要我女兒給人當小,不但說我不同意,就是秀蓮也不會答應!這孩子性子倔得很,像她爹……而嫁給你,雖說是做填房,但怎麼說也是正室夫人,強過給你兒子當偏房百倍!這樣,我這個當娘的才能安心……」說著,手撫著男人的臉,幽幽說道:「至於我……現在還為亡夫守制呢,原本就嫁不得人的……唉,我就是寡婦的命!能眼瞅著自己閨女有個好歸宿,也就放心了……安敢有其他奢望……只要你好好待秀蓮,你們夫妻倆和睦,我這個當娘的也就可以瞑目了!」   孟永祥此時感動地眼淚都要掉下來,給婦人跪下磕頭的心都有!他摟住婦人說道:「唉呀,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我孟永祥何德何能……若能娶得秀蓮,我定會好生對待她……卻也絕不會冷落了娘親……」   劉氏噗呲一聲笑出來,抬起手在男人的光屁股上使勁打了一下,嗔道:「去!八字還沒一撇,這麼快就從妹子改口叫娘親了……再說,哪兒有你這樣待娘親的?」   孟永祥也不答話。摟著婦人,嘬了兩下奶頭,連聲喊著親娘,下體亂頂亂槊。他原就是習武之人,雖已是中年,卻體格健碩。此時舞弄起胯間長槍,在婦人牝內左衝右突,十分賣力。戳弄得婦人私處呱唧呱唧一通響。   劉氏漲紅著臉,由著男人折騰。見他動作緩了下來,便喘息著說道:「我的兒……這幾下弄得娘真舒服……你也甭高興太早……方才我也說了,我那個女兒性子倔得很……能否答應還兩說著呢!」   孟永祥激動地說道:「一切都靠娘親成全,小婿定不忘娘親的大恩大德!」   劉氏掐了男人一下,斜睨著他問道:「如何謝我?」那樣子活像拉皮條的媒婆。   孟永祥起伏著屁股,一邊大力肏弄,一邊氣喘吁吁地說道:「你就是我親娘啊……兒子沒話說……這身子就是謝禮……今晚且讓我死在娘親的屄里吧!」   劉氏被他說得動情,嗔道:「沒臉沒皮地……哎呀,輕點兒……看把你饞地!嘶……硬地跟鐵棍一樣……你方才不還說,嫌棄秀蓮是天足嗎……」   孟永祥一邊肏一邊說道:「天足倒也無妨……嫩最要緊……況且,不是還有你這雙小腳在的嘛!」   劉氏啐了他一口,罵道:「呸,德行……打量著要把我們母女通吃啊……你啊,不就是覺得她不是小腳,又有武藝在身……怕將來一個不順心,抬腳就走,管束不了她……」   孟永祥見被說破,尷尬地笑了笑。也不吭聲,只顧悶頭肏弄。   劉氏嗯嗯呀呀地呻吟著,抬起一隻手撫摸著男人的臉,說道:「啊……其實,不管性子多烈的女人……嗯……只要得到她的心,人就不會跑……啊……比如我吧……不被你弄進來,哪兒知道你這麼厲害……現在是真捨不得離開你了……秀蓮也一樣……只要你把她肏舒服了,就是趕著她都不會走……」   孟永祥聽了,眉開眼笑地說道:「這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也知道我胯下這根傢伙的本事……到時候,降伏那個黃毛丫頭還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劉氏連忙囑咐道:「兒啊,娘央央及及你……剛開始千萬別下手太重!我那女兒還沒破瓜呢……丫頭嫩屄地,哪兒經得起你這麼大一根東西肏弄……」   「女人嘛,總要過這道關的……行,我聽娘親的……到時候一定可著心地疼惜她……眼下,先好好疼疼我的娘親!」孟永祥說完就悶著頭一通猛肏。把劉氏弄得沒口子地浪叫。   窗外的俞秀蓮被這對男女的無恥行為臊得滿面通紅,委實看不下去了!她轉身跑回外院自己與母親居住的西廂房內,蜷縮在床上痛哭不已。此時此刻,她愈發思念自己不久前死去的父親俞雄遠……   俞雄遠是巨鹿縣赫赫有名的老鏢頭,江湖人稱「鐵翅雕」。早年闖蕩江湖,保鏢各地,揚名在外。俞秀蓮自幼跟隨父習武,練得一身好功夫。   後因仇家找上門來。俞雄遠為保護妻女,不得已變賣家產,舉家前往宣化府孟家投親。一方面是躲避仇家。另一方面也因女兒已經成年,正好送去孟家完婚。   不料,途中遭遇仇家埋伏。幸遇少俠李慕白出手相救,才力戰得脫。   但俞雄遠連氣帶傷,一病不起。臨終前將孤女寡母託付給李慕白,囑咐送到宣化府孟家。李慕白幫助俞秀蓮葬了父親,便護送秀蓮母女去宣化府。   一路上,李慕白與俞秀蓮互生情愫。但礙於俞父託付以及秀蓮婚約在先,倆人終未越雷池半步。   抵達孟家後,李慕白見母女倆有了著落,便隨即告辭,說要前往京城尋友。   不曾想,因未婚夫孟思昭早已離家出走,至今生死不明。   如今,這母女倆在孟家竟落得如此境地。母親劉氏不顧羞恥,與親家翁行苟且之事。還要把女兒許給他做填房。秀蓮從小就性情剛烈,要她就範是萬萬不能的。她寧死也不會給那個老混蛋做填房!   一念至此,俞秀蓮起身,取出自己護身的雙刀,唰地由鞘內拔出一把!盯著寒光閃閃的刀鋒,略一沉吟,忽地將刀橫在了脖頸。   父親已經去世,家也沒了。母親又是這般下作無恥。俞秀蓮感覺自己活著已經沒有了意義。   忽然,俞秀蓮從刀面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頭上那隻光燦燦的金釵。   這是當年俞雄遠由孟家帶回,做為孟思昭的定情信物交給俞秀蓮的。   噹啷一聲,寶刀掉在地上。   俞秀蓮撲倒在床上,放聲大哭。自己還這麼年輕,如何就放棄生命呢?更何況,自己連未婚夫的面都沒見到。就這麼死了,心有不甘。   哭著哭著,秀蓮漸漸睡去。   迷迷糊糊地,她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似乎是在跟一個男子交媾。剛開始,那個男子像是李慕白。她羞怯地去推對方,嘴裡說自己是有未婚夫的。結果那個男子瞬間變成一個無臉人!這下把秀蓮嚇壞了,猛地甦醒過來!   她起身望了望窗外,已是深夜。   母親劉氏還沒有回來,想必是在內院留宿了。   睡了一覺,俞秀蓮腦子清醒了許多。   這裡委實是待不得了。只有像自己未婚夫孟思昭一樣,遠走高飛,從此浪跡天涯……   主意已定。俞秀蓮開始收拾行裝。那些居家穿用的衣物俱都丟棄。她找出父親行走江湖時用的鏢囊等物件。當然,還有自己的雙刀。   出門在外,盤纏自然少不了。俞秀蓮翻出她們母女隨身攜帶著裝銀子的皮囊。   當初,俞雄遠變賣家財田產,所得銀兩約千數。一路食宿開銷。尤其是俞雄遠治病乃至死後安葬,花費不少。如今剩餘不過半數,這還得虧路上李慕白給墊付了一些。   秀蓮看著這些銀子,想了想,從中取出約百兩散碎銀子,其餘皆放回囊內。   她相信,銀子對於自己來講不是大問題。母親劉氏雖然攀上了孟永祥,但女人私房錢還是要有一些的。否則會被人看不起,受欺負。而且,俞秀蓮也看清楚了,之前孟家上下的種種怠慢,就是逼迫她們母女就範的手段。孟永祥這隻老狐狸早就設好了陷阱。只可惜自己的母親一頭鑽進去出不來了。甚麼正室夫人,甚麼掌管家財,都不過是畫餅而已。他孟家萬貫家產不給自己兒子管,要給她們這毫不相干的外人嗎?只怕一旦入了他的套,等待她們便是萬劫不復!母女倆就此淪為孟永祥的玩物……不,更有可能是成為他們父子倆的玩物!留下一些錢給母親,為得就是在她窮途末路之時,或許能起到救命的作用。畢竟是自己的生母,她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這些銀兩,算是自己作為女兒為母親盡的最後一份心吧!   此時,秀蓮挎著個小行囊,身著青布短衣褲,頭上挽著雲髻,戴著那枝金釵。臉上脂粉不擦,越發顯得素雅、俊俏。   收拾停當後,俞秀蓮環視了一下屋內。想到今後自己就要如浮萍一般,在江湖上漂泊,不由心裡有些許傷感。   她背好雙刀,緊了緊衣服。毅然決然推開房門,來到院中。蓮足輕點,縱身飛上房脊。隨後跳躍幾下,俏麗的身影霎時消失在了黑夜裡……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二回 青樓相識慕白驚奇 香閣會面妓俠互羨   書接上回。   說到京城的風月場所,老嫖客們自然都能如數家珍地列出一長串門頭字號。   頭一類便是「麗春館」與「萬花樓」。這兩家的門面裝潢講究,裡頭極致奢華,尤其是裡面的姑娘,個個標緻水靈,面若桃花,嫵媚動人。就連那些招呼客人的老媽子和毛伙兒也都很齊整。去這裡只需要一條:把銀子帶足。進門後別的不講,單單是找個姑娘陪著聊幾句,茶資就得百兩紋銀。所以,除非是富商巨賈,普通人輕易不敢登這兩家的門。不過,話又說回來,人家做得就是達官顯貴的生意,壓根就瞧不上普通人兜里的那點散碎銀子。   另有一類,便是散布於大雜院以及街頭巷尾的暗娼、私窠子或半掩門等勾構瓦肆等去處。光顧的多是些車夫苦力之類的下等人,花幾個大錢玩一把。這些女人大多長相歪瓜裂棗,資質粗陋,還有一些則已是半老徐娘。裡面環境逼仄雜亂,氣味難聞。有點身份的人絕不會去這等腌臢地方。   在這兩類之間,便是「褔仙班」、「百美班」、「雲香班」等大大小小若干去處。與那兩家上等的相比,這類場所品質參差不齊,不過價錢上卻「親民」許多。進去找個姑娘陪著喝茶聊天,茶資也不過區區幾兩銀子而已。而且,這裡面也不乏品相好的姑娘。有經驗的嫖客總會從中淘到自己的心頭好。   數月前的一個傍晚,城南平康里韓家潭的寶華班華燈初上。門首來了一輛馬車。車子停住後,從車上下來兩個人。那個身材欣長,英俊瀟洒的年輕人是少俠李慕白,另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叫德嘯峰。   話說李慕白自幼父母雙亡,被父親的盟兄江南鶴撫養長大,並傳授了他一身武藝。後因其叔父無子,江南鶴便將李慕白送到其叔父家裡。李慕白的叔父是個讀書人,極其反感侄子舞刀弄棒。每天督促他飽讀詩書,還送他去參加鄉試,以期出人頭地。然而,李慕白卻屢試不中。叔父大失所望之下,修書一封,托在京城衙門裡當差的遠房親戚,替侄子某個差事。那位親戚回了信,約定了日子,讓李慕白赴京面談。   在赴京途中,李慕白路遇俞老鏢頭一家被仇人追殺。出於俠義之心,出手相救。也因此與俞秀蓮相識,發現其無論容貌還是武藝都極佳,感覺這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伴侶。豈料,老鏢頭因傷重離世,臨終前將妻女託付給李慕白,囑咐護送至孟家莊投親。至此,李慕白方知姑娘已經名花有主。心裡雖然鬱悶至極,但還是信守承諾,在幫助俞秀蓮葬了父親之後,護送她們母女到了孟家莊。途中,秀蓮母女曾問過他去京城幹什麼。他只說是去尋友德嘯峰,隱去了投親謀差事的事情。   不料經此一耽擱,卻誤了他自己的行程。等趕到京城時,不想那位遠方親戚已然出京辦差去了。他撲了個空,心裡鬱悶,只得先找了家客棧住下。   晚飯時,李慕白喝了幾盅悶酒。覺得渾身發熱,屋裡氣悶,實在坐不住,便出了店門,穿著幾條胡同隨意地走,越走覺得越熱鬧。不覺走進一條胡同。只見臨街的門首都掛著明晃晃的燈籠,好多個門首還停著大馬車。在胡同往來的人,也多半是些衣冠富麗的達官闊少、巨商富賈之流,在各門前出入。   看著這些衣著華貴的人,李慕白不禁感嘆自己的落魄無聊。忽見幾家門口燈籠上寫著字,兩旁還掛著些小牌子,都是些甚麼「褔仙班」、「百美班」等等。登時醒悟到,這大約就是極富盛名的京城平康里吧?暗想,我一個窮困潦倒的人,竟來到這紙醉金迷的地方,豈不是笑話?慌忙轉身就走。   剛走出不幾步。一家妓院門裡正好出來兩個人,剛要上門口停著的兩輛馬車,其中一人扭臉看見了李慕白,便走過來叫道:「哎呀,這不是慕白老弟嗎?哈哈,居然能在這兒遇見你!」李慕白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去看。原來卻是自己一年前在冀州府城外遇見的那位鐵掌德嘯峰。不禁一陣臉紅。   那年,李慕白去冀州府參加鄉試。回家途中在城外遇見幾個匪人慾打劫一輛馬車。車上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與他們動起手來。無奈寡不敵眾,堪堪落於下風。恰好李慕白路過,出手相救。