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一卷9-16)book18.org
作者:今夕水龍吟book18.org
第九章 從此離鄉成路人book18.org
剩下的四名楚軍見葉平出聲質問,不禁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開口,過了片刻,一名楚軍才說道:「小英雄請想,我們楚國疆域比魏國大得多,擁有的良田土地也比魏國的肥沃,我們比你們富足,為何百餘年來屢屢攻打你們魏國?說句不甚恭敬的話,只有乞丐去搶富商,哪有富商去搶乞丐的道理?」book18.org
這話雖不入耳,倒也是實情,因此葉平並沒有發作,只聽那楚軍又說道:「若是魏國兵馬孱弱,還有可能是我們國主想要開疆拓土,但你們魏國子民驍勇善戰,遠非我們楚國兵馬之可比,我們為什麼要自討沒趣兒?」book18.org
葉平聽到此處,開口道:「那楚國屢屢相侵,究竟是為了什麼?」那楚軍道:「我不能說!小英雄也不要問!我之所以說這麼多,只是希望小英雄明白,我們楚國的將士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我們泯滅天良,四處屠殺,確實是有不得以的苦衷!」book18.org
葉平剛要說話,那四名楚軍同時調轉槍頭刺向自己咽喉,竟一起自殺了,葉平早就在提防此事,立刻出手相救,他雖然憤恨這些楚軍害死自己親人,但心中疑團不解,終究不願他們就此死去,但他出手雖快,卻不能同時救下四人,只來得及救下剛才說話的那名楚軍,其餘三人卻都死了。book18.org
葉平抓住槍桿,喝問道:「你們究竟受到什麼人的挾制?男子漢大丈夫,連死都不怕,還怕說出真相?」葉平知道這幕後指使之人,才是害死自己父母和宣山城無數山民的真兇,因此急於查問真相!book18.org
那楚軍見槍桿被葉平牢牢抓住,便微微俯身,摸出一柄匕首,猛力刺入自己小腹,葉平究竟年少識淺,閱歷不足,沒料到這一變化,不禁微微一愣,那楚軍吐出一口鮮血,掙扎道:「不是我不肯說,如果我說了,我全家老小都要死於非···」他這個「命」字尚未說出,已然氣絕。book18.org
葉平放下那楚軍的屍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些楚軍雖然作惡多端,但終究是為人所迫,也都是些苦命人,現在他們都已經命喪黃泉,那生前的冤讎也該一筆勾銷了!book18.org
葉平默默思索那幾名楚軍說的話,想要查出幕後的黑手,他本就聰明,又對血幽宗把持楚國朝政的事情有所耳聞,而參閱無名古卷之後,更對鬼道中人的行為習慣有所了解,此刻仔細思索,已經隱隱猜到魏楚兩國連年交戰,十有八九是血幽宗在背後挑撥!book18.org
正思索間,葉平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俯身查看眾楚軍的屍首,發覺每一具屍首中的血液都已經變成了淡藍色,葉平暗暗吃驚,立刻想起自己曾經在無名古卷中看到的一段記載:「拘魂咒,鬼道不傳之秘,施咒於生靈體內,生靈死前全無異狀,唯死後體內血液變藍,生靈死後三個時辰之內,魂魄自行前往施咒者處,聽憑處置,乃鬼道修士抓捕陰魂之常見法門!」book18.org
葉平見所有的楚軍體內都被種下了拘魂咒,已知道十有八九是血幽宗鬼修做的好事,但此事關係重大,還要查個證據確鑿才能安心,他當即咬破自己右手食指,用指尖滲出的鮮血在自己左手掌心寫了一個奇異的篆文,跟著默念咒語,同時左掌下垂,掌心攤開對準地面,過了片刻,葉平大喝一聲:「仙法赦令,陰魂現形!」book18.org
霎時間,山中陰風大作,百丈方圓之內,陰陽顛倒、五行逆轉,地上躺著的四十八具楚軍屍首都泛起幽光,過了片刻,每具屍首中都飛出一團淡淡的白光,白光幻化成人形,面容正是先前死去的那些楚軍!book18.org
葉平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初次嘗試施展「招魂術」,已經僥倖成功了,他見無名古卷中記載的法門如此神妙靈驗,心中不禁大感讚嘆。book18.org
眾楚軍的陰魂相互對視一眼,都不禁驚呼失聲:「召喚魂魄!這小子是修士!」「媽的!難怪咱們打不過他!咱們凡夫俗子跟修士打個屁啊!」「媽的,當初是哪個混蛋說這小子是個普通獵戶的?給老子站出來,看老子不打死他!」「什麼小子不小子的,人家是修士,應該叫上仙!」「我們已經死了,怎麼能再打死一遍?」「求上仙慈悲,救我們脫離苦海!」book18.org
葉平咳嗽一聲,打斷眾陰魂的話:「你們所有人都被下了拘魂咒,今夜子時就要被拘走魂魄,到了此時,還不肯說出真相嗎?」眾陰魂面面相覷,一名楚軍陰魂說道:「上仙,您能破解拘魂咒嗎?」book18.org
葉平道:「能!」語聲雖然平淡,但卻透出一股自信,眾陰魂齊聲歡呼,紛紛對著葉平跪倒,哀求道:「求上仙發發慈悲,救我們脫離苦海!」book18.org
葉平雙眉一軒,說道:「我是能破解拘魂咒,但我為什麼要得罪血幽宗?」眾陰魂一聽見「血幽宗」這三個字,都是滿臉懼色,誰也不敢開口。book18.org
葉平見了這情景,知道這些楚軍對血幽宗害怕到了極點,雖已身死,卻仍然不敢泄露與血幽宗有關的秘密,葉平想了一想,便以退為進,說道:「我還要去安葬被你們殺死的親人,你們就在這裡等到子時吧,想來血幽宗定會妥善安置你們!」book18.org
眾陰魂聞言,都是不寒而慄,其中一名楚軍陰魂說道:「上仙既然已經猜到了,何必還要我們親口說出來呢?」book18.org
葉平道:「你們殺我親人,我便殺你們抵命,生前恩怨雖已了結,但彼此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幫你們!既然想要我出手相助,便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book18.org
先前說話的那名陰魂說道:「上仙,我們有求於您,自然應該把真相說清楚,我們楚國所有的子民,都被血幽宗下了拘魂咒,不論血幽宗有何命令,我們都要遵從,百年來楚國屢次攻打魏國,就是血幽宗指使的,而目的就是抓捕陰魂,我們每殺死一名魏國子民,就可以抵換一名親人的魂魄,譬如我家共有老小八口,我必須殺死八名魏國人,否則,我的親人死後,便要被血幽宗拘走魂魄,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葉平聽到此處,不禁驚怒交迸,急忙問道:「難道這些年被殺死的魏國百姓,都已經被血幽宗···那我父母還有宣山城的大夥豈不是···」他心中一急,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了過去,急忙運轉仙元力,功行一周天,腦中才得清明。book18.org
那陰魂看到葉平臉上滿含煞氣、殺意凌然,不禁吃了一驚,急忙說道:「那也不盡然,畢竟血幽宗的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在魏國子民身上種下拘魂咒,只能在暗中偷偷抓捕死者的陰魂。」book18.org
頓了一頓,那楚軍陰魂又說道:「而且,魏國是浩然門的地盤,浩然門跟血幽宗是死敵,每次血幽宗的修士出來抓捕陰魂,浩然門的修士都會出來阻止,甚至有些陰魂落入血幽宗修士手中後,也會被浩然門的修士施法救走。」book18.org
葉平自然知道浩然門是魏國的國教,乃是仙道宗門,正是血幽宗的對頭,聽了這話,心中便稍覺安定,跟著仔細詢問血幽宗中有哪些厲害角色,都擅長哪些鬼道秘術,但這些楚軍生前不過是無名的小卒子,哪裡知道血幽宗的底細?葉平盤問一番,卻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也只得罷了。book18.org
眾陰魂又求葉平出手化解拘魂咒,葉平不願食言,便依照無名古卷中記載的破咒之法,替眾陰魂解除了枷鎖,眾陰魂自然感恩戴德,連連磕頭不止。book18.org
葉平雖然知道人死孽消,但對馬大爺和小福之死猶有餘憤,因此不願跟這些陰魂多費口舌,便說道:「你們既得自由,便趕快去幽冥入輪迴吧!」跟著便要離去,眾陰魂又道:「上仙留步,我們全家老小還在楚國受苦,萬望上仙施法搭救!」book18.org
葉平聞言,長嘆一聲,說道:「我的道行尚淺,救你們已是竭盡全力,根本無力潛入楚國去救你們家人,但血幽宗倒行逆施,多行不義,自然會遭報應,你們還是趕快輪迴轉生去吧!」book18.org
眾陰魂哭求不止,葉平不再開言,逕自去了,眾陰魂也知道彼此有仇,葉平肯替他們化解拘魂咒,已是仁至義盡了,如何再能為了仇人犯險潛入楚國? 若是葉平的父母、親人的魂魄落在血幽宗手中,那他自然責無旁貸,以他的性格,也絕不會害怕推脫,但現在事情尚不明朗,也不知道親人的魂魄是否已經轉生,他怎肯以身涉險?book18.org
眾陰魂見葉平去得遠了,便對著他的背影拜倒,哭嚎一陣,便化為清風消散,自去幽冥輪迴不提。book18.org
葉平下山之後,尋回馬大爺和小福的屍身,擇地妥善安葬,在墳前哭了一回,見天色已晚,便回宣山城廢墟中歇息,他這一天惡戰群敵、施法招魂,自然極為疲累,但他既擔心父母魂魄被拘,又傷痛親人無辜慘死,翻來覆去一夜,哪裡睡得著?book18.org
葉平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先去臨宣城投軍,自己父母已經死了四年,急切間根本無從尋找,只能慢慢探尋他們魂魄的下落,若是真遭了血幽宗的毒手,那必定要報此不共戴天之仇,無論血幽宗如何強橫兇殘,都要將之斬盡殺絕,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捱到了天明,葉平對著養育了自己十七年的宣山城磕了幾個頭,這裡曾經有他的家,他的親人,他的童年和他的快樂,而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趕到臨宣城,投入魏國的行伍當中,去保家衛國!book18.org
葉平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讓其他的魏國子民再遭受喪親喪友之痛了,而父母被殺之仇,家園被毀之恨,也要用來犯之敵的血才能平息!book18.org
第十章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book18.org
臨宣城位於宣山城以北七十餘里,西近青江,南接宣山,東臨京都,水運便利,城防堅固,是一處重鎮要地,平常時節,宣山城的獵戶藥農們也時常去那邊出售山貨,因此葉平也熟悉道路,當下他出了北門,一路飛奔而去。book18.org
葉平一邊奔馳,一邊暗暗詫異,自己在那仙府中看書,也沒覺得過了多少時日,但聽馬大嬸說起來,竟然已經過了四個月有餘,這倒是奇了,而且自己四個月不眠不食,居然能支持得住,莫非修道有成,已成了地仙之體?book18.org
其實,葉平能支持如此之久,還是那粒一元丹的功效,但他剛修到能辟穀的境界,還未斷絕食慾,若不想此事還好,一想到這裡,葉平不禁飢腸轆轆,極為難受,但他一心只想探尋父母親人魂魄的下落,因此強打起精神趕路,只盼能早一刻抵達臨宣城。book18.org
畢竟臨宣城是魏國重鎮,定有許多有識之士聚集在那裡抵禦楚軍,或許能從這些人口中打探出血幽宗的隱秘也說不定,但這一路行來,葉平的心卻漸漸變得沉重,因為路邊陳列著一具一具的屍首!book18.org
葉平抬眼去看,他腳下的路有多長,路邊倒斃的屍首連起來便有多長,有些屍首已經開始腐爛了,有些屍首則明顯剛死不久,這都是魏國的子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竭力逃避戰亂,卻終究死於戰亂,永遠沒有機會進入自己祖國建立的重鎮堅城了。book18.org
