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殺死那個反派】（11-25） book18.org
作者：ziyebook18.org
第11章 合作book18.org
午休時分的茶水間，空氣里氤氳著微波爐加熱飯菜後混合的味道，透著一絲令人昏昏欲睡的沉悶。book18.org
予南將最後一口外賣扒進嘴裡，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 她從包里摸出一個藥盒，倒出兩粒淡藍色的膠囊，就著溫水仰頭吞了下去。book18.org
藥片划過喉嚨，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苦味。book18.org
「顧醫生開的？」book18.org
身旁傳來一聲隨意的詢問。book18.org
陸昀正攪拌著自己的咖啡。 他的視線落在那盒進口藥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book18.org
「嗯。」 予南放下了水杯，「他說可能是心臟血管的問題，先吃段時間看看。 」book18.org
那晚顧子淵把藥送來時，神情是一貫的嚴謹專業。book18.org
他說這是特效藥，成分比較複雜，按時按劑量服用就行。book18.org
予南接過藥瓶，對他說了聲謝謝，心裡卻打起了鼓。book18.org
回到房間，她逐字逐句地查閱包裝和說明書上那些生僻的詞彙，甚至檢索到了同類藥物。 似乎怎麼看都很安全。book18.org
但她還是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相信他。book18.org
那一刻，她久違地呼喚了那個裝死的系統。book18.org
「這藥吃了會死嗎？」 她直截了當地問。book18.org
腦海里的電流聲滋啦響了兩下，系統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經檢測，該藥物成分不會導致生理機能死亡。 」book18.org
「所以…… 顧子淵不是反派？」予南挑了挑眉。book18.org
「這兩件事沒有直接因果關係。 關於反派的身份判定，超出當前提示權限。 」book18.org
予南撇了撇嘴。 雖然系統是個廢柴，但至少保住了她的命。 既然藥沒有問題，而她的心絞痛又是實打實的折磨，那就當是治病了唄。book18.org
看著她吞咽的動作，陸昀地鼻翼微微翕動。 即便隔著膠囊殼和一層胃壁，他依然嗅到了那股味道。book18.org
極淡的腥甜，混雜著某種古老而陳舊的草木香氣。book18.org
顧子淵沒騙他。book18.org
看著予南毫無知覺地喝水，陸昀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近乎變態的快意。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等到藥效完全化開，等那些被遺忘的過往像潮水一樣湧上來。book18.org
他真想看看，當她記起自己曾經是如何懷疑他、不信任他、甚至偷偷給他布下如此陰毒的詛咒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她會愧疚嗎？會後悔嗎？那是他期待已久的劇目。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陸昀的手指摩挲著杯沿。book18.org
那個道士絕對沒安好心。book18.org
什麼「只有前世的她知道」的線索，這種鬼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book18.org
藥可以繼續吃，但他也得搞清楚，顧子淵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予南的餘光悄然瞥向側邊。book18.org
身旁的人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給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毫無攻擊性的純良與無辜。book18.org
她這段時間也沒少觀察他。book18.org
相比顧子淵，陸昀看起來清白得多。book18.org
一個剛來實習的大學生，連畢業證都還沒拿到，每天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中午吃什麼。book18.org
家裡條件應該不錯，一看就沒遭受過社會毒打。book18.org
除了有點粘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book18.org
但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她總覺得陸昀的目光讓人很不自在。book18.org
倒不是帶著猥瑣和惡意的窺視，而是一種……濕漉漉的、沉甸甸的粘稠感。他像是用眼神編織了一張看不見的網，試圖把她裹進去。book18.org
予南甩了甩頭，把這種奇怪的感覺歸結為自己的神經過敏。book18.org
自從接了這個破任務，她看誰都像嫌疑人。book18.org
樓下那個總是笑眯眯的保潔阿姨，有天她加班到很晚，拎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往後門走，腳步快得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戴著鴨舌帽送快遞的小哥，眼神陰鬱得像個連環殺手；甚至連隔壁工位每天只知道敲代碼的禿頭大哥，她都懷疑是不是什麼隱藏的黑客大佬。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像個患了被害妄想症的偷窺狂，每天鬼鬼祟祟地觀察著周圍每一個人的微表情，記錄他們的行蹤，分析他們的動機。book18.org
太累了。book18.org
相比之下，陸昀這種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單純，反而讓她覺得稍微輕鬆一些。book18.org
還有一會兒才上班。予南挪了挪椅子，往陸昀面前湊近了些，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起了天。book18.org
她說話時總帶著一股鮮活的靈氣，哪怕是再枯燥的日常瑣事，經她那雙狡黠的眼眸一轉，也能被講得妙趣橫生。book18.org
陸昀單手托著下巴，目光近乎痴迷地鎖在她臉上。book18.org
每當她說到興起，唇角便會漾起明媚的笑意，臉頰兩側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像是一汪能將人徹底溺斃的蜜糖。book18.org
