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一卷17-24)book18.org
作者:今夕水龍吟book18.org
第十七章 手狠心仁斗鬼修book18.org
魏楚兩軍開戰,葉平這位一貫慈悲仁厚的神醫居然化身屠夫殺神,盡情追殺敵人,令所有人都大為震驚,但在場的楚軍和魏軍都不知道,被葉平殺死的楚軍其實占了大便宜,因為葉平殺人的時候雖然毫不手軟,但他口中同時默念咒語,替被殺的楚軍解除「拘魂咒」的禁錮,令這些楚軍的魂魄脫離血幽宗的掌控,可以自行投入幽冥去輪迴轉生。book18.org
在葉平看來,這些楚軍入侵魏國,殺了無數百姓,確實是死有餘辜,因此出手將他們殺死,作為懲戒,但這些楚軍也是受了血幽宗的脅迫,所作所為往往身不由己,所以葉平將他們殺死之後,便施法替他們解脫。book18.org
葉平的想法和做法,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畢竟兩軍廝殺敵對,卻去替敵人打算,似乎有些婦人之仁,顯得迂腐騰騰,但正所謂善有善報,葉平心存善念,自然也得到了極大的好處。book18.org
他一邊揮槊殺人,一邊施法解咒,每殺一人,就要施法一次,對於法力的運用越來越熟練,解救了五六十個楚軍陰魂之後,他念咒施法更加得心應手,幾乎到了行雲流水,瞬發法術的地步。book18.org
生靈死後,魂魄投入幽冥輪迴轉生,本是天道自然,而血幽宗的鬼修依仗道法強行拘喚魂魄,根本就是逆天行事,葉平施法解除這些陰魂的禁錮,無形當中已經順應天道,宛如順水行舟,自然無往不利,他自身的氣運也因此逐漸轉盛。 自古以來,修士都極為重視氣運的說法,雖然從表面上看,氣運並不能直接提升實力、修為,似乎虛無縹緲,對人、事、物全無影響,但其實不然,一個人如果氣運低落,那真是喝涼水都塞牙,放屁都打後腳跟,而一個人如果氣運極盛,走路都能踢到金元寶,墜崖都能撿到天材地寶,所以說氣運無形無相,但卻能左右萬事萬物的變化繁衍。book18.org
修士修煉到一定境界,壽元便無盡,這似乎已經算是長生不死了,但自盤古開天地以來,又有哪一個修士能真正的長生不死?只要氣運衰竭,氣數已盡,那任憑你修成萬劫不磨之身,也終究會道消身死,絕無任何僥倖!book18.org
所以世間的修士都拚命的感悟天道、揣摩氣運,想要偷天取勢、趨利避害,這就是推算之道的由來,可惜天道無常,氣運無定,太過難以捉摸,又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修士中雖不乏精於算計、智慧超卓的強者,但終究不可能每每參透天機,完全順應天道,令自己的氣運長盛不衰。book18.org
葉平雖然天資不錯,但並沒有修煉過推算法門,對於天道、氣運的奧妙更是全無了解,此刻他能順天行事,提升自身氣運,只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book18.org
戰鬥進行到此時,楚軍已經死傷枕藉,幾近於一敗塗地了,但楚軍主將依然鎮定自若,並沒有鳴金收兵的意思,汪曉瀾和魏軍諸將也瞧出情形不對,紛紛約束部下,只分兵追殺殘餘楚軍,主力大隊則開始整編隊形,以防備那未知的陰謀陷阱。book18.org
那位楚軍主將見到這一幕,臉上微微冷笑,口中默念咒語,陡然間伸手向前遙指,大喝道:「黃泉赦令,幽火噬靈!」他話音一落,指尖上飛出一點綠光,迎風幻化為一團慘碧色的鬼火,直往魏國將士頭上燒去!book18.org
魏國將士見敵軍主將施展法術,早已知道不妙,急忙四散躲避,但那鬼火來勢奇快,瞬間衝進魏軍陣營,霎時間,哀號之聲大作,數十名魏軍已被鬼火打中,那鬼火沾上人身之後,越燒越旺,那數十名魏軍立刻化為了火人,痛的滿地打滾,慘叫連連!book18.org
周圍的魏軍急忙上前扑打火焰,想要救回同伴,但那鬼火陰毒異常,水潑不滅、土壓不熄,而且不時飛濺出點點火星,救人的魏軍只要沾上一丁點兒火星,立刻就慘遭毒害,又被燒成了火人,這一來,魏軍將士人人驚懼,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去救援同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沾上了鬼火的魏國男兒在地上翻滾哀嚎,周圍的魏國將士心中悲憤,人人面色慘白,但卻無計可施。book18.org
那楚軍主將名叫嚴篤行,在楚國位居兵部尚書的要職,同時也是血幽宗的長老,他不僅深通兵法,更修成一身卓絕法術,實力在血幽宗的鬼修之中名列前茅,以他的修為,明明可以催動鬼火將那些魏軍將士瞬間燒死,但他心腸歹毒,又存心立威,因此故意壓制鬼火,令那些魏軍將士苦受折磨,慢慢慘死。book18.org
魏國將士見到同伴被鬼火慢慢燒死的慘狀,都不禁駭然色變,任憑多麼勇悍的士卒,也無法抗衡神通廣大的修士,而凡人的血肉之軀,也絕對抵擋不住這等殘忍至極的鬼道法術,將士們心中驚懼,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魏軍陣形立刻微微散亂,嚴篤行見自己殺雞儆猴,果然收穫奇效,不禁頗為得意。book18.org
就在此時,魏軍營中一位少年士卒突然躍眾而出,手掐法決,口中念咒,對準那些被鬼火焚燒的魏軍喝道:「五行生剋,玄水滅焰!」book18.org
霎時間,那少年面前仿佛凝聚了一團淡淡的水氣,水氣隨即向七八位身上著火的魏軍涌去,那慘碧色的鬼火竟然立刻熄滅,四周的將士們大喜過望,立刻將那七八位傷員抬走,那少年跟著又要去撲滅其餘魏軍身上的火焰,嚴篤行見到這一幕,勃然怒喝道:「哪裡來的小雜種,敢壞老子的大事!」說著話,他猛一抬手,一團慘碧色的鬼火又往那少年頭上燒去,周圍的魏軍齊聲提醒:「小心!」 那救人的少年正是葉平,先前嚴篤行施法的時候,葉平就看出他是一位鬼道修士,雖然葉平不知道嚴篤行的姓名來歷,卻瞧出嚴篤行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自己不過剛剛踏入修真之途,豈能跟這些修煉了百餘年的老怪物相提並論? 葉平雖有滅火救人的本事,但自己若是貿然上前施救,勢必要遭了嚴篤行的毒手,可鬼道法術陰毒無比,葉平若不出手救人,那這數十位魏軍將士就必死無疑,他見到情勢危急,沾上鬼火的魏軍已經命在頃刻,便不顧自身安危,上前以仙道法術凝聚玄天真水,將鬼火澆熄,但如此一來,嚴篤行大怒欲狂,立刻出手想要取他性命。book18.org
眼見到慘碧色的鬼火疾速飛來,來勢奇猛,葉平已知道自己來不及躲避,當下運轉法力,將玄天真水凝聚於雙掌之上,跟著舉掌硬擋這鬼火一擊,猛聽「彭」的一聲大響,葉平只覺得雙臂奇痛,全身骨節格格作響,登時立足不穩,不由自主的連退數丈,抬眼看去,鬼火和玄水仍在身前相互侵蝕,過了片刻,終於雙雙消散了。book18.org
一時間,葉平只覺得雙臂發麻,胸口隱隱作痛,雖然沒受內傷,但周身乏力,眼前發黑,幾乎便要軟倒在地,而嚴篤行這齣手一招已經用上了七成功力,本以為葉平定然抵擋不住,要被鬼火活活燒死,不料這少年居然毫髮未傷,不禁吃了一驚!book18.org
嚴篤行心想:「先前這少年施展的是仙道法術,那他自然是仙修了,但浩然門主修飛劍之術,長於進攻,防守不足,這少年小小年紀,能有多少年的修為?卻能硬接我的攻勢,防禦之堅穩紮實,真是罕見罕聞!他絕不會是浩然門的弟子,難道是浩然門請來的幫手?」book18.org
當下,嚴篤行不再出手,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葉平上下打量,似乎想要查明他的師承來歷,葉平的實力自然不被他看在眼裡,但能教出葉平這等徒弟,那他的師父、長輩自然非同尋常,所以嚴篤行不敢有絲毫大意!book18.org
嚴篤行盯著葉平看,越看越覺得這少年靈氣十足,根骨奇佳,實是世間少有的良材美質,霍然之間,嚴篤行想起浩然門的淵源來歷,不禁暗吃一驚:「這少年天賦奇絕,修煉的道法又如此精妙,難道··難道他竟是那個勢力中某一位大人的徒弟?浩然門明明被那個勢力驅逐了,難道暗中還有勾結?」book18.org
一想到那個超然世外、稱霸天地的勢力,嚴篤行不禁汗流浹背,像血幽宗這種門派,在那個勢力眼中連螻蟻都不如,浩然門只不過是被那個勢力驅逐出來的小小分支,但這百餘年來,血幽宗卻始終奈何不了浩然門,那個勢力的強橫就可想而知了!book18.org
嚴篤行心中懷疑葉平是那個勢力的高層人物的弟子,更加不敢輕易下殺手了,剛要開口查問有哪些厲害修士前來幫助浩然門,遠處的天空突然泛起一陣波動,憑空浮現出兩道身影,那兩道身影一出現,立刻便朝著魏楚兩軍交戰的戰場飛來,那兩道身影飛行奇快,瞬息之間就來到了陣前,跟著降下遁光,與嚴篤行遙遙相對!book18.org
此時,兩軍將士都已經看清楚了這兩個人的身形打扮,這兩個人都是中等身材,身穿八卦道袍,年紀都在五旬開外,但一個赤須赤發,另一個卻是黑須黑髮,許多魏軍將士已經情不自禁的叫了起來:「赤雲上仙!青雲上仙!」book18.org
楚國有修士撐腰,魏國自然也有,不然的話,兩國之間的戰事又豈能僵持百年之久?book18.org
第十八章 邪惡法寶book18.org
葉平並不認識這兩個道人,但他也知道這兩個道人肯定是浩然門的仙修,而且修為精深、實力強橫,遠在自己之上,葉平心中暗暗高興:「以這兩位道長的修為,一定可以勝過那楚軍的鬼修主將!」book18.org
這兩名仙修,一個法名赤雲子,一個法名青雲子,都是浩然門玄烈宗主的徒弟,他們奉命在暗中護衛魏軍,若是血幽宗的修士不出手,那他們也會袖手旁觀,任由魏楚兩軍自行交戰決勝,若是血幽宗的修士依仗道法屠戮魏軍,他們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book18.org
血幽宗和浩然門之間,曾經立下約定,雙方修士都不參與普通將士的爭鬥,也不能依仗道法屠戮對方的百姓。book18.org
自從此次楚國入侵魏國以來,楚軍因為占了先機,所以在戰場上未落下風,血幽宗的修士也就始終沒有出手相助楚軍,浩然門這兩個老道也未免有些疏忽大意,一直遠遠的跟在魏軍後面,等到嚴篤行施展鬼火傷人,他們想要趕來解救,卻遲了一步,一直到葉平出手救人,又被嚴篤行擊退,他們才終於趕了過來! 青雲子和赤雲子一到,立刻施法滅了鬼火,但那些魏軍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能否保全性命尚不好說,但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免不了終身殘疾,這兩位老道都覺得心中不忍,又後悔自己不該大意,與魏軍離得太遠,才釀成這般慘劇! 青雲子長嘆一聲,朗聲說道:「四年之前,貴宗的冥骨宗主曾與家師立下約定,雙方修士都不可以參與兩軍間的爭鬥,也不可以依仗道法屠戮凡人百姓,嚴道友,你今日的所作所為,豈非違背了貴我兩宗當年的約定?」book18.org
嚴篤行敢於違背前約,自然是有了極大的依仗,他道法卓絕,又身居高位,雖然懷疑葉平的來歷,但在人前也不願失了威風,當下輕笑道:「世間事態不停變化,豈能墨守成規,一概而論?正所謂事過境遷,四年前的約定,此刻自然也要改一改了!」book18.org
赤雲子性子暴躁,雖然修煉的是仙道法門,但只練成了殺人的飛劍,卻沒練成養氣靜心的功夫,此刻聽到嚴篤行這一番無恥的言語,不禁勃然大怒,喝道:「強詞奪理,巧言詭辯,血幽宗就是這麼無恥嗎?」book18.org
嚴篤行冷笑一聲,指著葉平說道:「你們浩然門早就被天···天···被那個勢力驅逐出來了,現在又去找那個勢力的修士幫你們,這種行徑就不無恥?」book18.org
