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殺死那個反派】（1-10）book18.org
作者：ziyebook18.org
標籤：#NP #劇情 #適合女生book18.org
第1章 共享book18.org
窗簾拉得很嚴實，將正午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只餘下一室的昏暗與曖昧。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近乎粘稠的甜腥味，那是汗水蒸發後混雜著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濃烈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予南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缺氧，乾渴。book18.org
體內的燥熱猶如一股岩漿，順著血管一路燒到指尖，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book18.org
她頭暈目眩，視線里只有晃動的黑影和模糊的光斑。book18.org
本能驅使著她去尋找水源，去攀附什麼涼爽的東西。book18.org
顫抖著伸出手，她的指腹觸碰到一片溫熱光潔的肌膚，那是年輕男性的背脊，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蓄勢待發。book18.org
這是誰？她想不起來了。邏輯像斷了線的珠子，滾得到處都是，撿不回來。book18.org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狂妄與得逞。book18.org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蠻橫，指腹的薄繭磨得她生疼。book18.org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下滑，描摹過頸側跳動的脈搏，最後停留在鎖骨凹陷處，輕輕摩挲。book18.org
「這麼燙。」book18.org
陸昀俯下身，琥珀般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像某種夜行的獸，貪婪又戲謔。book18.org
他挑釁地抬起下巴，目光越過予南顫抖的肩膀，直直刺向她身後的陰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弧度。book18.org
陰影里，顧子淵面沉如水。book18.org
他半跪在予南身後，濃眉緊蹙，眼底翻湧著名為嫉妒的暗火。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兩三下剝去了身上的襯衫，動作利落得近乎粗暴，紐扣崩落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冰涼的胸膛貼了上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顧子淵欺身而上，手掌貼上予南汗濕的腰側，試圖將她從陸昀的掌控中奪回。book18.org
兩具滾燙的男性軀體將她夾在中間，逼仄的空間裡，連呼吸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予南哼了一聲，不知道是誰的氣息噴在了脖子上。book18.org
三個人擠在一起，皮膚貼著皮膚，分不清誰是誰。book18.org
陸昀俯下身，含住了她微張的唇。舌頭撬開她虛弱的防線，掃過她的齒列，纏住她的舌尖，狠狠的吮吸吞咽。book18.org
予南被吻得喘不過氣，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雙手無力地抵在他胸口，卻根本推不開。book18.org
身後的人也不滿於被冷落。他的嘴唇落在她後頸，一下一下，像是要吻遍她每一寸皮膚。book18.org
吐息間，稠得像能掐出水。book18.org
身後的手從她小腹往上移。顧子淵的指尖擦過肋骨，最後停在那團柔軟的邊緣。book18.org
沒有直接握上去，他用指腹一下一下地刮蹭著邊緣的弧度，像在試探，又像在挑逗。每一次觸碰都帶起一陣電流，順著皮膚竄到尾椎骨。book18.org
予南忍不住哼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弓，卻正好把自己更多地送進顧子淵懷裡。book18.org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啞笑。book18.org
顧子淵的手掌復上了整顆乳球，肆意的揉捏著。book18.org
與此同時，陸昀的手也滑了下去，順著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指尖探入那片潮濕的泥濘。book18.org
予南猛地繃緊了身體。book18.org
「別…」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夾緊腿，卻根本使不上力氣，反而把陸昀的手夾在了中間。book18.org
陸昀挑了挑眉，眼底的戲謔更深。他沒有抽出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指尖緩緩撥弄，在那處早已濕透的柔軟上來回摩挲。book18.org
「都這樣了，」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得像蠱惑，「還說不要嗎？」book18.org
手指完全探進去的時候，予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胸前的手還在流連，捏著頂端輕輕揉搓。前後夾擊的快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陸昀的手指在她身體里緩慢進出，每一次都準確地碾過最敏感的褶皺。他看著予南失神的樣子，眼底的暗沉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這麼緊，」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渴望，「手指都吃得這麼緊，一會兒怎麼辦？」book18.org
他們似乎誰都不願意放手，又在這詭異的僵持中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book18.org
陸昀動了動，解開自己的褲子，扶著她的大腿，卻沒有急著進去，只是用那處滾燙的硬挺抵在入口，緩緩磨蹭。book18.org
頂端擦過敏感的花核，帶起一陣戰慄。予南忍不住挺腰，想要更多。book18.org
顧子淵的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上，往後推了一把。陸昀沒防備，身子歪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抬眼，無聲質問著對方。book18.org
不過，他倒是沒有繼續浪費時間。趁著顧子淵伸手撈人的空檔，陸昀猛地將予南拽向自己，腰身一沉，整根沒入了進去。book18.org
「唔——」book18.org
原本混沌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炸開白光，予南的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被瞬間填滿的腫脹感讓她下意識地弓起了身子，腳趾緊緊蜷縮。book18.org
顧子淵的手僵在半空，眉頭鎖得更深。他顯然不情願看到這一幕，但陸昀那挑釁的眼神像是在嘲笑他的虛偽。book18.org
既然無法獨占，那就一同沉淪。book18.org
最後的防線徹底崩塌，顧子淵不再推拒。他低下頭，將予南的呻吟堵在喉嚨里，然後緊緊的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個人開始動。book18.org
一開始不太同步，各顧各的。後來不知道是誰調整了節奏，慢慢的，竟然合上了拍。一前一後，一進一出，像潮水，一下一下地涌。book18.org
痛楚與歡愉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予南死死罩住。book18.org
前後夾擊的充實感讓予南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她像是一葉扁舟，在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兇猛的浪潮中起伏。book18.org
陸昀的兇狠帶著野獸般的掠奪，每一次撞擊都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而顧子淵的深沉則帶著一種絕望的占有，沉重而綿長。book18.org
汗水滴落在她的鎖骨上，分不清是誰的。book18.org
「哈……小南……」book18.org
陸昀在她耳邊低喘，聲音沙啞得像含著沙礫，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痴迷。book18.org
而身後的人只是沉默地扣緊了她的十指，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每一次律動都像是要把自己烙印進她的靈魂里。book18.org
視線逐漸渙散，天花板上的頂燈在淚水中化作模糊的光斑，搖搖欲墜。殘存的理智在這一刻發出微弱的悲鳴，叫囂著這一切的荒誕與瘋狂。book18.org
予南呆呆地看著虛空，身體隨著他們的節奏不由自主地擺動。book18.org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只是個為了畢業論文發愁、在這個城市裡籍籍無名的普通大學生……book18.org
從那天起，事情似乎就開始失控了。book18.org
第2章 找出反派book18.org
盛夏的風裡裹著一層黏膩的熱浪，柏油路面被炙烤得有些發軟。book18.org
予南手裡拎著剛從便利店買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滴在滾燙的人行道上，瞬間蒸發。book18.org
她剛從學校宿舍搬出來，出租屋裡堆滿了還沒拆封的紙箱，膠帶散發著令人煩躁的塑料味。book18.org
畢業季總是這樣，兵荒馬亂，像是一場盛大的逃亡。book18.org
下周就要去新公司報道了。予南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咖啡的苦味壓下心頭那股混雜著期待與焦慮的情緒。book18.org
就在她邁下路沿的那一瞬間，腦海中毫無預兆地炸開一陣尖銳的耳鳴。book18.org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蟬鳴聲、車流聲瞬間退潮，一個冰冷、機械，甚至帶著一絲電流雜音的聲音，直接在她顱內響起：book18.org
「楊予南，聽好，我是系統。」book18.org
臥＊。予南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我也有今天！book18.org
在無數網文套路中，接下來大機率是系統綁定、金手指發放、走上人生巔峰的劇情。她甚至有點激動，攥緊了手機等對方往下說。book18.org
「你需要儘快找到潛伏在這個世界的終極反派。在他毀天滅地之前，阻止他。否則，一切將萬劫不復。」book18.org
「……」book18.org
予南的腳步僵在半空，瞳孔微縮。什麼東西？book18.org
那聲音沒有理會她的驚愕，語速極快地補充道：「我的能量有限，無法提供太多幫助。唯一的線索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反派，並且，你一定會遇見。」book18.org
聲音戛然而止，像斷電的電視機螢幕，瞬間黑了下去。book18.org
「……就這？」book18.org
她沒忍住，小聲吐槽了出來。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在腦子裡喊了幾聲「系統」 「宿主」 「大佬」，也沒有任何反應。周圍的嘈雜重新涌回耳朵，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腦子壞掉了。book18.org
「喂！找死啊！」book18.org
一聲暴躁的怒吼猛地刺破了耳膜。book18.org
予南猛然回神，只見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側面衝過來，後視鏡幾乎要擦到她的鼻尖。book18.org
她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book18.org
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從身後伸來，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那股力量大得驚人，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控制力。予南感覺整個人被一股慣性向後一扯，重重地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里。book18.org
「吱——」book18.org
電動車急剎帶起的風刮過她的劉海，外賣小哥罵罵咧咧地回頭瞪了一眼，車輪捲起一陣塵土，揚長而去。book18.org
予南的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驚魂未定地喘著氣。鼻尖縈繞著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冷冽的雪松混合著某種消毒水的潔凈氣息。book18.org
「沒事吧？」book18.org
頭頂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卻透著一股疏離的涼意。book18.org
予南下意識地抬頭。book18.org
逆著午後的陽光，她看清了對方的臉。book18.org
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book18.org