盯著那兩個小小的漩渦，陸昀的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骨子裡的暴戾幾乎要破閘而出，他真想現在就把她按進椅子裡，粗暴地扯開那件礙事的襯衫，狠狠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用雞巴塞滿她的下面。book18.org
想把她徹底吞吃入腹，剝奪她所有的遊刃有餘，讓她再也無法對別人露出這樣的笑，只能在他身下嗚咽。book18.org
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然而指尖剛探出幾寸，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便隱隱傳來。book18.org
那道該死的護身符還在。book18.org
顧子淵那個混蛋，在她周身設下的防護簡直密不透風。book18.org
陸昀的動作硬生生頓住，隨後自然地轉了個彎，去拿旁邊的紙巾。book18.org
「晚上有空嗎？」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聽說附近新開了一家私房菜，味道很正。」book18.org
「今晚不行。」予南歉意地笑了笑：「約了大學同學。」book18.org
陸昀的手指微頓，將紙巾揉成一團。book18.org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語氣依舊輕快，像是隨口一問：「這麼重要的約會？男生還是女生？」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這問題有些越界了，但他問得太自然，那一臉單純的好奇讓人很難生出反感。book18.org
「女生。」她把藥盒塞進包里，順口解釋了一句，「以前一個學院的，好久沒見了。」book18.org
「嚇我一跳。」陸昀誇張地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靠，眼底卻並沒有多少笑意，「學姐這麼漂亮，性格又好，我還以為有人要插隊截胡呢。畢竟我也得有點危機感，是不是？」book18.org
這話說得有些直白，但並不認真。予南只當他是剛出校園的小男生嘴甜，沒往心裡去。book18.org
「行了，別貧嘴。下次我提前約你。」book18.org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門後，陸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book18.org
夜色剛剛浸透天邊最後一抹餘暉。book18.org
陸昀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前，沒有按門鈴，只是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扣了兩下。book18.org
幾秒鐘的寂靜後，門鎖「咔噠」一聲輕響。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顧子淵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裡還拿著一本翻開的書。他站在門內，並沒有側身讓開的意思。book18.org
「有事？」book18.org
「藥她已經吃了。」陸昀靠在門框上，姿態隨意，「接下來呢？你總不能指望幾顆藥丸就能讓她想起上輩子的事。」book18.org
「藥只是引子。」顧子淵淡淡答道，「那是為了軟化她凡胎肉體的經絡。」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需要有人教她如何去『聽』。」他倒是很有耐心，「我會找個理由，教她一套吐納導引的方法。不需要太複雜，只要能引導那股藥力在體內流轉，去衝擊那些被封印的關竅。」book18.org
陸昀皺了皺眉：「這聽起來很慢。」book18.org
「是很慢。所以需要催化劑。」book18.org
顧子淵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陸昀身上。book18.org
「極端的情緒最適合用來喚起記憶。恐懼、憤怒、絕望……以及愛欲。」他的聲音壓低了些，「你們之間有鎖心咒。那是靈魂層面的羈絆，也是最直接的通道。一旦她的經絡被藥力軟化，你對她的每一次情緒波動，都會通過咒術成倍地反饋給她。」book18.org
陸昀眯起眼睛：「你想讓我刺激她？」book18.org
「這對你來說並不難吧。」 顧子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讓她動情，或者讓她痛苦，總之越劇烈越好。」book18.org
握著書脊的手指微微收緊，顧子淵極力克制著自己說這話時的噁心。book18.org
陸昀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book18.org
「行啊。」他點了點頭，「這活兒我接了。不過——」book18.org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先把那個該死的護身符撤了。頂著那東西，我連碰她一下都費勁，怎麼刺激？」book18.org
顧子淵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可以。」他終於鬆口，「今晚我會調整符咒的術式。它依然會阻擋其他妖物，但會對你的氣息網開一面。」book18.org
「早這麼干不就完了。」陸昀滿意地吹了聲口哨。book18.org
「但是，」顧子淵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森寒，「我有言在先。」book18.org
他往前邁了半步，周身都騰起一股強硬的壓迫感。book18.org
「取心頭血的時機未到，現在的她承受不住。如果你敢擅自妄動，導致她肉身崩壞，我會讓你連鬼都做不成。」book18.org
「放心，我比你更捨不得她死。」陸昀聳了聳肩。book18.org
「還有……」顧子淵頓了頓，視線在陸昀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除了必要的接觸，不要做多餘的事。我會設下一道限制。」book18.org
陸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底瞬間爆發出一種惡劣的戲謔。book18.org