葉平看著路邊一具嬰孩的屍首,身體比小福還瘦小的多,但恐懼與痛苦卻已深刻在那張小臉上,似乎就算死了也沒有得到安息,他還沒有經歷過世間多少快樂,卻已橫遭慘死,葉平攥緊雙拳,勉強壓住心中的悲憤,他掩埋了那具嬰屍,卻無法掩埋所有的屍首,也無法掩埋那種仇恨,葉平大步向前走去,唯有參軍入伍,才能保家衛國,才能儘量阻止這種慘劇的發生!book18.org
遙遙望見臨宣城那高大的城牆,葉平不禁心頭一喜,這是自己祖國設立的重鎮,在這戰亂之中,就是抵禦敵人入侵的銅牆鐵壁,葉平看著越來越近的臨宣城,仿佛感覺到了家的召喚。book18.org
臨宣城外一片狼藉,雖然沒有任何人的屍體,但那殘破的盔甲,折斷的刀劍,零星散落的箭矢以及一灘灘血跡卻表明此地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大戰,也正因為如此,所以臨宣城的城門是緊閉的。book18.org
就在一天之前,楚國派遣的四萬精兵對臨宣城發起了猛攻,魏國軍隊較少,臨宣城的守軍僅僅只有一萬人,但魏國尚武,子民極為彪悍,又占了城防地利,所以短兵相接三個時辰之後,楚國倒下了三千餘名兵卒,就此倉皇收兵了,而魏國兵卒僅僅折損了四百餘人,所以說此役可以稱的上是大捷了。book18.org
魏國的守軍雖然極為疲累,但人人都被勝利後的高昂士氣所振奮,同時魏國軍紀嚴明,雖是大勝之後,卻也無人鬆懈怠慢,因此葉平剛一接近臨宣城,就被城頭的守軍發現了,一位百總立即喝道:「什麼人?再不止步,就亂箭射殺!」 葉平朗聲回道:「我是大魏子民,世代在宣山城居住,楚賊來犯之時,因入山採藥,才逃過一劫,如今特來投軍,報效國家,希望將軍讓我入城。」book18.org
見葉平只是孤身一人,那位百總也不怕他偷城,立刻道:「既是如此,我們放下籮筐,拉你上來,如今楚賊新敗,仍在城外徘徊,伺機而動,這城門卻是萬萬不能開的!」book18.org
說話之間,已有幾個小卒在城牆邊拋下一個大籮筐,等葉平坐了進去,小卒們抓住繩索一起發力,將葉平和籮筐慢慢的提了起來,但離那城頭還有二丈之時,小卒們卻不拉繩了,將葉平懸在半空中,離地足有五丈,當真是上下兩難! 那百總冷笑一聲,喝道:「你是哪裡來的姦細,敢來偷城,趕快從實招來,或許能饒你一命!」葉平正色道:「我確實是宣山城的百姓,因楚賊毀我家園,特來投軍,並不是什麼姦細!」book18.org
那百總道:「你既不承認,我就與你對質!我來問你,你既然說自己世代居住於宣山城,可知宣山城縣衙朝哪,現任知縣是誰?」book18.org
葉平搖了搖頭,說道:「宣山城名中雖有一個」城「字,其實只是一個小鎮而已,全鎮不過二百來戶,只有里長管事,並無縣衙,自然也就沒有知縣了。」 那百總笑道:「此話不差,但自來做姦細的都要在事先詳細打聽,你知道這些也不奇怪,好,我再問你,這宣山城有何大人物出世,發生過哪些大事?」 葉平道:「本朝開國之時,左將軍曾於宣山城以北十五里處大破前朝兵馬,斬首萬餘,名震天下!後來本朝瘟疫橫行,哀鴻遍野,太醫任濟世老先生又曾在宣山之中尋得靈藥,救活數萬黎民,亦是人人感念的大善之舉!」既然是與軍中將士答話,葉平就僅僅敘述左將軍的事跡,而不提他的名諱,以示尊重。book18.org
頓了一頓,葉平又道:「但他們都不是宣山城人,而宣山城也沒出過什麼大人物。」book18.org
那百總點了點頭,嘆道:「不錯!不錯!但這些也是家喻戶曉的事,你知道也是應當,我問你,去年宣山城出了一件轟動地方的大事,有藥農採到了一株千年人參,是何人採到的?又賣給了哪家藥鋪?」book18.org
葉平笑道:「將軍,去年我採到的是千年何首烏,並不是人參,藥是我采的,託人來賣給了臨宣城的靈濟堂。」這位百總極為精明,問話之中處處暗藏玄機,一不小心就會被引入歧途,但葉平是地地道道的魏國宣山城人,真的假不了,隨他怎麼問,自然對答如流。book18.org
正在這時,一位老軍醫走上了城頭,聽見葉平說話,忽然道:「可是宣山城的平娃子?」book18.org
葉平立刻道:「正是,來的可是神醫王老先生?」那老軍醫「嗯」了一聲,慢慢走到那位百總的身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拉他上來吧,平娃子的父母俱死於楚賊之手,他絕不會是姦細。」book18.org
這位王軍醫為人厚道,他之所以壓低了聲音說話,是怕葉平聽見自己提及他父母的死而感傷難過,但葉平服食一元丹之後耳聰目明,因此王軍醫話聲雖低,他卻仍能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一痛,眼睛微微泛紅,葉平立刻一扭頭,把哀思強行壓下。book18.org
王軍醫在臨宣城中聲譽極好,許多將士就是經他救治才撿回一條性命,因此那位百總也對這位老先生恭敬萬分,見他與葉平相識,並一力擔保,也就不再懷疑葉平的身份,當下招呼了一聲,那班小卒立刻將葉平提上了城頭。book18.org
那百總說道:「你雖不是姦細,但剛一入城,也不能隨意行走,先在白陽觀待幾天,那邊聚居的皆是咱們魏國的難民傷員,等過幾日朝廷定要徵兵,你再來投軍不遲!」book18.org
初來乍到,葉平也知道不容易得人信任,所以那位百總既然安排了,葉平也無異議,他以前來過臨宣城幾次,也知道白陽觀在何處,當下告辭一聲,下了城樓,自尋路去白陽觀不提。book18.org
在葉平的印象中,白陽觀占地極大,前後院加大小偏殿以及兩側廂房足有三十餘畝,平日四里八鄉的百姓都會來此求籤問卦,祈雨祈福,因此香火極盛,是臨宣城中一處有名的所在,除此之外,葉平並不知道這白陽觀還是京城浩然門的分支,而魏國上層人物與浩然門的關係極為密切,所以連帶著白陽觀的地位也有些超然,各方官員也時時來此進香。book18.org
葉平一路到了白陽觀門前,不禁大吃一驚,偌大的白陽觀已被難民傷員擠得滿滿當當的,不用說大殿廂房,就是院落中也幾乎沒有落腳之地了,數十個略懂些醫術的學徒在人堆里穿插來去,照顧傷病之人,而大夫們早已被征為了軍醫,去醫治受傷的將士去了,這些難民中的傷員,就只好靠這些學徒來照顧了。 因為這些學徒的醫術有限,藥材也極為匱乏,因此不時的有人因傷勢病情惡化而死去,這時死者身邊還能行動的人,就會默默地將屍體抬出白陽觀,然後覓地火化,雖說魏國子民皆相信人死後入土為安才好,但現在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根本無法土葬,而屍體是不能久置不理的,否則定會引發瘟疫。book18.org
葉平看著那些呻吟呼痛卻只能等死的傷員,看著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抬著同伴屍體離去的身影,不禁感到無奈、痛楚、彷徨,為何楚國和血幽宗這麼惡毒,要入侵自己的家鄉?book18.org
但他已來不及多想了,快步走進白陽觀,來到一位傷員身邊,開始著手清理傷口,一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醫徒走了過來,說道:「你是什麼人?」葉平麻利的處理著傷口,跟著敷藥防止傷口潰爛,頭也不抬的說道:「在下葉平,來臨宣城投軍的,暫時要在這白陽觀容身,順便救治傷員。」book18.org
那小鬍子上下打量葉平一番,略帶疑惑的說道:「你學醫幾年了?師從哪位大夫?」葉平抬起頭,略帶坎坷的說道:「在下沒學過醫,也沒有老師,但在下是山中藥農,也算熟知藥性···」book18.org
那小鬍子一瞪眼,喝道:「胡鬧!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兒!你既沒學過醫,怎能胡亂救人?若是治壞了病人,你擔當的起嗎?」葉平尚未答話,那傷員已經嚷了起來:「原來你不是大夫?那你給我敷的什麼藥?傷口會不會惡化?」book18.org
葉平在宣山中採藥獵獸多年,令他不僅熟知藥性,還學會了醫治各種外傷,畢竟終日和猛獸搏鬥,他也時常弄得傷痕累累,久病成良醫,這絕不是一句空話,而在仙府中參悟無名古卷多日,更是令他的醫術突飛猛進,畢竟仙家鬥法也難免受傷,第三本古卷中也記載了配藥煉丹等療傷之法,雖說此刻的葉平瞧病不太擅長,但治傷倒是絕無問題!book18.org
但葉平的本事只有自己知道,哪裡有人信他?聽那小鬍子和傷員的叫嚷,不少人朝這邊看了過來,許多人更交頭接耳的說道:「不是大夫,卻來治病,這不是添亂嗎?」book18.org
「你們之前見過這個人嗎?別是楚賊派來的姦細吧?」book18.org
「平娃子是俺們宣山城的人,絕不會是姦細!」book18.org
「就算不是姦細,這般莽撞行事,胡亂救人,也是個浮躁孩子!」book18.org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現在的年輕人啊,唉!」book18.org
到了此時,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葉平,葉平畢竟年少,經事不多,此刻不禁有些不知所措,直急的汗水直流!book18.org
第十一章 無心插柳成神醫book18.org
就在葉平被眾人質疑,大感窘迫之時,那軍醫王老頭來了,他是來白陽觀找徒弟的,結果剛進了大門,就見到這邊圍了一堆人,王老頭以為來了重傷的病員,便走過來想要親自救治,卻聽見眾人圍著葉平議論紛紛,他聽了幾句,弄清楚了大體情況,走到那傷員身邊,看了看那被處理好的傷口,跟著回頭問葉平:「平娃子,這是你乾的?」book18.org
葉平尚未開口,那小鬍子搶著說道:「神醫前輩,就是這小子乾的!」說話之時,那小鬍子還惡狠狠的瞪了葉平一眼!book18.org
王老頭點了點頭,淡淡的道:「不錯,不錯,處理的很好,平娃子,就這樣好好乾,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去問我,待會兒我叫人給你捎幾本醫書來,行醫之人,不能光治傷,還得會瞧病啊!」book18.org
這番話說出來,所有人不禁都傻了眼,這軍醫王老頭雖然為人厚道,但這麼長時間了,大夥從來沒聽他誇過誰的醫術好,今天第一次開口,居然是誇讚一個沒學過醫術的半大孩子,所有人都不禁對葉平另眼相看!book18.org
而那小鬍子和葉平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原因很簡單,兩個人都覺的挺不好意思的,但箇中滋味卻大有分別,乃是一愧一喜,自然是小鬍子羞愧,葉平欣喜了!book18.org
那神醫王老頭的醫術高明,經他稱讚之後,白陽觀里的傷員醫徒再也無人質疑葉平的醫術,葉平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他並沒有因為之前眾人懷疑他而心生怨懟,依舊盡心盡力的救治傷員,但他心中卻有個疑問:「那王軍醫醫術高明,自然能通過觀察我處理過的傷口,看出我治傷手法的高低,但又如何能看出我只懂治傷,不懂瞧病的?」book18.org
其實,王軍醫替人瞧了一輩子病,醫術固然極深,閱歷更是廣博,他見到葉平只醫新傷,不治隱疾,便知道從來無人指點葉平的醫術,加上王軍醫知道葉平乃是藥農出身,常在山間行走,自然熟知藥性,跌打損傷更是家常便飯,葉平自然只會治傷不擅瞧病了。book18.org
沒過多久,王軍醫便派人送來了幾本醫術,葉平替人治傷之餘,便埋頭苦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去請教王軍醫,王軍醫十分欣賞葉平,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葉平天資穎悟,又有名師指點,沒過多久,醫術便已大為精進。 白陽觀里的醫徒和傷員一開始並不太信任這個臉帶稚氣的少年,他看起來太年輕了,甚至比大多數醫徒都年輕,但王軍醫已經發了話,這些傷員中也有宣山城的山民,他們極力替葉平擔保,甚至主動要求葉平幫他們治傷,而醫徒們也確實忙不過來,便任由葉平治傷救人了,而葉平也很快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什麼藥止血,什麼藥收口,什麼藥化瘀,什麼藥退熱,他不僅清楚,用藥更是恰到好處,甚至於推拿接骨也不在話下,說一句妙手回春似乎略顯誇大,但葉平治傷的手段也與這四個字相去不遠了。book18.org