起先那幾個匪人見他年輕,手中又無兵刃,便有些藐視。豈料,不過幾個回合,李慕白便奪刀在手,將那幾個匪人打得抱頭鼠竄。   這時,李慕白仔細看了看那個漢子。見其年約三十來歲,身穿一件官紗大褂,足登官靴。看上去是個衙門裡當差的。   此人向李慕白一抱拳,說道:「多謝少俠相救!兄弟名叫德嘯峰,是正白旗滿州族人,現在內務堂當差。人送綽號,鐵掌德五爺。敢問少俠姓名?」李慕白連忙抱拳說道:「在下李慕白。南宮人氏。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德嘯峰說:「我因在這裡有些地租,正鬧著糾葛,所以才過來料理。不想遇著這些賊人。過一兩天我就回去。我住京城東四樓三條胡同,路北一個大門,就是舍下。李兄去北京,如若有暇,請務必到舍下坐坐。」李慕白說:「好的。我若去北京,一定去府上拜訪。」   德嘯峰又問到李慕白要去哪裡。因見德嘯峰為人直爽慷慨,李慕白就把自己的來歷大概說了一番。鐵掌德嘯峰聽了不禁越發敬佩,說道:「如此說來,李兄竟是個文武全材,真可當儒俠二字了。」李慕白微紅著臉說道:「德大哥過獎了,兄弟哪裡當得起儒俠二字?我是學書學劍,卻一無所成才對。」   德嘯蜂與李慕白又談了一會兒。最後,德嘯峰誠懇地說道:「咱們到北京再見吧!」當下二人拱手作別。   不想,冀州城外一別,兩個人今日竟在這裡遇到了。   李慕白定睛一看。見德嘯峰穿著寶藍官紗大褂,青紗馬褂。此時,他正手持摺扇,滿面含笑地說道:「慕白老弟,想不到你還是一位風流儒俠呢!」李慕白聽了越發慚愧,雖是無意中走到這花街柳巷,卻也是有口難辯,只得紅著臉笑了笑沒吱聲。德嘯峰又問道:「老弟是甚麼時候來的京城?怎麼不來尋我呀?」這話觸動了李慕白心事,他看了看德嘯峰,欲言又止。   德嘯峰見狀便與另一個人告了別,回頭對李慕白說道:「走,我們找個地方喝茶去。」   當下,德嘯峰和李慕白並著肩往北走去。他的大鞍車就在後面跟著。走了不遠,來到一家茶樓。兩個人進去要了個單間,點了一壺茶,相對而坐。茶博士送進茶水茶具,並為他們斟上便出去了。   李慕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便將自己當下的情形一五一十對德嘯峰說了。包括投親不遇耽誤了謀差事以及對那位俞姑娘的執念等等。最後籍著酒勁說道:「我立志非容貌出眾且武藝高強的女子不娶。如今雖然遇到,可惜已名花有主。唉,我此生是再不會娶甚麼妻的了。」   德嘯峰聽後沉吟半晌,說道:「找個差事倒不算啥大事情。依愚兄所見,老弟一身的英雄氣概,做那些個衙門差役可就屈才了。你且穩住心神,先歇息幾日,我帶你在京城各處轉轉。我與鐵小貝勒關係甚篤,貝勒爺很喜歡結交江湖英雄。改天我帶你去見見。若能在貝勒府里尋個事做,可比在那些衙門裡當差強百倍。」說著喝了一口茶,又說道:「至於那位俞姑娘。老弟,不是我說你,你是讀書讀愚了,把那些江湖豪情丟得一乾二淨。你既喜歡人家,就大大方方說出來。也好讓人家知道你的一片心。如此扭捏,卻又在這裡單相思,還說甚麼終身不再娶妻,這哪裡還像個俠客?再者說,退一萬步講,即便你與這位俞姑娘有緣無份,可是天涯何處無芳草啊?何必就為這一個女子誤了自己終身的幸福?」   李慕白一聲不吭,只顧低著頭。   德嘯峰看了看他,又說道:「你也不要煩惱。今天時間太晚了。趕明兒我領你去個地方,會會現時一位有名的俠妓。此女雖不會刀劍拳腳,但卻也有著俠肝義膽。若論起容貌來,可稱得起是傾國傾城。也只有你這般英雄人物,才配與她交好。」   李慕白本來正在情思難遣之時。忽聽德嘯峰提到甚麼俠妓,並且說甚麼傾國傾城,連忙搖著手說道:「饒了我吧,五爺。那種地方我是不會再去的了!」   德嘯峰正色說:「這個人你還真要見一見。此女真可謂世間少有的奇女子。我且說兩件事給你聽。她同班中的一個妓女,因為被債主逼得過不了年,在屋裡上了吊。幸虧被人她救了。這位俠妓得知後,慨然動了側隱之心。自個兒拿出二百多兩銀子,把那個妓女的債還清了,還幫她尋了個穩當的客人從良,脫離了苦海。」   李慕白聽了不禁暗暗稱奇。   德嘯峰繼續說道:「還有一件。是她住家隔壁有戶人家養著三四個雛妓。這個家主把那三個雛妓虐待得豬狗不如。這位俠妓一時義憤,聯合兩家街坊在御史衙門裡告了。當時把那個養妓女的人給判了罪。幾個雛妓被幾個好心的人家討去做了丫環。」   李慕白聽罷,疑問道:「她一個當妓女的,哪兒有這許多錢,管這些閒事呢?」   德嘯峰說:「她與別人不同。別的妓女都由領家管著,掙多少錢都得交給領家。別看她們一身綾羅,滿頭珠翠,其實手裡蹦子兒沒有,連身子都不是自己的。而這位俠妓卻是自由之身,只有她母親跟著。掙的錢除了班子裡分去幾成外,其餘全歸她母女倆。」   兩個人聊了一陣子,因天色太晚,遂離開茶樓。德嘯峰問了李慕白住的客棧,便用馬車將他送了回去。臨走時硬塞給李慕白一張兩千兩的銀票。李慕白堅辭不收。德嘯峰遂說算是暫借與他,以供這段時間在京城生活周轉使用。說罷丟下銀票便上馬車離去了。   第二天傍晚,德嘯峰坐著馬車過來,帶著李慕白來到正陽樓。兩個人下了車進去,由夥計引到一個單間。德嘯峰要了酒菜,與李慕白吃完了飯。便一同去訪那個北京城聞名的俠妓。   德嘯峰所說的俠妓便在韓家潭寶華班。其芳名「翠纖」。因能畫幾筆蘭竹,落款用個「纖」字,與之相好的嫖客都喚其「纖娘」。此女來京不過二載,就以其姿色與才藝力壓群芳,成為寶華班的頭牌,為一眾嫖客所追捧。   此時,德嘯峰便將李慕白帶到了平康里韓家潭。   李慕白與德嘯峰下了馬車,站在門首。他看著掛著的燈籠,上寫「寶華班」三個字。想到自己此時也算是嫖客了,內心不免有些惴惴。總覺得這不是自己該來的地方。   兩個人邁進院門。一個毛伙兒迎著,做了個揖,說道:「二位老爺來了!是找哪位姑娘的?」德嘯峰隨口說了一句:「好個精神的小伙兒!」李慕白聽了也瞥了一眼,不由覺得有些驚訝。但見這個毛伙兒身材挺拔,氣宇軒昂,眉目間透著一股子練家子才有的氣質。卻又偏偏生的齒白唇紅,臉蛋嫩的宛若一個姑娘。他暗想,等此人物竟落在這種地方,卻是有些奇怪。耳聽德嘯峰又說道:「我們是來拜訪纖娘的。」那個毛伙兒便沖著樓上喊了一聲:「翠纖姑娘客人!」隨後躬身施了個禮,說道:「二位老爺樓上請。」   李慕白因心裡惦記著見見那位俠妓,所以便收起心思,跟著德嘯峰上了樓。來到那座香閣之中。   裡面陳設十分雅凈。一個老媽子迎著,說道:「二位老爺請坐,纖娘正在裡屋換衣裳,待會兒就出來。」   二人便在外間的紅木椅子上落座。   只見裡間燈影搖搖,紅緞軟簾垂著,卻不見那位纖娘出來。   老媽媽給德嘯峰點上煙,端過兩杯茶。又問二位老爺貴姓。德嘯蜂說:「我姓德,這位姓李。現在是我們這位李老爺要看看你們纖娘。」   德嘯峰說話時,李慕白自顧看著屋裡的字畫。只見當中一幅 「風塵三俠圖」與一副對聯最為惹人注目。那聯語是「翠竹千竿思卿俠骨,纖雲四卷度我良宵」。下款是「燕山小隱」,筆力遒勁,摹的是魏書《張黑女志》。李慕白心說:這倒是真與一般的妓女不同呢。   德嘯峰悄聲對李慕白說道:「看到了吧,架子多大?」李慕白此時也等得心急,說道:「這倒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了!」德嘯峰揮著手裡的扇子只顧笑。   待了半晌,忽見紅簾一挑,門內隨即飄出一股幽香。這位纖娘姍姍走了出來。   李慕白不由覺得眼前一亮!   只見門裡出來的美人兒年紀不過二十上下,苗條的身子,瓜子臉兒,細眉秀目,櫻唇桃頰,肌膚看上去欺霜賽雪般的白皙。穿著件銀紅羅襖,石青綢褲,垂著水綠的汗巾,艷麗中又有些素雅。出得屋來,先拿一雙美目對李慕白打量了,然後問道:「這位老爺貴姓?」李慕白此時不知為甚麼竟紅了臉,心裡也在撲撲亂跳,隨口答道:「我姓李。」纖娘嫣然一笑,低聲說道:「哦,原是李爺。」說話時,柔媚的目光往李慕白的身上又轉了轉。   一旁的德嘯峰瞅著不住微笑。接著,纖娘又問德嘯峰貴姓。   德嘯峰說道:「我姓德。今兒是陪這位李老爺來拜訪你的。」纖娘笑道:「德老爺這話,我們哪兒當得起?你二位老爺來,就是賞我們臉了。」德嘯峰指著李慕白說:「這位李老爺是才到的北京,客中寂寞,想找個地方排解。別的地方我又不敢帶他去。久聞你心腸頂好,所以才把他帶到你這兒來,只是你別欺負他就行了。」纖娘遂用手帕掩著口咯咯笑道:「德老爺這話說得可真是,我們哪兒敢欺負人啊!」旁邊的老媽子也笑著說道:「我們姑娘可是老實人。」德嘯峰說道:「正因為知道你們姑娘是老實人,我才敢把他倆撮合在一起呀!」說畢大笑。   纖娘又起身給德嘯峰點煙,給李慕白續茶。隨後回身坐在旁邊小杌凳上,陪著二人說笑。   李慕白看女人的眼光甚高。早先認識了俞秀蓮,認定其是人間絕色。後因人家已然婚配,遂失瞭望,心靈便陷於頹廢,總覺得世間再也沒有女子能比得過俞秀蓮。不想現在見了這位纖娘,竟別有一番美艷!眉目之間比秀蓮姑娘更加嫵媚,也更惹人憐愛,不禁感覺有些銷魂。   聊了幾句話後,兩個人漸漸熟絡起來。起先是纖娘問甚麼,李慕白才答話。後來李慕白也竟發起問來。他問纖娘姓甚麼,纖娘答是姓謝。又問她年齡。纖娘答十九歲,來北京才兩年。李慕白還想問她的身世,卻被德嘯峰用眼色阻止住了。   德嘯峰說道:「不曾想,你們寶華班的毛伙兒竟這般齊整啊!好精神的一個小伙兒。」纖娘說道:「德老爺是說的樓下那位吧?這孩子來這兒的時間不長,卻是非常的勤快能幹。若有言差語錯慢待了的地方,還請二位老爺多多包涵!」德嘯峰笑著對李慕白說道:「我剛才說甚麼來著?纖娘心腸是頂好的。看到了吧,對一個毛伙兒都這般關照。」纖娘紅了臉,說道:「德老爺過獎了!」李慕白看著她緋紅的臉蛋,覺得愈發地動人。忽然,纖娘像是想起了甚麼,對德嘯峰說道:「德老爺若喜歡這孩子,我也是可以居中說和的。」   原來,清廷明令禁止官員狎妓,卻並不禁止官員找男寵。故此,有的妓院裡也養著些相公。甚至平康里還有專門的相公妓院,供這些官員上門娛樂。一時間,在官場裡盛行起了找男寵的風氣。   德嘯峰聞聽纖娘的話後擺著手說道:「這誤會可就大了!我是不好男風的。」纖娘連忙說道:「是我會錯意了,德老爺多包涵。」   大家又聊了幾句話。忽聽樓下的毛伙叫道:「翠纖姑娘!」纖娘便向老媽子說道:「媽,你下去看看!」謝老媽子去了一會兒,拿著個紅紙條兒走進來,說道:「徐大老爺叫你過去呢。」纖娘便接過條子看著。   德嘯峰隨即站起身來,對李慕白說道:「我們也該走了。」   纖娘也跟著起身說道:「我且不出去呢!二位老爺何妨多坐一會兒?」德嘯峰說道:「我們去別處還有些事情要辦。明天再來吧!」說著掏出張五兩的銀票放在桌上,便與李慕白一起出了香閣。   纖娘送出屋來說道:「李老爺、德老爺,明兒個一定來啊!」   德嘯峰笑指著李慕白說道:「我不一定來。他可是一準兒會來的!」   當下,德嘯峰在前,李慕白在後,順著樓梯下了樓。李慕白抬頭往樓上去看,只見纖娘倚著欄杆,正往下看著他笑呢。端的是笑靨如花,千嬌百媚,把個李慕白看得心旌搖動,魂不附體。遂強忍著扭頭便走。   兩個人來到院裡,那個毛伙兒迎著做了個揖,說道:「二位老爺慢走。」李慕白看了他一眼,便與德嘯峰並肩出門。剛跨出門檻,卻又回過頭去看,見那個毛伙兒也正打量著自己的背後呢!見李慕白回過頭來看他,毛伙兒臉上立刻堆了笑,又做了一個揖。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三回 再次會面兩相傾慕 雨夜留宿雙雙銷魂   書接上回。   回到客棧後,李慕白進了自己屋裡點上燈。店伙送進茶來,李慕白坐在椅子上,滿腦子都是那個美麗而又多情的女子。又想:剛才自己問到她身世時,德嘯峰為什麼攔住不叫往下問?哦,是了,想她們當妓女的都有一段傷心往事,若問起來,不免會引起傷感。咳,她哪兒知道,我這個客人與別的尋歡作樂的嫖客不同,我也是個身世坎坷的人。「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想到這裡,長長地嘆了口氣。