「多餘的事？什麼叫多餘的事？擁抱算多餘嗎？接吻算多餘嗎？還是——」book18.org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book18.org
顧子淵的語氣驟然冷了下去，室內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book18.org
看到他這副樣子，陸昀卻笑得更開心了。book18.org
「你在怕什麼？」陸昀輕聲說道，「我跟自己老婆名正言順，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book18.org
「滾。」book18.org
顧子淵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book18.org
「行。」陸昀見好就收，直起身子，心情頗好地擺了擺手，「那我就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book18.org
他轉身走向電梯，腳步輕快。book18.org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重重甩上，氣流猛的捲起了地毯上的微塵。book18.org
顧子淵來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身影融入夜色。book18.org
手指撫上窗台上的那盆蘭花，稍稍用力，原本嬌嫩的花枝瞬間化為齏粉。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那雌雄莫辨的聲音又不知從何處傳來。 牆壁上，一簇燈影跳動著閃爍。book18.org
「居然連一個小小的狼妖都搞不定。 顧子淵，你的修為真是退步了。 」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你。」 雙眼緊閉又睜開，顧子淵的眼底翻騰著幾乎要將理智吞噬的暗火，「你怎麼會連她額外經歷了一世都不知道。 」book18.org
「我可是一直跟你待在一起的。」 那聲音倒是不惱，反而咯咯笑了起來，「更何況，你跟我許的願又不是找到她，我可不背這個鍋。 」book18.org
沒再接話，顧子淵面無表情地拉上了窗簾，將那一地清冷的月色生生截斷。book18.org
黑暗瞬間回潮，吞沒了一切，連同那團幸災樂禍的燈影，和他眼裡那一抹幾欲失控的猩紅，一同歸於死寂。book18.org
第12章 饗宴book18.org
周末的下午，暑氣蒸騰到了頂點。book18.org
也不懂為什麼在這種天氣里，陸昀還想來郊區的古寺爬山「放鬆身心」。book18.org
予南本來不想動，但架不住他軟磨硬泡，再加上顧子淵說「適度有氧運動有助於治療」，她最終妥協了。book18.org
山路蜿蜒，兩側的蟬鳴噪得人心煩意亂。book18.org
今天的太陽格外毒辣，曬得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年輕人就是體力好。book18.org
陸昀走在前面，氣都不帶喘的。book18.org
而予南只感覺胃裡化開了一股熱流，順著血管橫衝直撞。book18.org
還沒到半山腰，她就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眼前陣陣發黑。book18.org
「學姐，累了嗎？」book18.org
陸昀回頭看她。 他穿著簡單的T恤，陽光在他發梢跳躍，清爽得連一滴汗都沒流。book18.org
「有點…… 頭暈。」予南扶著路邊的欄杆，腳下的石階似乎都在晃動。book18.org
陸昀幾步跨下來，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很燙，貼在皮膚上像塊烙鐵。book18.org
「不會是中暑了吧？」 他關切的問道，聲音鑽進耳朵里，仿佛有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頻率：「前面有個休息站，但人太多了。 我在附近找家酒店讓你歇會兒？ 」book18.org
予南想說不用那麼麻煩，找個樹蔭坐坐就好。 可大腦像是被灌了鉛，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book18.org
一股被陽光暴曬後的草木味道，混合著一絲極淡的麝香，強勢地鑽進了她的鼻腔。book18.org
腦子嗡嗡的，她只能任由自己被人連摟帶抱的往下山的方向走。book18.org
……book18.org
「滴。」book18.org
房卡刷開門鎖，冷氣撲面而來，瞬間隔絕了外面的滾滾熱浪。book18.org
陸昀把懷裡的人輕輕放在大床上。book18.org
予南陷在潔白的羽絨被裡，雙頰因為剛才的燥熱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綿長。book18.org
陸昀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book18.org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微光，輕輕點在予南的眉心。book18.org
迷魂術，確保她這一覺睡得人事不知，雷打不動。book18.org
微光沒入肌膚，沒有激起任何反應。book18.org
那道該死的護身符真的被撤了。book18.org
「呵。」book18.org
陸昀冷笑一聲。book18.org
顧子淵那個偽君子，只要是為了達成目的，把她送到狼嘴邊這種事，做得比誰都順手。book18.org
既然門都開了，哪有不進食的道理？book18.org
最後一點清澈瞬間褪去，他的眼裡燃燒著野獸出籠般的貪婪與狂熱。book18.org
俯身咬住她的嘴唇，他急切的撬開齒關長驅直入。book18.org
舌尖掃蕩過每一寸軟肉，貪婪地攫取著她的氣息，吞咽著她無意識分泌的津液。book18.org
身下的人毫無反應，任由他予取予求。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這還遠遠不夠。book18.org
他直起身，三兩下剝下她的薄衫，露出裡面淺色的文胸。細小的肩帶勒進柔軟的肌膚，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book18.org
他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book18.org
手指勾住內衣的搭扣，輕輕一彈，那層薄薄的布料就鬆開了。兩團柔軟顫巍巍地跳出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book18.org
誘人的雪白灼燒著陸昀的雙眼。book18.org