而人們對葉平的稱呼也在悄然改變,一開始喊平娃子,後來就喊平哥兒,再後來都喊葉大夫,到了最後,連神醫這個頭銜都似乎跟定了葉平,人們看他的目光已經飽含著感激和敬佩,再也無人因他僅有十七歲的年紀而產生絲毫輕視了。 在此期間,葉平也曾向許多的魏國將士詢問過血幽宗抓捕陰魂的事情,但這些將士們也只是知道血幽宗時常抓捕陰魂,對於具體的細節卻也不甚了解,葉平問來問去,始終不得要領,他又想找浩然門的修士詢問,但浩然門收徒異常嚴謹,門下弟子本來就不多,又都潛心修道,隱居各地,因此葉平根本見不到這些修士,心中不免鬱郁。book18.org
到了後來,葉平才從一位老兵口中得到確切消息,在四年前的那一場大戰中,血幽宗的修士吃了大虧,絕大部分已經到手的陰魂都被浩然門的修士救出,送入輪迴中去了,而葉平的父母正是死於這一役,想來應該已經平安轉世了,葉平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自然大喜若狂,心中的一塊大石這才算落了地。book18.org
一日清晨,葉平正在逐一查看傷員們的恢復情況,白陽觀外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簇人猛地涌了進來,看那衣著打扮,卻是一幫兵卒,他們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顯然是來找大夫的,所有人都有些詫異,軍中將士受傷,自然有軍醫救治,這白陽觀是難民的落腳處,這幫兵卒怎麼到這裡來了?book18.org
兵卒中為首的一個高大軍漢朗聲說道:「敢問葉神醫是哪一位?」聽了這一句話,所有人登時省悟,原來葉平善於治傷的名聲早已傳開,連受傷的將士也尋上門來!book18.org
葉平走了出來,說道:「在下葉平,神醫二字卻不敢當!」說著話,他俯身去查看那位傷員的創口,那傷口在右肩膀上,卻是一處被硬弩射穿的貫通傷,傷勢雖重,但卻性命無憂,若由葉平親自醫治,這人的右臂很快就可以復原,也不至於留下隱患暗疾。book18.org
葉平說道:「放心吧,沒有大礙的···」話未說完,卻被一人攔腰抱住,耳邊傳來驚喜之聲:「平娃子,竟然是你!俺們上山找不到你,還以為你被殭屍捉了去,你這混蛋卻跑到這裡當起了大夫!」book18.org
葉平聽這聲音耳熟,抬頭去看,卻是王鐵娃,也不禁大喜過望,剛要說話,那位傷員忽然有氣無力的說道:「平娃子,俺快死了,你可要救救俺啊!」葉平仔細一看,這傷員竟是李風,他剛才只顧了看傷卻不曾看傷員的臉,因此沒有認出來。book18.org
那為首的軍漢微微詫異,說道:「鐵娃子,膽小鬼,你們兩個認識這位小神醫?」李風傷後無力,只點了點頭,王鐵娃卻笑了起來:「李頭兒,這便是我們跟你說過的葉平,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他竟成了神醫了!」book18.org
那李頭兒點了點頭,對葉平道:「葉神醫,請您務必醫好這膽小鬼,戰事吃緊,我們幾個要立刻返回營中,只好勞您多費心了。」book18.org
葉平一邊替李風清理創口,一邊說道:「長官儘管放心,李風與我自幼相交,在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況且他因上陣殺敵而負傷,在下更當盡力而為!」 李頭兒點了點頭,領著眾士卒逕自去了,王鐵娃也得跟著回去,急忙對葉平說道:「你一定醫好他啊!」葉平笑道:「放心好了,人交到我手裡,保管還你一個生龍活虎的膽小鬼!」李風有氣無力的嘟囔道:「老子才不膽小呢!」 王鐵娃一邊朝外跑,一邊回頭大笑:「是是是,你不膽小,從小碰上條野狗,你都能看成是一隻惡狼,膽子果然大得很!」不等李風回話,王鐵娃已經去得遠了。book18.org
葉平對待尋常病人尚且盡心盡力,何況李風這個光著屁股玩起來的夥伴呢?當下取出麻藥敷上李風的傷口,又取出針線,準備替他縫合,李風自來膽子小,見葉平取針比量,已經嚇破了膽,葉平喝道:「轉過臉去,不要看!」book18.org
李風急忙別過臉去,葉平低聲道:「男子漢這般怕痛,真不知你是如何在戰場上熬下來的!」李風不屑道:「到了兩軍交鋒之時,哪由得你害怕?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還怕個屁?」book18.org
葉平瞪眼道:「你害怕我也得幫你縫傷口,不害怕我也得幫你縫,你還怕個屁!」李風道:「這不一樣,敵人不會心慈手軟,你會手下留情!」葉平笑道:「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想讓老子手下留情,虧你想得出來!」book18.org
葉平趁著李風和他鬥嘴分神,趕緊替他縫合傷口,葉平手腳麻利,當真指法嫻熟,果然飛針走線,須臾之間,葉平已將前後寸許長的傷口縫合,跟著取出布帶開始包紮,李風失血不少,此刻已經昏昏欲睡,葉平知道傷後應當靜養,便不再說話,任由李風睡去,跟著囑咐旁邊的人照看李風,便去替他配藥去了。 煎好了湯藥,葉平又叫醒李風,讓他服下再睡,李風心中暗暗感激,他知道這戰亂時節傷者極多,藥材更是奇缺之物,若不是葉平親自救治,其他軍醫哪肯捨得給他這個小卒子盡心配藥?book18.org
良藥苦口,自然難以下咽,李風傷後無力,也不敢喝得太急,只捧著藥碗慢慢的咽,葉平也想知道這些夥伴近況如何,便開口詢問,李風把他們幾個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book18.org
當初葉平捨命引走了殭屍,王鐵娃和李風、李雷等人便立刻趕回城裡搬救兵,宣山城的山民們極為團結,決定立刻進山搭救葉平,但按老人們的說法,對付殭屍要準備桃木枝、黑狗血、硃砂、糯米等物,否則去了也是無用,不僅救不了葉平,反而會平白折損人手,大夥只能強壓下焦急,開始分頭張羅。book18.org
等諸般事物準備齊全,大夥卻已經失去了葉平和殭屍的蹤跡,在山中漫無目的的尋找了七八日,卻只找到那殭屍被斬斷的殘軀,而葉平仍是無處可尋,無奈之下,大夥只好回城,只留下幾個經驗豐富的壯年獵戶、藥農繼續尋找,而王鐵娃、李風、李雷等人也是執意不肯下山,定要找到葉平之後才肯一同回城,而那時的葉平已經被困於仙府前的幻陣當中,對此事自然一無所覺,就算葉平知道大夥在找他,他也根本出不來,而外面的人也無法察覺到幻陣之內的一切。book18.org
王鐵娃幾個人又在山裡堅持了七八日,仍找不到葉平,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得罷了,在各自父母的催促下回家了,但每隔幾日,這些夥伴就會再進山一次,按王鐵娃的話說,那就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反正不能憑空沒了這個兄弟! 就這樣過了數月,楚國的兵馬突然打進了宣山城,楚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為了讓女人和孩子們能逃走,山城裡的男人們都去阻攔楚軍,大部分都慷慨戰死了,那時王鐵娃、李風他們幾個人進山去找葉平了,這才逃過一劫。book18.org
劫掠一番之後,楚軍主力便即離去,但仍有小股楚軍不時的前來掃蕩,況且宣山城已經被毀,大夥都無處可去,只能來到這臨宣城避難,王鐵娃等人為了報這血海深仇,自然極力要求入伍,但楚軍來勢洶洶,人多勢眾,魏軍失了先機,一直收縮防線,雖然折損不多,兵力卻遠不及楚國,就從難民中招了數千壯丁,王鐵娃他們就這樣加入了魏軍,但他們都被分到了臨宣城以西的十里亭駐守,因此不曾與葉平會面。book18.org
魏軍人數雖少,卻極為彪悍,為保家國人人死戰,楚國較為富足,兵將也多,但楚國的朝政被血幽宗把持,這些鬼道修士倒行逆施,無所不為,更大肆排除異己,所以楚軍之中,上至將官,下至兵卒,人人切齒痛恨,但父母妻兒均被下了拘魂咒,都是敢怒不敢言,每次跟魏國交鋒,這些將士雖也奮勇殺敵,想要抵換回親人的魂魄,但血幽宗為了搜集陰魂,往往故意派他們送死,因為這種種緣故,所以百餘年來楚國始終不敵魏國!book18.org
但魏國畢竟國小民寡,雖然獲勝,卻難竟全功,譬如李風受傷這一次,一千五百名魏國將士與七千名楚軍激戰,結果魏軍死傷一千二百人,楚軍死了三千七百人,魏軍死一個,楚軍死三個,但楚軍畢竟人多勢眾,到底還有三千三百人,魏國卻只剩不到三百人了,魏軍自然就被逼回了城裡,很有些雖勝尤敗的味道! 提及這一場廝殺,李風的臉上不禁浮現出恐懼、不忍、痛苦、絕望等諸多表情,最後浮現一抹黯然,通過李風的講述,葉平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慘烈的一戰,所有人嚎叫著前沖,兩軍將士狠狠地撞在一起,哀嚎、血花、殘肢交織在眼前,敵人與戰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而殺戮仍在持續,沒有乞求,沒有寬恕,腿被砍斷用手爬,手被砍斷用嘴咬···book18.org
兩軍足有八千五百餘人參戰,卻僅僅只有不到三千六百人活了下來,已經徹底詮釋了戰爭的殘酷!book18.org
但國讎家恨始終壓在葉平的心上,他之所以每日拚命學醫、拚命修煉、拚命救人,就是為了讓自己沒有片刻餘暇,如若不然,他就會忍不住去想那些慘死不久的無辜鎮民和早已亡故的父母,他渴望入伍參軍,為親人報仇,雖然他也知道以暴制暴並非良策,但這等血海深仇豈能不報?book18.org
過了六七日,李風的傷勢雖然尚未痊癒,卻已能下地行走了,他知道戰事吃緊,急於回十里亭軍營報到,葉平怕他傷勢反覆,又多留他修養一天,才放他去。book18.org
之後一連多日,葉平都治傷救人忙的不可開交,但稍有餘暇,他就會埋頭鑽研那四本無名古卷或是苦讀醫書,竭力提高自己的實力和醫術,這醫書便是軍醫王老頭給的那幾本,畢竟王軍醫也是忙得團團轉,根本無法每時每刻都親身指點他,但看葉平學醫的天分如此高,又捨不得這棵好苗子,便讓人把醫書捎給葉平,讓葉平自學,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可以去問他。book18.org
葉平學醫的天分不錯,又有現成的書卷可參考,每天也能通過治傷瞧病來印證所學,因此他學醫的時日雖然尚短,但他的醫術卻是突飛猛進,若在假以時日,葉平定然不負神醫之名。book18.org
葉平和眾多醫徒連日的忙碌總算有所收穫,絕大多數的傷員都得到了救治,而其中一部分傷勢較輕的人已經痊癒了,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渴望能參軍殺敵,為死去的親人報仇,但一直以來,魏國的城鎮雖被攻破不少,魏軍卻一直收縮防線,靜待時機,所以兵馬死傷並不太多,為了節約糧草,只是零星的招兵買馬,因此大多數人空有殺敵之心,卻無報國之門,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粗活去支援將士,極力忍耐著心中的痛楚仇恨。book18.org
恰在此時,佳音傳來,朝廷新委任的先鋒官即將走馬上任,因此駐紮在臨宣城的魏軍準備招募一批新兵了,葉平早已留心此事,自然立刻就搶著去報名。 等葉平來到招募處,那想投軍的人早已在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葉平只得走到隊尾,按部就班的往前挪,但等葉平進了招募處,那些負責招募的武將卻都皺起了眉頭,一位姓劉的百總說道:「葉大夫,你也來投軍?」book18.org
葉平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勞煩長官把葉某的名字添上去。」當初就是這位劉百總在城頭仔細盤問葉平,是個精明強幹的厲害角色,葉平對他印象極深,而他聽說了葉平的醫術、醫德之後,也很佩服葉平,一來二去,兩人也結下了交情。book18.org