青雲子和赤雲子聞言,都是大為驚奇,自己門派的來歷淵源,他們自然很清楚,但浩然門早就和那個勢力鬧翻了,大有老死不相往來之勢,怎麼可能會去求助?book18.org
但這兩個老道聽了嚴篤行的話,自然而然的便向葉平看去,以這兩個老道的修為、閱歷,自然能夠看出葉平的與眾不同之處,二人都是心中一驚,暗想:「這少年靈光聚於頂心,確實是曠世難尋的良材美質,加上他修煉的仙道法術極為正宗,難道真的是那個勢力培養的弟子?」book18.org
青雲子心思縝密,立刻想到:「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少年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我們浩然門遷到這種偏遠小國,那個勢力也不肯放過我們?」book18.org
赤雲子性子暴躁,哪裡去想這些糾葛牽扯,怒喝道:「我們浩然門和天···和那個勢力早就沒有關係了,我們就是遇上天大的困難,也絕不會去找他們幫忙!」book18.org
嚴篤行聞言,心中反而一寬,他知道浩然門的修士極重信義,從來不屑說假話,當年浩然門和那個勢力鬧翻,也正是因為太過耿直的緣故,既然赤雲子說浩然門根本沒找那個勢力幫忙,那自然是真的了,只要那個勢力不插手,那血幽宗已有對付浩然門的辦法,大事就不足為慮了。book18.org
青雲子說道:「嚴道友,你依仗法力殺了這麼多魏軍,已經壞了貴我兩宗當年定下的約定,我們師兄弟二人自然要領教一下道友的高招了。」book18.org
嚴篤行冷笑一聲,說道:「若在以前,你們師兄弟聯手,我還忌你們幾分,但今時不同往日,憑你們兩個雜毛還不夠看!」book18.org
赤雲子大怒,一打手訣,祭出一柄飛劍,直往嚴篤行頭上斬去,那飛劍經過道法加持,當真是切金斷玉、削鐵如泥,而且快如閃電,令人難以抵擋!book18.org
嚴篤行見那劍光奇快,知道無法躲避,急忙從法寶囊中取出一桿小幡,幡上繪著一具白骨骷髏,他將小幡一抖,那骷髏便從幡中跳出,迎風幻化成凡人身軀一樣大小,那骷髏發出悽厲的長嘯,周身白骨之上立刻泛起慘碧色的鬼火,跟著便伸出一雙猙獰的骨爪去抓飛劍,看那骷髏的身法,竟是異常詭異,以飛劍凌空之快,竟也險些被它抓住!book18.org
赤雲子怕飛劍被那骷髏抓住,受到鬼火污穢,急忙收攝心神,馭駕飛劍連連攢刺,想要將那骷髏斬殺,但那骷髏極為狡猾,並不正面為敵,四處亂飛,偷空就去抓飛劍,一時間竟與飛劍鬥了個旗鼓相當!book18.org
青雲子時常與血幽宗的鬼修交手,知道那骷髏乃是一具冤死數百年,飽含怨念恨意的骸骨,被嚴篤行收服之後,又以鬼道秘術祭煉,威力非同小可,師弟的飛劍雖然厲害,但要將它擊敗,也得大費周折。book18.org
青雲子暗想:「夜長夢多,必須儘快擊敗敵人,以免生出變數,嚴篤行違背前約,厚顏無恥,也不用跟他單打獨鬥了!」當下祭出飛劍,上前夾攻骷髏,他的修為尚在赤雲子之上,此刻一出手,立刻將四處亂飛的骷髏截下,赤雲子大喜,趁機馭劍在骷髏身上砍了幾下,將它護身的鬼火劈的四散飛濺,那骷髏痛的「吱吱」怪叫,但似乎受傷不重,仍然不停的伸爪抓劍。book18.org
魏楚兩軍的將士們見到仙、鬼兩脈的修士鬥法,早已忘了廝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場龍爭虎鬥,個個目瞪口呆,宛如化成了石像雕塑一般,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真正眼有所見、心有所悟的人,還是已經躋身於修士之列的葉平和汪曉瀾!book18.org
葉平和汪曉瀾修煉的都是大道法門,但二人閱歷尚淺,此刻親眼目睹前輩修士鬥法,都知道這是曠世難逢的機緣,自然看的全神貫注,見到驚險處,都覺得暗暗心驚,見到微妙處,又都面露微笑,二人旁觀者清,看了這一場鬥法,竟然心中都生出受益良多之感!book18.org
嚴篤行見青雲子出手,立刻冷笑道:「浩然門真是越來越不長進了,居然聯手夾攻我的九煉骨骸,你們還要不要臉?」book18.org
青雲子正色道:「除魔衛道,乃是我們修道之人的責任,你為了收取陰魂祭煉這具骷髏,已經害死了不少無辜的百姓,我們自然要為民除害!」book18.org
赤雲子接口道:「不錯,除魔衛道,乃是大節之所在,不必拘泥於單打獨鬥的小節!」book18.org
嚴篤行破口大罵道:「滿口仁義道德,行事卑鄙無恥,你們配的上」浩然「這兩個字嗎?」說著話,將那骷髏召回,跟著伸手入懷,取出一柄小小的摺扇,遙遙對準青雲子和赤雲子用力一扇!book18.org
霎時間,戰場上狂風大作,漆黑如墨的穢土如潮水般朝青雲子和赤雲子湧來,兩個老道淬不及防,已被穢土卷上身來,饒這兩個老道法力高強,護體玄光渾厚嚴密,竟也抵擋不住這穢土的侵襲,立刻長聲慘叫,架起遁光飛奔逃走,而那兩口飛劍,早被穢土污染,化為了頑鐵掉下地來!book18.org
那穢土四散飛濺,周圍的魏國將士也不能幸免於難,而這些凡人沒有法力,不像那兩個老道還能強行支撐著逃走,只要沾上一星半點穢土,立刻肌膚潰爛,連皮帶肉化為血水!book18.org
魏軍中的宿將老兵見到這一幕,不禁駭然變色,齊聲驚呼道:「戮魂扇!」 當初魏楚交戰之時,血幽宗的宗主冥骨老鬼就曾憑藉此扇大肆屠戮魏軍,一扇之下,魏軍陣營中便即血流成河,那場面當真是慘不忍睹,凡是參與那一役的魏國將士都對此事印象極深,此刻見到慘劇重演,不禁人人心生恐懼,慄慄自危!book18.org
汪曉瀾和葉平等小一輩人物雖然久聞戮魂扇的昭彰惡名,但此刻親眼目睹這邪惡法寶的凶威,還是大為驚懼,短短一瞬間,已有數百位精銳勇悍的魏軍化為膿血,有些將士不過是手足上沾染了幾粒穢土,居然也慢慢腐爛而亡,臨死之際聲聲哀號,垂死掙扎,實在是慘不忍睹!book18.org
葉平被嚴篤行擊退之後,本來還擔心這位鬼修會對魏軍痛下殺手,等到浩然門那兩個老道現身,葉平才終於放寬了心,在他看來,這二位仙修的實力都與那鬼修在伯仲之間,現在以二敵一,自然大占上風,就算不能將那鬼修當場斬殺,至少也可以穩穩的拖住他,只要這鬼修不插手,那魏軍很快就可以將楚軍屠戮殆盡了!book18.org
葉平想的倒是很好,但世事變化往往出人意料,那嚴篤行之所以敢違背前約,自然是有所依仗,他以法力屠戮魏國將士的時候,就知道浩然門的修士肯定會出手,但冥骨老鬼應楚王之請,已將戮魂扇交給了嚴篤行,讓他帶兵伐魏,他身懷此扇,自然氣焰囂張,才會不把青雲子和赤雲子看在眼裡,而戮魂扇也的確威力無窮,所以嚴篤行一出手就輕易擊敗了這兩個勁敵!book18.org
嚴篤行為了抓捕陰魂,並不去追殺青雲子和赤雲子,但他心狠手辣,對凡人出手也毫不留情,舉扇連揮,登時將數百位魏軍將士化為了血水,魏軍陣營立刻大亂!book18.org
幾位將領紛紛趕到汪曉瀾身邊,焦急的說道:「先鋒大人,當初戮魂扇只有青木鼎能克制,而青木鼎早已被毀,現在楚軍以戮魂扇為依仗,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咱們還是暫避鋒芒,保存實力為妙,還要趕快將此事稟明魏王和玄烈道長,請他們設法毀扇破敵,扭轉局勢!」book18.org
汪曉瀾柳眉緊蹙,長嘆道:「咱們若是立刻撤退,那鬼修主將必然追來,將士們的腳程再快,也跑不過修士的遁光,他緊跟在咱們身後,盡情施展戮魂扇,那就大勢已去了!」book18.org
眾將士也知道汪曉瀾說的是實情,但青雲子和赤雲子這兩位有道真仙都在戮魂扇下吃了大虧,以慘敗逃走收場,自己這些凡人兵將,又如何能抵擋戮魂扇的鋒芒?book18.org
見眾將沉默,人人無計可施,汪曉瀾一咬銀牙,親自帶著一隊魏軍發起衝鋒,想要搶先奪取戮魂扇,若是僥倖得手,自然可以轉敗為勝。book18.org
這些魏國將士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所以在汪曉瀾的號令之下,人人奮勇,個個爭先,狂叫著朝嚴篤行衝去,但嚴篤行早已將剩餘的楚軍盡皆聚集在自己身邊,擺出了眾星拱月之勢,守的嚴密異常,魏軍雖然驍勇異常,一時間卻也無法撕開缺口,嚴篤行又趁機揮扇殺死了數百魏卒,汪曉瀾忌憚戮魂扇陰毒,怕將士損傷過多,只得帶兵撤了下來。book18.org
到了此時,魏軍已經窮途末路,汪曉瀾和葉平都覺得心亂如麻,若是沒有戮魂扇,那合二人之力勉強還能跟嚴篤行斗上一斗,但嚴篤行掌控著這件鬼道法寶,已經斷絕了一切希望!book18.org
一名鬼修,一件邪惡法寶,便徹底扭轉了整個戰局,所有的魏軍將士都覺得心有不甘,但有心殺賊,無力回天,也是無可奈何,雖說臨陣撤兵乃是兵家大忌,但此刻也無第二條路好走了。book18.org
汪曉瀾擔心撤軍之時會被嚴篤行追殺,想要分兵殿後,就這麼略一遲疑,嚴篤行又舉扇一扇,漆黑如墨的穢土再次襲來,魏國將士早已心膽俱寒,立刻四散奔逃,但那穢土隨風飄蕩,漫天飛舞,根本無法躲避,卻登時又有數百人化為血水!book18.org
汪曉瀾長嘆一聲,說道:「敵人恃寶為惡,大家先退,我來殿後···」她剛說完「殿後」二字,忽見魏軍中一人高高躍起,手握森然劍光,凌空飛騰,朝嚴篤行猛撲過去,卻不是葉平是誰?book18.org
第十九章 力挽狂瀾book18.org
嚴篤行見葉平凌空襲來,不禁獰笑一聲,舉起戮魂扇猛力一扇,無邊無際的穢土憑空湧現,瞬間幻化為一個漆黑的骷髏頭,那骷髏頭猛的張開大嘴,將葉平吞了進去,魏國將士都是大吃一驚,均想那穢土沾之即死,葉平焉能活命?汪曉瀾見到這一幕,一顆芳心更是幾乎停跳!book18.org
汪曉瀾不明白葉平為何要兵行險招,雖說他已經躋身於修士之列,但嚴篤行有戮魂扇在手,連浩然門的青雲子和赤雲子兩位前輩仙修都鎩羽而歸,他孤身一人進攻嚴篤行,豈非與送死無異?book18.org
她卻不知道,葉平雖然英勇俠義,卻非不能審時度勢的蠢才匹夫,他如此做,自然是幾分把握的!book18.org
原來,自從青雲子和赤雲子負傷逃走之後,葉平就知道大勢不妙,他若趁機藏在魏軍之中悄悄逃走,倒也不難保住性命,但以葉平的性子,怎麼肯做這種不仁不義的事?book18.org
戰事演變成這樣,葉平心中也是極為懊喪,那無名古卷上明明載有以仙道神通破解鬼道秘術的法門,但不論是克制戮魂扇的法寶,還是化解穢土之毒的丹藥,都需要事先煉製,別說此時的葉平並沒有學過煉丹鑄器之道,就是他當真精擅這門絕藝,一時三刻間又上哪尋覓一應必需的天材地寶?book18.org
何況兩軍交鋒正急,他也絕對沒時間開爐煉器,但如果真的全無辦法,葉平也不會太過難過,可此刻明知道敵人可破、同伴可救,自己卻偏偏做不到,這才真正的令他傷心。book18.org
他見到數百名魏國將士手足腐爛、身軀化血的慘狀,心中大感恐懼,但葉平少年質樸,心地純良,此刻不僅不想逃走,反而想去稟報汪曉瀾,由他留下來殿後,以阻擋嚴篤行的追擊,畢竟其餘的魏軍不會道法,根本攔不住嚴篤行,而汪曉瀾雖然也是修士,卻要統領大軍,自然不能輕易犯險,唯有葉平自己才能負起殿後的重任。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候,葉平瞧見那楚國統帥再次舉扇一扇,無邊穢土湧出,又將數百位魏國將士擊倒,只怕一時三刻間這些大好男兒便要化為血水,葉平悲憤不已,卻又無計可施,眼見得遠處那些魏軍痛苦哀嚎,垂死掙扎,葉平又是痛恨又是感傷,霍然之間,葉平臉色大變,在那些將死未死的人當中,竟有李風和李雷的身影,他們兄弟倆竟也遭受了戮魂扇的荼毒,此刻手足腐爛,疼的滿地打滾! 李風、李雷和葉平情同手足,眼見得二人身受殘酷極刑,性命已在頃刻之間,葉平再也忍耐不住,不顧一切的衝出陣列去查看二人的傷勢,至於軍規軍法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但此時魏軍陣營已然大亂,隊不成隊,列不成列,因此也無人來阻攔葉平,甚至連他離隊亂走也無人注意。book18.org