埋首在她胸前，他張口含住一側乳尖，舌苔抵著那粒小小的凸起反覆碾壓，把它逗弄得紅腫挺立。book18.org
另一邊也沒被冷落，他的大掌復上去，用力揉捏，軟肉從指縫間溢出，留下泛紅的指痕。book18.org
舔吃夠了，他才直起身，急不可耐的把自己脫了個精光。book18.org
赤裸的胸膛壓上她的雙乳，炙熱的軀體熨帖著微涼的肌膚。book18.org
軟玉溫香抱滿懷的觸感讓他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嘴唇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向下，吻過脖頸、鎖骨和平坦的小腹，又滑向她的膝蓋和小腿。book18.org
他在每一寸肌膚上流連吮吸啃咬，留下一串串濕漉漉的紅痕。book18.org
「老婆……」他含糊不清地呢喃著，像是有些委屈：「老婆你好軟……」book18.org
手指探向她的腿間。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布料，那裡已經有了一些濕意。book18.org
他用指腹隔著布料輕輕按壓，感受著那團軟肉的形狀，感受著布料被濡濕後貼在上面的黏膩觸感。book18.org
很快，那層礙事的布料也被扯了下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完全袒露在他眼前。暖黃的燈光輕攏在那處最私密的地方。book18.org
呼吸停滯了一瞬。陸昀分開她的雙腿，把頭埋了進去。book18.org
舌尖抵上已經充血的陰蒂，輕輕一舔。book18.org
一股甜腥的氣息在口腔里炸開，理智的弦徹底崩斷。book18.org
他像渴極了的旅人終於找到水源，貪婪地吸吮舔舐。book18.org
靈巧的舌頭探進那條縫隙，模擬著交媾的動作不斷地進出攪動。book18.org
身體被逗弄出越來越多淫水，打濕了他的下巴，也濡濕了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他撐起身，扶著早已硬得發疼的慾望，抵上那處濕潤的入口。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股無形的阻力猛地彈開了他的入侵。book18.org
陸昀被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下床。他撐著床沿穩住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體，又看向予南腿間那片泥濘，愣了一秒。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罵出了聲。book18.org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顧子淵那個混蛋，居然真的保留了一道限制，阻止他進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真他＊虛偽。」陸昀咬牙切齒。book18.org
既要監視她，又要保護她，還把她圈在自己的領地里，不允許任何人真正染指。裝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心裡那點齷齪念頭以為誰看不出來？book18.org
不讓碰是吧？那就別怪他把能用的地方都用爛。book18.org
重新爬回到予南身邊，他將人翻了個面，讓她側躺，自己從背後貼了上去。book18.org
一隻手繞到前面揉捏她的胸口，另一隻手扶著腫脹的陰莖，插進了她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肌膚又軟又滑，緊緊夾著柱身。book18.org
他瘋狂的挺動腰肢，讓性器在那道縫隙里進出摩擦。book18.org
每一次都擦過小穴濕潤的入口，卻又被屏障阻擋，不得其門而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迷亂的呼吸也愈發粗重。他不自覺的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book18.org
最後幾下近乎兇狠的撞擊之後，他渾身一僵，悶哼一聲，釋放在她腿間。滾燙的精液噴濺在她的皮膚上，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流下。book18.org
陸昀喘著粗氣，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像一隻饜足的小獸。book18.org
但只是休息了幾秒，他又爬了起來。book18.org
還是不夠。book18.org
他換了個姿勢，讓她平躺過來，然後跨坐在她胸口，把那根依然硬著的性器塞進飽滿的乳房之間，雙手用力擠壓著那兩團軟肉，看著粉嫩的乳頭被擠得變形，隨著他的抽送在肉莖上摩擦。book18.org
更為綿軟的觸感緊緊包裹著他，頂端幾乎要戳到她的下巴。book18.org
他低頭痴痴的看著她。book18.org
雙目緊閉，嘴唇微張，嘴角還掛著一絲剛才來不及吞咽的津液。book18.org
他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老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book18.org
「幾百年……你知道幾百年有多長嗎……」book18.org
「你個沒良心的……給我下那種咒……我恨死你了……可我他＊的還是只能對著你硬起來……」book18.org
他一邊撞擊，一邊喃喃自語。帶著委屈，帶著怨懟，帶著幾近癲狂的愛意。book18.org
「你要補償我……補償我……」book18.org
第二次釋放在她胸口。白濁飛濺到鎖骨和脖頸上，混著她皮膚上細密的汗珠，在他身下泛起淫靡的光。book18.org
看著她滿身的狼藉，陸昀的心頭終於泛起一絲淡淡的饜足。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腦袋無力地垂在他的肩頭。一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繞到前面，再次把自己送入她併攏的腿間。book18.org
這次他做得很慢。慢到能清晰感受她腿根內側的每一寸肌膚，慢到能在她耳邊一遍遍輕聲呼喚。book18.org
「老婆……」book18.org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啞，到最後幾乎是氣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囈語。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昀終於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伏在予南身上，貪婪地嗅著她頸窩裡的味道。book18.org