眉骨很高，眼窩深邃，鼻樑挺直得像是一筆鋒利的素描。book18.org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黑得像不見底的深潭，睫毛長而密，微微垂下時，遮住了眼底某種晦暗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有力，青筋微微凸起。book18.org
這長相……未免也太優越了些。book18.org
那人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社交距離。book18.org
予南回過神，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謝……謝謝，我沒事。」book18.org
她試圖站直身體，右腳剛一落地，腳踝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book18.org
「嘶——」book18.org
她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book18.org
那隻手再次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肘。book18.org
「崴到了？」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腳踝上，眉頭微微蹙起，冷淡的神情里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前面有長椅，先坐一下。」book18.org
不由分說地，他扶著予南走到路邊的長椅旁坐下。book18.org
揉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腳踝，予南腦子裡那根弦突然崩緊了。book18.org
剛才那個詭異的聲音說：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反派，並且你一定會遇見。book18.org
前一秒剛收到警告，後一秒就差點出車禍，緊接著就被這樣一個如同偶像劇男主般的人物救下。這一切，是不是巧合得過分了？book18.org
她悄悄抬眼打量著面前的男人。book18.org
他正半蹲下來查看她的傷勢。book18.org
側臉的線條利落如刀裁，這人五官周正，眼神乾淨，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毀滅世界的反派。book18.org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男人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她的眼裡。book18.org
「那個……真的太感謝你了。」予南心虛地移開視線，乾笑道：「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進醫院了。」book18.org
「舉手之勞。」男人站起身，身形修長挺拔，在地面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腳踝腫了，最好去醫院拍個片子。」book18.org
「不用不用，回去冰敷一下就好。」book18.org
予南連忙擺手，她不想跟這個不知底細的陌生人有過多牽扯。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如果系統沒騙她，如果她真的要開始找什麼反派，那每一個出現在她身邊的人，她都得留個心眼。book18.org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book18.org
咬了咬牙，予南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了過去：book18.org
「那個……方便加個好友嗎？回頭我請你吃飯，當作謝禮。」book18.org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牽強。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book18.org
男人愣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審視什麼。book18.org
就在予南以為會被拒絕的時候，他拿出了手機，掃了一下。book18.org
「滴」的一聲。好友申請通過。book18.org
予南看著螢幕上那個簡潔的頭像和名字，輕聲念了出來：「顧……子淵？」book18.org
「是我。」顧子淵收起手機，語氣依舊淡淡的，「回去記得冰敷。」book18.org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book18.org
予南坐在長椅上，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揮之不去。book18.org
……book18.org
街角的陰影處。book18.org
顧子淵停下了腳步。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側過身，隔著涌動的人潮，遠遠地注視著長椅上的那個女孩。book18.org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她正低頭揉著腳踝，眉頭皺成一團，鮮活得有些刺眼。book18.org
顧子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一枚玉佩。觸感溫潤，此刻卻並未像預想中那樣滾燙。book18.org
是她。那玉佩上是她的血，它只會指向她。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顧子淵的眼神沉了下去，眼底那層偽裝的溫和瞬間消散，只蒙上近乎偏執的陰鬱與困惑。book18.org
剛才扶住她的一瞬間，他試著探入了一絲靈力。book18.org
空空如也。book18.org
她的體內沒有一絲一毫該有的氣息，甚至連那原本磅礴浩瀚的命格都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凡人。如果現在剖開她的胸膛，裡面跳動的，不過是一顆普普通通的、鮮紅的人心。book18.org
「藏得真好啊……」book18.org
顧子淵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令人玩味的弧度。book18.org
既然找到了，這一次，就不可能再讓你跑掉。book18.org
第3章 撞鬼book18.org
夜色像化不開的濃墨，一寸一寸漫進窗戶。book18.org
予南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窩在出租屋的椅子上跟朋友打電話。紙箱堆得亂七八糟，她連下腳的地方都要挑著走。book18.org
「新房子怎麼樣？」電話那頭是她已經回家鄉的大學室友，聲音裡帶著幾分羨慕，「終於有自己的空間了，爽吧？」book18.org
「爽。」予南環顧四周，看著滿屋狼藉，「爽得我連床單鋪哪兒都找不著。」book18.org
兩人聊了會兒有的沒的，誰誰誰分手了，誰誰誰上岸了，誰誰誰去了哪個城市。book18.org
至於白天那個自稱系統的聲音和差點撞上的車禍，被她刻意壓在了意識的最底層。book18.org
時間在瑣碎里滑過去，掛電話時已經快十一點。予南把手機扔在床上，簡單吹了吹頭髮，關了燈，將自己摔進被子裡。book18.org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儘管是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但年輕的身體扛不住一天的折騰，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窗簾的縫隙里，月光似乎扭曲了一下。book18.org
一個修長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黑暗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立在了床頭。book18.org
顧子淵居高臨下地看著熟睡的女孩。book18.org
她的睡姿並不安穩，眉頭微蹙，那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上方一寸的位置，虛虛地描摹著她的輪廓。book18.org
沒有龍脈，沒有靈氣，脆弱得像只剛出殼的雛鳥。book18.org
他從床頭柜上拿起她的手機。螢幕亮起，刺破了黑暗。他將螢幕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密碼鎖就悄然打開。book18.org
相冊、微信、備忘錄、購物記錄……他一頁一頁翻過去，像一個偷窺者，又像一個獵人，在熟悉獵物的痕跡。book18.org
將手機放回原位，顧子淵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book18.org
為什麼是現在？在他昏迷療傷的那些歲月里，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變成了這副模樣？book18.org
不過無所謂了。book18.org
他環視了一圈這間略顯逼仄的出租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既然目標已經入網，那就慢慢收緊繩索。book18.org
他俯下身，在予南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有什麼東西被他釋放出來了，而他的身形隱沒進了黑暗中。book18.org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什麼細微黏膩的聲音，像濕滑的團塊在地板上緩慢地爬行。book18.org
沙。沙。沙。book18.org
意識還陷在睡眠的泥沼里，她掙扎著想要浮上來，身體卻像被死死壓住了一樣無法動彈。book18.org
接著，濕的。涼的。黏膩的。像某種軟體動物的觸感，正緩慢地、一寸一寸地順著她的腳踝向上攀爬。book18.org
予南在一陣惡寒中猛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心臟狂跳。她下意識地一腳踹向床尾，同時伸手按亮了床頭燈。「啪」的一聲，暖黃色的光瞬間填滿了房間。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地板空空蕩蕩，窗簾靜靜地垂著，牆角那堆紙箱還是老樣子。空調的指示燈亮著，綠色的光點在黑暗裡閃爍。book18.org
予南坐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她盯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眼睛瞪得發酸，卻什麼都沒發現。book18.org
幻覺？噩夢？book18.org
她慢慢縮回被子裡，把被子拉到下巴。可能就是剛換了環境，神經太敏感了。book18.org
可剛閉上眼睛——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那聲音又來了。這次更近，更清晰。就在床邊。book18.org
不是錯覺。有什麼東西在呼吸，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發出極其輕微的、潮濕的呼吸聲。book18.org
再次睜開了眼，予南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指尖顫抖著按亮螢幕，準備報警。book18.org
那個帶著電流雜音的機械聲卻在此時不合時宜的響起。比白天更加清晰，也更加冷漠：book18.org
「省省吧，警察管不了這個。」book18.org
「啊——！」book18.org
予南嚇得手機脫手而出，砸在被子上。book18.org
「不用害怕，我說過，我是系統。」那聲音毫無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你需要知道的第二件事：從現在開始，你會真正遇到超自然的存在。這個世界的屏障對你而言，已經失效了。」book18.org
大腦「嗡」地一下空白了，予南的牙齒都在打顫：「你是說……剛才房間裡……」book18.org
系統沉默了，仿佛那是默認。book18.org
「那我能去哪？我現在就走……」予南帶著哭腔，想要下床。book18.org
「沒用的。除非你找到反派，或者變得足夠強。」book18.org
聲音戛然而止，像來時一樣突兀。book18.org
予南僵在床上，看著那扇黑洞洞的窗戶，仿佛那裡隨時會爬進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book18.org
凌晨三點，她剛畢業，銀行卡里剩餘的現金還不夠付五星級酒店一晚的房費。book18.org
她終於明白了恐怖片里那些主角為什麼不跑——因為根本無處可逃，且囊中羞澀。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她抱著膝蓋縮回到床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房間裡每一寸黑暗。她不敢閉眼，不敢躺下，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很輕，生怕驚動什麼。book18.org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直到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將那股陰冷的恐懼驅散。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出門時，予南覺得自己像具行屍走肉。book18.org
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腳步虛浮。book18.org
她原本想去附近的道觀拜拜，或者找房東退租，但理智告訴她，押一付三的房租退不回來，而她還得去新公司報到。book18.org