招募處的這些武將也大半都認識葉平,但他們卻堅決不同意這位小神醫參軍,在他們看來,葉平應做之事就是救治傷員,而非上陣殺敵,士卒好招募,醫術高明的大夫可就難尋了,萬一葉平嗚呼哀哉,為國捐軀,那些傷員豈不跟著受罪?book18.org
那劉百總說道:「葉大夫,你是有用之人,若你在,咱們的將士便可少些後顧之憂,所以這上陣殺敵的事,還是交給其他人好了。」這些將官都是火爆脾氣,若是尋常人在此糾纏,只怕早被亂棒打出去了,但葉平聲望頗高,所以也無人對他發作,和他說話也都是客客氣氣的。book18.org
可葉平來臨宣城的本意就是投軍,治傷救人只是適逢其會,但因為神醫的頭銜而被禁止入伍,卻是葉平始料未及的,但父母之仇、屠城之恨日夜咬噬著葉平的心,他執意非參軍不可,可他軟磨硬泡了半天,這班武將們仍是堅決不允。 到了最後,眼見得實在無法可施,葉平只好使出激將法,說道:「葉某自幼在山中獵獸,也學了一點粗拳笨腳,既然諸位長官認為葉某上不得陣,便請哪位長官出來賜教一下,若是葉某不敵,便回去本分行醫,若是葉某僥倖不輸,那便請各位長官將葉某的名字添上去。」book18.org
魏國崇尚勇武,無論男女老幼,幾乎人人習武,而這些負責募兵的武將職位雖不高,但都慣歷廝殺,很有幾把刷子,聽葉平如此說,都不禁哈哈大笑,他們敬重葉平的醫術醫德,但說到動手搏鬥,如何肯把這半大的孩子放在眼裡? 見葉平執意參軍,迫切如此,眾位武將對望一眼,都點了點頭,那劉百總說道:「既是葉大夫報國心切,那咱們也不好太過不近人情,便依葉大夫所說,一場定勝負,勝了准你參軍,敗了回去行醫!」book18.org
葉平大喜,躬身說道:「多謝各位長官提攜,葉某感激不盡!」book18.org
眾武將一聽這話,不禁都氣樂了,這位小神醫說話似是恭敬,但聽他那話里之意,竟是勝券穩操,定可參軍入伍無疑,眾武將心想,雖然不能對神醫下狠手,但也要好好教訓教訓這毛孩子,定要讓他知道,醫術高明和能打善戰是兩回事!book18.org
第十二章 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book18.org
卻說葉平想要投軍,但負責募兵的武將考慮到他治傷救人更堪大用,因此堅決不允,葉平便使出了激將法,跟招募處的武將打賭,若無人能將他擊敗,便要准許他投軍,若他敗了,便老老實實的回去行醫救人。book18.org
武將們略一商議,便即答允此事,由那劉百總和葉平去演武場上賭鬥,其餘的人則繼續招募士卒,這招募處里外都是人,圍得密密麻麻,都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此刻葉平也算小有名氣,早有那好事的人口口相傳,呼朋引伴,來瞧熱鬧,劉百總和葉平還未走到演武場,後面已跟了幾百人,而且越聚越多,並無減少之勢。book18.org
眼見得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那劉百總也有些擔心,低聲對葉平說道:「速戰速決,莫驚動了總兵和監軍大人,那時你我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葉平點了點頭,暗暗嘆氣:「當了幾天大夫,結果連投個軍也這般難,真是有意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book18.org
演武場當中的擂台長五丈,寬三丈,高四尺,專供武將士卒比試之用,此刻劉百總穩穩站立擂台一邊,左手橫在胸前,右手對著葉平一招,喝道:「葉大夫,進招吧!」他這一立,如淵渟岳峙,巍峨不動,已是戰意如虹!book18.org
看熱鬧的人將擂台圍了個水泄不通,靜等著葉平和劉百總交手,但大多數人雖與葉平熟識,卻不認為他能取勝,畢竟劉百總久經沙場,絕非一個少年大夫所能敵,單看他目光滿含戰意,周身殺氣瀰漫,在氣勢上已然盡占上風!book18.org
擂台下一個老兵油子低聲說道:「好好的大夫不做,卻跑來招惹劉煞星,這小神醫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旁邊一人擔心的問道:「這位長官看起來好嚇人,他不會把葉神醫活活打死吧?他可是神醫啊,救了不少人呢!」那老兵油子嘆了口氣,說道:「劉煞星殺人不眨眼,難說得很啊!」book18.org
且說魏國這班武將,無論官職大小,都是在一場場廝殺中磨練出來的,極為的精明幹練,雖然他們認定葉平這個半大的孩子不會取勝,但也絕不會輕視任何對手,所以他們公推武藝最好的劉百總來和葉平交手,而這位劉百總也並不因葉平只是個少年便小覷他,一上來就凝神待敵,務求全力以赴!book18.org
葉平對參軍志在必得,更是不敢馬虎,一邊緩緩提氣,一邊尋找劉百總的破綻,伺機出手破敵,但葉平也不想瞬間擊敗這位武將,那勢必在眾人面前掃了他的面子,因此並不急於施展乾坤步等道法,只以自身武藝迎敵,打定了主意多斗一會,好讓雙方面子都過得去。book18.org
這位劉百總生得三角眼,朝天鼻,滿臉橫肉,身高足有九尺開外,虎背熊腰,兩條臂膀微一運力,已然墳起一大塊堅硬似鐵的肌肉,他在陣前殺敵無數,過的是刀頭舐血的日子,一招一式都經過千錘百鍊,此刻純取守勢,哪有絲毫破綻?book18.org
他讓葉平先出手,葉平急切間卻找不到破綻,不是葉平眼力不夠,而是這位劉百總早已洗盡鉛華,葉平暗暗點頭,無怪魏國同楚國連年交鋒,卻始終勝多敗少,魏國將士的身手果然遠不是楚國孱兵弱將之可比。book18.org
既然敵人沒有破綻,那就設法引出敵人的破綻,這個道理葉平很早以前就模模糊糊的察覺到了,但看了那無名古卷之後,這個道理在他的腦海里變得極為清晰了,而如何引誘敵人露出破綻,正是搏鬥交鋒的精髓所在!book18.org
蓄力、前沖、出拳,所有動作在剎那間完成,這迎面直擊的一拳自然打不中,但敵人定會擋架閃避,那時必然露出破綻!book18.org
果不其然,為了擋下這一拳並開始反擊,劉百總那幾近於銅牆鐵壁般的守勢消失了,葉平立刻抓住機會,開始和劉百總結結實實的交手,但葉平很快就發現了蹊蹺之處,儘管劉百總的招式中有破綻,但那破綻總是出現在自己無法企及的地方,葉平自然也就無從下手了,數招之後,反而被劉百總占儘先機!book18.org
自從服下仙藥之後,葉平的體質大為改善,變得力大無窮,身手敏捷,筋骨似鐵,換言之,他的力量、速度、防禦都勝過了劉百總,但真正交手之際,他卻落在了下風!book18.org
彼此相差的,是氣勢,是經驗,葉平慣於捕殺野獸,但野獸雖然兇猛,智力卻不及人多矣,體型也與人有異,所以他突然和一位身經百戰的老兵驍將交手,就變得極為的不適應,反觀劉百總,無數次的出生入死,令他的一招一式圓熟老辣,絕不拖泥帶水,能用一分力氣打倒對手時,他絕不會再多浪費一分力氣,出拳奇快,力道極大,卻絕無勁風,只因拳勢內斂!book18.org
圍觀的魏國子民也大都練過幾手,此刻見劉百總謹守法度,進退自如,深得武家精髓,都不禁喝起彩來,葉平被吵嚷的心神微亂,更加抵擋為艱,而這位武將眼光老道,每次落手的部位也是頗為精準,拳腳盡皆攻向葉平周身的空門,犀利之極,令葉平難以招架。book18.org
但劉百總雖然占了上風,卻越打越是心驚,葉平的出手雖然稍嫌稚嫩,但卻快得難以形容,而且每一拳每一腳中所蘊含的力道大的異乎尋常,這倒也罷了,真正令劉百總佩服的,卻是葉平那過人的悟性,這少年雖落下風,卻決不氣餒,臨敵之際,竟似能隨時察覺到自己的不足,並能隨時改變自己的不足,一點一滴的變強,破綻竟越來越少!book18.org
劉百總暗暗嘆息,這少年如此穎悟,性子又執著,若是入伍,很快就可以得到真正的磨練,若他不死於亂軍之中,假以時日定然大器可成,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讓葉平入伍,並不是劉百總嫉賢妒能,而是現在的戰局兇險異常,魏國即將反攻,那時將無城牆可守,反而要進攻被敵方占據的堅城,這些新兵定然九死一生,若是葉平因此死去,豈不可惜?book18.org
依這位劉百總的意思,不如等將來大局逐漸穩定,再以一場場小戰慢慢磨練葉平,才是循序漸進之道!book18.org
正因為這位身經百戰的武將見過太多的人才死於戰亂,才會感到惋惜,他絕不願再看到一位本該成為魏國棟樑之才的少年就此死去,那絕不僅僅是葉平的悲哀,更是所有魏國子民的悲哀!book18.org
劉百總輕吐一口濁氣,準備結束這場戰鬥,他一邊與葉平交手,一邊不著痕跡的退後,漸漸將葉平引至擂台邊,斜身避過葉平的攻勢,順勢繞到葉平背後,抬腳向葉平的膝彎踹去,他算定葉平必然跪倒,然後就會跌出擂台,那勝負也就徹底分曉了!book18.org
但劉百總沒有料到,他那一腳雖然踢中了葉平的膝彎,卻沒有令這位少年跪倒,葉平身子微微一晃,便即站穩,居然顯得若無其事,他的腳反而隱隱生疼,似乎踢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磐石山壁!book18.org
這一來,劉百總不禁大吃一驚,他萬沒料到這少年的身體居然強悍如斯,竟能硬抗自己的攻勢,不禁微微慌亂,但他之前的那一腳,卻觸動了葉平的心思,葉平暗道:「身負血海深仇,我對參軍入伍志在必得,但這位武將藝業驚人,攻守得法,公平交手看來不易取勝,說不得,只好施展道法了,這倒是有些對不起他!」book18.org
當下葉平腳步一錯,乾坤步法施展開來,瞬息之間,葉平已在擂台上幻出數道殘影,真身閃到了劉百總身後,台下圍觀的眾人都情不自禁的「咦」了一聲,顯然都對葉平的奇幻身法感到震驚,那劉百總更是暗吃一驚,他萬沒料到這少年的行動竟如此迅捷,當下也來不及多想,反手一掌劈出,護住背後要害,跟著向前疾行數步,猛然轉身,想要與葉平正面對敵,但他快葉平更快,竟又搶到了他的背後!book18.org
劉百總心中一寒,這才知道這位小神醫的身手非同小可,當下竭力騰挪閃避,想要將葉平甩開,但葉平步法奇幻,身形飄逸,竟始終追在劉百總身後三尺之處,宛如附骨之疽,這一來,台下的人都看得呆了!book18.org
葉平心想:「彼此無冤無仇,取勝就好,不必讓他出醜露乖!」當下手臂一伸,輕輕拍向劉百總背脊,劉百總剛想閃避,已被輕輕拍了一記,葉平一擊得手,立刻後躍,同時恭身說道:「長官武藝高強,在下不是對手,承讓了,多謝長官手下留情,成全在下!」book18.org
葉平出手極快,台下眾人都沒看到他擊中劉百總後心,只有劉百總自己心中清楚,葉平手下留情,是替自己保全面子,心中十分感激,但這位小神醫言辭依舊謙遜,卻敲釘轉腳,牢牢地咬死獲勝的事實,又令他暗暗好笑,他也知道葉平在意的不是勝敗,而是入伍之事,可如此猴急之人,倒也少見!book18.org
這劉百總極為豪爽,絲毫不以敗陣為恥,更沒有仇視葉平,朗聲道:「葉大夫,你贏了,參軍之事,由我等一力承擔,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戰場兇險,不如行醫救人來的穩妥,你的身世我們也知道,可國讎家恨總為一體,以你之醫術,救治同胞勝於親手殺敵!」book18.org
葉平正色道:「在下受教了,但長官儘管放心,在下殺敵之餘,也會救治同胞!」book18.org
劉百總點了點頭,不再勸解,逕自回招募處去了,葉平也想回白陽觀,但看熱鬧的人哪裡肯依,早已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葉大夫,你身法如此奇幻,莫非練的是踏雪無痕的輕功?」book18.org
「葉大夫,你的步法如此詭異···啊不對,是精妙,能不能教教我?」 「葉大夫,聽說你還未娶妻,老身受人所託,特來給你道個喜,有姑娘看上你了!」book18.org