予南還在昏睡，只是眉頭緊鎖，似乎在夢裡也感到疲憊不堪。book18.org
她的身上狼藉一片，大腿內側紅腫不堪，胸口布滿了青紫的吻痕和指印，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嬌花。book18.org
腫脹的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索吻。book18.org
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潮紅，連耳朵尖都是粉色的。book18.org
陸昀撐起身子，看著懷裡這張安靜的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book18.org
越看越喜歡。book18.org
這一世的她，一如既往的鮮活可愛，還多了點沒心沒肺的狡黠。book18.org
「宜歡……」book18.org
他頓了頓。她已經不叫這個名字了。book18.org
「小南……」book18.org
他湊近了些，依戀的啄了一下。book18.org
又一下。book18.org
再一下。book18.org
他親她的酒窩，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閉著的眼睛，她微微顫動的睫毛。book18.org
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溫柔，像在親吻一件易碎的珍寶。book18.org
無論她叫什麼，無論轉世了多少次，她永遠都是他的妻子。 這是她自己選的。book18.org
這樣想著，陸昀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抱著她躺了一會兒，他終於坐起身，抱著予南走進浴室，仔細幫她清洗身上的痕跡。book18.org
水流滑過她腿間，沖走了那些屬於他的東西，陸昀竟覺得有些不舍。book18.org
但沒關係。 以後有的是機會。book18.org
替她擦乾後，他把人抱回到床上。 五指虛虛的拂過她的身體，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book18.org
……book18.org
「學姐？ 醒醒。 」book18.org
予南在一陣輕柔的呼喚聲中睜開了眼。book18.org
視線慢慢聚焦。 陸昀正蹲在床邊，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的礦泉水，一臉關切地看著她。book18.org
房間裡光線明亮，窗簾被拉開了一半，夕陽的餘暉灑在地毯上。book18.org
「我…… 怎麼了？」予南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酸軟。book18.org
「你中暑暈倒了。」 陸昀擰開瓶蓋，把水遞給她，語氣里滿是自責：「都怪我，非要大中午帶你爬山。 嚇死我了，你睡了好久，我都準備打急救電話了。 」book18.org
予南接過水喝了一大口，那種乾渴感才稍微緩解。 她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還有些斷片。book18.org
怎麼會……book18.org
「學姐，你現在怎麼樣？」 見她有些走神，陸昀貼心的詢問：「要去醫院看看嗎？ 」book18.org
看著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予南強壓下心底的怪異感。book18.org
「我好多了。」 她搖了搖頭，「麻煩你照顧我這麼久了。 」book18.org
「應該的應該的。」 陸昀笑得燦爛，恬著臉就湊了上去，「只要學姐以後還願意陪我出來玩就行。 」book18.org
予南點點頭，順著陸昀的話哄了他幾句，便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和他一起離開了。book18.org
第13章 委屈book18.org
檯燈在牆上投下一小圈暖黃色的光暈。book18.org
予南盤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攤著一個黑色封皮的本子，手中的簽字筆被她按的咔咔彈響。book18.org
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有的被劃掉，有的被打上了問號，唯獨置頂的兩個名字，墨跡最深，從未變動。book18.org
顧子淵。 陸昀。book18.org
筆尖懸停在顧子淵的名字上。book18.org
最近他好像很忙。book18.org
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人，電梯口碰到的次數也少了。book18.org
但醫生嘛，好像也很正常。book18.org
手術一台接一台，忙起來連軸轉，她理解。book18.org
他開的藥也是真的有效。 那種時不時像針扎一樣的心絞痛再沒發作過，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仿佛胸腔里淤積多年的濁氣被一點點排空。book18.org
是個好醫生。 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好人。book18.org
予南想起前兩天，她提了一個小蛋糕送去對門，想藉機進去看看。 按響門鈴後，顧子淵很快就開了門。book18.org
雖然她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來自外界的視線。 但他嚴嚴實實擋在門框的動作，多少有些刻意的疏離。book18.org
平日裡，顧子淵在她面前都相當隨意。 唯獨這一刻，他的防備感前所未有的重。book18.org
越是不讓看，就越讓人覺得那扇門後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book18.org
筆尖向下滑動，落在另一個名字上。book18.org
如果說顧子淵是深海的冰，那陸昀就是盛夏正午的瀝青路，熱得讓人無處下腳，又黏得讓人甩脫不掉。book18.org
這小子最近殷勤得有些過分。book18.org
早上會在她抵達的前一秒「恰好」走過來，手裡拎著兩份早餐； 午休時只要有機會，就要跟她貼著吃飯； 下班時無論多晚，只要她回頭，總能看到他在不遠處等著，說一句「順路」。book18.org