路過市醫院的門口時，她正低頭看著路面的地磚發獃，差點撞上一個人。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溫潤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冷。book18.org
予南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睛。book18.org
顧子淵。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挺括的白大褂，裡面是剪裁得體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禁慾，與周圍嘈雜的早高峰格格不入。book18.org
連續兩天遇到同一個人，在偌大的城市裡，這機率堪比中彩票。book18.org
如果這人沒問題，她楊予南名字倒過來寫。book18.org
「是你？」顧子淵似乎也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蹙，「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予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嗯……有點失眠。」book18.org
視線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心胸外科，主治醫師。book18.org
「你是這裡的醫生？」予南有些驚訝。book18.org
「嗯，剛調過來不久。」顧子淵淡淡地點頭，目光掃過她捂著胸口的手，「不舒服？」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順勢說道：「老毛病了，從小心口就偶爾隱隱作痛，去醫院查過好幾次，但一直找不出來原因。」book18.org
聞言，顧子淵眼神微微一動。審視的目光再次出現，卻又很快被掩去：「如果不放心，可以掛我的號，我幫你看看。」book18.org
予南點點頭，正想說什麼，肚子突然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嚕聲。book18.org
「正好我也沒吃早飯，」顧子淵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一起？餐廳的粥還不錯。」book18.org
予南想拒絕，但那是心外科醫生啊，還是個疑似關鍵劇情人物的帥哥。book18.org
「那就……麻煩你了。」book18.org
醫院的餐廳里充斥著消毒水和飯菜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book18.org
顧子淵吃相很斯文，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良好的教養。book18.org
周圍路過的幾個小護士和醫生頻頻側目，眼神里滿是八卦和驚艷，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好帥啊」之類的竊竊私語。book18.org
予南咬著勺子，偷偷打量著對面的人。book18.org
這人長得太正派了。那種正氣凜然的好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毀滅世界的反派。難道反派是他路過的禿頭同事？還是那個一臉橫肉的保安？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在以貌取人，予南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book18.org
「在想什麼？」顧子淵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book18.org
「啊，沒……」予南放下勺子，嘆了口氣，「就是在愁住的地方。昨晚那個出租屋……感覺不太乾淨，我想換個地方。」book18.org
「不幹凈？」顧子淵挑眉，似乎對這個詞很感興趣。book18.org
「就是……環境不太好，隔音差，還有蟲子。」予南含糊其辭。book18.org
顧子淵收回視線，繼續吃他的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book18.org
「如果你想換房子，我住的小區對面那戶剛搬走。安保很好，環境也不錯，房東急著出租，價格應該好商量。」book18.org
予南心頭一跳。book18.org
這也太巧了。book18.org
剛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剛遇鬼就有人送房子。book18.org
她看著顧子淵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警惕心瞬間拉滿。這殷勤獻得有些過分自然了。book18.org
「那個……那邊的房租應該挺貴的吧，我剛畢業，可能負擔不起。」予南委婉地推脫。book18.org
「隨口一說，」顧子淵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並沒有強求，只是淡淡一笑：「你可以再看看別的。」book18.org
他看了看腕錶，站起身：「我還有台手術，先走了。如果不舒服，隨時來找我。」book18.org
看著那個挺拔的白色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予南攪動著碗里剩下的粥，心裡那股不安感愈發強烈。book18.org
這人就像是一團迷霧，看似溫和無害，卻讓人看不清深淺。book18.org
系統說過，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反派。book18.org
而顧子淵，無疑是目前嫌疑最大的那個。book18.org
第4章 自投羅網book18.org
凌晨兩點，這座城市像一頭終於力竭的巨獸，只剩下幾條動脈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光。book18.org
予南坐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麥當勞角落裡，面前是一台發燙的筆記本電腦和一杯早已化成糖水的可樂。book18.org
那個出租屋她是絕對不敢回去了，那種被窺視的黏膩感像附骨之疽，哪怕是在燈火通明的快餐店裡，她依然覺得後背發涼。book18.org
螢幕上陳列著顧子淵的資料。book18.org
正如她所料，這人的履歷乾淨得像一塊剛出窯的白瓷。book18.org
名校博士畢業，海外進修經歷，發表過幾篇高影響因子的SCI。book18.org
甚至連他在大學時期的照片都能搜到。book18.org
他站在辯論賽的講台上，眼神清亮，意氣風發。book18.org
她又搜了搜「超自然事件」 「都市靈異」 「最近失蹤人口」，得到的不是營銷號的誇張標題，就是一些模稜兩可的網友自述。book18.org
沒有一條能和她的處境對上號。book18.org
盯著螢幕上那張略顯青澀的證件照，予南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觸控板。book18.org
極致的完美往往意味著極致的偽裝。book18.org
那些變態殺人狂在鄰居口中通常都是「溫和有禮的好人」。book18.org
如果顧子淵就是那個反派，那他的偽裝層級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book18.org
但……這一切會不會太簡單了？如果系統剛發布任務，她就找到了反派，這難度係數未免太低了些。book18.org
絞盡腦汁的有些頭疼。予南揉了揉太陽穴，把網頁切到租房信息，隨意瀏覽了幾個房源。book18.org
飢餓感突然抓住了胃。book18.org
她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從下午到現在，她只喝吃了幾根薯條。book18.org
起身走向櫃檯，餘光掃過角落。那個縮在卡座里的人還是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book18.org
予南沒多想，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間，頭頂的燈管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一樣，發出一聲輕微的電流嘶鳴，不安的閃爍起來。book18.org
慘澹的青白色宛如停屍房的照明。身後傳來骨節彈響的咔咔聲。予南的餘光不自覺地轉向那個角落。book18.org
那個穿著連帽衫的人突然動了。book18.org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像提線木偶一樣，肢體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一寸一寸地從卡座里坐直。脖子像被劈開般的後仰，又向前折。book18.org
咯吱。咯吱。他的臉轉向了予南。book18.org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嘴，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book18.org
它裂開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book18.org
「啊——！」book18.org
予南猛地從桌上彈起，一聲尖叫卡在喉嚨里，變成了短促的驚喘。book18.org
周圍一片明亮。燈管安安靜靜地亮著，角落裡那個卡座空空蕩蕩，只有一對情侶坐在不遠處，用看神經病的眼神打量著她。book18.org
「小姐？你沒事吧？」book18.org
予南大口喘著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浸透。她慌亂地合上電腦，抓起包擋住臉，含糊地說了句「抱歉」，便把頭埋得低低的。book18.org
太狼狽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機械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book18.org
「看來你的適應能力比我想像的要好。鑒於你在初次驚嚇後的生存表現，系統決定發放一筆新手生存資金。」book18.org
「給錢有什麼用？」予南在腦海里咬牙切齒地問：「換個地方住就能不見鬼了嗎？」book18.org
「當然不能。」系統回答得理直氣壯，「但更好的居住環境，風水會好一些，陽氣重，多少能壓一壓。而且，死在豪宅里總比死在破出租屋裡體面，不是嗎？」book18.org
「……」book18.org
予南還沒來得及罵人，手機震動了一下。那是銀行卡到帳簡訊，裡面夾雜著一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book18.org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足足五分鐘，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下來。book18.org
恐懼源於火力不足，焦慮源於餘額不足。既然這個莫名其妙的遊戲非要拉她入局，那她也沒必要委屈自己。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動出擊。book18.org
那個顧子淵，不管他是人是鬼，是反派還是路人，既然他主動遞了橄欖枝，那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book18.org
與其在暗處提心弔膽，不如把危險放在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第二天傍晚，夕陽將城市的玻璃幕牆燒得通紅。book18.org
予南站在顧子淵所在的高檔小區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給他發了條微信：book18.org
【顧醫生，昨天說的房子，還在嗎？】book18.org
等待的時間裡，予南看著進進出出的住戶，大多衣著光鮮，安保人員站得筆直。這裡的確比那個陰暗的老舊小區看起來讓人安心得多。book18.org
過了大概半小時，手機震動。book18.org
【在。】book18.org
一個簡潔的回覆。book18.org
【我在你小區門口，能帶我看看嗎？】book18.org
十分鐘後，顧子淵出現在視野里。book18.org
他換上了一件淺灰色的上衣，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食材。book18.org
看到予南，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刷卡帶她進了門。book18.org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密閉空間裡，雪松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再次縈繞在鼻尖。book18.org
「房東正好今天回來拿東西，你可以直接跟他談。」顧子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房子就在顧子淵的對門。一梯兩戶，私密性極好。book18.org
房東是個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看起來行色匆匆。屋子裝修得很現代，寬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夜景。book18.org
「顧醫生介紹的朋友，我就不來虛的了。」房東一邊把幾份文件塞進公文包，一邊語速飛快，「我下周就要去溫哥華陪讀，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只要你愛惜，租金按市場價打九折。」book18.org
予南環視了一圈。這裡乾淨明亮，沒有任何陰暗的角落。最重要的是，那個讓她懷疑是「反派」的男人，就住在幾米之外的對面。book18.org