葉平疾奔到李家兄弟身前,二人早已渾身是血,手腳上的肌膚已經盡數腐爛,腥臭的膿液沿著傷口不停流出,葉平心中一痛,知道如此重傷勢難痊癒,就是立刻服下仙丹靈藥驅穢解毒,也要落一個終身殘疾,何況葉平身邊也沒有能化解穢土陰毒的丹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兄弟慢慢死去···book18.org
李雷極是硬氣,身受重傷卻心神不亂,抬眼看了看葉平,悽然笑道:「平娃子,我要走了,替我和宣山城的大夥報仇···」葉平含淚點了點頭,悲痛之際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李雷笑了笑,就此閉目長逝。book18.org
葉平轉頭去看李風,他身上沾的穢土較少,因此尚未氣絕,想來是穢土襲來之際,李雷捨身替這個弟弟遮擋,試圖挽救李風的性命,但穢土四散飛揚,無孔不入,李風雖得兄長庇護,終究還是不免於難,而那穢土沾身之後,肌膚立刻潰爛,沾的越少,死的越慢,受罪也越多,這卻是李雷所始料未及的了。book18.org
李風本來膽子就小,眼見得兄長斃命,更是悲痛欲絕,加上手足四肢劇痛難當,不禁嚇破了膽,見葉平走到身前,情不自禁的哀號哭泣:「平娃子,救救我,救救我哥哥,我不要死···」李風說話之時,淚水長流不止,顯然他心中極為害怕,不願就此死去。book18.org
葉平自幼心地仁善,就是素不相識的人身負重傷,他也往往竭力施救,何況是這個自幼相識、情如兄弟的李風呢?book18.org
聽到李風慘聲求救,葉平不禁心如刀絞,他若有治傷救人的手段,早就出手了,可此時實在是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風全身潰爛,血流滿地,葉平也是垂淚不止,勉強開口安慰:「兄弟,我一定想辦法救你···」book18.org
李風的氣息已經非常微弱,兀自不停的哭泣哀求:「平娃子,咱們自小一起長大,你最有主意,最有本事,千萬救救我···」葉平又心痛,又慚愧,安慰道:「兄弟,我一定想辦法救你···」book18.org
葉平雖知李風傷重難愈,但見他如此痛苦驚懼,心想:「我雖救不了他,卻可以用金針刺穴之法減少他的痛楚。」book18.org
想到此處,葉平便探手入懷,不料金針尚未取出,李風已經氣絕而死,葉平眼前一黑,幾乎昏了過去,想起自幼相交的情誼,不禁悲憤欲絕,胸中積鬱難當,猛一張口,嘔出了一口鮮血,霎時間,葉平恨不得和這兩兄弟一起死了才好! 葉平悲憤過度,以致口噴鮮血,鮮血濕透衣襟,染得胸前一片殷紅,葉平放在懷中的幾樣事物也不免沾上一縷血絲,金針、書卷之類的事物染血倒也罷了,但那柄得自仙府的短劍沾染到葉平的鮮血,卻陡然間大放光明!book18.org
葉平只覺得胸前滾燙,似乎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一般,他隨手一摸,卻將那柄短劍掏了出來,那柄劍鋒鈍刃短,本來平平無奇,此時卻變得刃長三尺,精光燦然,葉平一時間也想不明白此劍為何會有如此變化,便將短劍拿在手裡仔細觀看,只見劍柄上浮現出兩個若有若無的篆文:流痕!book18.org
雖然葉平早已隱隱猜到此劍不凡,但此劍在這亂軍之中忽生異變,還是令他大為詫異,渾不知得到此劍是福是禍!book18.org
那位留下宣山仙府的無名道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洞悉天機,預知浩劫,因此鑄劍煉丹,傳下大道,想幫後世之人留下一線生機,這原是大善之舉,但這柄流痕劍自鑄成以來,便在仙府中溫養萬年,常忍孤寂,壓抑無比,此刻終於可以展露鋒芒,立刻戾氣大作,想要大肆拼殺一場,可這方圓數百里之內,唯一的法器就是戮魂扇,流痕劍立刻將它當做了對手!book18.org
葉平無意間滴血認主了流痕劍,人劍之間隱隱心意相通,他自然感覺到了流痕劍的澎湃戰意,但他卻不敢貿然上前迎敵,心中暗想:「浩然門的飛劍也是極為厲害的仙道法寶,但卻被戮魂扇瞬間破去,靈氣消散,化為了頑鐵,這流痕劍會不會重蹈覆轍,被穢土污染呢?」book18.org
哪知葉平心中剛起了這個念頭,流痕劍陡然發出一聲劍吟,似乎對葉平這麼不信任它,而感到十分不滿,葉平知道此劍通靈,急忙說道;「仙劍啊仙劍,戮魂扇能施放穢土,陰毒無比,先前已有兩柄仙劍慘遭荼毒,你若是沒有把握抗衡戮魂扇,那咱們就不必硬拼,慢慢跟它纏鬥,讓大夥先逃走好了!」book18.org
流痕劍又發出一聲劍吟,葉平不解其意,急忙問道:「你說什麼?」豁然之間,只覺得手掌一震,流痕劍已經飛上半空,葉平淬不及防,也被帶的離地而起,他本能的想要放開劍柄,但手掌便似被粘在劍柄上一般,五指自行緊握,竟說什麼也甩不開流痕劍!book18.org
葉平見流痕劍硬拖著自己橫飛十餘丈,朝戮魂扇攻去,便知道此劍通靈,應該有克敵制勝的法門,但心中也感到惴惴不安,自己的修為遠不及嚴篤行,如果流痕劍勝不了戮魂扇,那這條小命就算徹底交代了,而且在場的魏軍只怕也沒有幾個能幸免於難!book18.org
此刻的戰場上早已亂作一團,雖說楚軍已被魏軍殺死了十之七八,但魏軍也在戮魂扇的荼毒下損失慘重,若不及時撤軍,大有覆滅之虞,而且就算汪曉瀾立刻帶領魏軍撤走,嚴篤行也勢必尾隨追殺,這些魏軍根本無法抵擋戮魂扇,定要有一大半死於非命了!book18.org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葉平卻被流痕劍拉扯著躍眾而出,單人支劍朝楚軍陣營發起猛擊,魏國將士立刻人人矚目,均盼望他能創造奇蹟,雖說大家都知道這念頭未免太過異想天開,浩然門的仙修尚且敗走,大隊人馬也都攻不進去,他一個人豈能建功?book18.org
但此時此刻,魏國將士的心態便宛如溺水將亡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自然說什麼也不肯放手了!book18.org
眼見得葉平突飛而來,嚴篤行獰笑一聲,舉扇對著他一扇,無邊穢土幻化為骷髏鬼首,張開血盆大口將葉平吞了,葉平心中一寒,暗道:「我命休矣!可惜大仇未報,死不瞑目!」book18.org
魏國將士見此一幕,都忍不住扼腕長嘆,惋惜之情見於言表,想起這位葉神醫平日的大恩大德,登時有無數將士開始痛哭,一邊哭一邊準備跑路,不然就該讓別人來哭自己了!book18.org
葉平身陷穢土之中,便閉目待死,哪知道流痕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劍吟,似乎在嘲笑葉平的慌亂,葉平仔細一看,只見流痕劍光華閃爍,散發出凌厲劍氣,竟將那無窮穢土盡數隔絕在外,自身並沒有遭受半點侵襲,這一來,葉平不禁大喜過望,情不自禁的喝道:「好劍!」book18.org
流痕劍又發出一聲劍吟,似乎頗為得意,葉平心中大定,他懼意一去,更與流痕劍心神相通,劍氣登時變得強橫無匹,葉平舉劍一揮,立刻將那骷髏鬼首自內而外的斬開,頃刻間便衝破了穢土的阻擋!book18.org
看到骷髏鬼首被輕易地斬破,嚴篤行的瞳孔猛然一縮,他萬沒料到葉平被穢土圍困居然活了下來,還能乘勢反擊,不禁大為驚疑,急忙喝道:「眾將聽令,攔住那小賊,待我施展法力,將他化為灰燼!」殘餘的楚軍立刻槍矛齊施,朝葉平刺來!book18.org
若在以前,葉平身受數十位將士圍攻,自然抵擋不住,只能依靠乾坤步法閃避,但現在仙劍在手,信心大增,竟是無所畏懼!book18.org
數十柄槍尖矛頭亂刺而來,葉平大喝一聲,流痕劍幻出五丈劍氣,葉平舉劍揮落,登時將數十位楚國將士斬為了兩截!book18.org
魏國將士見到葉平如此神威,人人震撼,都驚得說不出話來,而殘餘的楚軍見到葉平出手一劍竟有如斯威力,不禁心膽俱裂,登時全無鬥志,四散流竄而逃,連自家主將都棄之不顧了!book18.org
見葉平手中的劍光如此凌厲,簡直是無堅不摧,嚴篤行也覺得暗暗心驚,但他修為高深,並不慌亂,當下左手掐訣,右手揮扇,鬼火和穢土一起湧出,分從左右兩路向葉平攻到,葉平掌中仙劍光華一閃,鬼火和穢土竟如同被滾油潑中的殘雪,頃刻之間便消散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嚴篤行見到這一幕,知道葉平這柄仙劍威力無窮,遠在戮魂扇之上,這少年有此寶在手,形勢已然顛倒,自己依仗法寶之力擊敗浩然門二道,但沒料到轉眼之間,就受到別人的法寶克制,真是眼前報,還得快!book18.org
嚴篤行苦修多年,老奸巨猾,乃是血幽宗的成名人物,此刻見到情勢不利,立刻就想當好漢,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自然想溜了,臨走前還想壯壯門面,高喝一聲:「小賊休要恃寶猖狂,你家道爺的厲害法寶沒帶在身上,今日少陪了!」book18.org
嚴篤行若是直接駕遁光逃走,還不至於命喪當場,但他氣數已盡,偏要留下幾句場面話,讓葉平有了準備,他遁光剛剛架起,葉平已施展乾坤步法衝到他身前,舉劍猛然劈下,同時喝道:「老賊哪裡走!」book18.org
嚴篤行的腳剛一離地,仙劍已經劈向頂門,他來不及躲避,只得舉起戮魂扇想要招架,只覺得手上輕輕一震,戮魂扇已經分成兩半,跟著就覺得自己頭頂微微一涼,似乎一縷寒風從頂心直吹到後背,心中湧起最後一個念頭:「這少年的身法怎麼會這麼快?他的仙劍威力絕倫,世所罕見,難道真的是那個勢力的弟子?」book18.org
嚴篤行想到此處,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而他心中的疑問,也永遠沒機會弄清楚了!book18.org
葉平尚未練成飛天遁地的道法,嚴篤行只要升上半空,他自然無法追擊,但此刻依仗乾坤步法的玄妙,流痕劍的鋒銳,竟將這位法力高強的鬼修當場斬殺! 汪曉瀾和魏國諸將見葉平被穢土捲入,都以為他必死無疑,萬沒料到他竟然毫髮無傷,反而在彈指間脫困而出,並將那楚國主將和戮魂扇連人帶寶斬為四截,魏軍將士都不禁大喜過望,他們所忌憚的,就是這件歹毒法寶,此寶既破,則魏軍必勝無疑!book18.org
遙望著那傲然立於亂軍之中的身影,汪曉瀾兀自有些難以置信,雖然她早知道葉平身手不俗,但萬沒料到他竟真能單人支劍力挽狂瀾!book18.org
何謂英雄?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這就是英雄!book18.org
想到此處,汪曉瀾的心底里忽然有些異樣,似乎對葉平產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她急忙搖了搖頭,將那情愫壓下,此戰尚未結束,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book18.org
葉平出手一劍的聲勢極為浩大,魏軍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眼見得戮魂扇毀於葉平之手,都不禁狂呼喝彩:「葉大夫劍法道術妙絕天下,楚賊竟敢班門弄斧,真是自尋死路!」「葉大夫天下無敵,教你們這些楚國的狗賊也開開眼界!」 以葉平現在的修為而論,離「天下無敵」這四個字自然相去甚遠,但此時此刻,魏國將士都把葉平當成了世外高人,下凡天仙,人人信心百倍,個個精神大振,圍住殘餘的楚軍狠殺猛打,而楚軍主將已死,無人指揮戰鬥,加上士氣沮喪,因此戰力極低,片刻之間就被魏軍殺得乾乾淨淨,這場一波三折的鏖戰終於以魏軍全勝而告終,汪曉瀾和葉平這對女將男兵,也憑藉此戰立下赫赫功勳,自此威信日重!book18.org