予南承認，面對這樣一張乾淨帥氣的臉，和那種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專注，很難不讓人心跳加速飄飄然。book18.org
但更多的時候，他越是這樣，予南反而越害怕。book18.org
太快了，也太滿了。book18.org
這種毫無緣由的深情，要麼是遇到了真愛，要麼就是某種變態的偏執。book18.org
鑒於她有任務在身，一切還是從最壞的角度出發更保險。book18.org
她甚至腦補過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收集癖，或者是個潛伏的高智商跟蹤狂。book18.org
予南嘆了口氣，在陸昀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驚嘆號。book18.org
不管他是真傻白甜還是裝的，這種危險的距離必須警惕。book18.org
一陣思索後，她決定先按兵不動。提升陸昀的可疑度，同時繼續保持對顧子淵的觀察。book18.org
合上筆記本，她又刷了一會兒同城新聞。本地報道里沒什麼異常，無非是些家長里短。她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扔到一邊，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book18.org
難得的假期，予南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摸過手機一看，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book18.org
微信里躺著陸昀的一條消息，發自兩個小時前：book18.org
【學姐，醒了嗎？下午有個藝術展，票很難搶，賞個臉？】book18.org
陸昀的消息，後面跟著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book18.org
予南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既然把他列為了重點嫌疑人，總不能一直躲著。近距離觀察或許能發現更多破綻。book18.org
【好，兩點見。】book18.org
回完消息，肚子適時地發出抗議。book18.org
冰箱裡空空如也，外賣又不想吃。予南想了想，點開了顧子淵的頭像。book18.org
他們的聊天記錄很簡短。她發過去的消息，他都會回，有時候快，有時候慢，但從沒有讓話掉在地上過。book18.org
【顧醫生，還在醫院嗎？】book18.org
【在。】book18.org
【我又睡過頭了……能不能去你們餐廳蹭個飯？】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來吧。】book18.org
予南迅速洗漱換衣，二十分鐘後出現在了醫院的職工餐廳。book18.org
周末人也不少，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顧子淵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他吃得慢條斯理，予南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戳了戳米飯。book18.org
「沒胃口？」book18.org
顧子淵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她幾乎沒動的餐盤上。book18.org
「啊，不是。」予南回過神，扒了一口飯，「就是剛睡醒。」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下午跟陸昀約了去看展，估計還得吃點別的。」book18.org
聽到那個名字，顧子淵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抬起眼，視線在予南臉上轉了一圈。她今天化了淡妝，氣色看起來不錯，提起陸昀時，語氣里雖然帶著點無奈，卻並沒有多少反感。book18.org
「你們關係很不錯。」book18.org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還行吧。」予南嘆了口氣，有些苦惱地用筷子尖抵著下巴，「就是他太熱情了，有點招架不住。我好像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顧子淵沒說話，只是端起旁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底那股翻湧的酸澀。book18.org
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嗎？book18.org
所謂的熱情與糾纏，都為了刺激她體內沉睡的記憶。那是必須要喝下的苦藥。book18.org
只是這藥效發作的過程，看著實在礙眼。book18.org
「顧醫生，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book18.org
予南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她看著顧子淵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長期熬夜留下的痕跡。雖然是為了調查他，但這句關心倒也帶著幾分真誠。book18.org
「我看你總是連軸轉，也要注意休息啊。」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等你有空了，我們也出去玩玩？總不能每次都是我在麻煩你。」book18.org
這話說得自然，落在顧子淵耳朵里，卻變了味道。book18.org
我們也出去玩玩。book18.org
這是在把他和陸昀放在同一個天平上衡量？還是在暗示，她其實也期待著和他有更深的交集？book18.org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如蜻蜓點水，稍縱即逝。book18.org
「當然。」他笑了笑，「等忙完這陣。」book18.org
……book18.org
午飯後，予南匆匆離開去赴約。book18.org
顧子淵回到診室，剛坐下沒多久，同科室的李醫生就推門進來借閱病歷。book18.org
拿了資料，她也沒急著走，反而一臉八卦地湊了過來。book18.org
「顧醫生，剛才食堂那個姑娘，又來找你了？」book18.org
顧子淵翻看著手裡的資料，沒抬頭：「嗯。」book18.org