「這位大嬸,練踏雪無痕的輕功,需要童子之身,葉大夫是不能娶妻的。」 魏國尚武,素來崇敬英雄,眾人見葉平小小年紀已經實力不弱,身形步法更高深莫測,都不禁格外熱情,欲投師者有之,欲結拜者有之,欲求親者有之,弄得葉平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抽空兒施展乾坤步法逃離人群,抱頭鼠竄而去,饒他身手敏捷,衣服也已被撕破了幾個大口子,若是再耽擱下去,別說練成了踏雪無痕,就是練成了八步趕蟬只怕也招架不住!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那浩瀚虛空之上,無盡混沌的最深處,有一座神秘的小山,此山高三十六丈,山頂不過五丈四尺方圓,卻聳立著一株碧樹,樹下擺著一桌一椅,椅上坐了一人,此人腳邊又伏了一頭異獸,旁邊還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無比,此刻井水波動,幻化出葉平與劉百總交手的情景。book18.org
那伏在地下的異獸渾身金毛,面孔卻是漆黑一團,顯得頗為醜陋怪異,此刻忽然口吐人言,說道:「主人,這姓葉的雖然資質不錯,但卻婆婆媽媽,一肚子婦人之仁,以我的看法,絕對成不了大事,主人為何對他如此看重?」book18.org
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身穿白衣,顯得極為儒雅,但面容朦朦朧朧,宛如罩在濃霧當中,始終不顯露出廬山真面目,令人覺得莫測高深,聽見那異獸發問,頭也不抬的說道:「人之初,性本善!他小小年紀,行事拖泥帶水也在情理之中,等他多經憂患,見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自然就殺伐果斷了。」book18.org
那異獸聞言,默然半晌,又說道:「主人,以你的修為,早已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想要逆天改世,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為何要假手於這姓葉的?咱們何苦還要空等這無數年的光陰呢?」book18.org
那白衣人抬起頭來,微微一笑,說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世間之事,並非單憑無敵的力量就可以辦成,許多事情,一定要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時間裡去做,才會成功。」book18.org
那異獸知道自己的修為尚淺,許多事情自然看不通透,當下便點了點頭,那白衣人又道:「也不會等太久的,他既然已經踏入修真之路,只要不被別人殺死,那終究會將該辦的事情辦妥,用不著心急。」book18.org
異獸聞言,不禁有些疑惑,開口道:「主人,這姓葉的應劫而生,難道還會半途隕落嗎?那咱們豈不是白等了?」book18.org
白衣人搖了搖頭,說道:「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行事,步步艱險,處處危機,稍有差池,立刻就是道消身死之禍,這也沒什麼稀奇。如果他死了,就說明他不是我要等的人,那他死與不死,又與我何干?何來白等一說?」book18.org
那異獸不禁默然,白衣人也不再開口,混沌中的氣流雲霧一陣翻湧,便將人、獸的身形盡皆淹沒了,霧氣越來越濃,又過了片刻,連那座小山也遮住了,混沌之中,再也沒有一絲痕跡。book18.org
此時的葉平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他更不知道,自己踏上修真之路並不是偶然,而是被人預先設計好的,這背後更牽扯到一個無比龐大、無比複雜的計劃!book18.org
第十三章 疑點重重book18.org
依靠道法取勝之後,葉平終於如願以償的入伍了,開始每天和其他的新兵一起操練,天不亮就起床,直折騰到天色擦黑才能收兵,主練箭術、隊列、陣法,輔之以槍術以及徒手搏鬥,至於騎術,這些新兵蛋子還沒資格騎馬,因此習練的都是步兵那一套。book18.org
在每日操練之餘,葉平都會埋頭苦讀醫書仙卷,或是去治傷救人,也幸虧大部分的傷員已經痊癒了,不然葉平根本就忙不過來。book18.org
朝廷委任的正印先鋒官尚未到任,但前線卻時時有好消息傳來,楚軍仗著人多,四處攻城略地,但卻被魏軍接連擊敗,雖然限於兵力上的差距,魏國暫時無法收復失地,但戰局已經漸漸變得明朗起來。book18.org
事實上,魏國的君主和將領們都非常的奇怪,在四年前的魏楚交鋒當中,楚國明明元氣大傷,為何現在又會貿然發動這場戰爭?而且楚軍雖然看似來勢洶洶,但各方面的準備明顯不足,除了一開始靠突襲占了些便宜,之後就開始接連失利,損兵折將了,可即便如此,楚軍居然死撐著不肯退兵,到底有何陰謀呢?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魏國王城邊角上一座不起眼的小門悄悄打開了一線,一道灰影悄無聲息的步出了王城,直奔城外的蒼山而去。book18.org
這道灰影的步伐雖緩,但卻一步十丈,眨眼之間就已來到了蒼山腳下,灰影緩緩抬起頭,望著山上那座燈火通明的道觀,那裡正是浩然門的總壇,灰影似乎發出了一聲輕嘆,隨即踏上石階,開始登山。book18.org
半山腰的涼亭之中,端坐著一位老道,看年紀足有六十歲開外,鬚眉俱白卻紅光滿面,宛如畫卷中仙風道骨的神仙一般,此刻這老道正在閉目養神,等那道灰影進了涼亭,老道才緩緩睜目,眼中的光華剎那間將半個蒼山映的雪白,但老道隨即收斂玄功,那目光便淡了下去,老道開口說道:「魏王陛下,來得好早啊!」book18.org
那道灰影微微一笑,說道:「玄烈宗主相邀,小王怎敢來遲?」聽二人的對答稱呼,這灰影竟是魏國的君主,而那老道居然是魏國國教浩然門的宗主! 像魏、楚這等小國小邦,其君主只能稱王,是沒有資格稱皇的,唯有寥寥幾個疆域極廣的王朝大邦的君主才配的上「人皇」之稱!book18.org
魏王始終隱在暗處,因此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身高約有七尺,但肩膀極寬,因此顯得頗為魁梧,魏王緩緩走到亭邊,抬頭遙望明月,淡淡的道:「道長,此次楚賊興兵犯界,著實蹊蹺啊,明知必敗,他們為何要行此事?」book18.org
玄烈老道仍是端坐不動,緩緩的道:「據貧道得到的消息來看,此次楚國貿然發難,跟那冥骨老鬼脫不了關係,據說那老鬼曾在楚王面前數次進言,定要出兵伐魏,楚王拗不過他,才有了如今的局面。」book18.org
人族建立的國家多不勝數,大部分的國家尊崇儒門聖人之道,而各國武將也大都修習兵家神通,但世間之事總有例外,譬如這偏居一隅的魏楚二國便不尊儒門,魏國尊仙,楚國敬鬼,因此魏國的國教是仙道浩然門,而楚國的國教是鬼道血幽宗,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浩然、血幽兩大宗門也是勢如水火,再加上魏楚世代敵對,彼此就更是恨之入骨了。book18.org
聽了玄烈老道的話,魏王不禁微微疑惑,立刻問道:「道長,四年之前,血幽宗的冥骨老鬼不是在您手下吃了大虧嗎?此番為何敢捲土重來?難道短短時日,他的道行更勝從前?若真是如此,他又為何不親自出手,反而任由楚軍節節敗退?」book18.org
玄烈老道淡淡的道:「鬼道法術易學難精,修習起來固然進境奇快,但臻至一定境界,便往往停滯不前了,那冥骨老鬼的傷勢縱然痊癒,但也未必更勝從前,不過,楚軍在魏國境內肆意殺戮,死戰不退,定會生出無數怨鬼陰魂,這或許就是他的目的!」book18.org
魏王立刻醒悟,原來那冥骨老鬼不遺餘力的發起戰爭,就是為了掠奪陰魂! 魏王隨即想到,在戰爭中死去的絕不僅僅是魏國的將士子民,楚國兵馬也是折損無數,而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冥骨老鬼連楚國的將士也不放過,至於魏國子民的性命,更是視如草菅!book18.org
一念及此,魏王不禁又驚又怒,再一想到那些死於戰亂的人們將無法安息,反而成為任由冥骨老鬼驅使的陰魂奴隸,永世不得超生,魏王不禁覺得毛骨悚然!book18.org
看著眼前神態淡然的玄烈老道,魏王不禁心中稍定,試探著問道:「道長,以你的仙術道行,難道就不能徹底誅滅冥骨老鬼嗎?這老鬼心腸歹毒,如此倒行逆施,實是世間大害啊!」book18.org
玄烈老道輕嘆一聲,才道:「鬼道功法詭異絕倫,陰險刻毒,冥骨老鬼亦是狡詐無比,短短百年之內,我與他交手三次,雖然勉強勝了一招半式,但想將他一舉擊敗,卻也絕無可能!」book18.org
魏王點了點頭,不再開口,抬眼望著當空皓月,感受山間徐徐清風,輕嘆了一聲。book18.org
過了良久,魏王開口道:「道長,將士們已經整裝待發,若是明刀明槍交鋒,小王倒不擔心,但那冥骨老鬼若是出手,就要勞煩您來阻攔了。」book18.org
玄烈老道點了點頭,魏王與他相交多年,熟知他的為人,知他屆時定會全力以赴,因此也不再多說什麼,便即轉身下山。book18.org
而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在楚國王宮之內,冥骨老鬼正與楚王議事,楚王年過五旬,身材矮胖,但身居高位多年,面上帶著不怒自威的神色。book18.org
而那冥骨老鬼身穿一襲黑袍,將面容手足盡皆遮住了,赫然竟是那陰森地宮之中的黑袍人,曾因殭屍被誅滅而大發雷霆。book18.org
此刻的楚王顯得憂心忡忡,說道:「冥骨道兄,小王已經依你之託,出兵伐魏,但兵馬卻在魏國境內接連失利,若道兄再不出手扭轉戰局的話,小王就要讓將士們撤回了!」book18.org
冥骨老鬼桀桀而笑,聲如烏鴉夜啼,說不出的難聽,隨即說道:「陛下儘管放心,數多月以來,本座已經收集到了三萬餘條陰魂,再加上歷年積蓄的陰魂,已經足夠煉製七魄幽屍了,到了那時,玄烈老雜毛絕對抵擋不了,魏國覆滅就指日可待了!哼哼,這老雜毛毀掉本座煉製的殭屍陰軀,本座定要他付出十倍的代價!」book18.org
當初煉製七魄幽屍的陰軀被毀,冥骨老鬼的一番心血便付諸流水,左思右想之後,冥骨老鬼擔心拖下去夜長夢多,終於鋌而走險的發動戰爭,開始明目張胆的收集陰魂,藉以重製陰軀,再煉七魄幽屍,但他的這番許諾雖然動聽,楚王卻不是偏聽偏信的傻子,不拿點實際的好處出來,楚王怎肯平白損兵折將?book18.org
當下楚王說道:「道兄,將士們已經等不到七魄幽屍出世了,若不設法扭轉局勢,小王就要撤兵了。」血幽宗雖然把持朝政,但楚王也在暗中培植了極強的勢力,因此在關鍵時刻便不再有絲毫的退讓了!book18.org
冥骨老鬼聞言,不禁暗罵楚王鼠目寸光,但此時大敵當前,又不能與他撕破臉皮,只得暫忍下一時之氣,說道:「既然陛下愛惜將士,那本座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就將戮魂扇借與陛下好了。」book18.org
楚王聞言,不禁大喜過望,那戮魂扇是血幽宗的鎮宗之寶,扇動之際,有無邊穢土傾瀉而出,中人立斃,腐骨化魂,實是歹毒無比的法寶,若在兩軍對陣之時運使此扇,哪怕對方有千軍萬馬也要盡數死絕!book18.org
當初冥骨老鬼甘冒奇險潛入幽冥深處,採集九幽陰風、黃泉穢土煉成扇面,再以冥鐵鑄成扇柄,又費盡心機將一條千年冤魂封入扇中,才終於將此扇煉成,以冥骨老鬼一代宗主的身份,煉製戮魂扇也是歷盡艱辛,那此扇的威力也就不難想像了。book18.org
戮魂扇練成之後,冥骨老鬼也曾依仗此寶為惡,一扇之下,竟誅滅魏國數千兵馬,魏國將士只能望風而逃,而楚軍則趁機發起猛攻,一連攻克魏國三座城池,在那危急存亡之秋,浩然門玄烈宗主終於挺身而出,以仙道法寶青木鼎破去戮魂扇,終於制止了這場滔天大禍,但那一戰慘烈異常,青木鼎也毀在冥骨老鬼的手裡,如今戮魂扇竟然修復如初,楚王恃寶為惡,只怕再也無所畏懼了!book18.org
冥骨老鬼肯把鎮門之寶借與楚王,也是惱恨那殭屍陰軀被誅之事,因此藉機發難,但當初他推算之時,殭屍是被玄烈老道的飛劍所誅,但玄烈老道卻似乎對此事一無所知,誤以為冥骨老鬼只是貪圖陰魂,才貿然發動戰爭,那這當中究竟有何蹊蹺呢?book18.org
魏、楚兩個偏遠小國之間的戰爭變得越發微妙,而葉平對此卻一無所覺,也絲毫不受影響,他仍沉浸在入伍的喜悅當中,每日白天操練,晚上行醫苦讀,過的平淡而充實,道行醫術亦是穩步提升。book18.org