但魏軍雖然取勝,卻也損傷極重,若是繼續前進攻打萬屏關,勢必全軍覆沒,汪曉瀾與諸將商議一番,決定後撤六十里紮營,等待援軍到來再作計較,但汪曉瀾卻沒料到,安營紮寨之後不久,就有鬼修前來探營,鬧出了一場風波。 第二十章 眾矢之的book18.org
一騎快馬朝著魏國的京都飛馳而來,城門前的守衛剛要阻攔,馬上的乘客忽然舉起一塊令牌,大叫道:「緊急軍情,讓路放行!」眾守衛一見那令牌,立刻讓開了道路,馬上乘客一提韁繩,快馬衝進了城門。book18.org
片刻之後,那位馬上乘客已經進入王城,來到了魏王面前,他立刻躬身下拜,說道:「末將趙鵬飛,參見魏王陛下!」book18.org
魏王點了點頭,說道:「將軍免禮,將軍如此風塵僕僕的趕回來,難道前方軍情局勢出現了變故?」book18.org
趙鵬飛起身說道:「陛下,末將的確是為了此事才趕回的,日前汪先鋒帶領四千將士攻打萬屏關,半路卻遭到了大隊楚賊的攔截···」魏王聽到此處,急忙問道:「我軍將士傷亡如何?」book18.org
趙鵬飛聽魏王不問勝敗,先問將士安危,心底十分感動,躬身道:「末將代表眾位將士,多謝陛下關懷。」魏王道:「不需如此多禮,我軍將士怎麼樣了?」book18.org
趙鵬飛略帶沉痛的說道:「我軍死傷過半,但也將楚軍盡數殲滅,目前我軍後撤六十里下寨,臨宣城派出的援軍很快就可以跟他們匯合了。」book18.org
魏王點了點頭,問道:「此次交戰,楚軍有多少人馬?」趙鵬飛道:「共計六千餘人。」魏王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彼此兵力相差不大,我魏國的將士遠比楚賊更驍勇善戰,怎會折損如此之重?難道汪先鋒指揮有誤嗎?」book18.org
趙鵬飛雖然和汪曉瀾關係不睦,但卻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當下據實稟報道:「汪先鋒奮勇殺敵,指揮若定,並沒有什麼失誤之處,我軍之所以損失慘重,是因為楚賊依仗戮魂扇為惡,浩然門的兩位道長也曾出手阻止,但不敵戮魂扇的凶威,最終負傷逃走···」book18.org
魏王聽到此處,不禁大驚失色,驚呼道:「什麼?戮魂扇?那歹毒法寶不是早已被毀掉了嗎?」book18.org
趙鵬飛說道:「末將也不清楚戮魂扇為什麼會再次出現,但末將親眼看到那件法寶放出無窮穢土,殺害了無數將士,因此可以肯定那絕對是戮魂扇!」 魏王點了點頭,問道:「既然楚軍依仗此扇為惡,又怎麼會全軍覆沒呢?」 趙鵬飛便將葉平仗劍毀扇,大顯神威之事說了出來,魏王不禁大喜過望,口中連連稱讚:「好!好!好!我魏國出此少年英雄,真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啊!」book18.org
魏王跟著說道:「趙將軍,傳本王旨意,凡參與此役的將士都官升一級,賜御酒兩瓶,絲綢一匹,有功者另行升賞,先鋒官汪曉瀾升為記名總兵,兼任先鋒一職,葉平破敵有功,建立殊勛,破格升為偏將,另賜盔甲一副,戰馬一匹,白銀三百兩。」book18.org
魏國偏居一隅,疆域又小,因此國力並不強盛,魏王如此賞賜,已經算是極為優厚了。book18.org
趙鵬飛急忙跪倒謝恩,魏王又說道:「楚國既然敢挑起戰端,果然是有所準備,既然他們能修復戮魂扇,那自然也隱藏著其他的陰毒手段,嗯,此事關係極為重大,一定要慎重應對,將軍請稍候,本王要與玄烈道長商議一下,來人,速速去請玄烈道長。」book18.org
沒過多久,身披八卦道袍的玄烈道長走了進來,開口就問道:「魏王陛下,貧道聽說戮魂扇又出現了,不知是真是假?貧道曾查看兩個徒兒的傷勢,倒的確像是被穢土所傷。」book18.org
魏王一指趙鵬飛,說道:「道長,此事是趙將軍親眼目睹。」book18.org
玄烈道長急忙走到趙鵬飛身邊,開始仔細的詢問戰場上的種種細節,趙鵬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一據實稟報,過了一會,玄烈道長停止問話,長嘆道:「的確是戮魂扇!」book18.org
魏王雖然已經知道此事應該並非空穴來風,但聽到玄烈道長下了定論,還是忍不住面色微變,略顯急促的問道:「道長,那戮魂扇早已被毀,為何竟會再次出現?」book18.org
玄烈道長搖了搖頭,說道:「鬼道法術詭異難測,精妙絕倫,或許有什麼辦法能夠修復此扇也說不定,總算這戮魂扇過於陰毒,惹得天怒人怨,為鬼神所忌,修復之後便再次被毀,可說是蒼生之福啊!」book18.org
魏王點了點頭,開口道:「戮魂扇雖已毀去,但楚軍之中或許另有歹毒法寶。」book18.org
玄烈道長手捻白須,緩緩說道:「此事也不可不防啊!嗯,既然楚軍依仗血幽宗的法寶殘害生靈,那貧道也不能坐視不理,而且,貧道對那個叫葉平的年輕人也是頗為的好奇,就由貧道親自走一趟吧。」book18.org
魏王聞言,不禁面露喜色,他知道這玄烈老道見聞廣博,修為極高,掌中仙劍曾經斬殺過無數妖魔,既然他親自出馬了,那魏國將士自然不會再遭受血幽宗的荼毒,當下躬身說道:「魏國將士都要仰仗道長照顧了,小王先行謝過。」 玄烈道長點了點頭,緩步走出宮門,將一口仙劍拋上半空,跟著飛身上劍,架著劍遁離去了。book18.org
見到這一幕,趙鵬飛不禁大喜過望,他一直擔心血幽宗會在暗中對魏軍不利,此刻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忍不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魏王抬頭看著玄烈道長離去後空蕩蕩的天空,怔怔的出神片刻,才低頭說道:「趙將軍,你趕路辛苦,這就下去休息吧。」趙鵬飛立刻行禮告辭,自去替眾將士們領賞不提。book18.org
楚國的王宮之內,楚王也正在會見冥骨老鬼,他們自然已經接到了楚軍大敗一場的戰報,楚王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在驚怒之下已經蕩然無存了,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怒火,開口問道:「冥骨道兄,嚴尚書身懷戮魂扇,防身破敵本該輕而易舉,為什麼他這一路兵馬反而會全軍覆沒?難道堂堂血幽宗的鎮宗之寶,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book18.org
冥骨老鬼那死灰色的怪眼一翻,怒喝道:「楚王陛下,你我共同進退,楚軍敗了一場,你我都是臉上無光,為何說這些風涼話?楚軍全軍覆沒,對本座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楚王冷笑一聲,說道:「楚軍全軍覆沒,血幽宗就可以大肆掠奪陰魂了,這好處難道還小嗎?」book18.org
冥骨老鬼聽了這話,不禁勃然大怒,喝道:「胡說八道!區區幾千條陰魂,怎能跟本座的戮魂扇相比?本座若為了這些陰魂而捨棄戮魂扇,豈非得不償失?」book18.org
楚王想了一想,說道:「冥骨道兄,你交給嚴尚書的,真的是戮魂扇嗎?」 聽到楚王如此質問,冥骨老鬼不禁怒到了極點,喝道:「陛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本座還會弄虛作假嗎?」book18.org
楚王淡淡地道:「真的戮魂扇自然不是區區數千條陰魂可比,但如果嚴尚書拿到的只是一把假扇子,那毀了就毀了,也沒什大不了。」book18.org
如果冥骨老鬼拿出來的戮魂扇是假的,那楚軍全軍覆沒也就不難理解了,假扇子不值一錢,冥骨老鬼自然沒什麼損失,卻可以輕易掠奪數千陰魂,何樂而不為?book18.org
楚王知道冥骨老鬼素來陰險狡詐,貪得無厭,所以才會有此猜想,但這一次,楚王卻是猜錯了,冥骨老鬼拿出來的,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戮魂扇,楚軍也確實依仗此扇扭轉戰局並大占上風,令魏軍死傷慘重,但楚軍最終全軍覆沒,是因為出現了葉平這個變數!book18.org
此刻的冥骨老鬼感到無比氣憤,自家的鎮宗之寶都毀了,楚王居然還敢懷疑自己,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但戮魂扇莫名其妙的被毀,導致楚軍全軍覆沒,此事也確實蹊蹺,楚王疑心生暗鬼,也就不奇怪了。book18.org
看著冥骨老鬼那因氣憤而扭曲的猙獰面容,楚王也不禁有些疑惑,暗想:「這老鬼如此憤怒,竟不似裝出來的,難道那被毀的戮魂扇是真的?嗯,不管戮魂扇是真是假,此刻還要依仗這老鬼去抵禦浩然門,本王就再忍一次!」book18.org
想到此處,楚王當即開口道:「冥骨道兄,小王也只是猜測一番,做不得準的,但如果戮魂扇是真的,那事情就棘手了,據密探回報,那玄烈老雜毛一直待在浩然門總壇,並沒有離開過,難道除了他之外,魏國竟然還有別人能毀去戮魂扇?」book18.org
冥骨老鬼也早就在懷疑此事,說道:「此事確實有些蹊蹺,陛下稍等片刻,待本座推算一下,看看是誰在暗中壞咱們的大事!」book18.org
楚王點了點頭,靜坐一旁相侯,冥骨老鬼取出那具詭異的人頭骨算盤開始推算,楚王知道這也是一件厲害法寶,名為「骷髏算盤」,雖然攻敵的威力不及戮魂扇,但卻可以提升持有者的推算演化能力,這一類法寶若是運用得法,能知過去未來,威力難以估量,只不過與普通法寶相比,這類法寶卻更難以煉製。 這骷髏算盤並不是冥骨老鬼煉製的,他的修為道行雖高,但想煉製這類推算法寶還是頗為勉強的,他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位鬼道前輩大能的傳承遺物,其中就有這具骷髏算盤,從那之後,冥骨老鬼的修為突飛猛進,更精於算計,能夠趨吉避凶,有便宜就撿,有危險就逃,更以殘忍手段擊殺無數修士,闖下了赫赫凶名,終於開宗立派,成為一方豪強。book18.org
冥骨老鬼閉目盤膝而坐,手持骷髏算盤默默推算,過了良久,冥骨老鬼終於睜開了雙眼,但那死灰色的眼中卻滿是疑惑,臉上更布滿了大惑不解之色,楚王看到這一幕,心頭微微一沉,問道:「道兄,有什麼不對勁嗎?」book18.org
冥骨老鬼遲疑片刻,終於緩緩開口:「本座一番推算,竟然查不出毀掉本座戮魂扇的人是誰!」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以道兄你的推算功力,竟然也查不出來?」楚王聞言,不禁微微吃驚,忍不住開口詢問。book18.org
冥骨老鬼搖了搖頭,說道:「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楚王立刻問道:「是哪兩種?」book18.org
冥骨老鬼淡淡地道:「第一種,是出手毀扇之人也精擅推算之道,他事先蒙蔽了天機,所以本座才會推算不出與他相關的事情。」楚王追問道:「那第二種可能呢?」book18.org
冥骨老鬼說道:「第二種,就是出手毀扇之人氣運極盛,自動將與他有關的一切天機攪亂遮蔽了。」book18.org
楚王焦急的問道:「如此說來,不論是哪一種可能,此人都不可小視了?難道咱們查不出他的身份,就此罷手不成?」book18.org
冥骨老鬼咬牙切齒的道:「罷手?不可能!過去之事,乃是往生相,推算起來比較容易,就算他蒙蔽了天機,本座遲早也能查探清楚,而氣運更是有盛就有衰,等他氣運低落之時,本座就要讓這奸賊無所遁形!哼哼,竟敢毀掉本座的戮魂扇,定要把這奸賊抽髓煉魂!」book18.org
楚王道:「那現在應該怎麼辦?眼下咱們不知道此人是誰,想要報復也沒地方下手,難道就這麼空等?讓他繼續在暗中跟咱們做對?」book18.org
冥骨老鬼怒喝道:「暫時推算不出來,不等於打聽不出來!活著的魏軍那麼多,自然有人看到是誰出手毀扇!派人去查!咱們雙管齊下,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本座摳出來!」book18.org