「我都撞見好幾回了。」李醫生笑得意味深長：「長得真標緻，跟你挺般配的。之前我想給你介紹的那些你都不見，原來是早就名草有主了啊？是女朋友嗎？」book18.org
翻頁的手指頓了頓。顧子淵抬起頭，看向一臉探究的同事。book18.org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他臉上，將那雙深邃的眸子照得半明半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噙著一抹模稜兩可的笑意。book18.org
這種沉默，在成年人的社交語境里，就是默認。book18.org
「我就說嘛！」李醫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裡的文件夾，「行了，不打擾你了，改天帶出來大家一起吃個飯啊。」book18.org
門鎖「咔噠」一聲輕響，將那點曖昧的八卦徹底隔絕在外。book18.org
診室里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顧子淵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漠然。book18.org
「女朋友」。book18.org
這三個字在舌尖滾過一圈，灼燒著世俗的煙火氣。 這本該是他最嗤之以鼻的羈絆，卻在心底生出一絲荒謬卻隱秘的愉悅。book18.org
然而，這點歡欣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一陣尖銳的自嘲刺穿。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的「女朋友」，正要去赴另一個男人的約。 而那個男人，有著他在幾百年前就輸掉的身份。book18.org
又是這樣。book18.org
顧子淵指尖勾住領帶結，有些粗暴地扯鬆了幾分，試圖讓窒息的胸腔透進一點氧氣。book18.org
當年那個姓胡的凡人，不過是用一卷紗布、幾句關懷，就輕易換走了她的側目。book18.org
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搶占了所有的先機。book18.org
救命的恩人是他，醫病的良醫是他，近在咫尺的鄰居也是他。book18.org
他步步為營，將所有的「好」都鋪陳在她腳下，以為這樣就能獨占那份名為「報恩」的注視。book18.org
可似乎無論他做什麼，都註定要站在她的目光之外。book18.org
一股從酸澀的滯悶感堵在喉頭。 他竟然覺得有些…… 委屈。book18.org
這個詞剛浮上來，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不該有這種情緒。 也不需要。book18.org
他只能閉上眼，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著自己最初的目的。 直到那股翻湧的暗流終於被壓回深處，歸於平靜。book18.org
第14章 呼吸治療book18.org
街道兩側的路燈次第亮起。 晚風捲走了白日的燥熱，微醺的涼意浮動在夏夜的空氣里。book18.org
予南和陸昀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又隨著步伐分開。book18.org
「今天的展怎麼樣？」 陸昀側過頭看她，眼裡盛滿了細碎的星光。book18.org
「挺好的，尤其是那個光影裝置，很有意思。」 予南隨口應著，伸手將幾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book18.org
修長的脖頸和瑩潤的耳垂隨著她的動作全然露出。 陸昀忽然覺得有些口渴，腳步放慢了些。book18.org
街角有一棵老槐樹，枝葉在夜風中細碎的沙沙作響。 樹下的路燈壞了，這一小片區域比其他地方暗一些。book18.org
陸昀忽然停了下來。book18.org
「學姐。」book18.org
這一聲喚得很輕，語氣里卻飽含著不容忽視的鄭重。book18.org
心裡「咯噔」一下。 予南感受到了曖昧的涌動。 她下意識地想要打個哈哈混過去，卻被陸昀搶先一步截斷了退路。book18.org
他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影里。book18.org
「我喜歡你。」book18.org
沒有任何鋪墊的直球。 熱烈、坦蕩，像盛夏正午的太陽，不給人留一絲喘息的餘地。book18.org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好像已經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陸昀低下頭，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的眼睛，「小南，做我女朋友，好嗎？ 」book18.org
風似乎也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予南愣在原地，大腦有些空白。book18.org
即便早就把他列為了頭號嫌疑人，但她的心跳在這一刻還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book18.org
無可挑剔的面容近在咫尺，那雙透亮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影子，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book18.org
被全心全意渴望著的虛榮和滿足，像氣泡水一樣在胸腔里升騰，酥酥麻麻的。book18.org
拒絕一個這樣的人，是需要違背生物本能的。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動，那個「好」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book18.org
但也只是一瞬間，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book18.org
那些被他注視時偶爾湧上的怪異感，和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她的直覺深處。book18.org
理智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book18.org
她現在是在玩命，不是在演偶像劇。跟嫌疑人談戀愛？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book18.org