就這樣過了十幾天,朝廷欽點的正印先鋒終於到任了,還帶來了大批的糧草軍備,這也意味著魏國的反擊終於要全面地展開了,因此臨宣城的大小守將和士卒兵丁盡皆出迎,而葉平這等新兵蛋子更是早早就在長官將校的催促下列好了陣勢。book18.org
等那正印先鋒一行來到城門前,臨宣城的守將士卒都不禁吃了一驚,這位正印先鋒竟是一位妙齡女子!book18.org
在那些浮華奢靡的王朝大邦當中,官員貪財圖利,權貴任人唯親,以權謀私並不罕見,但魏國疆域較小,民風淳樸,所以當權者並不能隨心所欲的操縱官員、武將的任免,任何人想要謀得一官半職,都必定要有真才實學,想要加官進爵則必須立下功勞,因此眾將士見到欽點的先鋒是女子,都大感詫異,難道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女流之輩竟然驍勇善戰?book18.org
葉平站在隊列中,偷眼去瞧這位女先鋒,只見她頭戴銀鳳翱翔沖天盔,身披瑞雪沉香荷葉甲,胸前護心鏡冰盤大小,纖腰纏玉帶,秀足蹬素靴,說不盡的英姿颯爽,道不完的錦繡威風,以女兒身昂然立馬在無數男兒陣前,當真是萬綠從中一點紅!book18.org
這女子也當真極美,瓜子臉,柳葉眉,水汪汪的大眼睛極為靈動,眼珠更燦若星辰,瓊鼻小巧,櫻唇微張,淺露出兩行碎玉,眼波流轉間,透出一股天真無邪,雖齡齒尚稚,不過十六七歲,但那渾然天成的麗色已經盡顯無疑!book18.org
葉平素來性子穩重,此刻卻宛如五雷轟頂,怔在當地半晌作聲不得,心中只想:「天下竟有這般美人!天下竟有這般美人!」book18.org
第十四章 狂傲book18.org
朝廷欽點的正印先鋒是女流之輩,而且是一位齡齒尚稚的少女,這令臨宣城的將士們頗為不滿,皆以為此女定是哪位達官顯貴的千金,閒來無事,跑到陣前耍樂解悶來了,因此也無人上前與她答話,就把這位少女晾在了城門口,而總兵和監軍早已氣的拂袖離去了。book18.org
這位女先鋒自然也看到了所有人的神態和反應,卻毫不理會,朗聲說道:「我是青江水師提督的女兒汪曉瀾,受朝廷之命,擔任正印先鋒···」book18.org
她說到此處,將士們更為不屑,都心生「女憑父貴,狗仗人勢」之感,但那女先鋒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對我不滿,更不喜歡被女子統御,但你們都給我記住,我也對你們很不滿,也非常不喜歡你們這些兵痞,我來這裡,只是因為朝廷希望我來,如果有任何人質疑朝廷的任命,都可以請監軍上書彈劾我,但是,如果有人敢違抗軍令,本先鋒一定會按軍規處置!」book18.org
語聲清越,響徹全場,語意清晰,隱含殺氣,這絕美少女竟然霸氣外露,震懾住所有男兒,將士們雖然對她更為不滿,但均是暗暗惕懼,生恐觸了這隻母老虎的霉頭!book18.org
那絕美的少女繼續冷著臉說道:「明日本先鋒要在小校場點卯,一卯不到,杖責四十,二卯不到,杖責八十,三卯不到,立斬!」話一說完,女先鋒便不再理會眾將士,逕自催馬入城,反把一眾男兒晾在了城門口!book18.org
葉平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這位少女也未免太傲、太冷了吧?當真無愧將門「虎女」之稱!book18.org
但是,葉平突然發現自己還蠻喜歡這隻吊睛白額母大蟲的,莫非這就叫情竇初開,漸知風月?但不管如何,他都暗自下定決心,定要找機會攀登上這座冰山雪峰,將門虎女又如何,他葉平還曾得遇仙人傳承呢,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書中暗表,葉平為人謹慎,修道天份極高,後天又有非凡奇遇,確是人中龍鳳,但他於風流一節卻始終堪不破,一生中無數凶危奇險皆因此而起,可見金無足赤,人無完人。book18.org
當夜無話,到了次日,眾將士都早早來到了小校場,生恐誤了點卯,被「母大蟲」汪曉瀾依軍法從事,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眾將士都知道這剛上任的先鋒官定要尋事立威,就看這三把火燒到誰的頭上了!book18.org
葉平自然也早早到了,沒過多久,那汪曉瀾在親兵的擁簇下進了小校場,仍是一身銀甲,在日頭下閃閃生輝,顯得英氣勃勃,但她的肌膚欺霜賽雪,竟似比甲冑還白些,汪曉瀾雖是不言不笑,但多少男兒都不禁看痴了!book18.org
汪曉瀾走上點將台,令藍旗官點卯,兵丁士卒卻是一個不少,也無人來遲,藍旗官照實回了,汪曉瀾點了點頭,她心中頗為滿意,臉上仍是不動聲色,看不出絲毫喜怒。book18.org
目光掃過全場,汪曉瀾淡淡的道:「朝廷委任女子為先鋒,想來眾將士心中不服也是有的,但口舌之爭殊為無趣,咱們魏國人人習武,今日本先鋒便給你們一個公道,來個比武奪印,若有武藝嫻熟能勝過我的,我便向朝廷請辭,並保舉他為先鋒!」book18.org
這番話說出來,眾將士不禁面面相覷,朝廷欽點的先鋒哪能比武奪印,豈非形同兒戲?再者說,單打獨鬥只能分出武藝高低,做先鋒官還要深通兵法,難道一個武藝高超卻不識將計的士卒勝過她,也可為先鋒?但眾將士都不願觸霉頭,誰敢開口與她爭辯?book18.org
汪曉瀾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以女兒身參軍為將,深恐壓不服眾人,兵不服將,將難調兵,如何上陣殺敵?唯有出此下策,顯露身手,先鎮住這幫兵痞,再嚴於律己,以身作則,才好令行禁止!book18.org
汪曉瀾連問三聲,始終無人敢上台奪印,這位將門虎女冷笑一聲,說道:「你們聽好了,本先鋒再問一聲,若無人敢上台奪印,那便是所有人都服了本先鋒,日後若再有不聽號令者,便休怪本先鋒無情了。」book18.org
眾將士知道她要立威,本來無人敢搭腔,但汪曉瀾所提比武奪印之事,早有人去報給了總兵和監軍知曉,總兵和監軍都想煞煞她的威風,便各自命人上台奪印。book18.org
汪曉瀾的先鋒畢竟是朝廷欽點,總兵和監軍也不敢當真搶印,他們的本意只是教汪曉瀾知道人外有人,煞煞她的狂氣,從此也好約束號令。book18.org
一個大漢躍上擂台,朗聲道:「末將趙鵬飛,現任副將一職,斗膽上台獻醜,請先鋒官賜教!」book18.org
汪曉瀾點了點頭,正色道:「趙將軍,你若是勝了本先鋒,便保舉你為先鋒之職!」book18.org
趙鵬飛口中雖連道「不敢」,但神情倨傲,負手站在台上,顯然是對自己的身手頗為自信,不屑搶先出手,靜等汪曉瀾發招!book18.org
哪知他狂汪曉瀾更狂,這位女先鋒竟然並不動手,反而朝台下喝問:「數千將士兒郎,難道就只有這位趙將軍有膽子上台不成?」book18.org
卻說趙鵬飛是監軍派來的,那總兵也派了一員牙將奪印,被汪曉瀾一激,那牙將也上台搦戰,一通姓名,卻叫王五。book18.org
汪曉瀾笑道:「還有人敢上來嗎?」她冷冰冰的樣子本就美極,這時展顏一笑,更如冰山消融,大地春回,將士兒郎們都看得呆了,葉平更是怦然心動,如痴如醉。book18.org
汪曉瀾連問三聲,卻再無人出頭挑戰,汪曉瀾點了點頭,說道:「既是無人上台,那本先鋒就見識一下趙將軍和王將軍的武藝!兩位一起上吧!」話音一落,汪曉瀾抬起玉手,竟要以一敵二!book18.org
這一來所有將士均大感愕然,那趙、王兩位將官更不知該不該上前與她交手。book18.org
趙鵬飛、王五二人是總兵和監軍從臨宣城眾多武將當中挑選出來的,武藝自然嫻熟了得,猶在與葉平相鬥的劉百總之上,這絕美少女若能僥倖勝過他們中的任意一位,就不負驍將之名了,現下居然要以一敵二,豈不是把臨宣城眾多精兵猛將皆看做無物?book18.org
眾將士對於汪曉瀾的狂傲都大感不滿,但見她一個孤身少女於萬千軍中侃侃而談,又不禁有些佩服她的勇氣。book18.org
趙鵬飛心想:「驕兵必敗,你既如此猖狂,我們何妨聯手?」當下朝王五看去,王五點了點頭,二人齊聲說道:「得罪了!」跟著一同出手,左右夾攻,拳風掌力瞬間將汪曉瀾周身要害盡數罩住了,硬要將她逼下台去!book18.org
眾將士素知王、趙二人了得,眼見得他們的攻勢凌厲之極,不禁暗暗擔憂,生恐這如花女子一個抵擋不住,竟會玉殞香消,葉平更暗暗為她著急。book18.org
不料汪曉瀾武藝奇高,一進一退往往出人意料,出招收勢更混無破綻,拳腳之間演繹攻殺戰陣,身法之中暗藏逗引埋伏,雖是孤身一人,氣勢竟不輸於千軍萬馬!book18.org
其實,汪曉瀾不僅武藝驚人,更精通兵法,胸藏十萬甲兵,每招每式皆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眾將士見她眉目如畫,芳齡年少,便道她是紅粉弱質,卻不料她竟是巾幗英雄!book18.org
眼見汪曉瀾瑩白如玉的小手似蝴蝶般上下翻飛,姿勢飄逸輕柔,說不出的好看,但王、趙二人的凌厲殺招卻始終攻不進去,她偶爾反擊一記,便將兩員武將逼退數步,因此眾將士雖對她頗為不滿,此刻卻都情不自禁的喝起彩來!book18.org
王五和趙鵬飛斗得興起,連使狠辣招數,汪曉瀾以一敵二,沉著應對,絲毫不落下風,臨宣城眾將士都不禁暗暗佩服,但他們只是驚嘆這絕美少女的超凡武藝,卻看不出她的路數為何,可這數千軍士當中,卻有一人看出了門道,忍不住失聲驚呼道:「人道兵家神通,驍勇善戰!」book18.org
此時小校場上人數雖多,但個個屏氣凝神,靜觀劇斗,台上三人武藝均高,招式都不用老,所以搏鬥雖狠,卻無勁風聲響,因此那人話聲雖低,但還是有許多人聽到了,都不禁心頭一震,暗道:「難道這位先鋒大人所施展的竟是無上大道法門?」book18.org
那些年少識淺的只知道兵家神通是人道法門之一,想那人道諸般法門枝繁葉茂,萬萬千千,兵家神通僅是其中修煉一途,因此也不是特別驚異,但那閱歷較廣的老兵宿將卻知道兵家神通是人道三大無上法門之一,將兵法、武藝、謀略盡皆融會貫通,更知天時、曉地利、通人和,絕非一般的武技道法可比!book18.org
魏國雖是人族疆域,但一來人口較少,二來尊崇仙道,因此通國也沒有多少人修習人道神通,但據故老相傳,人道法門威力絕倫,奇招絕技無窮無盡,實是非同小可,其中尤以帝王權術、兵家神通、儒門聖法三者為最,若能習得這等大道法門,那可是絕大機緣,終身受用不盡了!book18.org
卻說汪曉瀾正自與兩位將官交手,忽然聽見有人一口道出她修煉的法門,不禁微微吃驚,急忙抬眼去瞧,卻是一位少年士卒,生的面如冠玉,虎目劍眉,倒是頗為英俊,但看他年紀,也不過十七八歲,如何有這等見識?汪曉瀾不禁暗暗納罕,但此時交手正急,也無暇多問,當下收束心神,伺機破敵。book18.org
這說話之人正是葉平,他得到無名古卷的時日雖淺,但通讀之下,見識已大是不凡,見汪曉瀾出手之間暗藏戰陣變化,穩穩克制住趙、王兩位將官,自然認出這是正宗兵家神通了,他失口道破,跟著便好生後悔,心想自己一介兵丁俗子,竟然識得大道法門,豈不惹人懷疑?若是有心人探究起來,只怕能查出自己身懷重寶,那便如何是好?book18.org
須知錢財尚不可露白,何況這等仙人遺賜?葉平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世間無數紛爭便由此而起,但話已出口,焦急後悔也是無用,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當下定住心神,靜觀台上劇斗。book18.org
第十五章 各顯神通book18.org
卻說汪曉瀾提出比武奪印,想藉此壓服臨宣城將士,王五和趙鵬飛這兩員武將便聯手上台打擂,開始還不敢施展殺招,生恐一個失手,將汪曉瀾打成重傷,因此都還留了三分力,但他倆以二攻一卻始終奈何不了汪曉瀾,都不禁暗暗焦躁,心想兩個大男人若連個孤身少女都敵不過,哪有面目立足軍中?當下兩人各出全力,施展的儘是凌厲殺手,此時只求取勝,其餘的全都顧不得了!book18.org