葉平第一次展露鋒芒,就令魏楚這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變得暗流涌動,但此時此刻,對葉平產生興趣的,還不僅僅是這兩個國家的高層人物!book18.org
魏國境內的一座荒山草廬之中,有兩位中年儒生正在下棋,執黑子的儒生身材高大,長著一張國字臉,看起來儀表堂堂,執白子的儒生就清瘦的多,顎下生著三縷長須,顯得十分俊雅瀟洒,二人拼殺博弈,在棋局上爭鬥的十分激烈。 執黑子的儒生忽然說道:「許賢弟,那冥骨老鬼將戮魂扇交給了楚國的兵部尚書嚴篤行,想藉此將魏軍殺一個片甲不留,卻不料一出手便被魏軍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給毀了,這事兒當真蹊蹺啊!」book18.org
執白子的儒生開口道:「崔兄,那冥骨老鬼心胸狹窄,殘忍嗜殺,但一身鬼道神通秘術極為了得,那戮魂扇既然是他親手煉製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視,這個叫葉平的毛頭小子竟然能一劍將之毀去,看來實力也不弱呢。」book18.org
執黑子的儒生點了點頭,說道:「但與這小子的實力相比,愚兄卻更在意他的師承來歷,這小子雖然使劍,修煉的也是仙道神通,但他似乎並不是劍仙,也應該不是浩然門的弟子!」book18.org
執白子的儒生說道:「崔兄儘管放心,小弟已經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便能把這小子的身份來歷查清楚。」book18.org
執黑子的儒生輕笑點頭,說道:「如此甚好,咱們這次的任務絕對不能有失,任何一點不必要的變數,都要儘早抹除!」他雖然是微笑著說話,但話語中卻流露出森然殺機,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執白子的儒生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從葉平踏上修煉之路到現在,不過短短七八個月的時間,各方強者自然不知道他的存在,但自從他仗劍出手之後,竟立刻成為了各方強者關注的焦點! 被眾多強者盯上,自然不是什麼好事,別的不說,單是葉平在宣山仙府之內獲得重寶,此事一旦傳開,立刻就是殺身之禍,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是這個道理了!book18.org
但此刻的葉平,卻並不知道危機正在朝自己逼近!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book18.org
魏軍的營寨之內,葉平正在全力以赴的救治傷員,只不過,他的神色似乎略顯尷尬,只因所有將士都以崇敬異常的目光看著他,大家跟他說話的口氣,已經不僅僅是客氣了,而是變得恭謹萬分,就差執弟子之禮了,葉平性子隨和,此刻被當神仙一般供起來,自然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自從葉平力挽狂瀾之後,魏國將士便對他十分敬仰,就連許多桀驁不馴的宿將老兵都對葉平極為的欽佩,因為大家都十分清楚,若非葉平大顯神威,仗劍毀去戮魂扇,戰局根本不可能扭轉,那樣的話,魏軍連逃走都很困難,就算能夠僥倖撤離,也必定折損大半將士了,而且戮魂扇若不毀去,以後還不知道要害死多少魏國子民呢。book18.org
在這崇尚勇武的魏國之中,唯有建立功勳的強者才能夠贏得尊敬,而葉平恰恰完美詮釋了神勇的定義,自然便在魏軍將士心中建立起超然的地位。book18.org
但昨日一戰,魏軍死傷的將士實在太多,因此大家心中都充斥著悲傷痛楚,不過,魏軍將敵人盡數殲滅,總算是為逝者報了大仇,在這大獲全勝的振奮之下,魏國將士也得以稍減哀思。book18.org
而汪曉瀾創下連誅二將的戰績,且都是一刀破敵,顯然弓馬嫻熟,武藝奇高,帶領魏軍衝鋒之時,汪曉瀾更奮勇向前,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眾將士對她的態度也大為轉變,顯得敬畏有加,心悅誠服。book18.org
汪曉瀾自然能察覺到將士們態度的轉變,心中也是十分高興的,但此時此刻,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卻是那個單人支劍英勇破敵的身影。book18.org
這位少女先鋒的天資極高,後天際遇也是不凡,同齡人中她從未高看誰一眼,但現在的她卻十分佩服葉平,覺得他年齡與自己相若,修為卻猶在自己之上,實是同齡人中罕有的絕代人物。book18.org
汪曉瀾修煉的也是大道法門,見識絕非尋常武將之可比,她見到葉平出手之後,心中便存有不少疑惑,她性子最急,好奇心又重,遇上不解之事,非問明白來龍去脈不可,但她這兩天一直忙于軍務,始終沒時間去問葉平,只能將這些疑惑強自壓下。book18.org
到了第二日晚間,汪曉瀾才將軍中事務處理妥當,此時雖然已經入了深夜,她一個女孩兒家去見男子自然不妥,但這位大小姐的好奇心極重,性子又急,便悄悄來到葉平的營帳之外,暗暗以神念傳音:「葉平,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昨日激戰一場之後,葉平也是大感疲累,但他一直無暇休息,因為魏軍中有大量傷員需要救治,他這兩天忙前忙後,親施針藥,到了深夜才回帳歇息,結果剛躺倒沒多久,就聽見汪曉瀾傳音相約,他心中一跳,想要出帳相見,卻又覺得有些不妥,當下也以神念傳音:「先鋒大人,你我男女有別,深夜相會,恐怕多有不便!」book18.org
葉平和汪曉瀾此刻的修為均尚淺,彼此的神念自然也都強的有限,但在數丈之內傳音作答卻絕無問題,跟葉平同睡一個營帳的幾名魏卒都沒修練過道術,哪裡能察覺到二人的神念交流?book18.org
汪曉瀾冷哼一聲,傳音道:「只要你我心中無愧,又怎會不便?一個大男人,怎麼這般婆婆媽媽的?」book18.org
葉平苦笑一下,傳音道:「我是怕別人看到,會亂嚼舌頭根,壞了先鋒大人的名節。」汪曉瀾冷笑道:「那我還要多謝你的好心了?哼哼,以你我的身法道術,有誰能看得到我們?再說了,我都不怕名節有損,要你瞎操什麼心?你到底出不出來?」book18.org
葉平知道這吊睛白額雌老虎有些蠻不講理,若不依言行事,只怕今夜就要鬧出事來,無奈之下,葉平只得悄悄走出營帳,汪曉瀾見他出來,怒氣才消了幾分,低聲道:「跟我來!」話音一落,汪曉瀾便即轉身朝軍營外行去,葉平只得跟了上去。book18.org
汪曉瀾在前,葉平在後,二人一路行至軍營外的僻靜之處,汪曉瀾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葉平,上上下下的打量,卻是一言不發,葉平給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得說道:「先鋒大人,你找我究竟有何事?」book18.org
汪曉瀾問道:「你修煉的雖是正宗仙道法術,卻非劍仙一脈,也就是說,你絕不是浩然門的弟子,你的師父是誰?」book18.org
那浩然門是魏國的國教,但收徒極為的嚴謹,因此門下弟子不多,自從葉平仗劍出手之後,不少魏國將士便以為他是浩然門新收的弟子,葉平也從不解釋,藉以隱匿自身的奇遇,但卻被汪曉瀾看出了端倪。book18.org
葉平見她追問自己的師承,心中微微一跳,不動聲色的說道:「先鋒大人當真目光如炬,我的確不是浩然門的弟子,但我下山之時,家師卻不許我透露他老人家的名諱,還請先鋒大人見諒!」book18.org
葉平是在仙府中得遇奇緣,自行修煉大道,因此並無任何師承,但此事若說給別人聽,極有可能橫生波折,當下便說自己的師父不許自己透露名諱,將此事輕輕遮掩過去了。book18.org
按理說,葉平說到此處,汪曉瀾已經不該再繼續問了,可她性子急,好奇心又重,是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主兒,當下一撇小嘴,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為什麼不許透露自己師父的名號?我偏要問清楚你的師承來歷!」book18.org
葉平性子雖然沉穩,又對她極有好感,但究竟是少年人火氣大,聽了這等無理之言,怫然不悅道:「那我想請問一下,先鋒大人師從何人啊?魏國境內似乎並無真正精通兵家神通的高手,難道先鋒大人的師父不是魏國人士?」book18.org
葉平本是隨口一說,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汪曉瀾俏臉一板,喝道:「我的師承來歷,關你屁事!」book18.org
葉平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不錯!我的師承來歷,關你屁事!先鋒大人果然有真知灼見,在下佩服!」book18.org
他重複汪曉瀾的話,似乎大為嘆服,但汪曉瀾卻知道他是繞了彎子罵人,但汪曉瀾既然不說自己的事承來歷,又怎好再追問葉平,因此這刁蠻少女一時間倒也發作不得。book18.org
此時月光柔柔灑下,映的四周十分明亮,葉平借著月光,能清楚的看到汪曉瀾氣鼓鼓的模樣,朱紅水潤的櫻唇稍稍上翹,瑩白的小腮幫子微微鼓起,顯得極為可愛,葉平忍不住低聲讚嘆:「真美!」book18.org
汪曉瀾「哼」了一聲,並不說話,胸中的悶氣卻似乎消了兩分,少年男女大都性子倔強,卻往往不會記仇,這火氣本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book18.org
葉平見了這等輕嗔薄怒的女兒情懷,目光再也移不開,只管怔怔的痴瞧,汪曉瀾見他如此注視自己,不禁微感羞澀,同時又有幾分莫名的喜悅,抬手輕推葉平,嗔道:「你瞧什麼?」book18.org
葉平順口道:「瞧世間之絕色!」話一出口,兩人都呆了,葉平固然大感尷尬,汪曉瀾卻也大感羞澀,葉平低聲道:「對不起,失口亂言,請勿見怪!」 汪曉瀾臉色微變,說道:「失口亂言?難道我不美,配不上絕色之稱?」若是別人說這話,不免顯得膚淺了,但汪曉瀾確實玉顏無雙,加上這位大小姐性子直,什麼話都敢說,因此反而顯得是性情中人,令人難生厭惡之心。book18.org
葉平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勉強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汪曉瀾卻又故意追問一句:「那你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葉平張口結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汪曉瀾「撲哧」一笑,低聲道:「傻瓜!」這兩個字嬌羞無限,分明是小情人間呢喃的語氣,葉平愣了一愣,心中喜悅莫名,汪曉瀾忽然淡淡地道:「我性子太急,以後若是得罪了你,你可別生氣。」book18.org
汪曉瀾如此軟語溫存,乃是葉平與她相識以來首次見到,葉平心中激動,連連點頭,說道:「這一輩子,我都讓著你,決不會生你的氣,更不會讓你受委屈!」book18.org
此言已隱隱涉及終身之約了,汪曉瀾不禁紅霞撲面,但還是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見她沒有拒絕,葉平大喜過望,只覺得如在夢中,勝似升仙成佛,至於先前的小小怒氣,早被二人拋到九霄雲外去了!book18.org