「好，我簽。」book18.org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猶豫。有了系統給的那筆錢，她現在的底氣足得很。book18.org
簽完合同，房東像是甩掉了一個大包袱，把鑰匙往桌上一扔就匆匆走了。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玄關處，沒有要進來的意思。book18.org
他靠在門框上，目光淡淡地掃過予南還放在門口的那些堆疊的箱子。book18.org
那是她下午請搬家公司一股腦拉過來的。book18.org
「動作很快。」他評價道，語氣聽不出褒貶。book18.org
「不想再在那邊多待一秒。」予南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半真半假地笑了笑，「顧醫生，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關照。」book18.org
顧子淵看著她，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玩味。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家門。book18.org
「早點休息。這裡隔音很好，你應該能睡個好覺。」book18.org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book18.org
予南站在空曠的客廳里，聽著那聲輕響，像是某種鎖鏈被扣上的聲音。book18.org
當晚，她把床單鋪好，躺在柔軟的床墊上。book18.org
牆壁的另一側，就是顧子淵的臥室。book18.org
她側過身，盯著那面白色的牆壁，仿佛目光能穿透水泥和鋼筋，看到那個男人的背影。book18.org
既然這個遊戲真的開始了，她就要認真玩下去。book18.org
系統能兌換錢，那說不定還能兌換別的。book18.org
她得好好利用起來，搞清楚那個叫顧子淵的男人究竟是什麼來路，搞清楚那個所謂的「反派」到底是誰。book18.org
眼皮越來越沉。book18.org
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如果對面的人真的是反派，那她現在算不算，自投羅網？book18.org
第5章 回憶book18.org
夢境是一片沒有溫度的灰敗荒原。book18.org
寒風像生鏽的鈍刀，一下一下刮著幼嫩的面頰。腳上的布鞋已經濕透，腳趾凍得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他盯著母親遠去的背影，看著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風灌進領口，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book18.org
他沒有哭，也沒有追上去叫她。只是站著，直到手腳凍得發紫，直到雪把腳背埋住。book18.org
後來，有一雙手把他抱了起來。book18.org
那雙手很粗糙，帶著香灰和草藥的味道。book18.org
老道士把他裹進棉襖里，端來一碗熱薑湯。book18.org
他問他叫什麼名字，他搖頭。book18.org
問他從哪裡來，他也搖頭。book18.org
老道士嘆了口氣，說那你就留下吧，我給你起個名字。book18.org
子淵。深淵的淵。不是希望他墜入深淵，而是希望他深不可測，無人能及。book18.org
他很聰明，聰明到讓人嫉妒。師父教的經文他聽一遍就能背，師兄練了三年的劍法他看一眼就會。book18.org
可資質在世俗凡塵里並不總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那個妓女的兒子。」book18.org
「離他遠點，晦氣。」book18.org
那些竊竊私語像陰溝里的老鼠，在他經過時探頭探腦。book18.org
師兄們把最髒最累的活扔給他，看著他瘦小的身軀在水桶的重壓下搖搖欲墜，發出惡意的鬨笑。book18.org
顧子淵低著頭，看著自己凍滿凍瘡的手指。他在心裡一遍遍地磨著一把無形的刀。book18.org
力量。book18.org
他需要力量。那種能把所有人踩在腳下，強到沒人敢再提他的出身，讓他們連仰視都不敢的力量。book18.org
湍急的河流將他猛地捲入下一個漩渦。book18.org
喧鬧的長街，驚馬嘶鳴。book18.org
失控的馬車擦著那個女孩的裙角飛馳而過。book18.org
她驚慌失措地回過頭，陽光打在她的臉上，眼睛亮得驚人，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又像誤闖人間的精怪。book18.org
那一刻，他的呼吸漏了一拍。book18.org
那是他追了無數個日夜的力量。是他翻遍古籍、甚至不惜修習邪術也要尋找的存在。book18.org
只要能挖出那顆心臟，他就能煉化世間最無上的力量，從此再無人再能欺他、辱他。book18.org
畫面突然粘稠到扭曲。那是他用刀鋒上殘留的血，強行開啟的窺視。book18.org
燭火搖曳，紗帳朦朧。book18.org
女孩受了傷。那是他親手留下的傑作。book18.org
她坐在床榻邊，眉頭緊蹙。似乎嫌那繁複的裙擺礙事，便伸手一點一點將裙擺撩起。book18.org
布料摩擦過肌膚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注視中被無限放大，像羽毛掃過他的耳膜。book18.org
紗帳的陰影落在她身上，光影切割出起伏的輪廓。book18.org
修長勻稱的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泛著細膩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然而，在這片極致的白膩之上，橫亘著一道猙獰的傷口。book18.org
鮮血還在往外滲，順著大腿內側優美的弧線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紅與白的強烈衝擊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book18.org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喉嚨深處升起，那是嗜血的渴望，卻又混雜著某種更為隱秘、更為陰暗的慾念。book18.org
他看著她用青蔥般的指尖沾取藥膏，輕輕塗抹在那翻卷的皮肉。每一次觸碰，都像是點在他的心尖上，讓他渾身戰慄，胸口發燙。book18.org
他想毀了她。book18.org
又或者……不僅僅是毀了她。book18.org
詭異的亢奮還沒來得及平息，四周卻開始崩塌。book18.org
失重感驟然襲來。book18.org
懸崖邊的烈風灌滿了她的衣袖。book18.org
她手裡握著那把短劍，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她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恨，有不甘，有解脫，唯獨沒有他以為會看到的恐懼。book18.org
刀光閃爍。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紙鳶，直直墜向著深不見底的深淵。book18.org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最後映出的，是他驚恐伸出的手。book18.org
指尖拚命向前延伸，觸碰到的卻只有虛無的空氣和冰冷的衣角。book18.org
「鈴——」book18.org
尖銳的鬧鈴聲像一把利刃，瞬間割開了夢境的薄膜。book18.org
顧子淵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額角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窗簾的縫隙里透進幾縷清晨的陽光，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這裡沒有風雪，沒有道觀，也沒有那道深不見底的懸崖。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才慢慢平復下那股因夢境而起的躁動。但從靈魂深處泛起的飢餓感，依然殘留著餘味。book18.org
他翻身坐起，按下按鈕，打開了窗簾。book18.org
陽光大片大片地潑灑進來，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天空藍得澄澈無比。book18.org
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亮起。置頂的對話框里靜靜躺著一條未讀信息。book18.org
【顧醫生，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公園轉轉？】book18.org
顧子淵盯著那行字，修長的手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book18.org
夢裡那張驚慌失措的面孔，和現在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獵物，在他腦海中慢慢重疊。book18.org
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力量。現在的她，完全是一隻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但這並不麻煩。book18.org
凡人的血肉對他毫無價值，他覬覦的是沉睡在那具身體深處的東西。book18.org
只要一點點刺激，一點點恰到好處的恐懼與危險，就能逼迫那條蟄伏的血脈重新沸騰。book18.org
陽光將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溫良恭儉的偽裝幾乎融進了骨子裡，唯獨那雙眼睛，在背光的陰影里沉靜得可怕。book18.org
指腹在螢幕上輕點，回復了一個字：book18.org
【好。】book18.org
放下手機，他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向浴室。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清明平靜。他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過臉龐，帶走了夢魘殘留下的最後一絲血腥氣。book18.org
第6章 心愿book18.org
午後的公園就像一張明信片。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灌木錯落有致。水鳥在人工湖上慢悠悠地打轉，微風吹過，帶起陣陣波紋。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一陣急促的車鈴聲打破了這片精緻的寧靜。book18.org
予南騎著一輛園內的單車，歪歪扭扭地劈開散步的人群。book18.org
她的車技屬於薛丁格的那種——會，但每次握上把手，身體里就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非要把自行車騎出過山車的架勢。book18.org
「抱歉！借過借過！剎車有點緊！」book18.org
她一邊喊著，一邊試圖用腳尖點地來控制平衡，車把手在空中畫出一個驚險的S型，最後堪堪停在一棵法國梧桐樹下。book18.org
幾米開外，顧子淵平穩地滑行而至。他看著予南那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淡淡的笑了笑，像是在看一隻剛學會走路卻非要奔跑的貓。book18.org
「你的平衡感比我好太多了。」予南有些狼狽地理了理額發，「我這人大概天生和小腦不和。」book18.org
「你只是有些太用力了。」顧子淵溫和的安慰道：「握把手不需要那麼緊，放鬆一點反而更穩。」book18.org
兩人並肩騎行在林蔭道上。風把燥熱吹散了一些，樹影斑駁地落在他們身上。book18.org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予南腦子裡的那根弦卻始終繃緊。book18.org
她不停的拋出各種話題。好奇他的生活，打探他的習慣，詢問他的愛好……他的回答禮貌而帶著微妙的疏離，正常的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book18.org
予南有些泄氣。難道真的是自己神經過敏，他真的只是個普通的npc？book18.org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book18.org
像是有人把暮色調成了濾鏡，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層深邃的青藍色里。遠處的建築只剩下剪影，空氣里浮動著曖昧不明的靜謐。book18.org
他們把車停在路邊，沿著河岸步行。book18.org
予南走得輕快，偶爾會被路邊的植物或者形狀奇怪的石頭吸引，停下來看兩眼。路燈在此刻驟然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瞬間將她籠罩。book18.org
光影交錯間，顧子淵神色微頓。book18.org
那種對世間萬物都充滿好奇、毫無防備、乾淨得讓人想去破壞的眼神，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book18.org
幾百年過去了，她還是這副樣子。輕易地相信別人，輕易地把後背袒露給危險。book18.org
他們走到一座石橋上。有人蹲在水邊放河燈。book18.org
小小的光點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著，三三兩兩，不成規模，在幽蘭的水面上燙出幾個暖色的小洞。book18.org
「我們也去玩那個吧。」予南指著橋下，興致勃勃：「雖然不是什麼節日，但來都來了。」book18.org
沒等顧子淵回應，她已經拉著他的衣角往橋下跑去。book18.org
岸邊有個小販在賣燈。予南挑了兩個最普通的粉色荷花燈，遞給顧子淵一個。book18.org
兩人蹲在濕潤的石階上，河水細碎的拍打著青苔。予南攏起手掌，打火機「咔噠」一聲，橘紅色的火苗在風中跳躍，點亮了紙燈芯。book18.org