王、趙二人武藝了得,一旦全力出手,拳風呼呼,掌力渾雄,聲勢極為駭人,汪曉瀾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不時閃避後退,竭力守御,臨宣城眾將士雖覺得兩個大男人夾攻孤身少女未免勝之不武,但見到自己人占了上風,還是喝起彩來,只不過各人心頭慚愧,喝聲不甚嘹亮而已。book18.org
葉平對這位少女先鋒頗有好感,此刻見她落了下風,卻並不著急,反而嘴角含笑,不住的點頭,神色間似乎飽含欣賞與佩服之色,原來他見到汪曉瀾雖然退守,似乎落了下風,但她的步法卻絲毫不亂,守御亦是極穩,將周身要害、破綻盡數藏起,並無半點敗象,顯然是暫避敵之鋒芒,以求全功,這正是兵家神通中的一路防守法門:善守者潛於九地之下!book18.org
趙鵬飛和王五都是身經百戰的猛將,武藝嫻熟,又在沙場之中久經磨練,臨敵交手的經驗極為豐富,但他們限於自身的天賦、資質,並沒踏入修煉之途,也從未有機緣得以窺見大道,所以遇到真正的修士就會處處受制,縛手縛腳了。 試想當初的葉平,踏入修真之路不過短短數月,卻輕易擊敗了那位武藝不弱的劉百總,修士和凡人之間的差距由此可見一斑!book18.org
汪曉瀾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縱然天賦奇高,修為也不會太過精深,但她修煉兵家神通數年,早已躋身修士之列,如此以一敵二,將兩位猛將壓在下風自然不在話下!book18.org
而且,汪曉瀾所修煉的兵家神通是人族先輩大能嘔心瀝血之作,更由歷代無數強者千錘百鍊加以完善,雖然她只是初學乍練,未能體會到其中的精髓,但也穩穩克制住趙鵬飛和王五自行磨練的武藝!book18.org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王趙二人急攻不勝,氣勢便衰,又斗片刻,王趙二人銳氣消磨,攻勢漸漸遲緩,汪曉瀾乘機轉守為攻,對準二人猛下殺手,之前王趙二人並不留情,各施殺招,此刻這位女先鋒也毫不手軟,招招對準二人的要害死穴,竟似要將二人當場斃了一般!book18.org
到了此時,王趙二人已知不是汪曉瀾的對手,又見她年紀雖小,下手卻狠辣異常,不禁暗暗心驚,均已萌生退意,但汪曉瀾性子最急,此刻纏鬥良久,好不容易才見到勝機,怎容他們全身而退?book18.org
汪曉瀾攻勢甚急,王趙二人只得竭力招架,別說伺機逃下擂台,就是想開口求饒也辦不到,他二人久經沙場,此刻見汪曉瀾得勢不饒人,也不禁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再一味的守御閃避,各施殺招與汪曉瀾對攻,只盼拼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book18.org
眾將士見擂台上戾氣大作,顯然已不是勝負之爭,而是生死之戰了,都不禁臉上變色,許多人已經叫了起來,想要隔開三人,以免鬧出人命,但台上三人已經殺紅了眼,施展的招數都凌厲狠辣,一時間哪裡靠的過去?book18.org
葉平見三人如此惡鬥,更是暗暗心驚,但他的見識畢竟與別人不同,已看出王趙二人敗局已定,心想:「汪曉瀾施展的是兵家神通,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你們全力守御或能保全,此刻卻與她對攻,豈非自尋死路?」(注1)book18.org
葉平再看片刻,局面愈加兇險,眼見王趙二人就要死於非命,終於忍耐不住,出聲提醒道:「兵家神通的攻勢在諸多大道之中號稱無敵,兩位將軍趕快守御,不要跟她對攻!」book18.org
趙鵬飛和王五連連遇險,早已驚恐萬分,聽到葉平呼喝,立刻轉攻為守,竭力護住自身要害,汪曉瀾冷笑一聲,扭頭對葉平說道:「好眼力!你也上台來比劃一下好了!」book18.org
葉平倒不是起了爭雄之念,只不過不願意見到這兩位武將無端端的命喪當場,這才出聲指點,此刻聽到汪曉瀾邀戰,急忙說道:「先鋒大人道法蓋世,在下不是對手!」book18.org
汪曉瀾不再開口,左臂一伸,抓向王五面門,王五急忙後退閃避,趙鵬飛見汪曉瀾這一抓快如閃電,只怕王五抵擋不住,急忙揮拳猛攻汪曉瀾後心,想要逼她回守,猛聽見台下葉平喊道:「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快退!」(注2) 趙鵬飛悚然一驚,這才醒悟汪曉瀾猛攻王五乃是虛招,真正的用意卻是引自己出招,當下疾退數步,同時雙臂護在胸前,想要封住汪曉瀾的攻勢,猛覺得雙臂一震,劇痛難當,竟被汪曉瀾劈了一掌,他暗暗心驚,知道若不是葉平出聲指點,只怕這一掌就要劈上胸口要害了,自己也勢必要受重傷,心中不禁對葉平感激到了極點!book18.org
汪曉瀾久戰不勝,心中焦躁,出手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狠辣,葉平已經來不及提前點破她的招數,王、趙二人竭力招架,已是命在頃刻,這二位武將自知勢難倖免,只得拚命反攻,打定主意要和汪曉瀾拼一個玉石俱焚!book18.org
葉平見勢不妙,知道再斗下去就要鬧出人命了,當下一個箭步衝上擂台,擠到三人之間,將他們硬生生的遮開,但如此一來,三人的拳腳便都向他身上擊到,等於是受到三人全力夾攻,眾將士大吃一驚,不禁齊聲驚呼,有那新兵膽子小的,急忙閉上了眼,生怕看到葉平骨斷筋折、狂噴鮮血的慘狀!book18.org
卻不料葉平雙臂微擺,圓轉如意,指、掌、腕、臂、肘、肩各處關節奇異彎曲,竟似流淌之水勢,如泉涌,如溪流,如湖波,如海潮,姿勢飄逸至極,守得穩如泰山,竟將三人的狠辣招數盡數擋下!book18.org
這一來,眾將士不禁大吃一驚,都是滿臉難以置信,汪曉瀾、王五、趙鵬飛更都是心中一凌,各自退開數步,那劉百總在台下看著,心中驚駭無比,暗道:「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位小神醫的修為怎麼會精進如斯?難道他一直深藏不露,其實是個絕頂高手?要是他與我相鬥之時顯露這等實力,我只怕擋不了三招!這··這··」book18.org
葉平少年質樸,生就俠義心腸,不忍王趙二人死於非命,因此出手相救,但隨即便感到惴惴不安,心想武官將領在台上比試,自己一介小卒如何能衝上擂台?但他不願見到本國將士自相搏命,因此雖然害怕,還是硬著頭皮勸解道:「先鋒大人、兩位將軍,現在楚賊犯我河山,殺我百姓,咱們該當齊心合力,保家衛國才是,自家人並無新仇舊恨,依在下之見,三位就此罷手吧。」book18.org
葉平這番話說出來,眾將士都是心中一震,都覺得放著敵人不打,而自家人內鬥,果然十分不該,汪曉瀾和王五、趙鵬飛也各有慚愧之色,汪曉瀾是少年人火氣大,還有幾分不服,但那王五、趙鵬飛蒙葉平相救,得以保全性命,卻十分感激,生怕汪曉瀾要將他軍法從事,王五急忙道:「這位小兄弟所言甚是,咱們有力氣,還是留著打敵人的好!」隨即壓低聲音說道:「小兄弟,多謝你出手相救,但列陣之時不可隨意走動,你還是趕快歸隊,否則先鋒大人恐怕要對你不利!」book18.org
葉平究竟年少,並無多少應變之才,衝上擂台救人已經暗自不安,在數千將士面前侃侃而談,更是頗為緊張,聽了這話,不禁如遇大赦,急忙走下擂台,快步回歸本隊,眾將士見他武藝高強,心地仁善,不惜違反軍規,甘冒奇險去相救王五和趙鵬飛,都對他十分佩服,因此無人阻攔,還都怕汪曉瀾要治他的罪,都打定了主意,若是先鋒怪罪下來,定要替他求情,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位英雄少年死於非命!book18.org
不料汪曉瀾並不發作,反而緩步走到台邊,朗聲說道:「臨宣城軍中果然臥虎藏龍,高手如雲,修成」上善若水「的強者,居然甘居士卒,如此看來,楚賊指日可破了!」book18.org
眾將士面面相覷,眼見汪曉瀾出手狠辣,似乎嗜殺成性,怎麼會如此輕易的就饒過葉平?當真令人好生費解!book18.org
其實,汪曉瀾修道天份極高,又得遇異人指點,這才小小年紀就修成兵家神通,但她本性並不壞,並非嗜殺成性,不能容人,但她性子最急,又加上年輕識淺,行事便未免有些莽撞,譬如眾將士不服她為先鋒,大可從長計議,此刻魏國與楚國敵對,軍中時時有機會展露才能,只要她汪曉瀾有真本事,何愁眾人不服?但她卻提出比武奪印,如此以力服人,不僅近於兒戲,而且徒然得罪將官士卒,便顯得急功近利,欲速則不達了!book18.org
但汪曉瀾也是頗有眼力,見到葉平出手之時身如水、臂如流,周身仙氣盎然,已知他修煉的是仙道無為神通,而這齣手一招,正是上善若水!book18.org
正所謂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葉平出手只為救人,並非要與誰相爭,正與大道至理暗合,身法招式之中將大道法門演繹的淋漓盡致,否則他修為畢竟尚淺,被三人圍住猛攻,如何能救下兩人並全身而退?而葉平服食仙藥,參習仙卷,修為一日千里,所以那劉百總才會覺得葉平進步奇快,甚至懷疑他之前隱藏了實力。book18.org
汪曉瀾立在台上,朗聲道:「還有哪位不服的?儘管上台來!」眾將士盡皆沉默,眼見她修成兵家神通,實力驚人,這臨宣城中除了總兵大人和葉平外,只怕無人是她的對手,但她過於狂傲,下手亦不留絲毫餘地,因此眾將士都是心中不服,但王趙二人先施殺招之事,眾將士卻都刻意忘掉了。book18.org
汪曉瀾等了片刻,見仍無人上台,便緩緩說道:「既然無人上台,那就說明所有人都服了本先鋒,日後本先鋒發號施令,便不得有任何人違背了!」眾將士仍不說話,汪曉瀾點了點頭,傳令開始操練不提。book18.org
葉平混在軍中,隨著將校士卒操練,這本是每日必修之課,但汪曉瀾那一雙燦爛星眸直直的盯著他看,上上下下細細打量,卻令他如坐針氈,神色大為尷尬,但葉平只能裝作絲毫不覺,目光哪敢與這位少女先鋒相碰?book18.org
好在汪曉瀾並未盤查葉平的師承來歷,過了半晌,葉平提著的心也慢慢定了下來。book18.org
這隊新兵此時正在習練槍陣,葉平也手握長槍,一板一眼的攢刺,汪曉瀾緩步走下帥台,來到葉平身邊負手而立,靜觀他練槍,這一來,眾將士都是暗暗擔憂,生怕先鋒大人會尋葉平的晦氣,葉平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這吊睛白額雌老虎想幹什麼,但長官查看小卒操練,原是份內之事,因此誰也不好說什麼。book18.org
過了半晌,眾位新兵操練已畢,汪曉瀾取過葉平手中長槍,掂了一掂,淡淡的道:「以你的修為,這槍太輕了吧?定是不趁手了?」那長槍只有槍頭是精鐵鑄成,槍桿卻是尋常的白蠟杆,份量不過十五六斤,是魏國步卒的制式武器,以葉平的膂力而論,自然極不趁手,但葉平不知道她為何忽然提及此事,當下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汪曉瀾將長槍拋還給葉平,淡淡的道:「你只是一介小卒,本先鋒也無法破例給你鋼刀大戟,等你立下功勞之後,朝廷定會有所升賞,那時自然會給你一件趁手的兵器,希望你不要讓本先鋒失望。」葉平見她對自己寄予厚望,心中微微一寬,朗聲說道:「先鋒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奮勇殺敵,保家衛國!」book18.org
汪曉瀾點了點頭,逕自離去,不少與葉平交好的將士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小葉,好身手啊!」「就是啊,那雌老虎這般兇悍,要不是你出手相助,必然鎮她不住,定教她把咱們男子漢看的輕了!」book18.org
「葉大夫,她施展的真的是兵家神通嗎?竟然如此了得!」「老葉,我看那雌老虎似乎對你有些意思,盼著你殺敵立功,才好與她相配,將來你可得振振夫綱,讓她知道大事小情都是男人說了算。」book18.org
葉平唯有苦笑,世間之人最愛撲風捉影,明明沒有的事兒,也說得和真的一樣,但一堆男人湊在一起,自然而然的便會談論女人,何況是頂頭上司,絕色佳人?當下勉強說道:「眾位兄弟,這話是不能亂說的,先鋒大人是巾幗英雄,我哪裡高攀得起?」雖說他對這雌老虎、美少女的確有點兒意思,但葉平性子沉穩,自然並不提及。book18.org