二人看似一見鍾情,便即私定終生,略略顯得草率,但其實少年男女之相愛,往往莫名其妙,若是細問他們為何喜歡對方,他們自己也是茫然不知。book18.org
要知道,葉平和汪曉瀾郎才女貌,又各自修煉大道,修為相當,見識、實力更與那些凡夫俗子大不相同,二人相處漸久,若不喜歡對方,反而不合情理了,而且天地浩劫將至,葉平和汪曉瀾都是局中之人,自然有這一段恩愛糾葛。 沉寂片刻,葉平大著膽子,悄悄去握汪曉瀾的手,汪曉瀾怔怔出神,似乎全無所覺,任由他握住縴手,二人在月下牽手相依,雖然相顧無言,彼此心底里卻是喜悅無限。book18.org
兩人昨日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親眼見到無數的將士死於非命,內心深處都已體會到生死無常的淒涼,因此自然而然的想要尋求慰藉,此時此刻,二人沉浸在初戀的喜悅之中,內心深處的驚懼感傷終於慢慢平復,這對二人的修煉自然大有好處。book18.org
二人並肩賞月,過了良久,汪曉瀾忽然輕聲說道:「傳授我兵家神通的那個人,是我母親的結拜姐妹,她的確不是咱們魏國人士,而是大明王朝的人,但因為我母親和她之間的種種糾葛,她雖然將此神通傳授與我,卻沒有將我收為徒弟,因此我算是沒有師父的。」book18.org
汪曉瀾本來不肯吐露自己的師承來歷,但她既與葉平相戀,自然不願意再對葉平有所隱瞞,葉平點了點頭,輕笑道:「其實,我也沒有師父。」book18.org
既然心上人已經敞開心扉,葉平便也決定吐露實情了。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女生外向book18.org
汪曉瀾心許葉平,便說出了實情,原來她並沒有師父,而是隨母親的結拜姐妹修煉,其中似乎還有一番糾葛,所以她一開始不願對葉平談及此事,葉平感其誠意,便坦言自己也沒有師父。book18.org
看到汪曉瀾微微錯愕,葉平接著說道:「我誤入一座仙府,誤打誤撞學到了一些仙道法門,所以也沒人教導我修煉,自然也就沒有師父了。」book18.org
汪曉瀾半信半疑,問道:「你的那柄仙劍也是得自那座仙府嗎?」葉平道:「是的!」汪曉瀾大感興奮,急忙道:「這柄仙劍能輕易破去戮魂扇,一定威力無窮,快給我看看!」book18.org
葉平取出流痕劍,遞給汪曉瀾,說道:「就是這柄劍!」book18.org
此時的流痕劍又恢復成了鋒鈍刃短的平庸模樣,汪曉瀾拿著劍左看右看,卻看不出絲毫出奇之處,斜眼看著葉平,以示懷疑。book18.org
葉平取過流痕劍,將自身修成不久的仙元力注入劍中,流痕劍一聲輕吟,變得刃長三尺,寒氣逼人,劍鋒反射月光,映的二人面上一片森然碧綠,汪曉瀾情不自禁的喝道:「好劍!」book18.org
汪曉瀾隨手揮舞流痕劍,劍刃割風,發出「嗤嗤」聲響,她輕抬皓腕,劍隨身走,將一套「迴風舞柳劍」施展出來,姿態婀娜萬分,劍勢飄逸輕靈,在清冷的月光下,人如柳,劍如風,葉平直看得心曠神怡,忍不住喝道:「妙極!」 汪曉瀾將劍招從頭使到尾,收劍而立,微微沉吟,說道:「據我所知,世間的法器分為法寶、靈寶和至寶三個層次,那戮魂扇已經是法寶中的珍品了,可此劍卻輕而易舉的便將之斬破,難道這流痕劍竟是靈寶嗎?葉···葉郎,在你修道有成之前,千萬不要跟別人提及你在仙府的奇遇,此劍也要妥善收藏,儘量別給人家見到。」book18.org
這一貫兇巴巴的絕美少女竟替葉平打算起來了,她本是性情中人,既然心許葉平,也就不再扭扭捏捏,連稱呼都改了,葉平心中一暖,點了點頭。book18.org
對於葉平誤入仙府,得獲重寶之事,汪曉瀾極為的好奇,不住口的發問,葉平只得將經過詳細的講了一遍,汪曉瀾一開始聽著還大感有趣,但越聽越是駭異,忍不住說道:「葉郎,原來你誤入仙府只是最近幾個月的事啊?這怎麼可能啊?你的實力不在我之下,可我修煉兵家神通已經足足八年了,你幾個月就能趕上我嗎?」book18.org
葉平剛踏入修真之途,閱歷尚淺,對於別人的修煉進境並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的修為其實提升奇快,此刻聽汪曉瀾發問,不禁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汪曉瀾的修煉天賦也是卓越異常,縱然不及葉平,也不會相差太多,但她的性子實在不適合修煉兵家神通,因此進境相對緩慢,葉平的性子則與無為神通極為的契合,自然進步奇快。book18.org
而葉平服食的一元丹,更包含了無數的珍稀靈藥,那位無名道人選用的許多藥材,年份都有數萬年之久,靈氣本來就精純濃郁,等丹藥煉成之後,又在爐中溫養了數萬年,使靈性不間斷的增長,所以葉平服藥之後,實力提升的速度極為恐怖,幾乎是每天都增長自身兩三成的功力,但他從來沒跟其他的修士接觸過,所以也不知道別人的進步速度是怎樣的,直到今天跟汪曉瀾說起此事,他才明白自己的進境是何等的變態!book18.org
葉平自然也猜到自己的修為進步奇速,跟自己服食一元丹有很大的關係,立刻取出一粒,遞到汪曉瀾面前,說道:「這丹藥也是得自仙府,服食之後大有好處,你趕快服下吧。」book18.org
葉平生性豪爽,又是初戀情濃,自然便將自己身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與戀人分享,至於此仙丹是稀世奇珍,還是無價之寶,他都毫不在意。book18.org
汪曉瀾看著葉平遞過來的那枚丹藥,不禁微微一怔,那丹藥色作朱紅,大如龍眼,在月光下散發著柔柔的光暈,濃郁的丹香更是撲鼻而來,汪曉瀾的眼光自然不差,知道這丹藥絕對不是凡俗之物,她甚至隱隱感覺到丹藥內蘊含的靈氣磅礴無比,若是當真服下此丹,只怕自己的修為會立刻提升到一個恐怖的高度! 若是尋常少女見情郎將如此重寶輕易地送給自己,必定大為感動,濃情蜜意自然不在話下,甚至立刻以身相許也不足為奇,但汪曉瀾的性子急,好奇心又重,所思所想往往出人意表,行事更是古靈精怪,見到葉平獻上重寶,居然不喜反怒,伸手重重扭住葉平的耳朵,喝問道:「你送這麼珍貴的丹藥給我,究竟有何居心?」book18.org
葉平被扯得耳朵劇痛,兀自回不過神來,茫然道:「哪有什麼居心?」汪曉瀾喝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到此處,這吊睛白額雌老虎忽然紅暈上臉,低聲道:「葉郎,咱們的事,終究要先稟明我的父母,我雖然···雖然傾心於你,但咱們卻不可逾越禮法···」book18.org
葉平直聽得目瞪口呆,這位大小姐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聽她的意思,倒似葉平想以丹藥為誘餌,哄騙她上床一般!book18.org
見到這位大小姐如此的不可理喻,葉平不禁又好氣,又好笑,撥開揪著自己耳朵的手,反手揪住汪曉瀾那嬌嫩秀氣的小耳朵,笑罵道:「你這個小腦袋瓜子成天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以後進了我葉家的門,可得謹言慎行,恪守婦道!」 汪曉瀾也知道自己想差了,不禁微微羞慚,但她可不知道什麼叫理虧,揮掌打掉葉平的手,俏臉一板,說道:「你身為下屬,竟敢揪本先鋒的耳朵,如此以下犯上,難道就不怕本先鋒將你依軍法從事嗎?」book18.org
葉平輕笑道:「揪耳朵算什麼?我還要捏先鋒大人的鼻子呢!」book18.org
說著話,他竟真的伸手去捏那小巧的瓊鼻,汪曉瀾玉臂一揮,使一招「飛將當關」攔他的手,跟著變招「直搗黃龍」進襲葉平前胸,他見汪曉瀾一招之間就已轉守為攻,變招奇快,直如行雲流水一般,忍不住喝道:「好!先鋒大人,就讓我領教領教你的兵家神通!」book18.org
當下這對少年男女便在這靜夜之中動上了手,一個施展人族神通,正奇相輔,進退有據,一個運使仙傳妙法,陰陽流轉,攻守開闔,二人各有所長,各有所忌,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book18.org
葉平和汪曉瀾相互愛慕,初戀情篤,交手之時自然不下殺手,但彼此都將自己所學的精招妙著施展出來,想看看對方如何化解,因此二人這一番爭鬥也是極為的激烈。book18.org
仙道法門眾多,葉平修煉的是無為神通,這一門大道的精髓就在於「不爭」二字,正所謂: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所以葉平的出手並不凌厲,反而處處避讓,抑己從人,而汪曉瀾修煉的卻是人道兵家神通,這一門大道的要旨卻是狹路相逢勇者勝,因此汪曉瀾的招式殺伐果斷,進退間更是寸土必爭,但儘管彼此的路數截然相反,卻打的絲絲入扣,葉平和汪曉瀾都是暗暗稱奇,二人均聰明絕頂,舉一反三,此刻都若有所悟,在修為上又深了一層!book18.org
二人越斗越覺得彼此的招式道法精妙絕倫,雖然看似殊途異路,卻隱隱有大道同歸之勢,二人四目相對,面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均覺得如此酣暢淋漓的交手,將無上大道一點一滴的演繹出來,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book18.org
此時明月高懸,二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的神態姿勢、身形步法,汪曉瀾固然亭亭玉立,含苞待放,葉平卻也俊雅風流,玉樹臨風,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不再相爭,牽著手慢慢靠在一起,靜靜地感受習習夜風,只覺得此時此刻,已是天長地久···book18.org
過了良久,汪曉瀾忽然皺起眉頭,似乎想起了什麼不解之事,葉平與她兩心相印,立刻有所感覺,開口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汪曉瀾遲疑道:「楚軍既有戮魂扇在手,為什麼不早點使出來?不然的話,也不會一上來就被咱們殺的大敗虧輸了,那楚軍主將這麼做,未免有些不合常理。」book18.org
葉平想了一想,心中已有大致的猜測,但這猜測未免太過可怕,他也不敢輕易下斷言,便抬眼向汪曉瀾看去,汪曉瀾也早有所懷疑,二人目光一對,汪曉瀾說道:「借魏軍之手屠戮楚軍!」book18.org
葉平緩緩點頭,說道:「那楚軍主將精通鬼道法術,自然是血幽宗的修士,他放任楚軍被屠戮,血幽宗就可以在暗中掠奪陰魂了,唯有如此解釋,才能夠說的通。」book18.org
楚國的國教是血幽宗,這是一個修煉鬼道法術的神秘宗門,而大部分的鬼道法術都需要藉助陰魂來施展,也正因為如此,血幽宗暗中一直在搜尋陰魂,那楚軍主將明明有克敵制勝的法寶,卻並不儘早使出來,反而任由魏軍大肆屠戮本國將士,自然是為了借魏軍之手製造陰魂了,畢竟血幽宗不可能明目張胆的捕殺自己國家的子民,只好出此下策了。book18.org
葉平和汪曉瀾修煉的雖然不是鬼道法術,但對鬼道修士搜集陰魂的種種手段也不是全無所知,因此不難推斷出這個結論。book18.org
二人對視一眼,面上都有不忍之色,因為他倆都知道,雖然血幽宗沒有親手殘殺本國將士,但卻故意讓本國將士去送死,然後再利用拘魂咒來聚斂新死的陰魂,藉以驅使施法,至於本國將士因此無法超生轉世,血幽宗自然毫不理會! 葉平恨恨地道:「血幽宗如此行事,未免太過陰險了!」book18.org
汪曉瀾輕嘆一聲,說道:「仙佛二道的修士中也不乏殘忍兇惡之輩,何況是鬼道修士呢?」book18.org