「顧醫生，你以前放過嗎？」她側過頭問。book18.org
看著手裡那盞略顯廉價的紙燈，顧子淵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記憶像水底泛起的淤泥，渾濁而清晰。book18.org
也是這樣的河邊，也是這般搖曳的燭火。book18.org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燈推進水裡，火光映在她臉上，連鬢角的碎發都被染成了溫柔的金紅。book18.org
她轉頭對身邊的男人說了什麼，那人笑得刺眼。book18.org
那時候他在做什麼？book18.org
哦，對了。他站在陰影里，手指輕輕一彈。book18.org
那人猝不及防，狼狽的跌進了冰冷的河水，激起一片驚恐的水花。他看著她在岸邊驚慌失措地張望，心底卻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book18.org
「沒有。」他回過神來，低聲說道：「我只看過別人放。」book18.org
一直都是隔著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在視線的盡頭，看著她和別人。book18.org
「我也只在很小的時候玩過。」book18.org
予南笑了笑，自然地伸出手，虛虛地托住了顧子淵的手腕，引導著他的手靠近水面。book18.org
「要輕一點，順著水流的方向推出去，不然容易翻。」book18.org
她的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背，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卻又在瞬間傳遞過來鮮活的搏動。book18.org
肌膚相觸的剎那，顧子淵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book18.org
久違的震顫沿著皮膚滲入肌理，宛如一根極細的針，悄無聲息地刺破了他刻意構建的冷硬外殼。book18.org
那是屬於她的體溫，是他無數個日夜渴求卻又無法觸碰的真實。book18.org
他垂下眼帘，視線從兩人交疊的手指，慢慢移向身邊的女孩。book18.org
她正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水面的波光。細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book18.org
如此脆弱，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斷這截皓腕。book18.org
但此刻，他卻只是順著她的力道，將那盞燈穩穩地送了出去。book18.org
兩盞燈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遠，一前一後，像兩個在暗夜裡並肩行走的魂魄。book18.org
「許個願吧。」予南輕聲說，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顧子淵看著她，卻沒有閉眼。book18.org
許願？book18.org
他的願望，早在那個血腥的夜晚，對著那盞需要用精血喂養的燈，就已經許過了。book18.org
哪怕代價是永世不得超生，哪怕要在那暗無天日的等待里熬干最後一滴血。book18.org
天光完全暗了下去。借著明明滅滅的光暈，顧子淵用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book18.org
他不需要對著什麼河燈許願。book18.org
因為他的願望，此刻正活生生地蹲在他身邊，觸手可及。book18.org
……book18.org
智能門鎖「滴」的一聲輕響，厚重的防盜門將悶熱的晚風隔絕在外。book18.org
屋內很安靜，只有空氣凈化器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顧子淵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餐桌旁。book18.org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隻小木雕，那是回來路上予南買的，說是謝謝他幫忙找房子的回禮。book18.org
輕輕撥弄著那個小玩意，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book18.org
「這就心動了？」book18.org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的劃破了寂靜。book18.org
那像是從生鏽的喉管里擠出來的，聽不出男女，忽遠忽近。book18.org
上一秒像是在牆角竊竊私語，下一秒又仿佛貼著他的耳膜，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戲謔。book18.org
「幾句好話，一個小破爛，就把你哄得找不著北了？」它咯咯地笑了起來：「顧子淵，你該不會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活到今天的吧？」book18.org
摩挲著木雕的手指猛地一頓。book18.org
眼底那點稀薄的溫情瞬間結冰。他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向虛空，周身的氣壓驟降。book18.org
「閉嘴。」他的語調不高，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我自有分寸，輪不到你來置喙。」book18.org
「最好是這樣……」那聲音並不惱，反而笑得更加詭異，像是指甲刮過黑板，「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只要你別讓我餓著就行。」book18.org
聲音漸漸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黑暗中，將予南的禮物輕輕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book18.org
偌大的客廳空空蕩蕩，只有月光慘白地灑在地上。然而，在顧子淵身後的牆壁上，卻憑空投射出一道詭異的影子。book18.org
那形狀並不是個人，而是一盞古老油燈的輪廓。燈芯處明明沒有火，那團漆黑的影子卻在牆壁上貪婪地跳動著，像一隻張開的嘴。book18.org
第7章 夜襲book18.org
下午四點的校園，陽光被梧桐葉剪碎，灑在通往行政樓的林蔭道上。book18.org
予南攥著牛皮紙袋走得飛快，裡面裝著她剛翻出來的證明文件。book18.org
明天就要入職，人事部卻臨時發郵件說需要加蓋學校公章，她不得不趕緊跑一趟。book18.org
腳步匆匆，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有沒有漏掉什麼——身份證、證件照、銀行卡——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一聲清亮的驚呼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風聲，猛地從側面撲來。book18.org
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予南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顆橘紅色的籃球重重砸在她腳邊，彈跳了幾下，最後咕嚕嚕滾進了旁邊的花壇。book18.org
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予南剛要抬頭，一道身影已經跑到了跟前。book18.org
「抱歉抱歉！手滑了，沒砸到你吧？」book18.org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男生。book18.org
陽光很是偏愛他，毫無保留的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乾淨輪廓。book18.org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鼻樑高挺，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下彎，露出一點可愛的虎牙。book18.org
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他隨手撩起衣擺擦了擦臉，露出一截緊緻精瘦的腰腹。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哪個學院的，她怎麼從來沒見過？學校居然把這樣的極品放在她不常來的新校區，簡直太過偏心。book18.org
「那個……同學？」見她發獃，男生彎下腰，湊近了一些，眼神里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清澈，「嚇到你了嗎？」book18.org
予南回過神，臉頰被曬得有些發燙，連忙擺手：「沒，沒事。沒砸到我。」book18.org
「那就好。」他咧嘴笑了笑，「我叫陸昀，大三的。你是學姐還是同學？回頭請你喝奶茶賠罪。」book18.org
「不用了。我真沒事，你接著玩吧。」book18.org
不知為何，予南覺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紙袋，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去。book18.org
身後像是有什麼東西扎著，她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陸昀還站在原地，抱著球，正眯起眼睛，注視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淺褐色的瞳孔里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book18.org
……book18.org
深夜兩點。臥室里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予南側臥在床的一側，呼吸綿長，早已沉入酣甜的夢鄉。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緊接著，床墊的邊緣塌陷下去一塊。book18.org
白天那個陽光明媚的少年，此刻正悄無聲息地坐在予南的床邊。book18.org
月光像一層稀薄的紗，攏在她毫無防備的睡顏上。幾縷碎發凌亂地貼在頰邊，隨著呼吸起伏，唇瓣微張，隱約露出一線潔白的齒關。book18.org
貪婪的視線順著她的眉眼描摹到唇角，滑過鎖骨，最終停留在被子下那團起伏的輪廓上。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浮起來，就像滾油里濺進了水，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book18.org
鎖心咒的禁錮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日夜折磨著他的靈魂。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施咒的那個人，任何異性的觸碰對他而言都是刑罰，任何情感的波動都如死水微波。book18.org
唯獨此刻，唯獨靠近她，那股時刻灼燒的焦躁感才堪堪得以平復。book18.org
只有靠近她，那顆死寂的心才會重新搏動。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腹貼上她的臉頰。指尖下的觸感細膩如脂，帶著睡眠中特有的溫軟與潮氣。book18.org
那些過往如附骨之疽，每時每刻都在啃噬著他。book18.org
她在他身下輾轉承歡的樣子，清晨窩在他懷裡睡眼惺忪的樣子，爭吵時紅著眼睛瞪他，然後撲上來咬他肩膀的樣子。book18.org
恨意本該像野草一樣瘋長，畢竟是她親手毀了這一切。可當那股熟悉的馨香鑽入鼻腔，所有的怨懟都化作了喉嚨里乾渴的火。book18.org
他俯下身，在那兩片微張的唇上輕輕碾磨著。當舌尖嘗到那一點津液的甜味時，理智的弦也瞬間崩斷了。book18.org
撬開她的齒列，他的舌頭長驅直入，近乎兇狠地掃蕩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領地。book18.org
津液交換的水漬聲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靡麗。book18.org
他捲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攫取著她肺腑里全部的氧氣。book18.org
太熟悉了。book18.org
他知道這具身體的所有秘密。book18.org
知道她的舌根最怕勾纏，知道她被吻急了會發出怎樣細碎的鼻音，知道她的腰側有一塊軟肉，一碰就會化成一灘水。book18.org
帶著薄繭的大手順著睡衣下擺探了進去，粗糙的指腹貼上那截如緞子般光滑的腰肢。book18.org
掌心的熱度瞬間透過皮膚傳遞進去，他順著脊椎線一路向上，指尖在每一節骨骼上點火，最後復上胸前那團飽滿的乳球。book18.org
五指收攏，他不知輕重地揉捏著。軟肉從指縫間溢出，乳尖在他的玩弄下慢慢挺立。book18.org
她不會醒。他只需要略施法術，就能把她變成一隻溫順的羔羊，任由他擺布，任由他在她身上留下屬於他的氣味和痕跡。book18.org
這種完全掌控的快感讓陸昀的眼底泛起一層猩紅。book18.org
唇舌順著下頜線一路向下，在頸側最脆弱的血管處流連，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紅痕。book18.org
另一隻手則順著腰線繼續向下，滑過平坦的小腹，探入睡褲邊緣的鬆緊帶。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已經有些充血的陰唇。肥嘟嘟軟乎乎的，不自覺的吐出一些濕潤的液體。book18.org
陸昀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book18.org