眾將士兵痞都對汪曉瀾的狂妄狠辣大感不滿,但人人自知不是她的對手,眼見得葉平武藝高強,道法精奇,絕不在汪曉瀾之下,而葉平胸懷寬廣、仗義仁厚更是令人敬佩,都盼葉平將這隻吊睛白額母大蟲收服,也好替魏國男兒吐氣揚眉,因此生搬硬套,要將葉平和汪曉瀾湊成一對,當下紛紛喝道:「葉大夫,男兒不怕出身低!咱們是清清白白的男子漢,又有什麼高攀低攀的?何必妄自菲薄!」book18.org
「不錯,郎材女貌,天生一對!這」降龍伏虎「的大事就著落在小葉身上了!」「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小葉,這雌老虎強凶霸道,將來可要好好調教,德容言功,缺一不可!」book18.org
見到這班無惡意的閒人口無遮攔,大放厥詞,葉平又好氣又好笑,魏國一向不尊儒門,現在居然連三從四德都抬出來了,但他也怕這些屁話傳到汪曉瀾耳朵里,不免橫生波折,自己勢必無辜遭殃,當下連稱不敢。book18.org
眾將士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得興高采烈,口沫橫飛,忽聽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不知本先鋒嫁入葉家之後,葉大少要如何大振夫綱啊?先說給本先鋒聽聽,行不行?」book18.org
這聲音婉轉動聽,不是汪曉瀾是誰?book18.org
見到頂頭上司去而復返,眾將士都是面如土色,再想起她的狠辣手段,自己卻大放厥詞、口沒遮攔,這便如何是好?當下人人自危,不知誰發一聲喊,眾將士皆作鳥獸散,當真是如避瘟神,霎時間,偌大一個小校場,只剩下汪曉涵和葉平相對而立,在那雙璀璨星眸瞪視下,葉平只能繼續苦笑了···book18.org
(注1)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出自《孫子兵法》中《軍形篇》,作者是春秋時期的軍事家孫武。book18.org
(注2)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出自《史記·淮陰侯傳》,作者司馬遷。 第十六章 神醫變屠夫book18.org
卻說眾將士操練已畢,便聚在一起談論汪曉瀾,本來也無惡意,但大家對這位頂頭上司均有不滿,言談中便不大恭敬,隨口將葉平與她湊成一對,大肆調侃一番,卻不料這位頂頭上司竟然去而復返,這一招「回馬槍」登時殺得眾將士人仰馬翻,這些兵痞忌憚汪曉瀾的聲威權勢,立刻四散奔逃,當真是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瞬息之間已經跑了個乾乾淨淨,只留下葉平頂缸··· 汪曉瀾俏臉一板,冷笑道:「本先鋒又非奇醜無比、心如蛇蠍,倒似沒人要了,要這些壞蛋替我做媒!哼哼,這也罷了,以本先鋒的家世學識,有哪一點配不上你,你竟然還敢推三阻四,難道我當真嫁給你,還辱沒了你不成?」book18.org
這番話夾槍帶棒的說出來,直如連珠炮一般,弄得葉平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他萬沒料到這位大小姐脾氣如此急,心中藏不住事,什麼話都往外說,實不知該如何應答,當下默不作聲,心中暗想:「兵家神通講究沉著冷靜,勝不驕,敗不餒,只是心境小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才算是略有根底,可她如此沉不住氣,似乎不宜修煉這門大道呢。」book18.org
汪曉瀾見葉平不說話,更增怒氣,說道:「你在眾將士面前侃侃而談,見了我就不屑開口了?」葉平輕嘆一聲,說道:「先鋒大人,大夥只是隨口閒聊,若是冒犯了你,還請你不要見怪,你是千金小姐,名門閨秀,我等凡夫俗子,實在是不敢高攀。」book18.org
汪曉瀾「哼」了一聲,說道:「你別打岔,我只問你,為什麼見了我,你就沉默寡言了?」book18.org
葉平正色道:「先鋒大人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在下一見先鋒大人,便驚為天人,因此不敢唐突佳人。」葉平說話之時,語氣極為誠懇,但言辭之中仍不脫花言巧語,他的性子雖然沉穩,但這哄女孩子的本事卻是天生的。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當面讚揚女子容貌,似乎略顯輕薄,但汪曉瀾聽了這話,卻是又羞又喜,又覺的靦腆,急忙偏過了臉,不敢與葉平的目光相碰,葉平見了這等嬌媚的女兒情懷,心中微微一盪,不禁瞧得痴了。book18.org
汪曉瀾此刻也是心亂如麻,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葉平說這些,過了片刻,她強自寧定心神,淡淡地道:「聚眾議論長官,攪擾軍營,乃是軍中大忌,念你初犯,本先鋒也不予追究了,你好自為之吧!」話音一落,汪曉瀾慢慢走出小校場,這次再不回頭,真的離去了。book18.org
眾將士聚眾議論,並非出自葉平的意思,他想要解釋幾句,汪曉瀾卻並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但在這少女的心中是否真的責怪葉平,卻也無人知曉,女孩兒家的心事本就是世間最奇妙不可捉摸之事,又有誰能懂了?book18.org
自此之後,汪曉瀾和葉平心底都有些異樣,似是青春懵懂,每日操練之時見面,這對女將男兵的目光也從不相碰,刻意的迴避著彼此,但卻會不著痕跡的打量對方,只是不敢讓對方察覺罷了,心底究竟有幾分甜苦憂愁,只有他倆自己知道了。book18.org
過了數日,魏國軍馬糧草終於準備停當,要發起全面反擊了,臨宣城的將士與十里亭的駐軍合兵一處,準備收復被楚軍占領的萬屏關。book18.org
李風、李雷所屬的軍隊一直駐紮在十里亭,所以很少有機會與葉平見面,現在兩處兵馬匯合,這些昔日的小夥伴終於可以並肩殺敵了,至於王鐵娃,已經被調去青江水師營中了,所以這次仍然沒與葉平相會,令他頗為遺憾。book18.org
萬屏關的城牆並不高大,但地勢險要,扼住南北交通要道,實是兵家必奪之地,魏國對此地誌在必得,因此除了臨宣城和十里亭的兵馬外,另有一路魏軍前來攻打萬屏關,楚軍的將領們也看出情勢不利,所以分兵攔截,試圖阻止魏軍會師。book18.org
汪曉瀾是正印先鋒,便帶著四千魏軍先行一步,葉平雖然只是新兵,但他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加上他極力要求,因此也被破例編入這四千先行軍當中。 距離萬屏關尚有三十餘里,魏軍便與楚軍遭遇,汪曉瀾一聲號令,四千魏軍盡皆止步,動作整齊劃一,顯得訓練有素,眾將士遙遙望見對面楚軍的列陣純取守勢,似乎打定了主意只守不攻,因此魏軍倒也不好貿然發起衝鋒,汪曉瀾勒住戰馬,傳令將士原地待命,靜等探馬將情況打探清楚再做定奪。book18.org
過了片刻,幾路探馬來報:「楚軍大約有六千人,四周並無伏兵!」book18.org
聽了這話,魏國將士均想:「楚賊一向軍紀不整,戰具不修,既然附近沒有伏兵,那這六千楚軍就再也不用回去了!」但魏國將領均大感疑惑,以往楚軍總是依仗絕對的兵力優勢打仗,可現在楚軍兵力並不比魏軍高出太多,怎麼敢來捋虎鬚?莫非其中有詐?book18.org
汪曉瀾與眾位將領商議片刻,卻始終猜不透楚軍有何陰謀詭計,眼見得正面交戰定可盡殲楚軍,又不願坐失良機,當下傳令將士各自小心,魏軍大隊開始緩緩前行,漸漸逼近楚軍陣前。book18.org
待得兩軍對圓,汪曉瀾橫刀躍馬,衝到陣前,朗聲說道:「我乃魏國正印先鋒官汪曉瀾,何人敢與我一戰?」book18.org
楚國將士與魏軍對壘,正自殺氣騰騰,躍躍欲試,陡然間見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在陣前叫陣,都是微微一愣,大感詫異,楚國諸將見汪曉瀾眉目如畫,英氣勃勃,手執秀鸞刀,身披亮銀甲,胯下戰馬膘肥體壯、神駿非常,當真是人如玉、馬如龍,情不自禁的喝一聲彩!book18.org
見到這等俏麗女將叫陣,楚軍中一位將官再也按耐不住色心,一催跨下馬,衝突到陣前,大喝道:「我乃大將童猛,家中正好差著一房小妾,女娃娃快快束手就擒,以後便伺候本將軍吧!」話音一落,挺槍便刺,看這童猛的神情,恨不得交馬一合便將汪曉瀾生擒活捉一般。book18.org
聽到童猛出言粗俗無禮,汪曉瀾不禁大怒,柳眉倒豎,碎玉緊咬,手中秀鸞刀一立,已將敵槍遮到外門,汪曉瀾跟著後手變先手,使一招「推窗趕月式」,秀鸞刀刃芒一閃,童猛登時身首異處,頭顱飛出數丈開外!book18.org
見到這一幕,兩軍將士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都沒料到這花朵一般的女子竟然如此了得!book18.org
見汪曉瀾所施展的兵家神通精妙絕倫,刀法乾淨利落,一招之間已經破敵取勝,葉平不禁看得神馳目眩,只覺得這少女的刀法固然凌厲狠辣,儀態更是極為優雅,雖行殺戮之事,卻無殘忍之形!book18.org
此時此刻,這絕美少女手執長刀,端坐馬上,靜立於兩軍之前,地上橫著一具無頭屍首,一匹失主戰馬正自驚慌逃走,透著三分美麗,三分淒涼,還有三分殺機以及一點詭異,看痴了的人,又豈止是葉平一個?book18.org
沉寂片刻,楚國陣營中又奔出一將,面色焦黃,形如惡鬼,魏軍中有認得此人的,急忙提醒道:「先鋒大人,這是賊將方章,武藝著實了得,您得多加小心啊!」book18.org
只見那楚將方章猛衝而來,哇哇怪叫道:「賤人,殺我兄弟,豈肯與你干休!」汪曉瀾更不答話,照頭一刀,劈方章於馬下,這一來,楚國將士相顧駭然,都是暗生懼意,魏國將士卻是士氣大振,高聲喝彩!book18.org
汪曉瀾一舉手中秀鸞刀,四千魏軍一齊掩殺,人人奮勇,個個拚命,楚軍陣營立刻散亂,大有兵敗如山倒之勢!book18.org
這些日子裡,楚軍在魏國境內肆意燒殺搶掠,魏國將士早就憋得狠了,此刻終於可以報仇,自然挺槍狠殺,毫不留情!book18.org
葉平的父母和宣山城親友盡數死於楚軍之手,當真是仇深似海,恨意滔天,此刻更是殺紅了眼,一桿槍前攢後刺,瞬息之間連挑十幾名楚軍,楚將王躍見葉平殺人太多,催馬舞槊過來攔截,葉平見他來勢猛惡,起了爭雄之念,當下不躲不避,橫槍硬架,只聽「咔」的一聲大響,槍桿已被鐵槊打斷!book18.org
但葉平神力驚人,王躍的虎口亦被震裂,葉平順勢抓住鐵槊的槊杆,將王躍拖下馬來,猛起一腳將他踏死,奪了鐵槊四處亂殺楚軍,楚國諸將想要上來阻攔,卻被汪曉瀾和魏國諸將截下,剩下的不過是尋常楚軍,如何能擋得住葉平? 葉平此刻的修為自然不深,但與凡人相比已是判若雲泥,他臂力強橫,身法如電,筋骨似鐵,持槊殺到何處,何處便濺起大團血花,殘肢斷臂,骨肉橫飛,當真是勢如破竹,擋者披靡!book18.org
見到葉平如此兇惡,不僅楚軍亡魂喪膽,就連魏軍也是毛骨悚然,李風、李雷以及平常與葉平交好的將士見葉平如此殺人,都驚得面色慘白,渾不知往日脾氣極好的妙手神醫為何會突然化身成催命惡鬼?book18.org
好在葉平雖然殺人不眨眼,卻只殺敵人,並不胡亂下手,魏軍士卒便有不少跟在葉平身後,依仗他的凶威保命殺敵,遇到硬骨頭便交給葉平去啃,大家跟在後面喝湯。book18.org
按魏國軍中的規矩,每個敵人的首級可以兌換二十兩白銀,但葉平只求報仇雪恨,豈會在乎區區銀子錢財?book18.org
所以他殺敵之後並不浪費時間去砍人頭,因此他雖然發現不少兵痞跟在自己後面撿便宜,卻也並不理會,見到魏國將士遇險,便搶上去殺敵救人,見到楚軍結陣頑抗,便衝上去攻堅破防,如此一來,沒過小半個時辰,葉平已在陣中殺了幾個來回,到了後來,足有幾百名魏軍跟在他身後,而楚軍不等他靠近,便已驚呼奔逃、四散流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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