葉平剛要開口,忽然看見一道淡淡的黑影朝魏軍營寨掠去,當即住口不言,汪曉瀾見他面色微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道若有若無的黑影,汪曉瀾暗暗傳音道:「此人身形聚散無常,分明就是鬼道中人,難道竟是血幽宗的修士?」book18.org
葉平傳音道:「跟上去看看!」二人立刻朝那黑影追了過去。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兵不厭詐book18.org
葉平和汪曉瀾所處的位置較為偏僻,本來就跟那黑影相隔極遠,又不敢猛跑疾奔,生怕發出聲音會打草驚蛇,因此那黑影的步伐雖然緩慢,二人一時三刻間卻也追不上他。book18.org
葉平見那黑影的步伐雖然緩慢,但卻異常飄忽,而那黑影的身形更在皎潔的月光下若隱若現,顯然修為極高,不在嚴篤行之下,葉平想不明白,那黑影如此慢行,難道是怕那些不會道法的巡夜將士發現他的蹤跡?book18.org
葉平心想:「這鬼修實力極強,遠遠在我之上,而且深夜探營,明顯來意不善,還是別讓她冒險了,由我去對付才最穩妥。」想到此處,葉平暗暗對汪曉瀾傳音:「我去收拾他,你繞過去截住他的退路,別讓他跑了。」book18.org
汪曉瀾點了點頭,辨明那黑影的退路,慢慢潛伏過去,只等葉平出手挫敵之後,她便出來伏擊。book18.org
葉平雖然年少,卻老於人情世故,知道汪曉瀾心高氣傲,性子又急,如果跟她說:「有危險,你別去。」那汪曉瀾反而要衝上去打頭陣,所以葉平壓根不提「危險」二字,直接讓她去守後路,自然而然的便將這刁蠻大小姐支走了。 汪曉瀾一走,葉平了無牽掛,膽氣便壯,他剛想加快步伐追過去,忽然又停下腳步,緩緩運起「靈隱術」,將自身氣息遮蔽,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提步,朝著那黑影奔去。book18.org
這「靈隱術」是那無名古卷上所記載的一門隱匿氣息的法術,葉平的修為尚淺,又是初學乍練,能發揮的效用連一成都不到,但此術是仙道的不傳之秘,精妙絕倫,神鬼難測,那黑影雖然不是弱者,卻也沒有發覺葉平的蹤跡。book18.org
漸漸追近那黑影,葉平終於看清楚那個人披著暗青色的袍子,將全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那袍子上繡著骷髏泣血圖案,材質也頗為奇異,在月光照射下並不反光,令那個人看起來一團漆黑,在夜色的掩蓋下便更加難以被察覺,葉平暗暗心驚,瞧這身詭異的打扮,的確是血幽宗的鬼修!book18.org
那鬼修身形似聚似散,腳下更是飄飄蕩蕩,袍子上的骷髏泣血圖案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顯的陰氣森森,令人毛骨悚然,葉平膽子極大,但在靜夜之中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寒毛直豎,竟隱隱產生了置身於荒墳古墓之中的錯覺!book18.org
葉平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跟在那鬼修的身後,悄悄取出流痕劍,準備將這來意不善的鬼修斬殺掉,但葉平與其他修士交手的經驗極為淺薄,而這一次出手,對方的修為又遠在他之上,他的心中不免緊張萬分,心跳也變得急促起來! 葉平知道,若是一劍殺不掉對方,那就絕對沒有機會再出第二劍了,以對方遠超自己的實力,會立刻發起反擊,流痕劍雖然威力無窮,但自己尚未運用純熟,估計抵擋不住對方的凌厲殺手,一個不好,只怕自己的小命也難保!book18.org
血幽宗的修士都是兇殘毒辣之輩,落在他們手裡,只怕要被抽髓煉魂,那可就受盡無窮折磨,永世不得超生了,葉平想到此處,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看著那近在咫尺,依舊飄蕩前行的鬼修,葉平變得越來越緊張,他擔心對方會發現自己,因此不敢再拖下去了,他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竭力找尋著最合適的下手時機,但彼此間的距離越近,就越有可能被那鬼修察覺,而葉平的行蹤一旦暴露,就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葉平暗暗的計算彼此的距離,還有四丈···還有三丈···還有兩丈···還有一丈五尺···他的心跳越來越劇烈,掌心甚至已經糊了一層汗水,握著劍柄時滑膩膩的,極為的不舒服,在某一剎那,葉平終於感覺到時機已到,他立刻準備舉劍下揮,但那鬼修竟似有所察覺,猛然停下了腳步,葉平的心臟立刻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但此時已經勢成騎虎,進攻尚有一線生機,若是後退半步就必死無疑,葉平一咬牙,揮動流痕劍猛劈了過去!book18.org
陰金童是血幽宗的外門長老,他奉冥骨宗主之命,這幾年一直潛伏在魏國境內打探消息,楚軍全軍覆沒和戮魂扇被毀的消息,就是他最先傳回宗門裡的,而血幽宗內很快傳來密令,要他儘快查清楚戮魂扇究竟毀於何人之手!book18.org
想要查清楚這件事,辦法有很多,但最快的那一種辦法,自然是去魏軍營寨之內打探,雖然陰金童對那出手毀扇之人有些忌憚,也知道魏國境內是浩然門的勢力範圍,自己若是輕舉妄動,孤身前去探營,一個不好就是道消身死的下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還是決定冒險一試!book18.org
陰金童生怕自己的遁光被魏軍中那個未知的強者看到,因此不敢在天上飛,施法隱匿自身氣息,一路潛行到魏軍營寨外圍的柵欄邊,總算沒有被人發現,他停下腳步,輕吐出一口濁氣,準備悄悄潛入進去,不料身後竟然傳來輕微的金刃劈風之聲,他不禁大吃一驚,但在這生死關頭,已經來不及多想了,他猛然縮頸伏身,就地一個打滾逃開數丈,只覺得左肩上一陣劇痛,一條手臂竟然離身飛出!book18.org
葉平終究閱歷太淺,經驗不足,陰金童停下腳步,只是想潛入魏軍營寨,根本沒發現他藏在背後,但他卻冒然出手,而且力道太猛,劍刃破風之聲傳出,陰金童便心生警兆,所以這一劍只是重創了陰金童,未足以制其死命!book18.org
陰金童的修為遠在葉平之上,二者若是平手相鬥,葉平自然必敗無疑,但陰金童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查清楚那位毀扇強者的身份,在他想來,那個未知的強者一定坐鎮魏軍營寨,不會輕離重地,因此全副心神都在提防營內的攻擊,可陰金童哪想到葉平竟然大晚上不睡覺,跑到營外和美人夜話,反而繞到了他身後搞偷襲?book18.org
葉平自然不知道陰金童的姓名,可他一見到陰金童的身形步法,穿著打扮,就知道這廝是血幽宗的鬼修,而且修為極高,葉平自知不是陰金童的對手,但又不能任由這個血幽宗的修士進入魏軍營寨,便只好下手偷襲了。book18.org
要知道,葉平雖然心地仁善,但卻不是食古不化的傻子,既然明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對方,他可不會開門見山的上前挑戰,那種行為不叫堂堂正正,而叫匹夫之勇!book18.org
真正的勇敢,是在別人遇到困難之時,能夠挺身而出,是在社稷遭逢危亂之時,能夠仗義執言,現在的葉平,是魏國的士卒,他的責任就是殲滅來犯之敵,既然血幽宗的修士想要潛入魏軍營寨,那葉平就要將之斬殺,至於手段是否正大光明,根本不在考慮之列。book18.org
但陰金童的修為畢竟高出葉平甚多,應變也是奇快,一聽見金刃劈風之聲,立刻著地滾出,本來劈向頸部要害的劍鋒便只砍中他左肩,因此陰金童雖然斷了一臂,受傷不輕,但總算保住了性命。book18.org
陰金童雖然修煉鬼道法術,但他本身卻並不是鬼,因此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不禁嚇得面色慘白,而他無法察覺到葉平的氣息,更以為這少年道行奇高,心中懼意暗生,加上肩頭血流如注,若不及時醫治,只怕要失血而死,當下不敢與葉平纏鬥,僅余的右手取出一面慘碧色的小旗,旗上繪著密密麻麻的詭異咒文,正中間更繪著三隻赤身裸體的猙獰惡鬼,在月光下看來恐怖無比!book18.org
這小旗一望而知便是鬼道的邪惡法寶,陰金童將小旗迎風一抖,那三隻猙獰惡鬼便自旗面飄出,身子一晃,都變的身高丈余,頭大如斗,口中發出悽厲的慘叫,朝著葉平猛撲而來。book18.org
陰金童受傷之後,不敢上前夾攻,驅使三隻惡鬼擋住葉平,便轉身駕起遁光狂逃而去。book18.org
見那三隻惡鬼口似血盆,鬼爪如鉤,形貌猙獰可怖,葉平也是暗吃一驚,但他的膽量極大,未曾修煉道法之前,便敢孤身引開殭屍,相救同伴,現在苦修數月,仙劍在手,更是無所畏懼,見到惡鬼撲來,葉平猛喝一聲,掌中的流痕劍化為一道長虹,將迎面襲來的三隻惡鬼攔腰斬為兩節!book18.org
三隻惡鬼剛被葉平誅滅,陰金童手裡的那面小旗立刻燃燒起來,瞬間便化為了灰燼,陰金童心中一寒,他雖然猜到那三隻惡鬼很可能攔不住葉平,但他萬沒料到葉平竟然一個照面就將之斬殺!book18.org
為了煉這三隻惡鬼,陰金童搜集了數百條陰魂,用秘法迫使它們相互吞噬,令陰魂不斷的壯大,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只剩下了三條最強大的陰魂,陰金童又用九對童男童女血祭,才終於煉成了這三隻惡鬼!book18.org
這三隻惡鬼煉成之後,每逢月圓之夜,陰金童還要拿活人的腦髓去喂養它們,否則這三隻惡鬼便要反噬自身,令他死得慘不堪言了!book18.org
雖然陰金童花費的心血極大,但這三隻惡鬼無形無質,似煙似霧,就算用鋼刀利劍將其砍成數十段,這三隻惡鬼也可以瞬間彌合陰軀,復原如初,跟著就會再次撲向敵人,直到把周圍的活物盡數殺絕才會停止,實在是難纏之極。book18.org
陰金童以前也曾數次遇險,都仗著這三隻惡鬼保命,卻不料今日撞上了葉平,被他以流痕劍將惡鬼斬殺,也算是替天下蒼生除了一害!book18.org
葉平若是苦修數年,或許能夠憑自身的實力將陰金童擊敗,但以他此刻的修為,其實連陰金童手下的一隻惡鬼都未必斗的過,他之所以能夠輕易斬殺惡鬼,還是依仗流痕劍的神妙玄通。book18.org
這流痕劍是那無名道人以無上仙法鑄就,先天就對妖、魔、鬼三道的法術法寶有克制之效,後天又在爐中被精純地火溫養數萬年,今日葉平牛刀小試,斬殺幾隻惡鬼自然是小菜一碟。book18.org
可陰金童不知道葉平其實修為尚淺,只是依仗法寶之力取勝,他見葉平竟能瞬間斬殺自己辛苦煉製的三隻惡鬼,誤以為這少年修為奇高,立刻不要命的飛遁,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見到陰金童頃刻之間便飛出十餘丈,葉平不禁大為著急,一日縱敵,千日之患,若被這鬼修逃出生天,日後可就寢食難安了!book18.org
要知道,斷臂在凡人眼中是終身殘疾之症,但在修士眼中不過是尋常外傷,只要服下靈藥,立刻就可以重生肢體,而血幽宗的行事風格素來是含齜必報,若被這鬼修養好傷勢,絕對會瘋狂的報復今日之仇,到了那時,葉平的處境固然大大的不妙,而魏國的將士只怕也要遭受牽連!book18.org
葉平雖然年齡不大,但他的性子卻極為沉穩,絕不會放過這等潛在的威脅,立刻提劍追了下去,除惡務盡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但他的乾坤步法雖然精妙,卻也追不上遁光,不過這鬼修斷臂重傷,遁光似乎不穩,或許還有一絲追上的可能。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玄烈老道book18.org