抬頭往牆上看去,只見自己的那口寶劍寂寞無聊地掛在那裡,不由心中一陣悲傷。站起身來,跺了一下腳,喚進店伙,沽了半斤白酒。直喝得身熱頭暈,方才吹燈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空布滿烏雲。李慕白醒來後,感覺內心對那位俠妓的惦念愈發強烈了。洗漱後出門去吃了點早餐。回到客棧,到自己屋裡坐了一會兒,感覺十分煩悶。遂走出店門,直奔韓家潭。不料到了這裡後才發現,沿街一溜店鋪俱都關著店門。此時方才醒悟到,這些風月場所都是下午才開門迎客,一直營業到後半夜。現在應該是那些姑娘們睡覺的時間。不由得一陣沮喪,掉頭往回就走。   耐著性子挨到了中午。李慕白找了個飯鋪吃了午飯,又去了趟錢莊,將那張銀票兌換成若干小面額的。回到客棧略作歇息後,便出了店門,逕往韓家潭而去。   雖然日頭被漫天烏雲遮住,免去了曝曬之苦。可空氣卻有些悶熱。   來到寶華班,邁步進了院門。   迎面正遇著那位毛伙兒。見李慕白進來,施了個禮,說道:「李老爺來了。」李慕白看了看他,笑著說道:「你倒是個好記性!」毛伙兒說道:「李老爺是貴客,小的豈敢怠慢!您今兒還是找翠纖姑娘的吧?」李慕白收住了腳步,上下打量著他,說道:「我先不忙著找她。敢問小哥貴姓?」毛伙兒回答道:「不敢,賤姓一個趙字。」李慕白笑了,伸出手往他肩頭一搭,嘴裡說道:「原來是趙老弟!」毛伙兒隨即躬身一禮,說道:「小的豈敢高攀?李老爺叫我小趙就行了。」李慕白暗暗驚訝,他原想去扳對方的肩頭,試試他的功夫。豈料這個小趙躬身一禮,卻似在無意間躲閃開了。於是便對著小趙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樓上走。   卻說樓上纖娘與謝老媽子正在屋裡說話。忽聽樓下毛伙大喊一句:「翠纖姑娘客人!」   少時,就聽樓梯一陣響。謝老媽媽向外看了一眼,說道:「是李老爺來了。」   纖娘便理了理髮髻,站起身來到外屋。正好看見李慕白手持摺扇走了進來。纖娘笑道:「李老爺說來就真來了呢!」李慕白微笑著說:「我這個人向來不失信的!」   謝老媽媽倒了一碗茶,放在李慕白面前。纖娘看了看,對李慕白說道:「今兒天氣悶熱得很。李老爺若不願意喝熱茶,我這兒有自己泡的酸梅湯。」李慕白一面揮著扇子,一面說:「隨便,隨便!」纖娘便進裡間去了。   謝老媽媽對李慕白笑著說道:「哎呦,我們纖娘跟李老爺真是有緣。旁的人來,她可從來沒有過這個樣子呢!」   李慕白笑了笑。   少時,裡間的紅綢帘子一挑,纖娘端著個仿康熙五彩的茶碗出來,放在李慕白面前桌上。李慕白端起來喝了一口,覺得香甜清涼。纖娘在旁問道:「你嘗著我做的這酸梅湯,還行吧?」李慕白連忙說道:「很好!很好!」便去打量著纖娘。只見纖娘今天梳了一個新樣式的髮型,顯得愈發嬌媚,頰上胭脂此昨天要淺一些。穿了一身淺色綢衣褲,鑲著紫色的邊,更顯得俏麗。   聽到李慕白喜歡喝,纖娘便請他到裡屋坐下。謝老媽子過來又給他盛了一碗酸梅湯。   纖娘坐在李慕白對面,問道:「李老爺是住在附近的嗎?」李慕白回答說:「我住在西河沿元豐棧。」纖娘又問道:「太太沒有跟著來嗎?」說話時,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注視著李慕白。李慕白笑了笑說道:「我還沒有娶妻呢!」   此時謝老媽子已然出屋去了。   纖娘沉默了一會兒,又接著問道:「李老爺現在在哪個衙門?」李慕白說:「我剛來京城,還沒找著事做。」纖娘微微皺了皺眉,說道:「聽說現在做官也不容易。有些老爺是甚麼候補知府、候補道台,都放不了實缺。」李慕白微笑著說道:「我原來也不是想做官的。來北京是打算找個小差使。可是來到後一看,一來不容易找到,二來我也不願意作,只得在此閒住。幸好還有德五爺,我們交情很厚,常在一起聚聚,也不至於太過寂寞。」   纖娘聽了這些話,感覺李慕白是個實誠人。不像一些嫖客來到妓院,把自己吹噓得很了不起。隨即卻又想道:他既是這樣一個時運坎坷的人,這種地方似乎不應常來才對。遂說道:「我看李老爺還年輕。現在雖不得志,將來一定能夠出人頭地。我雖是個妓女,但也看得出好壞人。昨天我一見你,心裡就很敬佩!」說到這裡,不禁紅了臉,低下頭去。李慕白聽後心中一熱,說道:「你太過獎我了!我也是聽五爺說你為人誠實俠爽,與別人不同,所以才來。要不然,我向來是不到這種地方的。」纖娘嘆了口氣,說道,「這兒總歸還是少來為好。這話我只對李老爺講,別人我是不會說的。我雖然做妓女,但也有人心,不忍叫一個有志氣的人在這裡消磨了!」說時用手絹擦著眼角。   李慕白萬想不到一個妓女能說出這種話來。剛要說話,又聽纖娘柔聲說道:「可是……我又很願意見到你,跟你說說話兒。心裡糾結得很!」說完皺著眉頭,十分煩惱的樣子。   李慕白看到纖娘眷戀的神態,心裡不禁湧起萬般柔情,遂充滿感情地說道:「你放心,只要我有工夫就過來看你。即便遇見事牽絆住我的身子,人不能來,我的心也時時刻刻不會忘了你!」   纖娘聽了李慕白的話,便站起身來到李慕白跟前,雙手扶住他的肩頭,定定地看著他。忽然眼圈一紅,驀地流下淚來,身子便伏在了李慕白的懷中。   李慕白低頭看那貼在自己胸前的女人髮髻。心裡騰起一股熱浪,恨不得與她一輩子就這般相擁著。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輕輕把纖娘的頭扶起來,替她擦掉臉頰上的淚水,嘆息著說道:「萬萬不可這樣。很容易糟踐了你的身子!你落到這種地方,必有傷心之處,我曉得你心中苦楚。以後咱們再細談,我必要給你想個辦法!」纖娘聽了這話,越發覺李慕白是個重情重義,可以託付的人,更是哭得厲害了。一時間,李慕白覺得沒有法子可以勸慰她。   少時,忽聽外屋有人說話,聽著像是謝老媽子的聲音。   纖娘趕緊從李慕白懷裡站起身來,走到鏡台前重新敷粉點脂,整理雲鬢。李慕白坐在椅子上,望著那面大鏡子裡的纖娘的芳容,看著她那對依然濕潤的秀目,心裡好生難過。感覺有萬語千言,卻仿佛都堵在了胸口,一句都說不出。   此時,他聽得外屋謝老媽子跟人的對話,知道是來客人了。於是便站起身來,與纖娘道別。   纖娘拉住李慕白的手,仰著臉對他柔聲說道:「晚上可記著再來呀!」   李慕白看著著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點點頭說道:「我一定來。」   出了屋門,李慕白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謝老媽子,隨後便來到樓下。   小趙迎著說道:「李老爺慢走!」   李慕白徑直走到他跟前,對著他豎起一個拇指,笑著說道:「趙老弟好身手!」   小趙慌忙一揖到底,說道:「李老爺說笑了,小的哪兒有甚麼身手?您才是行家。」   李慕白心裡便明白,此人是刻意隱瞞自己的功夫,看起來必有甚麼難言之隱。於是也不點破,笑了笑,轉身出了院門,往元豐客棧而去。   正走到半道,忽然對面過來一輛馬車。只聽車上有人叫了他一聲:「慕白老弟!」   李慕白抬頭看時,卻是德嘯峰。   就聽德嘯峰吩咐車子停下,笑著說道:「剛才去客棧找你,店伙說你出門去了。我一猜就知道你准來這兒了!」說著便招呼李慕白上車。   待他坐穩後,德嘯峰要車夫調轉車頭,吩咐去東四牌樓。   李慕白聽後便說道:「五爺這是要帶我去府上嗎?」   德嘯峰說道:「昨天講了遇到你的事。內人便要我今天把你請去舍下,要當面感謝你當年的相救之恩。」   李慕白急說道:「哎呀,我連上門的禮物都沒準備,這可如何是好?」   德嘯峰哈哈一笑說道:「我們之間用不著講那些個俗套。你且安穩地坐好就是。」   兩個人說著話。少時,馬車就進了東四三條胡同的西口。   來到德府門前,兩個人下了車。   李慕白抬頭看去。只見德嘯峰的府門是個紅漆大門,旁邊蹲著兩個石頭獅子。此時,德府的跟班壽兒正在院子裡澆花,一見他們進來,趕緊放下噴壺,請安說:「老爺回來啦!」德嘯峰點了點頭,又指著李慕白說道:「這位是李慕白,李大爺。」壽兒連忙請安道:「李大爺吉祥!」   德嘯峰把李慕白帶到客廳里。李慕白一看,客廳里陳設的儘是花梨紫檀的桌椅,壁上掛著名人字畫,條案上擺著古鼎銅彝等等。   德嘯峰讓李慕白落座,吩咐下人上茶,又讓壽兒去內宅請大奶奶出來。壽兒答應著去了。   德嘯峰拿起水煙袋抽了幾口。   李慕白想要告訴德嘯峰自己把那張銀票兌開用的事,便說道:「大哥,那張銀票……」德嘯蜂不待他說完就擺手攔住,說:「兄弟甭說了,那算甚麼?你要是放在心上就見外了。以後你有甚麼事,或是要用甚麼就告訴我。只要是我能辦得,沒有個辦不到。今天你也認得我這個地方了,沒事可以常來找我。我每天在內務府十點鐘下了班,也就沒甚麼事了。你來到這兒不要客氣,這些下人你隨便指使,誰也不敢慢怠你。」李慕白點頭說:「好好,以後我自然會常來看大哥的。」    德嘯峰抽了兩口水煙,又笑著問道:「下午是去翠纖那兒了吧?」李慕白不由臉一紅,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去她那裡坐了一會兒。」德嘯峰看著他的窘態,說道:「老弟,自古以來就是英雄愛美人兒,沒啥可害臊的。只不過那種地方大家都是逢場作戲。說去就去,說不去,就是一輩子不去也沒甚麼的。」   李慕白點點頭,心裡覺得很慚愧,自己就缺少德嘯峰這種定力。   又聽德嘯峰笑著說:「我看,你跟那個翠纖還真有緣!她可是寶華班的頭牌,有的人在她身上花了成千上萬,卻連她一句熱乎話兒都不得。你看她昨晚見了你之後多給面子?可見她是看上你了,這卻很是難得!」   李慕白想到下午與纖娘的纏綿,心說豈止是給面子那麼簡單啊!嘴裡卻說道:「不過,那地方的確不是我這種人常去的。」   德嘯峰點頭說道:「不常去也對。相處的久了,難免會有感情。那時候就是天大的英雄,也不容易拔出腳來了!不過聽說翠纖並不是拉住客人死不放手。而且她還有一點好,就是沒有嫌貧愛富的壞毛病。」李慕白紅著臉說道:「得啦,大哥,咱們不要凈說這些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忽聽一陣環佩叮噹,伴隨著陣陣濃郁地香氣,一個風姿卓越的少婦走進了客廳。只見她年紀約莫二十多歲,中等個頭,體態豐盈。一雙鳳目,顧盼生情。面如滿月,白裡透紅的臉頰,朱唇一點。烏黑的秀髮在腦後盤成髮髻,用一枚髮釵別著。髮釵上的飾物隨著腳步叮噹作響。身上穿著件繡花藕荷色綢衫,下面是藏青色緞褲。手拿羅帕。走起路來端莊典雅,儀態大方。進到客廳後,便微笑著不住打量李慕白。   此時的李慕白雖然滿腦子都是纖娘的身影,卻也不禁暗暗稱讚這位少婦。覺得與俞秀蓮和謝翠纖的美麗都不相同。看上去比俞秀蓮更成熟,比謝翠纖更端莊,莫名地有一種親切感。   這時,德嘯峰給他引見道:「慕白,這位便是賤內。」又對夫人說道:「這就是那位少俠李慕白。」   李慕白慌忙站起身來一揖到底,說道:「小弟給嫂嫂請安!」心裡明白,旗人家庭規矩甚嚴,家眷通常是不見外客的。德嘯峰讓夫人出來見自己,說明是真心將他視作兄弟。不免十分感動。   此時,德大奶奶擺著手說道:「慕白兄弟別客氣,快請坐!」聲音聽著十分悅耳。   李慕白坐下後,德大奶奶隨後坐在德嘯峰旁邊的椅子上,說道:「我家老爺再三念叨,當年在冀州城外,若不是遇到慕白兄弟解救,只怕是回不了京城了。」   李慕白說道:「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必定逢凶化吉。小弟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大哥和嫂嫂千萬不要掛懷!倒是小弟這趟來京城,受了大哥諸多恩惠,心裡一再感覺不安!」   德大奶奶笑著著說道:「老爺說你不但為人仗義,還十分地謙遜。今兒見了,果然如此!」又問道:「慕白兄弟現在住在哪兒?」   李慕白答道:「我住在西河沿元豐棧。」   