中指順著那道縫隙探進去，溫熱的軟肉立刻裹了上來，像是活物在吸吮。book18.org
他輕輕按壓，緩慢抽送，很快就讓身下的人難耐地動了動腿，嘴裡溢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嚶嚀。book18.org
這聲音像是某種催化劑，瞬間點燃了陸昀眼底的暗火。book18.org
太久了。這具身體，這個靈魂，他渴了太久了。book18.org
他俯身湊近她的耳廓粘膩的舔舐，灼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耳後的軟肉上，因為壓抑到極致而不受控制的顫抖。book18.org
脊背猛地竄上一股寒意，陸昀的動作突然僵滯。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空氣中的威壓如泰山壓頂，連呼吸都被瞬間剝奪。book18.org
本能快速做出了反應，他的身影在十分之一秒內潰散，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室未散的餘溫。book18.org
四周像水波般蕩漾開來。顧子淵下一秒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床尾，仿佛他原本就融於這片夜色之中。book18.org
他微微側首，鼻翼翕動。book18.org
原本清冽的空氣里，混入了一絲極淡卻極具侵略性的味道。book18.org
那是雄性野獸特有的麝香，帶著未褪的燥熱與貪婪，像是在這片屬於他的領地上，強行打下了骯髒的標記。book18.org
妖氣。book18.org
這裡被他清理過，布下了結界，按理說不會有什麼東西敢闖進來。是哪個不長眼的——book18.org
視線掃向床榻。借著窗簾縫隙漏進的一線月光，他看清了那裡的狼藉。book18.org
被子被踢到了腳邊，予南陷在柔軟的枕頭裡，睡衣的領口被扯得大開，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下方大片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那上面並不幹凈。book18.org
顧子淵的目光寸寸下移，如同實質般的冰冷。book18.org
她的嘴唇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殷紅，泛著被人肆意吮吸過的水光。book18.org
睡褲的系帶松垮地掛在胯骨上，腰側那一截雪白的軟肉上，赫然印著兩道極淡的紅痕。book18.org
那是被人用力掐握後留下的指印。book18.org
甚至在布料的褶皺間，還隱約透出一絲曖昧的潮氣。book18.org
「……」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book18.org
腹部騰起一股暴戾的業火。那是被冒犯的領地意識，更是某種陰暗扭曲的嫉妒。book18.org
有人碰了她。book18.org
在他眼皮子底下，動了他的東西。book18.org
他緩緩俯下身，陰影籠罩了熟睡的女孩。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懸在她起伏的胸口上方，指尖微顫，卻沒有落下。他虛虛地描摹著那些紅痕，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風暴。book18.org
竟然還有這樣不怕死的妖物。book18.org
閉了閉眼，他強行壓下那股嗜血的衝動。再睜開時，眸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book18.org
顧子淵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點。一張淡黃色的符紙憑空顯現，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予南的眉心。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伸出手，指腹重重地擦過予南濕潤的唇角，動作帶著幾分粗暴的擦拭。book18.org
直到那唇瓣被揉得更紅，他才收回手，拉過一旁的薄被，將那一室旖旎嚴嚴實實地蓋好。book18.org
月光偏轉，照亮了他轉身時冷硬的側臉，和眼中令人心驚的偏執與獨占欲。book18.org
身形微晃，他重新融入黑暗。book18.org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只有窗簾在夜風中微微起伏。剛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月光下的一場錯覺。book18.org
第8章 學弟book18.org
入職手續比預想的要繁瑣一些。等到予南終於拿到自己的工牌時，上午的時間已經過半。book18.org
新的工位靠窗，百葉窗切碎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陽光。她正低頭跟新電腦較勁，試圖搞定複雜的內網設置，頭頂忽然傳來兩聲輕扣桌面的聲響。book18.org
「予南，先停一下。」book18.org
予南從一堆亂碼中抬起頭。book18.org
妝容精緻的HR身後領著一個男生。他神情乖巧，淺藍色的襯衫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卻掩不住挺拔的身形。book18.org
「這是咱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正好也是你們學校的學弟。」HR笑著介紹：「陸昀。」book18.org
男生眨了眨眼，有些驚喜，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book18.org
「學姐？居然是你啊。」book18.org
他笑起來時，眼尾彎彎的弧度無害又真誠。book18.org
「這也太巧了，昨天剛差點砸到你，今天就成了同事。看來那杯奶茶我是非請不可了。」book18.org
予南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陸昀是誰。她禮貌的點點頭，心下卻盤算起來。book18.org
雖說因為那句「任何遇到的人都可能是反派」的提示，她已經做好了把公司同事都列為嫌疑人的準備。book18.org
但昨天剛在偏僻的新校區偶遇，今天就在市中心的寫字樓重逢。book18.org
這機率未免太低了些。book18.org
陸昀被安排在了離她不遠的工位。予南坐下後，借著喝水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越過顯示器的邊緣，往那邊瞥了一眼。book18.org
陽光打在他側臉上，鼻樑挺直，睫毛長而密。他正跟旁邊的同事打招呼，舉手投足間都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少年感。book18.org
頂著這樣一張臉，又在這種詭異的時間點無縫切入她的生活。book18.org
予南收回視線，指尖在微涼的馬克杯壁上輕輕敲擊。book18.org
嫌疑等級上調。book18.org
目前，陸昀和顧子淵，並列第一。book18.org
下午總是有些昏昏欲睡。予南來到列印室，想複印一些材料。那台巨大的復合機卻似乎對她有意見，無論怎麼操作都在卡紙。book18.org
「需要幫忙嗎，學姐？」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的話語讓予南背脊一僵。她完全沒聽見腳步聲。book18.org
回頭，陸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他手裡拿著一疊文件，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book18.org
「不用，就是卡紙了。」予南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book18.org
陸昀走進來，順手輕輕帶上了門。book18.org
「這機器是有點老了，可能得多試幾次。」book18.org
他走到她身後，並沒有急著去弄機器，而是微微俯身，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操作面板。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距離悄無聲息的被拉近。book18.org
陸昀垂著眼，視線毫無顧忌從她的後頸滑到腰線，再到被窄裙包裹的臀部。一寸一寸，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book18.org
是現在直接給她下咒，讓她也嘗嘗這些年生不如死的滋味？book18.org
還是直接弄暈了帶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身礙事的衣服撕碎，狠狠地貫穿她，聽她無助又破碎地呻吟？book18.org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陸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book18.org
先弄暈吧。太吵了也不好。book18.org
他慢慢抬起手，修長的五指在空中虛虛張開，掌心正對著予南纖細的後腰。一縷肉眼不可見的黑氣在他指尖凝聚，無聲無息地探了過去。book18.org
只要一點點妖力，就能讓她神智全失，任由他擺布。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股劇烈的刺痛從指尖猛地竄上來，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那痛感尖銳而灼熱，順著經脈一路燒到手臂，他的半邊身子瞬間麻痹。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陸昀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直直摔進了身後的文件堆里。book18.org
幾疊資料從架子上滑落，砸在他身上，又滾落到地上，發出一陣凌亂的聲響。book18.org
予南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book18.org
剛才還好好的人，此刻半躺在一堆散落的紙盒和文件夾之間，姿態狼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book18.org
「陸昀？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趕緊放下手頭的東西走了過去。book18.org
陸昀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手臂上鑽心的劇痛，抬頭看向予南。book18.org
她一臉關切，眼神清澈見底，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交鋒一無所知。book18.org
「沒……沒事。」book18.org
他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借著予南伸過來的手站了起來。book18.org
兩人的手掌相觸時，他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但預想中的灼燒並沒有出現。她的手掌溫熱柔軟，沒有任何攻擊性。book18.org
陸昀的眼神沉了下去。book18.org
剛才……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其高明的保護咒，能精準地識別殺意和惡意，只有在他動用妖力想要傷害她的時候才會觸發。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能在她身上種下這種級別的護身符？book18.org
「是不是低血糖了？」予南看著他有些發白的嘴唇，並沒有多想，「剛才那一下摔得不輕吧？」book18.org
「可能是中午沒吃飯，起猛了。」陸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驚疑不定的寒光。book18.org
難道是昨晚那個闖入者？book18.org
指尖還在隱隱發麻，殘餘的灼熱清晰的提醒著他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那個人是誰？她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個存在？book18.org
七點的太陽依舊不知疲倦地懸在城市西側，將柏油路面烤得泛起一層虛浮的熱浪。book18.org
顧子淵剛結束一台漫長的心臟搭橋手術。他沿著林蔭道不緊不慢地走著，單手劃開手機螢幕。book18.org
置頂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下午。予南陸陸續續發來一些對新公司的吐槽，他順勢回復了幾句。book18.org
指尖在螢幕上方懸了兩秒，他正想發點什麼，餘光卻瞥見馬路對面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予南正從寫字樓的方向走過來。晚風吹起她的髮絲。而她的身側，緊緊貼著一個高大的男生。book18.org
那人乾乾淨淨的，像剛從校園裡走出來的學生。他正側著頭對予南說著什麼，眉眼彎彎，看起來人畜無害。book18.org
予南被他逗樂了，仰起頭笑得毫無防備，甚至因為笑得太開心，身體微微向那個男生傾斜過去。book18.org
顧子淵停下腳步，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book18.org
面無表情地穿過斑馬線，他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book18.org
「……真的嗎？那下次我也去試試。」予南還在笑著回應。book18.org
「予南。」book18.org
一道清冷的聲音橫插進來，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兩人之間流動的熱氣。book18.org
予南猛地回頭，看到幾步開外的顧子淵，眼睛亮了一下：「顧醫生？好巧啊，你也剛下班？」book18.org