陰金童被葉平打傷之後,立刻飛遁逃逸,可惜他作惡太多,流年不利,今日該著多受折磨,他向前剛飛出數十丈,下方荒草內竟猛然擲出一劍,直飛而來,刺向他小腹,陰金童大驚,但此刻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他本能的一擰身,竭力閃避,猛覺得腰間劇痛,已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book18.org
陰金童急於脫身,竟被汪曉瀾伏擊得手,總算她的佩劍雖然鋒利,卻不是法寶,若是換了葉平的流痕劍,立刻就是腰斬之禍,但饒是如此,陰金童腰間的傷勢也是頗為沉重,再也駕不穩遁光,立刻跌了下來。book18.org
陰金童連受兩處重傷,鮮血如泉湧出,令他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他知道今日遭逢奇險,已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前後兩次偷襲他的人,實力都是不弱,自己身負重傷之後,若被這兩人前後夾擊,只怕今日就要惡貫滿盈了,而最令他擔心的,還是這片荒草內恐怕另外埋伏著其他的強者,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今日可就必死無疑了!book18.org
陰金童不敢再繼續逃竄,急退數步,想先看清楚四周的形勢,同時也想取出丹藥止血,但汪曉瀾修煉的兵家神通最善於把握戰機,立刻自荒草內衝出,拾起佩劍猛攻,逼得陰金童緩不出手來。book18.org
陰金童修為深湛,一身鬼道秘術詭異莫測,因此二人纏鬥片刻,汪曉瀾始終占不了絲毫上風,但陰金童也沒有餘暇裹傷,他縱躍閃避,施法拒敵,心跳自然劇烈,血行加快,大片大片的鮮血便從傷口飛濺出來,陰金童自知今日只怕要難逃公道,但他生性殘忍狠辣,見到生還的希望渺茫,立刻就想施展毒招與汪曉瀾同歸於盡,但他這念頭剛剛興起,背後突然刺來一劍,陰金童急忙斜身躲避,百忙中側頭一瞧,正是先前那個少年趕了過來,這一來,陰金童不禁暗暗叫苦。 汪曉瀾和葉平前後夾攻,一劍狠似一劍,陰金童只得竭力招架,想要拚命也無從拼起,但這位鬼修苦練多年,經歷無數風浪,處於極為不利的逆境之中,仍是沉著應對,雖敗不亂,一隻右手幻化成鬼爪之形,撕、戳、拍、按,招數狠辣,攻勢凌厲,那滿頭長髮也從袍子裡伸出,化為一團漆黑濃霧,籠罩住陰金童的身體,守的嚴密異常,葉平和汪曉瀾各運神通,連使精招妙著,竟始終攻不進去。book18.org
汪曉瀾和葉平都是暗暗駭異,他二人跟陰金童拚鬥到此時,已知道各自的修為均與這鬼修相差甚遠,若非陰金童身受重傷,就是兩人聯手也敵不過他,幸虧葉平一上來就砍斷陰金童一條手臂,又毀了他辛苦豢養的三隻惡鬼,令他獨臂難支,孤掌難鳴,這才能夠稍占上風,若是陰金童手足完好,能夠自如的掐訣施法,或是驅使惡鬼夾攻,只怕二人早已經命喪黃泉了。book18.org
葉平一邊揮劍攻敵,一邊喝道:「血幽宗的朋友,你已受重傷,還是不要再負隅頑抗了,趕快束手就擒,我們不會濫殺俘虜。」book18.org
陰金童冷哼一聲,口中發出嘶啞難聽的話聲:「想要老夫束手就擒,你們別做夢了!你們暗算偷襲,真是卑鄙無恥!」book18.org
汪曉瀾喝道:「兵不厭詐!彼此各為其主,何來卑鄙無恥之說?血幽宗大肆掠奪本國子民的陰魂,才是真正的卑鄙無恥!你煉製那三隻惡鬼,一定殺了不少無辜的人,難道就不卑鄙無恥?」book18.org
陰金童聽到汪曉瀾如此喝問,不禁無言以對,但他天性涼薄,臉皮又厚,被人罵的啞口無言,也不覺得如何慚愧,只是謹守門戶,打定主意能多支持一刻就多支持一刻,最好能找機會拼個同歸於盡,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book18.org
這三人打的天翻地覆,早已顧不得再隱匿氣息了,巡夜的將士很快就察覺到這邊的惡鬥,立刻鳴鑼示警,沒過多久,魏軍大隊人馬便趕了過來,但葉平等三人交手正急,各自施展法術對轟,這些將士雖然驍勇,卻都沒踏入修煉之途,哪裡能插得進手去?book18.org
弓箭手雖已預備好硬弓利箭,但場中的三位修士都是身法如電,進退奇快,若是此時放箭去射陰金童,極有可能會誤傷到葉平和汪曉瀾,因此弓箭手也不敢輕舉妄動。book18.org
見到陰金童的詭異打扮,這些將士自然立刻就知道他是血幽宗的修士,都不禁暗道一聲「慚愧」,若非先鋒大人和葉神醫發現了敵蹤,今夜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亂子呢。book18.org
眾將士都經歷過殘酷廝殺,流血喪命之事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司空見慣,但此刻見到場中三人拚命惡鬥,都不禁暗暗驚心,生怕先鋒大人和葉神醫稍一疏忽,竟會遭了那鬼修的毒手!book18.org
不少將士都是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先鋒大人和葉神醫當真遇險,便立刻撲上去拚死救援,這二人年紀雖輕,卻都身負絕藝,將來必定會成為魏國的棟樑之才,絕對不能有失!book18.org
葉平和汪曉瀾正全力以赴的對抗陰金童,自然無暇去體會將士們的關愛之心,但此時的陰金童已是強弩之末,葉平和汪曉瀾又是游斗耗敵,所以二人大占上風,眾將士也就沒機會上演拚死救人的戲碼了。book18.org
陰金童的修為雖然精深,但終究不是鐵打的身軀,傷口血流不止,手腳便漸漸無力,不禁越打越落下風,而那滿頭長髮化成的護體黑霧雖然極為柔韌,不懼汪曉瀾的佩劍切削,卻抵擋不住葉平的流痕劍,被一點一點切碎,落到地下,仍舊化為一縷縷帶著惡臭的頭髮。book18.org
滿頭長髮所化的護體黑霧漸漸被破去,陰金童周身的破綻越露越大,又斗片刻,汪曉瀾手中長劍幻出一團劍花,陡然間透圍而入,分別刺中陰金童左右膝蓋,他登時立足不穩,葉平猛起一腳踹中他後腰,陰金童立刻摔倒在地。book18.org
葉平以流痕劍指住陰金童的咽喉,令他不敢輕舉妄動,汪曉瀾便取出金針封住陰金童的法力,令這位鬼修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汪曉瀾和葉平這才鬆了一口,當下便押著陰金童返回營寨。book18.org
到了此時,汪曉瀾和葉平聯手擒獲強敵的事情,已經傳遍了魏軍營寨,眾將士都對二人神出鬼沒的手段大感嘆服,但不少將士心中都存著一個疑問:「這探營的鬼修是被先鋒大人和葉神醫聯手擒住的,可昨天晚上先鋒大人和葉神醫明明在各自的營帳里歇息,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呢?難道···」book18.org
此時天還沒亮,但汪曉瀾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審問陰金童了,既然此事牽連到血幽宗,就絕對不能夠等閒視之,戮魂扇肆意屠戮將士的情景歷歷在目,她必須儘快查清楚血幽宗的意圖!book18.org
但陰金童殘忍狂妄,桀驁不馴,雖然重傷被擒,卻死也不肯開口,汪曉瀾找來魏營中善於用刑的高手,一連拷打了兩個時辰,卻始終沒有拷問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令汪曉瀾和眾將士頗為的氣餒。book18.org
就在此時,有將士來報,浩然門玄烈道長在營外求見,汪曉瀾和眾將士聞言,都吃了一驚,那浩然門是魏國的國教,連魏王陛下見了這位宗主都是客客氣氣的,今日這老道親自降臨魏軍營寨,自然是非同小可,汪曉瀾立刻率領合營將領出迎,將那老道恭恭敬敬的請了進來。book18.org
眾人分賓主落座,玄烈說道:「汪先鋒率領魏軍大破楚賊,首戰告捷,舉國振奮,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book18.org
汪曉瀾見這老道是一派宗主的身份,卻依禮拜營,絲毫不盛氣凌人,心中便存了三分好感,此刻聽這位老道開口稱讚,尤其顯得平易近人,全無架子,更心生敬仰之感,汪曉瀾暗想:「如此胸襟氣度,才是一代高人應有的風範!」 當下便謙遜道:「承玄烈宗主謬讚了,此戰獲勝,並非末將一人之力所能為,全憑眾將士齊心合力,奮勇殺敵,才得以取勝。」book18.org
玄烈眼中微微一亮,點了點頭,讚嘆道:「勝不驕,敗不餒,不居功,懂謙遜,汪先鋒雖然初掌軍事,卻大有名將風範,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book18.org
汪曉瀾連稱不敢,心中卻頗為得意,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眾將士都是初次見到先鋒大人露出這等絕美笑容,立刻看的痴了。book18.org
察覺到眾將士失態,汪曉瀾立刻收斂笑容,冷哼一聲,眾將士這才回過神來,想起這吊睛白額雌老虎的赫赫凶威,都是暗暗懼怕,哪裡還敢再盯著汪曉瀾看,或舉頭望明月,或低頭思故鄉,膽子稍小些的更是直接緊閉雙眼,似乎生怕這雌老虎會暴起傷人一般!book18.org
另有不少將士想起葉平和這位少女先鋒深夜獨處之事,都是暗暗欽佩,覺得這位小神醫不僅醫術高明,法力通玄,膽識更是高人一等,竟連老虎的屁股都敢摸一把!book18.org
想起此行的目的,玄烈道人開口道:「貧道聽聞戮魂扇修復如初,楚軍恃之為惡,幸虧有一位少年俊傑挺身而出,施展仙法破去戮魂扇,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呢?貧道想見見這位英雄少年,不知汪先鋒是否能替貧道引見一下?」book18.org
這老道成名多年,又是一派宗主的身份,但言辭竟然客氣異常,絲毫沒有傲氣,眾將士都是暗暗詫異,但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曾親眼見過這老道大戰冥骨老鬼時展露的驚人道法,因此不僅沒有絲毫輕視,反而覺得這老道虛懷若谷,確實不同凡響。book18.org
汪曉瀾早猜到這老道降臨,十有八九是為了戮魂扇的事,也知道此事必然將葉平牽扯出來,但葉平身上藏有重大秘密,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立刻就要生出滔天禍端,須知世人見財尚能起意,何況仙傳重寶?book18.org
這玄烈老道身為一派宗主,自然見多識廣,他與葉平見面之後,很有可能會從葉平身上看出端倪,雖然這老道顯得平易近人,可誰又敢保證他發現葉平身懷重寶之後,不會生出殺人奪寶的念頭?book18.org
自從汪曉瀾與葉平相戀之後,這刁蠻少女便全心全意的為情郎著想,見玄烈老道問起戮魂扇的事,便想替葉平遮掩過去,但戮魂扇毀於葉平之手,是眾多將士親眼目睹的,而且此事早已上報朝廷,根本無從隱瞞,今日這老道以禮求見,於情於禮都不能拒絕。book18.org
汪曉瀾微一沉吟,知道此刻若是拖延時間,只怕反而會引起這老道的懷疑,當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便道:「玄烈宗主既然想見葉平,末將自當引見。」跟著轉頭對藍旗官說道:「去把葉平找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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