德大奶奶便皺了眉頭,說道:「客棧裡面亂得很,如何能長住?若不嫌棄,不如搬來家裡住吧?」   李慕白趕緊推辭說:「我原本也沒打算長住。在客棧暫居幾天就行。我這次來北京,已經多蒙大哥照應了,豈可再給哥嫂添麻煩?否則只能立刻離開京城了。」   德嘯峰聽了點點頭,說道:「客棧的確有些亂。這樣,你若執意不想搬過來住,找機會給你再尋個住處吧!」   李慕白說道:「有勞哥哥。」   禁不住德嘯峰夫婦的一再挽留,李慕白便在德嘯峰家吃了晚飯。到掌燈時分才告辭離去。他一個人出了東四三條的西口,順著大街往南走。   這時,天空已然是黑雲壓城,半點星光俱無,隱隱聞得雷聲滾滾,地面颳起陣陣狂風。街上的行人車馬都快走疾馳,唯恐被雨淋著。李慕白雇了一輛車,趕往韓家潭。   到了寶華班門首。剛下了車,瓢潑大雨已然嘩嘩地傾盆而下。   進了院門,小趙對他笑了笑,便喊了一聲。李慕白點點頭就上了樓。   此時,纖娘剛應酬走客人,心裡在期盼著李慕白的到來。她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何這個姓李的青年竟掛在自己的心頭無法釋懷。她呆呆地坐著,不禁想起李慕白那清秀的面容、簡樸的衣著和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心中覺得這個人又是可憐,又是可愛。又想到自己悽慘的身世以及迷茫的將來,不禁潸然淚下。因怕被母親看到,趕緊背著燈,把眼睛擦了擦。轉過頭來,依舊覺得燈光刺眼!原是因那殘淚掛在了睫毛上,恰如那晶瑩的珠兒……   此時,各姊妹的房中正傳來歡笑之聲。   坐了一會兒,已經是掌燈時分。外頭忽然嘩嘩下起了大雨。   纖娘心想,雨這麼大,李慕白大概不會來了。不由得心灰意冷,便去裡屋床上躺著歇息。謝老媽子也跟著著進屋,與女兒說著話。   忽聽樓下毛伙兒喊了一聲:「翠纖姑娘客人!」纖娘聞聽後不由得滿心歡喜! 李慕白上得樓來。只見纖娘屋子裡間亮著燈,外屋卻很暗。李慕白到了屋門前,隔著帘子向裡面叫道:「纖娘!」   卻聽裡面纖娘的聲音說道:「是李老爺來了!」   謝老媽媽持著燈來到外屋。迎面笑著說:「果真是李老爺來了!」李慕白笑了笑,因見纖娘沒迎出來,便到了裡屋。   只見纖娘坐在床沿上。見李慕白進來,並不起身,臉上似帶幽怨之色。斜著眼睛看了看李慕白,說:「李老爺,你還記得到這兒來呀?我還當你忘呢了?」李慕白笑道:「哪兒能忘呢?」說著就在椅子上坐下。   謝老媽媽給倒過一杯茶來。   這時窗外的雨聲淅瀝,下得愈發地緊了。雷聲轟轟隆隆地響著。   李慕白對纖娘笑著說:「你別怪我。下午離開時半路遇著德五爺,要帶我去他府上。結果去到之後非要留我吃飯。」說話時,偷眼去看纖娘的臉,瞧著似乎帶了點笑意。便又說道:「我是答應了你的,心裡總覺不安。所以連飯都吃得不安生。從他府里出來後,雖然下著大雨,我還是抓工夫趕過來了。」   纖娘聽到這裡,不禁嫣然微笑,帶著濃情蜜意地對他說道:「今兒個下著雨,也沒有甚麼客來,你就別走了!」李慕白點頭說道:「我不走,半夜裡再回去都行。」   忽然,樓下傳來了一陣笙歌,不知是哪個妓女在吟唱。聲音柔細悽慘,仿佛是風雨中的啼鴻。纖娘聽著不禁悽慘地落淚,用手絹擦了擦眼睛。心裡想起一句話來,剛待向李慕白說。   忽見謝老媽子走進屋來,手裡拿著一張紅紙條子。   李慕白曉得這又是哪位闊客要叫她過去。看著纖娘那可憐的樣子,想到外面的狂風暴雨,心中未免感到氣憤。   謝老媽子對纖娘說道:「女兒,盧三爺打發車來接你。說是徐大人等著呢!」纖娘聽了皺了皺眉,說道:「外頭下這麼大的雨,他們還叫我去?媽媽,你告訴他們,就說我今兒病了,不能出去!」謝老媽媽說道:「那如何使得?人家徐大人在你身上花多少銀子了?你若不去,不就把人得罪了呀?再說,徐大人若聽說你病了,定然會叫盧三爺過來看你的!」   纖娘聽她母親這樣說,輕輕嘆了一口氣。便站起身來,對李慕白說道:「李老爺,你且在這兒等一等,我一會兒就回來!」李慕白點頭答應。   謝老媽媽見女兒把李慕白留在這裡,心裡便不太高興。但又想到李慕白也是個常來的客,不能得罪,就說道:「李老爺,你可別走啊!要是累了,就躺在床上歇歇!」李慕白搖頭說道:「我不累。」   當下,纖娘對著鏡子理了理雲鬢,跟著謝老媽子下樓去了。   纖娘母女離開後,李慕白獨自倚燈悶坐。聽著外面的雨聲雷響,感到十分煩惱。心想這個地方自己本不應常來,應該學著德嘯峰那樣,拿得起放得下。可不知為甚麼,纖娘的嫵媚和那可憐的神情,令自己難割難捨。想不到自己經過俞秀蓮那場單相思的情緣之後,又遇著這段孽緣。自己現在依然生活困頓,事業毫無發展,將來也不知怎麼樣。憑什麼在這煙花柳巷消磨時光?   又想道:那個徐大人大概就是德嘯峰所說的徐侍郎。此人因為身有官職,恐怕御史參奏,所以都是把纖娘叫出去會面。可那個盧三爺在其中又是作甚麼的呢?莫非是那個在南城開著六家錢莊的胖盧三嗎?纖娘既然認識這許多貴客,卻又對我這般有情,不知是甚麼緣故?   想了半晌,覺得纖娘必有一段傷心之事。如今墮落煙花,實非得已。她對自己那樣情意綿綿,或是知道我李慕白的為人,想要委身於我,以為她解決甚麼為難的事情罷?   這時,窗外雨聲淅瀝,越發使人心中愁慘。樓下的歌聲已斷了,四下已沒有甚麼喧笑言語之聲。李慕白感到有些困頓,便在床上躺了下來,閉著眼睛假寐。   過了一會兒。忽聽樓梯響。少時,腳步聲已到屋裡。卻是纖娘回來了。   就聽纖娘說道:「喲,李老爺睡啦!」說著就由床上揭起被來,要給李慕白蓋上。   李慕白揉著眼睛慢慢坐起身來說道:「我才躺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就睡了!」   纖娘說道:「要睡就再睡一會兒吧!」   李慕白下了床站起身來,由謝老媽子手中接過一杯茶。一面喝著,一面笑著說:「天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說著抖了抖衣裳要走。   不料卻被纖娘一把拉住。只見纖娘臉上帶著紅暈,似怒似笑地對李慕白說道:「外頭下這麼大的雨,街上難走極啦!你就真好意思回去嗎?」   李慕白被問得紅了臉。   纖娘將他按在床邊坐下,眼眸含著著深情,笑著說道:「今兒無論如何,我都不許你走!」   李慕白如痴如醉地盯著她,不由笑了。   謝老媽子見女兒生意開張,遂悄悄出了屋,反手將房門帶上了。   婆子剛出去,纖娘就一下子伏在李慕白懷裡!兩個人摟在一起,極盡纏綿。李慕白要去脫纖娘的衣服。纖娘紅著臉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我自己來吧……」李慕白便解開自己的長衫放在一旁,又去脫裡面衣服。不多時就脫了個精光。纖娘一眼瞥過去,恰好看見他胯間那根陽具,心裡不由得撲撲亂跳!卻見那根陽具雄赳赳地豎著,比徐侍郎的長了許多。且漲得硬梆梆地,一下一下地跳動著。纖娘趕緊低下頭,將上下衣服脫掉,只留著內里小衣,便急忙上了床,鑽進被裡。   李慕白掀開被子,也跟著鑽進來。隨後騰身上去壓住了,便去扯她的襯褲。三兩下扯了下來,丟在一邊。此時,纖娘已然主動岔開雙腿候著了。於是他便挺了陽具,龜頭對著牝戶猛然一戳。那根陽具咕唧一下,貫革而入!   卻聽得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四回 枕上拜師纖娘授業 痛說情史慕白傾訴   書接上回。   卻說纖娘方才冒著大雨趕去徐侍郎那裡。誰知那個老東西癮頭不小,本事卻不濟,急三火四地把她按在床邊扒掉褲子,將陽具塞進去,抓著她的兩條腿兒抽送起來。不料只弄了幾十下便一泄如注。把個纖娘弄得心裡不上不下,鬱悶至極。起身將那根萎頓了的陽具含進嘴裡嘓了半天,卻毫無起色。畢竟人家在她身上花了大把銀子,卻也不好埋怨,只得對他柔聲安慰。徐侍郎也覺得不是事,拿了張銀票遞給纖娘,便放她走了。纖娘渾身燥熱,匆匆擦了擦下身便趕了回來。心裡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留下了李慕白。   此刻,熱乎乎硬梆梆地一根大棒槌楦進來,登時就把癢給止住了。纖娘端的是滿心歡喜,不由啊地一聲叫了出來。若要擱在平時,嫖客似這般不問青紅皂白地上來就戳,她是決然不肯的。而此時牝戶滿含著精水,裡面異常滑膩,李慕白的陽具一戳便進,爽利的很。   李慕白是頭一次與女人歡好,並不曉得甚麼技巧,挺了陽具就戳。卻不料陽具勢如破竹,一戳到底。頓覺那牝戶里溫暖滑膩,將陽具緊緊包裹著。心裡感覺暢美無比,說不出的受用。也不由得啊一聲叫了出來。   插進去之後他也不停留,隨即就起伏著屁股抽送起來。聽得那牝戶咕唧咕唧一通亂響。纖娘曉得是徐侍郎泄在裡面的精水被陽具攪動所發出的聲響。想到讓心愛的人兒稀里糊塗地給別人涮了鍋,內心便有些歉疚。然而,此時牝內那一股股的酥麻正迅速傳遍全身,她已顧不得這些,盡著去享受那洶湧而來的情慾了。   纖娘接過急性子的客人,雖然氣勢洶洶,卻都不耐久,弄上幾十下就泄了。原以為李慕白如此冒進,必不持久。卻不料他越戰越勇!纖娘忽然想起,他是習武之人,腰胯極有力氣。此時,李慕白已經抽送了約七八百下,將身下床板都弄地咕咚咕咚作響!原來他一開始就奔著泄精而去,偏偏又耐力極高,急切釋放不出。纖娘感覺那股子酥麻已然從牝戶傳遍全身,且是一波連著一波,浩浩蕩蕩,綿綿不絕。這一番激烈且又兇猛地肏弄,將纖娘的情慾帶得高漲,不由得大聲呻吟起來。覺得自出道以來,未曾遇到過這般人物。心說此子雖說魯莽,卻勝在驍勇。日後若加以調教,必是個強勁對手。   且說謝老媽子剛剛睡下,忽聽隔壁房內女兒叫聲甚高,隱隱傳來床板咕咚咕咚地聲響,不免心中驚駭。遂披了衣服下床,想去女兒屋裡看看。剛推開房門出來,卻瞥見一個人影正貼在女兒的屋門上。謝老媽子隨口問了一聲:「誰?」那人回頭看了看,便急忙轉身下樓去了。瞅著那個人的背影,卻是認得的,謝老媽子不由搖著頭嘆了口氣。隨後推開女兒的屋門,一步邁了進去。   只見床上兩個人俱都光著身子。渾身健碩地李慕白正摟住她女兒,屁股起起伏伏,不住地在女兒牝里肏弄著。胯間那根物件約莫酒盅粗細,可及六寸來長,在牝內進進出出,宛若巨蟒鑽洞,將牝門兩片肥嫩肉唇帶得凸起凹下,吞放不已。又見女兒髮髻散亂,已然軟癱在了床上。乜斜著一雙媚眼,咧著嘴兒一個勁地哼哼。胸前兩隻乳兒搖搖擺擺,蕩來蕩去,被弄得像個有氣無力的死人一般。謝老媽子心裡不由得撲撲亂跳,暗想:「這個姓李的小子本錢不小,力氣也大!怪不得女兒這麼戀他。」   纖娘畢竟是妓女,即便情慾再高,卻也留著幾分清醒。此時聽得門響,隨即扭過頭來看。見是母親進來,便喘息著問道:「方才門外是誰?」見謝老媽子沒吭聲,卻拿眼睛去瞟自己與李慕白的下身。雖說平日裡自己與嫖客做事情時,母親進來遞茶送水是常有的事。此時她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遂又說道:「媽媽,你去取些溫水來!」   謝老媽子應著,趕緊出去。關門時,聽得背後女兒對李慕白嬌嗔道:「不要盡顧著死命夯搗!媽媽進來時,你也多少緩緩,避上一避……」李慕白氣喘吁吁地一邊抽送一邊說道:「弄到這般時候……縱是天王老子進來……也顧不得了……」   不多會兒,謝老媽子端了盆溫水送進去,隨後帶上房門出來。因怕再有人來偷覷,便坐在外間的椅子上守著。   屋裡傳出女兒忽高忽低的呻吟和或急或緩的交媾聲,與屋外淅淅瀝瀝地雨聲交織在一起,聽得她心裡躁動不已。俄而,忽聽女兒說起話來。謝老媽子以為他們弄完了。可側耳細聽,女兒口中念叨的凈是些親漢子、親祖宗等等渾話,沒一句討便宜的。又聽得那抽送之聲忽然急促起來,呱唧呱唧地比搓洗衣服還要響亮。及至後來,竟叭叭叭連綿不絕地響成一片,想是李慕白正在將泄未泄的緊要關頭。謝老媽子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暗想:「難不成他要把我女兒給弄死麼?