顧子淵沒說話，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那個男生身上。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陸昀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眼底的溫度驟降。book18.org
就在剛才，一股熟悉的、帶著肅殺之氣的靈力波動撲面而來。那感覺太深刻了，他的手臂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那個昨晚在予南房間留下禁制，今天下午又用護身符傷了他的人。book18.org
竟然是個道士，還是個修為不低的道士。book18.org
「這位是？」 顧子淵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哦，這是陸昀，我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也是我的直系學弟。」予南毫無所覺地介紹道，又轉向陸昀，「這位是顧子淵顧醫生——」book18.org
「心胸外科的。」顧子淵往前邁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擠進了兩人之間，將予南擋在身後半個身位。book18.org
他微微垂眸，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book18.org
沒有妖氣，沒有邪氣，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但直覺告訴他，毫無破綻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book18.org
「顧醫生好。」陸昀率先伸出手，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今天聽學姐提起過你。」book18.org
顧子淵並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好。」book18.org
氣氛有些尷尬。book18.org
「既然碰到了，」顧子淵突然轉頭看向予南，聲音放柔了幾分，帶著一種極其自然的熟稔，「一起回去嗎？」book18.org
這話說得曖昧不明。既像是順路同行的邀請，又像是某種私密的暗示。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啊？」book18.org
陸昀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book18.org
顧子淵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嘴角微揚，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反正我們住在一起不是嗎？」book18.org
「不是不是！」予南有些慌亂的擺了擺手，「我們是鄰居，住對門的那種，不是那種住在一起。」book18.org
她瞪了顧子淵一眼，這人說話怎麼大喘氣的，嚇死人了。book18.org
顧子淵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惡作劇得逞後的饜足。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陸昀笑了笑，「看到學姐有人照應，我也放心了。我剛來這邊，還擔心她一個人住不安全呢。」book18.org
「放心。」 顧子淵看著他，眼神淡得像一潭靜水，「有我在。」book18.org
予南敏銳地察覺到了兩個男人之間那股莫名其妙的張力。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來，讓人呼吸不暢。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陸昀往後退了退，「明天見，學姐。」book18.org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顧子淵一眼，轉身大步離開。book18.org
予南沖他揮揮手，也跟著顧子淵往小區方向走去。book18.org
這倆人真是夠奇怪的。予南在心裡琢磨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都喜歡我呢。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被自己逗笑了。輕輕搖了搖頭，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book18.org
第9章 聽診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整齊的光柵，斜斜地投射在診室潔白的地磚上。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兩聲輕叩打破了這份沉寂。book18.org
顧子淵從一堆病歷中抬起頭，落在推門而入的女孩身上。book18.org
予南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book18.org
「顧醫生，沒打擾你休息吧？」book18.org
「進來坐。」顧子淵合上手裡的文件夾，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語氣溫和，「剛巧有個複診的病人臨時取消了，時間還算充裕。」book18.org
予南在他對面坐下，將袋子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桌面上。book18.org
那是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病曆本」——幾張帶著摺痕心電圖，幾份不同醫院的彩超報告，還有幾張核磁共振的片子。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大毛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些亂糟糟的紙張理了理，「就是從小到大，心口這塊偶爾會像針扎一樣疼一下。有時候是在半夜，有時候是在劇烈運動後，沒什麼規律。去過好幾家醫院，醫生都說是神經官能症，或者肋間神經痛，讓我多休息，少熬夜。」book18.org
顧子淵沒說話，修長的手指拿起那幾張片子，對著觀片燈仔細端詳。book18.org
冷白的光透過黑白膠片，映照在他深邃的眉眼上。book18.org
他的神情專注而專業，指尖沿著心臟的輪廓緩緩滑動，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又像是在審視某個深藏的秘密。book18.org
片刻後，他放下片子，目光轉向予南。book18.org
「以前的檢查確實沒發現器質性病變。」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但這並不代表完全沒有問題。有些微小的傳導阻滯或者隱匿性的心肌缺血，常規檢查很難捕捉。」book18.org
他從抽屜里拿出聽診器：「我先聽一下心音。」book18.org
「哦，好。」book18.org
予南沒多想，爽快地拉開拉鏈，將外套脫下搭在椅背上。book18.org
空調的冷氣瞬間包裹了裸露的皮膚。她裡面只穿了一件弔帶。book18.org
薄薄的米白色棉質布料，細細的兩根帶子掛在圓潤的肩頭。book18.org
領口開得不算低，剛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鎖骨下方微微起伏的弧度。book18.org
那團柔軟被布料鬆鬆地裹著，並不豐滿，卻形狀姣好，隨著呼吸輕輕顫動。book18.org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胸口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勾勒出一道若有若無的淺淺溝壑。book18.org
正在戴聽診器的手微頓了一下，顧子淵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在那片白膩上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一股燥熱從腹股溝升起。好在，白大褂足夠掩蓋住他挺立的慾望。book18.org
神色如常地站起身，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側。book18.org
「可能會有點涼。」book18.org
話音剛落，冰冷的金屬片便貼上了她的左胸。book18.org
「嘶——」book18.org
予南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放鬆。」顧子淵的聲音就在耳畔，低沉得有些啞，「深呼吸。」book18.org
他微微俯身，像是為了聽得更清楚，不得不湊得很近。book18.org
聽診器在胸口緩慢移動。每一次挪動，顧子淵的手指都會若有若無地擦過那一小片柔軟的皮膚。book18.org
指腹帶著溫熱的觸感，與冰涼的金屬形成鮮明的反差。book18.org
他的觸碰極其輕微，像羽毛掃拂，又像電流竄過，激起一陣酥麻的戰慄，順著脊椎一路爬上頭皮。book18.org
膜片移到腰側時，他的另一隻手虛虛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這個姿勢像是把她攏進了懷裡。book18.org
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進她的胸口。book18.org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乳房的弧度邊緣。很輕，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足以讓他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和溫度。book18.org
乳暈周圍有一些凸起的小顆粒，連帶著蹭過他的指頭，像在邀請著他逗弄。book18.org
呼吸亂了一拍。顧子淵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聽診器傳來的心跳聲上。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她的搏動平穩有力，可他的心卻跳得有些不受控制。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顧子淵直起身，收回了聽診器。book18.org
「怎麼樣？聽出什麼了嗎？」看到他變得嚴肅的神情，予南有些緊張。book18.org
「心音有點雜。」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雖然現在的儀器查不出來，但我懷疑你可能存在一種比較罕見的隱匿性冠狀動脈痙攣。」book18.org
「那是……什麼？」她的心提了起來。book18.org
「簡單來說，就是心臟的供血血管會因為情緒波動或者疲勞而突然收縮。」顧子淵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平時可能沒什麼症狀，但一旦發作嚴重，可能會導致短暫的心肌缺血，甚至……心源性猝死。」book18.org
「猝死？！」予南瞪大了眼睛，臉色有些發白。book18.org
「別緊張，只是懷疑。」顧子淵適時地安撫道：「而且這種病只要平時注意保養，按時服藥，完全可以控制。」book18.org
他敲擊著鍵盤，輸入了幾個藥名。book18.org
「我會給你開一些擴張血管和營養心肌的藥。另外，你需要學會一套特定的呼吸放鬆法，每天睡前做十分鐘，能有效緩解血管壓力。」book18.org
予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還有些疑惑。以前那麼多醫生都沒看出來，怎麼他一聽就聽出來了？book18.org
但看著顧子淵那張寫滿權威和冷靜的臉，再加上「猝死」兩個字的威懾力，她還是選擇了相信。book18.org
「那……我現在去拿藥？」book18.org
「這種進口藥是管控類藥物，藥房那邊流程比較繁瑣，需要主任簽字。」他停下了動作，「而且現在是午休時間，藥房沒人。這樣吧，我下午幫你去拿，晚上帶回去給你。」book18.org
「這太麻煩你了……」book18.org
「順路的事。」顧子淵淡淡一笑。book18.org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book18.org
予南低頭一看，螢幕上跳出好幾條未讀消息。book18.org
【學姐，中午吃什麼？】book18.org
【我發現公司附近有家很不錯的日料店。】book18.org
【你在哪？工位上沒人啊。】book18.org
予南連忙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回復。book18.org
顧子淵坐在對面，視線掃過那個名字，眼底的笑意瞬間冷卻，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book18.org
又是他。book18.org
「很忙？」他狀似無意地問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啊，還好。」匆匆發完最後一條消息，予南把手機塞回包里，抬頭沖他歉意地笑了笑，「就是同事問點工作上的事。那個……顧醫生，我午休時間快結束了，得先回去了。」book18.org
「嗯，去吧。」book18.org
顧子淵沒有挽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收拾東西。book18.org
「那藥的事就麻煩你了，晚上見！」book18.org
予南拎起包，快步走出了診室。book18.org
門被輕輕帶上。book18.org
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殆盡。顧子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那張寫著藥名的處方箋被他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book18.org