這姓李的好狠!」須臾,聽得女兒嗷地叫了一聲,屋內隨即波平浪靜。料想那個姓李的小子終於完事了。謝老媽子手撫著胸口,心說,謝天謝地,可算饒了她女兒。遂回屋睡覺去了。   卻說屋內兩個人。李慕白玩命般地一通狠搗,最後一點靈犀,直達腦頂!身子一抖,那陽具便在牝里戰慄著噴泄起來!端的是應了那句話:「可憐數點菩提水,傾入紅蓮兩瓣中」,將自己的子孫與徐侍郎的彙集到了一處。   事畢後,倆人摟抱在一起,都在大口喘息著。   纖娘等喘勻了氣兒,伏在李慕白耳邊輕聲嗔道:「你本就是練武的人,卻還要使那麼大勁!敢情是拿著我當成你的仇人了麼?」   李慕白泄精後渾身癱軟,正伏在纖娘身上喘息。聽得纖娘的抱怨,不由得漲紅了臉,抬起頭對她充滿歉意地說道:「對不起,纖娘。我太情不自禁,卻忘了顧及你……」   纖娘抬起手,替他抹去額頭上的汗水,眼睛裡滿是柔情,說道:「曉得你心裏面愛我,不怪你……噯呀,出了這麼多汗!你是多久沒挨著女人身子了?這般拚命作甚……」   李慕白感受著纖娘的愛撫,看著她高潮之後那滿含著春情餘韻的嬌媚面龐,不免怦然心動!胯下剛剛泄完精的陽具竟有了欲春風二度的意思。他忍不住在她泛著紅暈地臉蛋兒上親了一口,說道:「實不相瞞,這是我頭一次與女人歡好。」   纖娘搖著頭笑說道:「我卻不信!不少男人嘴裡說自己是第一次,背地裡還不知道禍害過多少女人呢!」   李慕白正色說道:「信不信由你。在你之前,我是連女人下面長甚麼樣子全都不知的。虧得你卻把我與那些爛嫖客一般看待!」   纖娘聽後,內心的歉疚感越發重了!萬沒想到他的第一次,卻是在自己牝里給個糟老頭子涮鍋,於是發自心底地疼惜愛憐他!遂將一雙藕臂摟緊他的脖頸,將粉腮貼著他的臉頰,柔聲說道:「我信你,總行了吧……」復又笑說道:「得虧是我!若是良家女子,被你這麼個弄法,只怕要丟掉半條命了。」   李慕白聽了微微一怔,說道:「難道我做的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   纖娘嗔道:「哪兒你這般蠻幹的?若是沒破瓜的小姑娘遇著你,斷無生路……」   李慕白問道:「莫非這男女歡好與那武藝一般,也有章法的嗎?」   纖娘點點頭說道:「這事自然是有章法的。譬如如何前戲、如何破處等等。自古以來還傳下不少招式呢……」李慕白連忙說道:「願聞其詳。」纖娘嬌笑著說道:「哪裡會有這般容易?你學武藝也是隨便就能學到的嗎?」李慕白說道:「敢情是要我拜你為師麼?」纖娘乜斜了他一眼,說道:「這個卻不敢,奴家哪兒有資格做你的師父呀?」   李慕白見她分明是在欲擒故縱拿捏自己。恰好此時胯間陽具再度硬梆梆地豎起,便挺了抵在她的牝戶上,說道:「既如此,我便讓這位小兄弟替我央及央及你罷!把你弄爽了,自然應我。」   纖娘未料到李慕白的陽具竟這麼快又硬了,深怕他故伎重演,自己委實承受不起他再像剛才那般蠻幹了!況且他的陽具又是剛泄過的,再弄起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了事,只怕肏得自己昏死過去都不會軟。於是慌忙用雙手撐住李慕白的胸脯,告饒道:「罷了罷了!且待我下床去洗凈身子再與你細說。」     纖娘自己洗完後,端著盆子來到床前,又給李慕白洗凈了陽具。將盆子裡的水倒進屋角的便桶里,然後裸著身子來到床上。   李慕白雖然剛剛弄過,但卻是頭一次看到女人兩腿之間的這個妙物,不禁倍感新奇。遂伏在纖娘兩腿間,臉湊上去仔細觀看,鼻尖都幾乎貼到牝戶上,頓覺撲鼻而來一絲淡淡地腥臊氣。纖娘仰躺著身子,嬌羞地說道:「別看了……那個東西弄過後臊烘烘地,味兒重得很!」李慕白說道:「我聞著沒啥氣味。剛才不是洗過了的嗎?」說著將臉貼得更近了。   但見細密彎曲地陰毛遮覆下,一團粉白肥嘟嘟地隆起在胯間,中間咧開一道嫩紅地縫隙,卻是與那熟透了地水蜜桃相似。用手指捏住陰門兩片肉唇,感覺軟軟嫩嫩,滑滑膩膩。將肉唇向兩邊分開,當中鮮紅的嫩肉簇擁著一個拇指般粗細地洞眼,裡面隱約露出些粉色地腔肉。再往裡則黑乎乎地深不可測。因剛剛洗過,牝戶濕漉漉地,眼子裡還噙著水珠兒。盯著這個洞眼看了一會兒,想著自己陽具剛才插入的必定就是這裡了。回想著陽具在裡面肏弄時的舒爽,對這個妙物倍感親切,便要將嘴湊上去親吻。不料卻被纖娘探手過來掩住了,說道:「不可。」李慕白抬起頭,對她笑說道:「弄都弄過了的,如何卻親不得?」纖娘坐起身來,手撫著他的臉柔聲說道:「我這裡被那些嫖客弄得多了,腌臢得很!別髒了你的口……要親就去親自己夫人的吧!」 李慕白聽後嘆了口氣,惆悵地說道:「唉,我這輩子是不會娶甚麼夫人的了!」   纖娘原以為他是痴迷於學武,尚未顧及婚娶。此時聽他這麼說,不免有些驚訝,便問道:「年紀輕輕的,為甚麼不娶太太呢?」   本來這是李慕白的傷心事,旁人提起,他心中都要難過。何況如今問他的又是這已經用情絲縛住了他的纖娘。當時心中一陣疼痛,好似要吐一口血出來。勉強忍了一會兒,長嘆道:「唉,不要提這個,那是我的傷心事!」   纖娘聽了這話,怔了半天。李慕白恐怕纖娘錯會了意,又嘆了口氣,說道:「我自幼便拿定主意,非相貌武功都好的女子不娶。所以,有親友給說了幾個姑娘,總不中意。後來,我認識了一位姓俞的姑娘。這位姑娘才貌雙全,她也看得起我,她的父親也待我很好。」纖娘依偎在他懷裡聽得入神,就說道:「這卻好辦!你不會去請個媒人,一說不就成了嗎?」   李慕白苦笑著搖搖頭,說道:「不行,不行啊!人家姑娘從小就已許配人家了!」   纖娘聽了,也不禁為之變色,用眼注視著李慕白。只見他仰躺在床上,眼睛望向半空,仿佛有無限憂愁。纖娘覺得這位誠實又多情的年輕人十分可憐!不由眼睛有些濕潤,便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李慕白此時感慨萬端,向纖娘說道:「現在我才明白,在俞姑娘之外,你是我所見過最美的女子!將來我必要設法為你脫籍,咱們結為夫妻……我寧可娶一個美麗多情的風塵女子,也絕不娶那些粗俗蠢陋的鄉野村姑!」   纖娘聽後心裡一陣感動!雖說風月場所里,嫖客說的話當不得真。但聽李慕白說出這話,還是十分地受用。於是便摟住李慕白親了好幾口。隨後起身騎跨上去,說道:「這便教你第一式,觀音坐蓮。俗話也叫做倒澆蠟燭。你方才泄過一次,別把身子使乏了。我來弄你……」隨後將牝戶對著李慕白豎立起來的陽具,用手捏住龜頭對準了,屁股緩緩往下坐,牝戶將陽物漸次吞入。直至那陽物連根沒入,兩個人的恥毛混雜在一起。纖娘這才顛動起了屁股,上下套弄起來。   李慕白仰躺床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看著纖娘騎在自己身上,屁股上下頓挫,左搖右擺,牝戶叼住陽具不住吞吐。往上看時,只見花容月貌一個美人兒,胸前兩隻白花花地乳兒搖搖擺擺,煞是好看。端的是美不勝收!於是不由地抬起手臂,捉住那兩個歡快跳動著的乳兒,嘴裡讚嘆道:「果然爽快!」   纖娘一邊顛動著屁股肏弄,一邊說道:「我幼年隨父學過武藝,扎馬步是基本功。只就這一件,旁的妓女就不行。雖說這個弄法她們也會,但卻做不到似我這般持久。且她們大都纏得小腳,弄不了多久就腰酸腿軟,身子便倒了。更玩不出這些個花樣。似我這般嫻熟用這個招式的妓女,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李慕白心說,怪不得好多嫖客都來捧她的場呢!   看了一會兒,李慕白問道:「此招名為觀音坐蓮卻還貼切。可倒澆蠟燭如何講?」   纖娘便抬起屁股,露出一小截陽物,說道:「你仔細瞅瞅,你那根東西上有啥?」   李慕白仔細看了看,說道:「上面有些粘白之物流淌下來……哦,明白了,卻像是燭淚一般!」   纖娘便笑了,說道:「你躺好了,澆蠟燭的師父有些不耐煩,要殺殺癢!」說罷便快速起伏著屁股,套弄的啪唧啪唧一陣響……   窗外,雨聲淅淅。那雨直下了一宿,直到次日早晨也沒停下。   屋裡的一對男女互相摟抱盡顧著歡愛,直至累極,方交頸疊股睡去。   天色微明,李慕白醒來,卻見胯間的小兄弟已然勃然大怒,直挺挺豎著。於是翻身壓住纖娘便欲求歡。纖娘急用雙手推住他胸膛,說道:「活祖宗,這一宿你都泄好幾回了!還想再弄,你不要命的麼?曉不曉得來日方長的道理?」李慕白涎著臉對她做了個揖,說道:「箭在弦上,顧不得了。還望師父成全!」纖娘白了他一眼,說道:「老實憨厚的一個人,咋就學的油嘴滑舌的了呢?」李慕白笑說道:「這自然是師父教得好嘛!我的這個小兄弟不聽話,肯求師父再給好生教導教導,降伏了它吧……」纖娘臊紅了臉,嗔道:「越說越不像話了!真真兒地拿你沒辦法……」心知他初嘗肉味,正對自己身子饞得狠,絕然不會輕易罷手。遂用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嘆了口氣,由著著他分開兩腿,壓上身來,尋著了門路,將那個小兄弟硬梆梆楦了進去,著實地狠狠教訓起來。   纖娘只覺那物來勢洶洶!得虧她睡了一覺,身子恢復過了的,堪堪尚能應付。硬撐著用牝戶夾緊了,將那物給狠狠教訓了一通。直到那個不安分地小兄弟在裡面吐出白漿,打回了原形,這才被乖乖地逐出「師門」,濕漉漉地耷拉在胯間,頭頂那隻獨眼裡尚噙著一滴渾濁的「淚珠」……   且說謝老媽子一早起床,正要給女兒屋內送洗漱用水。卻聽得裡面激戰正酣。心想,敢情我女兒被他弄了一宿?這個姓李的可算是對得起那點嫖資,真心不虧!   好容易等到裡面雲收雨歇,這才推門進去,放下水盆。   兩個人洗漱已畢。李慕白穿好衣服,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纖娘。纖娘劈手奪過,旋即塞回他懷裡,說道:「好生收著吧!我可沒把你當嫖客。」李慕白正待再往出掏時,卻被纖娘推著出了房門。   一旁的謝老媽子看到女兒不收李慕白的嫖資,登時就不樂意了。心說難不成你就被他摟著白嫖一個晚上?這等虧本買賣也是能做的麼?於是轉身進了自己屋內,使勁關上房門生悶氣去了。   這邊,李慕白被纖娘推著出了屋,來到樓梯邊。正待要轉身下樓,卻不料腳下一個趔趄,身子便栽歪了一下。慌得纖娘趕緊過去扶住他,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遂強忍著笑意嗔道:「叫你逞能!」李慕白嘴裡說著:「無妨。」卻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著下了樓梯。   硬挨著到得了樓下。回過頭來往上去看時,卻見樓上纖娘正倚著欄杆,探出頭來,滿臉關切地盯著他。但見一雙美目,萬般柔情。看得李慕白登時魂飛魄散,兩條腿便邁不動了。心裡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摟住了再弄上幾百回合!怎奈胯間的小兄弟軟綿綿耷拉著,出奇地安分。此時,即便人家門戶洞開,也是斷然塞不進去的!更何況身子已然酸軟無力,如何沖的上去?端的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此刻,他方才真正領教到了寶華班頭牌花魁的厲害!心知若此時不走,只怕就出不了這個門了。遂狠下心來,硬撐著扭頭就走。   此時的寶華班門首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無。那個小趙估計還在睡覺吧!   李慕白出了門首,叫了一輛車,坐著回到客棧。進了自己房內,覺得頭暈目眩,身子像被抽掉了筋脈一般,遂和衣倒在床上。足足睡了一天,方才緩過勁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五回 喬遷新居慕白醉酒 撞破姦情纖娘哭訴 書接上回。   且說李慕白自此便與纖娘如膠似漆,戀情日深。他原就有武學底子,再加勤奮好學。逮著這麼個美人兒「師父」,自然是孜孜以求,現學現用。那交媾之術便日臻嫻熟。及至後來,每逢兩人對壘之時,「徒弟」的那杆長槍屢屢將「師父」挑落馬下,逼得美人兒苦苦求饒。   只是那個毛伙兒小趙卻有些奇怪。見了李慕白僅拱手致意,喊一聲翠纖姑娘客人後便不再理會。李慕白因將心思全都放在了纖娘身上,也未去深究。   李慕白幾次欲付錢,纖娘都堅辭不收。於是便悄悄將嫖資交與謝老媽子。婆子看到錢後笑逐顏開,嘴裡李老爺長李老爺短地喚個不住,端茶送水也勤快了許多。   李慕白問過纖娘的身世,不過她卻不肯詳說,只是哭泣。李慕白知道傷心的人總怕問起心事,所以也就不再去問了。因注意到徐侍郎與胖盧三這兩個人,於是便問纖娘。纖娘說徐侍郎是她的熟客,那個胖盧三是徐侍郎的朋友,開了幾個錢莊,家裡也有些勢力。因為徐侍郎在朝為官,不便出入花街柳巷,所以每次都由胖盧三把她找去,或是叫條子出去。見面的地方,有時在飯莊子裡,有時在胖盧三的外家。並說那個徐侍郎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在戶部做著官,且與一位王爺交好,所以胖盧三巴結他。李慕白又問外面傳說纖娘要跟徐侍郎從良的話。纖娘羞得滿臉通紅,說道:「我並不願意跟徐大人從良。他家裡妻妾好幾個,不想再要人了。這都是盧三爺非要拿我去應酬徐大人。」聽纖娘這樣說,李慕白遂把胖盧三恨之入骨。心想:早晚遇著,非揍他一頓不可!   纖娘因曉得他現在閒著沒事,終難長久。便勸他去找些事情做,少到這裡來,兩個人隔幾天見次面就可以了。李慕白心裡雖然戀她,卻也明白不可過於沉迷,便聽從了纖娘的勸誡。   一日,李慕白身體有些不予,便在客棧歇了幾天,沒去纖娘那裡。   這日午後,李慕白覺得身體已然歇息過來,便打量著傍晚去看看纖娘。正在屋內閒坐,忽聽門外似乎傳來德嘯峰的笑聲,連忙起身開門去看。果然是德嘯峰正走過來。   迎進屋後,二人落座。德嘯峰便說道:「幾日不見,慕白老弟與那個翠纖姑娘弄得火熱啊!」   李慕白紅了臉,說道:「沒有沒有,攏共才去了幾次而已……」   德嘯峰笑道:「沒有?店伙兒可是告訴我說,李老爺連著好幾天都沒回來過夜呢!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們兩個就得賃了房子出去住嘍!不過,你也要有所節制。練武的身子,精氣神都得充沛才對!還是那句話,大家都是逢場作戲。」   李慕白便低了頭,說道:「我也知道那種地方常去不好。打算以後少去了……不過這店伙兒也真是,嘴碎得很!」   德嘯峰說道:「人家也沒編排你,說的都是實情。怎麼樣,這會兒知道住客棧的不方便了吧?話又說回來,你們倆都熱到甚麼地步了?」   李慕白漲紅著臉簡單說了說與纖娘的事情,並把要為她脫籍的想法也講了。   德嘯峰聽後皺著眉頭沉吟半晌,說道:「重情重義,這是你的長處。但太過認真卻也未必。按說,為她脫籍是件好事。不過,我可聽說這個翠纖不簡單。戶部的徐侍郎要娶她做外家,還有那個城南開錢莊的胖盧三,也跟她有些瓜葛。這些人都有權有勢還有錢。這種事情最好是了解清楚再做打算的好。」   李慕白說道:「這個事情我問過纖娘,她說自己並不想嫁給徐侍郎做外家。那個胖盧三不過是拿著她去討好徐侍郎罷了。」   德嘯峰想了想,說道:「還是從長計議罷!你想過沒有?即便為她脫了籍,依你現在的狀況,要養活她還是件麻煩事呢!她可不像普通人家女子,能跟著你過清貧的日子。」看著李慕白有些灰心的樣子,便又說道:「我們先不聊這個。我今兒過來是要跟你商量換個住處的事情。上次你去家裡時,內人曾說過客棧不能常住。我也覺得是這個理。這裡房間太小,店裡人來人往的過於雜亂。再者,住著也費錢。可你又不願意搬到家裡住。正好我前日遇著丞相胡同法明寺的老方丈廣元,於是便跟他講自己有個親戚,是個念書的,打算借他一間房子住些時間。老方丈蠻高興的。說廟裡西跨院有兩間閒房,隨時可以搬過去住。就是希望過去後能幫他抄抄經卷,他可以補貼幾個錢。房錢自然就免了。每天還管兩頓飯。自己也可以去旁邊街面上的飯鋪隨便吃點。」   李慕白聽後點點頭說道:「甚好。我這就收拾東西搬過去。」   德嘯峰笑說道:「這個倒不急。我先陪著你去廟裡見見方丈,也順便看看房子。若是漏雨或者潮濕 自然是不能住的。」   於是,二人出了客棧,坐著車來到丞相胡同。進了法明寺見著廣元方丈。這位老方丈六十有餘,身材清瘦。對李慕白倒是蠻客氣的,派了弟子智通帶著他們去看房子。   法明寺原本較大,只是年久失修,香火不是太旺盛。廟裡上下有十幾個和尚。   他們跟著智通來到西跨院。只見正面三間小殿堂,不曉得裡面供奉著甚麼神像。西廂房裡堆著些雜物。東廂房有兩間空著,裡面有一鋪炕,一張桌子,兩隻凳子。光線雖比較暗,但卻不甚潮濕。智通旁邊說道:「這房倒是不漏雨的。」   李慕白看了看,覺得挺滿意。環境清凈,院子寬敞。沒事時可以在院子裡舞劍練功。於是就對智通說自己明天就搬過來。   兩個人別了廣元方丈,出來廟門上了車。德嘯峰便要帶李慕白去家裡吃飯。李慕白推辭道:「明日便要搬家,我還要回客棧收拾。就不去叨擾了。」德嘯峰遂不再勉強。用車將他送回客棧後便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慕白先托店家將自己騎來的馬賣了。然後歸置好東西,去客棧柜上結了店錢。出門雇了輛車拉著便去了丞相胡同法明寺。過了晌午,德嘯峰也過來幫忙。兩個人一番收拾打掃安頓張羅,等忙活完時天已擦黑。   德嘯峰硬拉著李慕白到家裡去。說是大奶奶知道他今天喬遷,已經在家裡備好了酒菜,要為他慶賀。李慕白推辭不過,便坐上德府的馬車,隨著德嘯峰一起回去了。   馬車到了府門外。倆人下了車,來到廳堂。德大奶奶迎著。看了看他倆,卻用手帕掩住口不住地笑。   原來,兩個人打掃屋子搬家,忙活了半晌,已是滿身塵土,全身汗濕,一副狼狽相。德大奶奶便吩咐下人趕緊燒水,讓他們去洗了個澡。給德嘯峰換了一套乾淨衣服。又找出一套德嘯峰的衣服,也讓李慕白換了。將兩個人換下的衣服交給下人去漿洗。   等到他們收拾利落坐下吃飯時,已經一更天了。兩人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也顧不得甚麼了,先狼吞虎咽地猛吃一通。德大奶奶坐在一旁看著,不住地提醒他倆慢點吃別噎著。等肚子裡有了墊底的,倆人這才推杯換盞地喝了起來。   因白天勞累,此時幾杯酒下肚,李慕白便有了幾分醉意。   忽聽德大奶奶說道:「慕白兄弟,老爺這套衣服你穿著有些肥短。趕明兒照著換下來的衣服給你再去做兩套。」   李慕白連忙推辭道:「嫂嫂,我有衣裳,別再花錢置辦了。」   德大奶奶說道:「也花不了幾個錢。再說,你那些衣裳也舊了。跟嫂子還客氣啥啊?」   德嘯峰也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兄弟不必客氣。」   李慕白非常感動,遂抬頭看了看德大奶奶。不由心裡一盪!   原來因天兒熱,婦人身上穿得薄了一些。雖說衣服裁剪的較為寬鬆,卻架不住那絲綢料子貼身,恰好將那曼妙的曲線凸顯出來!此時燈光一映,醉眼朦朧之下,看著愈發地窈窕嫵媚!   李慕白趕緊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下肚去,強壓住心頭騰起的慾火!   德大奶奶見他喝得急,便起身過來端起酒壺給他斟酒,嘴裡說道:「別喝那麼快!急酒傷身。」聞著婦人身上散發著的陣陣香氣,李慕白心裡越發地難耐,臉騰地漲紅起來!   德大奶奶放下酒壺,看了看李慕白,說道:「我說什麼來著?瞧瞧,這不是上臉了嘛!」   德嘯峰也說道:「慕白老弟酒量一向不錯的。今兒這是咋了?噢,敢是白天忙活搬家累著了。慢點兒喝、慢點兒喝!」   兩個人又推杯換盞喝了一陣。李慕白已有七八分醉意了。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與德嘯峰夫婦告辭。   德嘯峰便吩咐德福備車,送李慕白回廟裡。   李慕白出了德府。上車後打著酒嗝,告訴德福去往韓家潭寶華班。   德福暗暗好笑,心說這位爺,都喝成這樣了還想著去嫖。但還是駕著車直奔韓家潭。   李慕白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連著好幾天都沒見著纖娘了,心中甚是想念。另外,也想把搬家的事情告訴她。剛才見德大奶奶那般風姿綽約,竟隱隱勾起了慾火!一連灌了好幾杯酒,想要壓下去。卻不料越壓火越旺盛,便打量著去纖娘那裡泄泄火。   現在他滿腦子都裝著纖娘,卻全沒去想此時已是二更天了。   不一會兒,車子到了韓家潭寶華班門首。德福回身說道:「李老爺,到了。」卻聞聽車廂內一陣呼嚕聲。撩開門帘一看,李慕白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德福忍著笑,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說道:「李老爺,醒醒。」李慕白忽然驚醒,坐直身子問道:「這是哪裡?」德福說道:「按老爺吩咐的,這裡是韓家潭寶華班。」李慕白這才記起是自己吩咐到這裡來的。於是點點頭,起身下了車,對德福說道:「你回去吧!」轉身進了寶華班大門。   門內靜悄悄的,連個迎客的毛伙兒都沒有。   李慕白扶著欄杆,蹬蹬噔上了樓梯。謝老媽子聽到樓梯響,連忙迎過來,正好看到李慕白上來,趕緊說了一聲:「李老爺來了!」聲音卻蠻大地,似乎是給屋裡的女兒報信。   李慕白聽到屋裡悉悉索索一陣響。心想:莫不是纖娘今晚留了客人?不由得一陣沮喪,感覺自己來得唐突了。   突然,屋門打開了。毛伙兒小趙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李慕白躬了躬身子,隨後便下樓去了。   李慕白一步邁進屋裡。卻見纖娘雲鬢散亂,正坐在床邊整理著衣服。不由心裡一陣怒氣升起!借著酒勁厲聲質問道:「這算甚麼?我只說你是娼家,開門納客無可厚非。不成想你卻與那毛伙兒私通!曉得規矩不?就不怕被班頭把你給轟了出去?」   纖娘拉住他的衣袖,說道:「你先不要生氣,聽我給你解釋……」李慕白將手猛然抬起,拽出被纖娘拉著的袖子,說道:「有甚麼好解釋的?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虧我一片真心地待你,你卻另有所愛……我只怪自己瞎了眼!」說罷跺了跺腳,轉身就要往屋外走。   纖娘突然哇地哭了出來,一手扯住李慕白的衣角,說道:「你若走出這個屋子,我立馬死給你看!」另一隻手便去摸桌上的剪刀。   李慕白回過身來,用力按住桌上的剪刀,說道:「你要做甚麼?不要拿死嚇唬我……」   這時,屋外的謝老媽子進到屋裡,叫道:「我的女兒,你可不要想不開啊!」說著衝過來把剪刀拿在手裡。   纖娘低聲啜泣著對謝老媽子說道:「媽媽,你先出去。我有話對李大爺講。」   謝老媽子看看她,又看看李慕白,說道:「女兒,你可要好好地啊……李大爺,我女兒若有哪裡做得不對的地方,看在你們交好多日的份上,您多擔待著!我老婆子謝謝您了!」說著便要跪下。李慕白一把攙住了,說道:「不要這樣!不關你的事,你先出去吧。」   看著謝老媽子出了門,李慕白回頭對纖娘說道:「你且說來聽聽。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話說!」   纖娘抹了抹眼淚,說道:「我曉得說甚麼你都不信。但是我還要說,說出來便是死也不憋屈了……」李慕白說道:「你也甭要死要活地嚇唬我!且說說到底與他是怎麼回事罷。說不好我立刻就走,絕不再來這裡!」   纖娘緩了緩,慢慢講述起來。   原來,這個毛伙兒小趙名叫趙二。幾個月前來的寶華班。來的時候衣衫襤褸,比那叫花子強不到哪裡去。班頭見他雖蓬頭垢面,好在是個年輕人,有把子力氣,打量著讓他幹些粗活,於是便收留下來。