什麼冠狀動脈痙攣，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book18.org
雖然尚不明確她痛楚的具體根源，但他知道，那一定和被壓抑的龍脈有關。book18.org
或許，每一次毫無徵兆的心絞痛，正是那股力量在肉體凡胎中左沖右撞的排異反應。book18.org
這簡直是一個絕佳的契機。他正愁用什麼理由哄騙她吃下那些用來喚醒她的藥，她就自己送上了門。book18.org
至於陸昀……book18.org
手指輕敲著桌面，顧子淵轉過椅子，看向窗外的景色。book18.org
他還沒想好，讓那個小子直接消失是不是一個好的處理方式。不過，他確實需要先補充一下精力了。book18.org
第10章 「老婆」book18.org
夜風卷過城郊的闊葉林。book18.org
一道黑影踉蹌著穿過灌木叢，帶起的枝葉嘩啦作響。book18.org
那是一隻剛化形不久的小妖，半邊身子已經被灼得焦黑，傷口處還冒著縷縷青煙。book18.org
它拚命往林子深處跑，四足並用，姿態狼狽，喉嚨里擠出嗬嗬的喘息。book18.org
自己明明藏得很好，不過是在城中村吞了個醉漢，怎麼會惹來這尊煞神。book18.org
背後沒有腳步聲，可那如芒在背的壓迫感越來越近。book18.org
快到了。 只要翻過前面那道山坳，那邊是另一個大妖的地盤，這瘋子總該——book18.org
「咻——」book18.org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破空而至，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是快，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book18.org
小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已經被桃木劍死死釘進了泥土裡。book18.org
四肢抽搐了幾下，那具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book18.org
幾息之間，只剩下一張皺巴巴的皮毛裹著枯骨。book18.org
皮鞋踩碎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book18.org
顧子淵不緊不慢地從陰影中踱步而出。book18.org
月光透過樹梢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的屍體，只是嫌惡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沾染的血跡。book18.org
抬手，收劍。 動作行雲流水。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巧地勾畫了幾下，下一秒，一顆泛著渾濁光澤的內丹緩緩浮起。book18.org
它還在搏動著，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乖順地落入顧子淵的掌心。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那顆內丹，五指驟然收攏。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脆響過後，內丹化作縷縷精純的黑氣，順著他的指縫鑽入皮膚，瞬間被吞噬殆盡。book18.org
他微微仰起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饜足的紅暈，眼底的疲憊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幾分。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幾聲清脆的掌聲從不遠處的樹後傳來。book18.org
顧子淵動作微頓，眼底的愜意瞬間凝結成冰。 他側過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陸昀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從樹影底下走了出來。 他的襯衣領口微敞，原本陽光燦爛的臉上掛著一絲戲謔的笑。book18.org
「精彩。」 陸昀停在幾步開外，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嘖嘖稱奇，「白天在手術台上救死扶傷，晚上在荒郊野嶺斬妖除魔。 顧醫生這日子過得，還真是充實。 」book18.org
顧子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周身的氣息一寸一寸冷下去。book18.org
「不過我有點好奇。」 陸昀也不在意，往前走了一步，「我雖孤陋寡聞，但也知道名門正派的道士斬妖之後大多是超度凈化。 像顧醫生這樣直接吞噬內丹以此補身的…… 不知道您師承哪一派？ 」book18.org
顧子淵盯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book18.org
「我也很好奇。」他不急不緩的開口：「一隻狼妖，能把妖氣藏得這麼好，連我都差點看走了眼，你又是什麼來路？」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桃木劍再次暴起，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刺陸昀的咽喉。book18.org
這一劍沒有絲毫留手，殺意凜然。book18.org
陸昀瞳孔微縮，側身向後折去。劍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幾縷額發被劍氣削斷，飄落在地。book18.org
顧子淵手腕一轉，緊接著便是第二劍。book18.org
「顧醫生這麼急？」他氣息未亂，語氣依舊輕佻，「就不怕傷了她？」book18.org
劍尖在距離他胸口一寸的位置猛然停住。book18.org
顧子淵眯起眼睛，劍鋒未撤：「什麼意思？」book18.org
陸昀笑了笑，伸手撥開指著的劍尖：「你以為，我的妖氣為什麼能壓制的這麼好？」book18.org
顧子淵神色微動，指尖探出一縷靈力，如絲線般纏上陸昀的身體，瞬間沒入他的經脈。book18.org
片刻後，顧子淵眉頭緊鎖：「鎖心咒？」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且偏執的咒術。施咒者以自身一縷魂魄為契，強行綁定受咒者的身心。受咒者生生世世只能愛上一人，若有背叛，萬劫不復。book18.org
更棘手的是，這是一種雙向的共感。book18.org
「看來顧醫生很識貨。」陸昀整理了一下被吹亂的衣領，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這咒術不僅鎖心，還連命。我若是受了重傷，施咒的人也會感同身受。雖然不至於斃命，但那種鑽心的疼……我想你肯定捨不得讓她嘗吧？」book18.org
顧子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鎖心咒的代價。但他無法理解的是，她怎麼會給一隻妖下這種咒？book18.org
在他的記憶里，她是一張被凈化過的白紙，是那個單純到近乎愚蠢的龍女。她的一生應該只有那座深海龍宮，和後來被他追殺的短暫逃亡。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除非在他重傷昏迷的歲月里，她經歷過他完全不知道的一生。book18.org
「我不管你是想拿她煉藥、採補，還是修什麼邪術。」陸昀往前邁了一步，原本溫和的少年音此刻低沉得可怕：「但我奉勸你，另外找人。雖然鎖心咒壓制了我的力量，但這麼多年我也沒閒著。真要拼個魚死網破，我有的是辦法拉著你一起下地獄。」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顧子淵，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最好，離別人的老婆遠一點。」book18.org
老婆。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子淵的神經上。book18.org
荒謬。她怎麼可能是別人的妻子？book18.org
顧子淵下意識地想要嗤笑出聲，駁斥這隻妖物的痴心妄想。可嘴角的弧度還沒揚起，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凍結。book18.org
第一次見到予南時，他便隱隱覺得不對。book18.org
玉佩上殘留著斬龍時的血跡，那是他追蹤她的唯一羅盤。book18.org
按理說，只要她魂魄入世，哪怕只是剛落地的嬰孩，玉佩都會沸騰發燙，指引他第一時間找到她。book18.org
可它沉寂了幾百年，甦醒後指向的卻是已經成年的楊予南。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是輪迴的甬道太過漫長，壓制了她的龍息，才導致感應遲滯。book18.org
他以為從深海龍女到凡人予南，不過是一場稍微久了一點的閉眼與睜眼。book18.org
但現在，陸昀言之鑿鑿的「老婆」，還有那道只有至死不渝的愛恨才能結下的「鎖心咒」……book18.org
心臟猛地收縮，一股從未有過的失控感扼住了他的咽喉。book18.org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某段時光里，她曾轉世為人、穿上嫁衣，與這隻狼妖耳鬢廝磨，甚至不惜以魂魄為契，許下生生世世的咒？book18.org
那一世里，沒有他。book18.org
深吸了一口氣，顧子淵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暴戾與酸楚。他是個極其理智的獵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book18.org
既然這隻狼妖知道那段「消失的時光」，那他的價值，遠比一顆內丹要大得多。book18.org
「老婆？」顧子淵冷笑一聲，收起了桃木劍，「既然如此情深義重，那你為什麼還要鬼鬼祟祟地接近她？直接告訴她真相，讓她幫你解咒不好嗎？」book18.org
他盯著陸昀的眼睛，語帶嘲諷：「還是說……你根本不敢？你需要她的心頭血來解咒。又或者，你需要她想起前世，否則你的這份深情，對現在的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book18.org
陸昀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的殺意更甚。book18.org
被說中了。book18.org
「看來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顧子淵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搖，話鋒一轉，「我也希望她能想起以前的事。我們可以合作。」book18.org
「合作？」陸昀冷哼，「我憑什麼信你？」book18.org
「就憑你需要她恢復記憶，而我有辦法。我給她開了一些治療心臟疼痛的藥物，裡面其實加了龍涎草和幾味特殊的引子。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補藥，但對於靈魂殘缺或者被封印的人來說……這是最好的催化劑。」book18.org
陸昀的目光謹慎的打量著眼前的人。book18.org
龍涎草極其難得，對妖類也有大補之效。但提煉成能讓人服用的藥劑，需要極高的修為和對藥性的精準把控。這個道士確實有幾分本事。book18.org
「你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陸昀警惕地問。book18.org
「我一直在找一個線索，只有前世的她知道。」顧子淵半真半假地回答，眼神變得深邃，「如果找不到，我會死。所以，在這一點上，我比你更希望她能醒過來。」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有你在，我也不敢輕易傷她性命，不是嗎？」book18.org
陸昀沉默了。book18.org
單靠他自己，想要喚醒被輪迴洗刷過的記憶，難如登天。book18.org
如果這個道士真有捷徑，那他的確可以報仇。book18.org
讓她親口說一句「對不起」，讓她親眼看一看自己當年做了什麼，讓她也嘗嘗這些年被咒術折磨的滋味。book18.org
可這道士看起來雲朗風清，背地裡卻殺妖取丹，修的絕不是什麼正經路數。與虎謀皮，向來沒什麼好下場。book18.org
「我需要時間考慮。」陸昀最終開口。book18.org
「隨時恭候。」 顧子淵並不意外。book18.org
「還有，」陸昀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背對著顧子淵冷冷道，「把她身上的那道保護符撤了。 那東西讓我很不舒服。 」book18.org
「除非你答應合作。」 顧子淵淡淡地回絕，「那是我的籌碼。 」book18.org
陸昀沒再說話。book18.org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草地上竟隱隱呈現出一匹昂首的狼，正無聲的露出獠牙。book18.org
下一秒，黑影一閃，陸昀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原地，聽著風聲重新歸於寂靜。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殘留的一抹黑氣，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多了一個知曉她過去的「盟友」，總比多一個在暗處搗亂的敵人要好。book18.org
至於那個所謂的「老公」……book18.org
顧子淵眼神陰鷙地望向陸昀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等她徹底醒來，等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這隻狼，也不過是另一顆內丹罷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