不想他洗漱一番,換了套乾淨衣裳後,竟是個標緻的美男子,看著比那些相公都不差。於是便在這寶華班做了毛伙兒。   纖娘素以俠義心腸待人。見這孩子孤身漂泊在京城,覺得可憐,便時常噓寒問暖。還給他做了幾套衣服。小趙漂泊江湖多年,甚少有人如此關心他。不由得心懷感激,遂認了纖娘做姐姐。後來有一次,幾個地痞在纖娘這裡鬧事,讓小趙給轟走了。不料第二天,這幾個地皮糾結了一眾潑皮無賴找上門來,被小趙一頓拳腳打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自此再也不敢到這裡鬧事了。   纖娘擦著眼淚繼續說道:「我們娘兒倆自打來到這京城,一直提著心吊著膽地做事情。因為我們在這裡無依無靠。現在有了小趙這孩子,總算是有個依仗了。我與他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有些甚麼心裡話也願意跟彼此說說。一來二去,他就對我有了那種意思。可我卻是把他當做弟弟的……」   李慕白聽到這裡,心裡多少有些理解。但依然問道:「後來為何弄到這般地步?你們不知道班子裡的規矩麼?」   纖娘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我如何不曉得規矩?班子裡的姐兒與毛伙兒不得有私情。否則就要被趕出門去。且在這行當裡面也沒了立足之地。可是……」   李慕白問道:「可是甚麼?」   纖娘嘆息道:「這孩子用情至深!得空就膩著我……有一次我病了,他忙前忙後地伺候著,還由此耽誤了自己的活兒,被班頭給罰了工錢。我心裡一感動,就遂了他。誰知此後便一而再,再而三……」   李慕白點點頭,說道:「你既然與他相好,卻又為何對我惺惺作態?難道是在逢場作戲麼?」   纖娘淚如雨下,哭著說道:「我沒有對你惺惺作態!可屈死我了……自打遇著了你,我才曉得自己心裡愛的是誰。雖說我與他做了那種事情,但是在心裡我還是拿他當弟弟看待的……而且,自從我們相識之後,我便不再與他有那種關係了……」   李慕白這才明白為何小趙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原來是因自己橫刀奪愛。便嘆了一口氣,又問道:「那今兒又是怎麼回事?」   纖娘哭著說道:「你一連幾天都不來,他都看在眼裡。今夜實在忍不住了,便跑上來質問我,說你就是個無良的嫖客,玩膩了便丟開。還說我有眼無珠,自從認識了你就不再留宿客人,耽誤了自己的生意,卻愛上這麼個負心男人……我本來心裡就亂得很,被他這麼一說……」   李慕白冷笑著說道:「這卻怪我了,對吧?我告訴你,這幾日我先是病了。後來身子好些了便打量著來看看你。不想德五爺幫我尋著個新住處,在丞相胡同法明寺。於是忙活著去看房子,然後又是搬家。今兒個這是剛搬完家,我便趕過來看你。不成想……」   纖娘便用手捂住他的嘴,伏在他懷裡,充滿歉意地柔聲說道:「你不必說了,全都是我的錯!你連著幾日不來,我應該料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而不該胡思亂想!」   李慕白輕輕推開她,說道:「你把那個小趙叫上來罷。」   纖娘身子一抖,問道:「叫他上來作甚啊?你是要打他麼?」   李慕白說道:「我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也得聽聽他怎麼說。」   纖娘猶疑地看著他,說道:「我把他叫上來可以。你只管問,可不要打他啊!」   李慕白看著纖娘問道:「你就這麼心疼他麼?」   纖娘臉一紅,便起身去到屋外,讓謝老媽子把小趙叫上來。隨後回到屋裡,坐在李慕白身邊。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六回 力托雙雄娼婦領誓 忍痛獻菊姐弟相憐   *************************************************   男風,古稱龍陽之興。與現在的男同是有區別的。其大多只是將男寵當做女人的替代工具,性取向依然還是異性。充其量也只算雙性戀。如清代書畫名家鄭燮(鄭板橋),既娶妾嫖娼,又玩戲子狎孌童。一些古典文學作品裡面也有體現。如《紅樓夢》裡面的薛蟠;《金瓶梅》裡面的西門慶;《蜃樓志》裡面的赫廣大、蘇吉士等等。而純愛男性的,如漢哀帝劉欣與董賢的「斷袖之癖」那般真愛,所占比例極少。   到了明清時期,尤其是清代,甚至民初,社會上形成了獨特地「相公」現象。   所謂「相公」,就是長相俊美,為男人提供性服務的孌童。從十三四歲坐檯,直到長出鬍鬚被淘汰。從業時間不過四五年。與現在的「鴨子」不同,他們只服務於男人。那個時代的女性除了私底下偷人,是沒有資格也不敢公然去享用相公的。只有像武則天或慈禧那種權傾天下的女人,才配擁用自己的「男寵」或「面首」。   雖說淫狎孌童古已有之,但清代尤盛,幾近公開,毫無禁忌。   這種社會現象形成的主因是自宋代起始的程朱理學,發展到了明清,由於統治者的發揚光大,已經形成封建禮教的桎梏,對漢族男女的束縛愈發嚴重!女性三從四德,且自幼纏足。男女授受不親,日常生活中單身男女接觸的機會很少。而逛窯子對於讀書人來講既要花錢又有失身份,於是身邊的書童、僕人便成為理想的性發泄對象。此外,朝廷嚴令官員不得嫖妓,卻並不禁止男寵。似乎只有嫖妓女才是道德敗壞,而嬖孌童卻不算。客觀上也助長了相公現象的泛濫。所以,彼時京城的八大胡同不光有蓄養妓女的窯子,還有專門豢養相公的私寓,品相好的甚至比窯姐兒還受歡迎。   這種現象一直影響到今天。例如男性被性侵,在法律上只能適用猥褻罪,卻並不能適用強姦罪……   扯遠了。各位還是繼續看書吧! *************************************************   書接上回。   且說過了一會兒,屋門被推開了。小趙走進屋裡,對著李慕白躬了躬身,便一聲不吭地站在門邊。   纖娘先說道:「弟弟,李大哥這幾天是病了,又加上搬家,這才沒過來。是姐姐誤會他了。我們的事情我都講了。叫你上來是李大哥想要問你幾句話。」   小趙聽後愣了一下,將臉上倨傲的神情收了。眼睛看著李慕白,卻依舊是默不作聲。   李慕白看著他說道:「小趙兄弟,自打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感覺你不一般。心想如此人物怎麼會流落到這種地方?雖說你一再否認自己會武藝……」隨即站起身來,走到小趙跟前,繼續說道:「而我卻是不信的。現在我們便比試一下。如何?」   小趙聽後微微一怔,聞著李慕白渾身的酒氣,身體不由擺出一個防禦的架勢。   一旁的纖娘唬得渾身發抖,顫著聲叫道:「你們……你們兩個不要動手啊!」   李慕白笑了笑,隨即用了個太極推手,右手一掌當胸推出。小趙見他來勢兇猛,沒有硬接,而是身子往右一閃,左手使了個擒拿術,攥住了李慕白的手腕。不料李慕白右掌乃是虛招,見被攥住,隨即往回一帶,左掌迅即打出!小趙身子極為靈活,借著他往回帶的勁,身子便向右後一個翻轉,既躲開了李慕白左掌,又轉到了李慕白身後。抬手剛想在李慕白肩頭拍一下。不料李慕白身子原地一轉,左手恰好迎住小趙的右手。兩隻手掌相碰,嘭地一聲!兩個人心裡都是一愣。李慕白隨即哈哈大笑,說道:「好身手!卻是我輸了。兄弟,你還說自己不會武藝的嗎?」   小趙撒開攥著李慕白的手,拱手說道:「承讓了。大哥功夫遠在我之上!」心想,酒醉之下他的招式竟絲毫不亂,只不過略微遲緩一些而已。若在清醒時,自己未必是其對手。不由得暗暗佩服。   李慕白一拱手說道:「在下李慕白,直隸南宮人氏。讀了幾年書。師從盟伯江南鶴,習的劍法。敢問兄弟師從何門?」   小趙回禮說道:「在下趙二,也是直隸人氏。自幼漂泊,在關外遇著恩師收留,學了一些拳腳。蓋因師門不幸,出了幾個敗類。恩師一氣之下遣散了我們,囑咐不得透露師父名號。自己雲遊江湖,杳無音信。故而,恕兄弟不能說出恩師姓名。」   李慕白知道有些隱士不願意被江湖所關注,心裡也就釋然。不過這個小趙對自己的介紹也有些含糊,或許有甚麼難言之隱吧……   卻聽小趙繼續說道:「江老俠客乃是聞名江湖的老英雄!有這樣的師父,大哥也是武林之中的豪傑!」   纖娘見他倆停了手,卻在相互吹捧起來。便將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裡,用手拍打著胸口說道:「可嚇死我了!你們早這樣客客氣氣地說話不好嗎?」隨後又說道:「你倆也別這麼相互誇了。我聽得都尷尬……倒不如,結拜為異姓兄弟!」   李慕白此時借著酒勁說道:「如此甚好……只是擔心兄弟怪我橫刀奪愛啊!」小趙紅著臉說道:「哥哥才是纖姐所愛,小弟豈敢僭越?與哥哥結拜卻是小弟高攀了!」於是,兩個人互論了生辰,自然是李慕白年長几歲。   纖娘便出去叫了謝老媽子送進酒來,親自給他倆斟滿酒碗。兩個人端起來共同喝乾了。   李慕白原本就醉了,這一碗酒下去,愈發醉得厲害了。搖搖晃晃地拉住小趙,欲跪下盟誓。因在屋內,又加醉酒,一時難辨東西方位。忽看著纖娘說道:「費勁巴腦地去尋甚麼天地鬼神,這不有個現成的活菩薩嘛!」   小趙看著纖娘也笑了。   於是二人對著纖娘跪下便要發誓。   慌得纖娘急站起身來,攙住二人說道:「這如何使得?我一個娼妓,哪裡擔得起?」   小趙起身按住她,說道:「纖姐,你只管坐穩了!在我的眼裡,你比那仙女還要神聖純潔,自然擔得起!」李慕白也隨聲附和道:「纖娘,你趕緊坐下。不要耽誤我們兄弟盟誓。」   纖娘只得紅著臉坐好。待他們說完誓詞,連忙起身將他倆攙起,一邊一個攬在身邊,左右看了看,心裡歡喜的不得了。遂說道:「看到你倆結為兄弟,我心裡說不出的暢快!能結識你們,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李慕白哈哈一笑,說道:「這全仗你成全啊!沒有你謝翠纖,哪裡會有我與小趙兄弟的相識?」纖娘忽然想到了甚麼,臉騰地就紅起來。   小趙看的仔細,便有意撮合他倆的好事。遂說道:「哥哥,我們拜了這尊肉身菩薩,卻沒焚香燃燭。這儀式怕是還沒完呢?」李慕白說道:「這等時候,哪裡去置辦香燭?」小趙笑著說道:「只怕普通的香燭,對這尊肉身菩薩不靈的。」   纖娘聽出小趙話裡有話,紅著臉打了他一下,嗔道:「就你鬼名堂多!沒得做甚麼妖?」   小趙一把將纖娘抱起,放到床上。說道:「不燃香燭便做不得數。這位女菩薩,發發慈悲,好事做到底吧!」說著就去脫她衣裳。羞得纖娘慌忙掩住,與他拉扯起來。   此時,李慕白也明白了小趙的意思。酒勁上來,懵懵懂懂地也跟著起鬨:「自然是要的,心誠則靈嘛!」   此時,小趙忽然俯下身,在纖娘臉上親了一下。纖娘身子一抖,隨即軟了下來,便撒開了手,不再阻攔。隨即就被小趙脫去上下衣裳,裸著白羊一般的身子,玉體橫陳地躺在床上。   小趙回身對著李慕白說道:「哥哥,這炷頭香該由您來上。」見李慕白還在猶豫,便不由分說將他推到床上,嘴裡說道:「哥哥就不要推辭了。難道還要兄弟伺候你脫衣服的嗎?」   李慕白腦袋嗡地一下。原本酒能亂性,再加上他今夜本就是奔著要找纖娘泄火來的。此時也便就坡下驢,脫去衣褲,挺了胯下那根大「蠟燭」,對著肉菩薩下身的「香爐口」便攮了進去。   小趙見事既成,遂抽身要走。不料被纖娘一把扯住,一雙眸子飽含了春情,瞅著他輕聲說道:「你挑起了這事,自己卻要跑的嗎?」   李慕白也趕緊說道:「兄弟,只燃我這一根可不成。你的也要敬獻進來才算。」   小趙忙對纖娘說道:「不是我要跑。我們兩個精壯男子,只怕纖姐應付不過來,傷了身子。」   纖娘紅著臉嗔道:「你卻是小看姐姐了……我自陷入這煙花陣里,甚麼場面沒見過?便是三四個男子也一同弄過的。更何況,你倆都是我心愛之人,就算弄傷身子也心甘情願!聽姐姐話,把衣服脫了吧!」   小趙便依言脫去衣服。被纖娘引導著騎跨到她的臉上,將陽具塞入她的嘴裡。   於是,纖娘這尊肉身菩薩上下兩個「香爐口」便各塞了一根「香燭」,兀自來回抽送著。   與別的男子共同奸弄一個女子,這極大地刺激到了李慕白!此時,他盯著面前小趙那身白練般的肌肉和來回擺動著的白花花屁股,不禁心潮起伏!原本酒後交媾持久力就不夠,且還是懷了滿腔慾火憋急了的。他咬緊牙關挺著陽具在牝里胡亂抽送了幾十下,再也把持不住,將陽具往深里狠狠一戳,顫了幾顫,遂一泄如注。俄頃,他拔出陽具,身子便歪在了一旁。纖娘忙伸出一隻手到下體將牝戶捂住,不讓精水淌出來。   前面的小趙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從與纖娘偷情以來,這般交媾方式還是第一次。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陽具在纖娘嘴裡進進出出,感受著纖娘的舌頭對龜頭的舔弄,很快便啊地一聲,將陽精泄入纖娘嘴裡。   纖娘隨即推開小趙,緊閉嘴唇,坐起身來。一隻手捂住牝戶,另一隻手沖小趙指了指向桌子上的酒碗。小趙下床去取過來交給她。卻見纖娘將嘴裡含著的小趙精水吐到碗里。又起身蹲踞著,將碗湊到下體,隨即放開捂著的手。牝戶里滿含著的李慕白泄進去的陽精,此時混著牝里的淫水汩汩流淌出來,被她用碗在下面接住。隨後,纖娘端起碗來,笑盈盈地對他倆說道:「江湖上有歃血為盟。今兒個咱們就榨精為誓吧!」便讓小趙去拿酒過來,倒了一些在碗里,拔下髮釵在碗里攪了攪。然後戴好髮釵,端著酒碗,先交與了李慕白。   李慕白是酒醉了的,接過來胡亂喝了一口,隨即遞給小趙。小趙跟著也喝了一口,又遞與纖娘。纖娘接過後放到嘴邊,一仰脖子,全都倒進嘴裡咽下去了。笑道:「這碗酒里既有你們倆的陽精,也有我的淫水。如今喝了,我們三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如一個人。從此往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絕不分離!」   因方才泄過身子,再加上酒有些上頭。李慕白便將身子靠在一邊歇息著。   纖娘卻是意猶未盡,此時腹內的酒紅撲撲地泛上臉來,便拿著一雙媚眼不住地去瞟小趙。小趙心領神會,遂伏身上去摟了她,將再度勃起地陽具對準牝戶,那裡面尚有李慕白泄進去的精水,陽具籍此潤滑,盡根戳入,隨即便不住起伏著屁股肏弄起來。   纖娘大暢所欲,兩條玉臂環抱住小趙,嘴裡嗯嗯啊啊地呻吟起來。   無意間,她扭頭看到李慕白,見他正盯著小趙那起伏著的白屁股發獃。心裡不免一動。因此前的那番爭吵,她心懷歉意,尤其擔心李慕白記恨小趙,此時便想籠絡他。遂笑著對李慕白說道:「這孩子不但長得俊,身子也白凈得很!我琢磨著他與其做毛伙兒,還不如去坐檯當相公,那樣賺得更多,也不必如此吃苦。上次德五爺問到這孩子時,我還想替他說和來著。哪知會錯了五爺的意。後來說起這事,被這孩子給一口回絕了。」   小趙一邊起伏著屁股一邊說道:「我就是討飯吃,也不會去做相公的!」   纖娘說道:「唉,你啊!就是這樣,寧願自己吃苦,也放不下那股子傲氣。不過……我問你一句。若是李大哥喜歡你,你可願意?」   小趙的臉騰地就紅了!卻也明白纖娘的用意,遂說道:「哥哥喜歡……卻是另當別論。」   纖娘聞聽此言,便用手撐住小趙的胸膛,要他先從自己身子裡退出去。起身將他上半身按在床上,屁股高高撅起。然後對李慕白說道:「這孩子願意給你,也是你們倆的緣分。今兒我就做個月老吧!」見李慕白呆著不動,便俯首在他胯間將陽物含進嘴裡嘬弄。不一會兒,那陽物直挺挺豎立起來。纖娘吐出陽物,笑道:「嘴裡不說話,你這個小兄弟卻誠實的很!都說『三扁不如一圓』呢,來吧!」說著用縴手攥住就往小趙屁股後面拉。   對於男風,李慕白只是在書里讀到過。家境貧寒,自己也沒有書童僕人伺候,自然也體會不到男風的滋味。心底里對此既有些好奇,又有些排斥。總覺得兩個男子做這種事情不倫不類。此刻陽具被纖娘拽著,身不由己地被帶到小趙屁股後面,心裡既是緊張又是刺激。   纖娘俯首在小趙股間,用舌尖舔弄著他的菊門,吐了些口水在上面。隨後又將李慕白的陽具在嘴裡含了含,吐出來用手抓著對準了,濕漉漉地龜頭抵住那片濡濕地柔嫩之處。便起身來到他身後,去推他的屁股。   李慕白雙目下視,眼見自己的龜頭一點點鑽入那圈嫩肉里。很快,頭子已經進去小半截。   小趙在下面屏住呼吸,咬牙忍受著。   纖娘在後面使勁一推。李慕白的陽具咕唧一下,霍然而入!   小趙悶哼了一聲,身子抖了抖。   李慕白感覺確如纖娘所講,陽具受到的包裹感比在婦人陰道里還要緊密,尤其是菊門處勒得緊緊地,與陽具嚴絲合縫一般。來回抽送了幾下,感覺比牝戶還要暢快。   纖娘見事成,遂來到小趙面前,抬起他的上半身,將自己身子躺在他身下,岔開兩腿說道:「你也插進來,一起動動……」   小趙的肛門裡塞著著李慕白的陽具,此時屁股下沉,將自己的陽具插入了纖娘的牝內。   於是,三個人便串在一起弄了起來。   起初,李慕白還來回擺動著胯部在小趙肛門內抽送。後來乾脆挺著陽具不動彈,任由小趙來回擺動著屁股在纖娘牝內肏弄。小趙的陽具戳入時,屁股往前,李慕白的陽具便抽出半截;小趙的陽具抽出時,屁股往後,李慕白的陽具復又盡根戳進去。   三個人這般肏弄了一會兒。還是李慕白首先忍耐不住,在小趙肛內泄了。他拔出疲軟了的陽具,見小趙菊門裡冒出一股渾濁的漿水,自己的陽具上也沾了些污物。接連兩次泄精,李慕白感到十分疲乏,將身子歪在一旁喘息著。   那小趙沒了束縛,施展開手段,一陣大開大合,把纖娘肏得不住介地浪叫!直到小趙精泄方止。   倆人歇息了片刻。小趙懷裡抱著赤條條的纖娘起身下了床,來到地下放著的銅盆旁邊。他蹲下身子,將纖娘兩條粉腿分開擔在自己兩個膝蓋上,就像把著孩童小便一般。一隻手從中間探下去,撩起盆里的溫水,嘩啦嘩啦地清洗著婦人的下體。纖娘背靠著小趙,依偎在他懷裡,頭靠在他的肩頭,臉上滿是愜意享受的表情。看小趙那熟練的樣子,應該不止一次這般為纖娘洗過。   洗完後,小趙拿過棉帕,將纖娘的下體擦乾淨,便把她抱到床上。自己又去清洗陽具與屁股。纖娘要他拿棉帕浸濕了遞給自己,遂跪伏在李慕白胯間,用手扶起那根耷拉著的陽具擦拭著。擦乾淨後將棉帕丟到一旁,笑著說道:「剛才冷落這位小兄弟了。快到我嘴裡來吧!」說著便將陽具含進嘴裡,咂弄起來。   小趙洗完上得床來,在纖娘身後,用手撫摸著她的屁股。纖娘會意,有些驚訝地說道:「噯呀,這孩子到底是年輕火力旺,這麼快又硬了!」遂一邊繼續含弄著李慕白的陽具,一邊將上半身伏下,屁股儘量撅起。小趙跪在她腚後面,用手扶著再度勃起的陽具,龜頭抵在剛洗凈的濕漉漉肉唇間,腰胯用力往前一挺,咕唧一下便戳了進去。隨後雙手按住纖娘撅著的屁股,擺動著腰胯抽送起來,肏弄得牝戶嘖嘖作響。   小趙一邊抽送一邊在纖娘的屁股上摸來摸去。摸了一會兒,將手指捫住纖娘小巧可愛的肛門,不住摩挲著。只見那裡洗得乾乾淨淨,數條皺褶圍成一圈,恰似一朵肉色的蓓蕾。他從纖娘牝戶裡面拔出陽具,伏身將臉湊到她兩瓣屁股間,伸出舌頭去舔弄那朵小花。   纖娘被他舔得舒服異常,遂吐出嘴裡含著的陽具,扭過臉柔聲說道:「弟弟,你若想要這個東西,姐姐今天便給了你。反正姐姐身上就只剩這裡還沒被人弄過了。雖說是個腌臢去處,卻比身上旁的地方都乾淨百倍!」   小趙抬起頭看著纖娘,想了想說道:「算了吧,我剛曉得這滋味,怕姐姐遭罪!」   纖娘坐起身來,摟住小趙說道:「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今天若不取,趕明兒說不定就被哪個嫖客給取了。姐姐做得這種營生,客人出的價錢合適,就得賣與人家。與其這樣,還不如今天給了你。就當是報答你對姐姐的一片痴情吧!」跟他親了個嘴兒,繼續說道:「便是遭點罪,算我被你破瓜,姐姐自個兒情願!」然後將上半身伏在李慕白胯間,高高撅起屁股。   於是小趙便在纖娘菊門上塗了些口水,手握陽具對準了,挺身便刺。   纖娘一聲慘呼!卻連李慕白竟也跟著叫了起來!   原來是纖娘負痛,不由得攥緊了雙手。卻不想手裡恰好握著李慕白的陽具。李慕白原本正在迷迷糊糊,此刻胯間一陣巨疼,猛然被驚醒!睜開眼睛看著他倆。   那小趙一戳之下,陽具已然進去半根。幸而後半截沒有前面那般粗大,所以纖娘也不至像剛才那樣痛苦。陽具在裡面來回抽送了幾下,隨即開始啪唧啪唧地肏弄起來。   纖娘已然逐漸適應,此時嘴裡開始哼哼唧唧。手裡握著李慕白的陽具,上下擼弄著。時不時用嘴去含弄幾下。   許是感到陽具在纖娘肛內肏弄得爽利,小趙奮力舂搗了幾十下,遂一泄如注。他伏在纖娘後背上,歇息了一會兒,這才將陽具拔出來。卻見渾濁地漿液夾雜著幾縷血絲,從纖娘的菊門流淌出來…… 纖娘起身,依偎在小趙懷裡,柔聲說道:「今兒個姐姐把身子給了你,萬望弟弟不要負我!」小趙摟緊了她,顫聲說道:「我豈敢負了姐姐?縱然是粉身碎骨,也要念著姐姐的這份深情……」   李慕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倆如同夫妻一般地恩愛。心想自己到底還是個嫖客而已,小趙才是纖娘的知心愛人。以後這裡斷不可再來了。一則是為了成全他倆。二則也是約束自己,不可再沉迷於這種場所。想著想著,便昏昏睡去了……   卻說外屋的謝老媽子。開始聽到裡面似乎動起手來,便擔心鬧大了不好收場。後來聽到屋裡纖娘攛掇他們結拜,接著又響起了雲雨交媾之聲。不禁暗暗佩服,還是女兒有法子,三言兩語就把這倆夯貨給降伏了。繼而又擔心這倆小子冒冒失失地不知輕重,女兒的身子別給弄壞了。後來一想,剛出道時,女兒為了招徠主顧,同時接三四個嫖客留宿也是有的,現在應付兩個男人當遊刃有餘。且這個小趙極為痴情,必會護著女兒的。遂不再擔心,回自己屋裡睡覺去了。   第二天天明,李慕白一覺醒來。卻見纖娘正坐在桌前梳妝,屋裡不見了小趙。纖娘扭頭看著他,說道:「李大哥醒了?小趙一早就下樓去幹活了。臨走還囑咐我說不要吵醒哥哥,讓你多睡會兒。」   李慕白此時已然酒醒。想起夜裡做過的事,不由一陣臉紅,感覺荒唐透頂!自己不該那般胡鬧,居然與小趙一起奸弄纖娘。人家原本一對苦命鴛鴦,卻被自己硬給插進來。若說此前不知情,尚能原諒。但昨晚明明已經知曉,卻還不知進退,簡直是昏了頭!搞成這般不倫不類的。尤其是自己竟破了小趙兄弟的後庭,所作所為跟那些爛嫖客有甚分別?幸好小趙一早就下樓幹活去了,不然自己真沒臉面對他。   李慕白起身穿好衣服,伸手去懷裡掏銀票,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穿得是德嘯峰的衣服,銀票不在身上。遂尷尬地對纖娘說道:「昨兒搬家弄髒了衣服,在五爺家裡脫下來洗了。我這穿的是五爺的衣服。銀票沒帶著……」纖娘笑著說道:「昨晚就瞅著你身上哪兒不對勁呢!這衣服也忒肥了吧?袖子和褲腳也都短……你要拿銀票做甚麼?是不是要給我錢,給過之後就不再來了?因你曉得我與小趙相好,便想成人之美。是也不是?」李慕白被纖娘伶牙俐齒地逼問,不禁漲紅著臉,勉強笑道:「沒有的話!雖然小趙兄弟喜歡你,卻不耽誤我也喜歡你。我回頭走了,以後每天還要到你這兒來的!」纖娘隨即追問道:「準的嗎?說話可得算話!」李慕白登時後悔自己把話說得太絕了,便笑道:「你放心,只要我有工夫一定來!」想了想,又囑咐道:「娼家做得是生意。有那相中的客人,該留宿便留宿。不要有所顧忌而耽誤了營生。」纖娘聽得這話,便猜到他大約不會常來了,心裡不由一陣酸楚,眼裡便噙了淚,默不作聲。李慕白不敢去看她,怕自己心一軟便走不了了。咬了咬牙,轉身出了屋門下樓而去。 走出寶華班門首,李慕白不由得暗暗責備自己。雖說心底里還留戀著纖娘,但絕不該顯現出來。這種在男女感情上拖泥帶水的做派,自己委實要改改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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