「陸昀……」book18.org
深吸了一口氣，予南強行壓下心頭那點旖旎的悸動，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抱歉。」她斟酌著字句，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我現在……暫時不考慮談戀愛。工作剛起步，事情太多了，我沒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book18.org
陸昀臉上的期待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為什麼？」他似乎無法理解，往前逼近了一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急切，「你有其他喜歡的人嗎？還是覺得我不夠好？我可以等的，我可以——」book18.org
「不是因為別人，是我自己的問題。」予南再次後退，打斷了他的話。book18.org
被逼視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她甚至不敢再看陸昀的眼睛，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露怯。book18.org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book18.org
說完這句，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快步衝進了夜色里，連頭都沒敢回。book18.org
路燈下，只剩下陸昀一個人。book18.org
他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book18.org
「不考慮……」book18.org
他冷冷重複著這三個字，竟覺得有些好笑。book18.org
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略顯猙獰的眉眼。手指飛快地敲擊了幾下，發送了出去。book18.org
【她拒絕我了，暫時失敗。能不能把你那破屏障全撤了，讓我直接強上？】book18.org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顧子淵漫不經心地劃開螢幕，一條充滿暴躁與挫敗的信息跳進眼底。book18.org
沒忍住，他極輕的嗤笑了一聲。book18.org
拒絕了。book18.org
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book18.org
那頭蠢狼大概以為只要勾勾手指，她就會死心塌地的貼上去。就算有前世夫妻的情分又怎麼樣？還不是搞不定現在的予南。book18.org
一股隱秘的愉悅漫上心頭，顧子淵甚至覺得今晚的夜色都順眼了幾分。book18.org
他沒有回覆，直接鎖屏，將手機揣了回去。book18.org
門外傳來了電梯到達的「叮」聲，緊接著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顧子淵起身，理了理袖口，掐准了時間推開房門。book18.org
「顧……顧醫生？」 她明顯愣了一下，腳下猛地剎住。book18.org
「剛回來？」顧子淵神色如常。book18.org
予南點點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將拇指貼在指紋密碼鎖上，卻總是觸發錯誤的警報。book18.org
正想在衣服上擦擦，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她身側伸過來，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指。book18.org
「出這麼多汗。」 若有若無的關切近在耳畔，「跑回來的？」book18.org
予南的身子僵了一下。book18.org
他離得太近了，近的能聞到他散發出的氣息。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錯。book18.org
「沒、沒有……」她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正好。」book18.org
他牽引著她的手指，穩穩的貼上了識別區。咔噠一聲，房門洞開。book18.org
「上次說要教你的呼吸法，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今晚有空嗎？」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確實需要轉移下注意力。陸昀那張臉，還有那句「做我女朋友」的告白，攪得她心煩意亂。book18.org
「好。」她點點頭，將門推開了些，「進來吧。」book18.org
兩人挨著在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這套呼吸法其實很簡單。」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核心是通過調節呼吸的頻率和深度，讓氣血更順暢地流通。你之前的心絞痛，有一部分原因是情緒緊張導致的血管痙攣。如果能學會控制呼吸，發作的頻率會大大降低。」book18.org
予南聽的很認真。book18.org
「最關鍵的步驟不在於吸入多少氧氣，而在於沉。」book18.org
他說著，抬起手，指尖懸在她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book18.org
「冒犯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微涼的手已經落了下來，掌心貼上了她的胸骨正中。book18.org
予南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後縮。book18.org
「別動。」顧子淵微微用力，「感受我的手。現在，吸氣。」book18.org
予南深吸了一口氣，胸廓隨之起伏。book18.org
「不對。」他眉頭微皺，「太淺了。你只是在用肺尖呼吸，氣全堵在鎖骨這裡。」book18.org
手指順著她的鎖骨向下滑動，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壓過胸骨柄，最後停留在兩乳之間的膻中穴。book18.org
「氣要往下走，越過這裡，沉入腹底。」book18.org
那觸感太鮮明了，予南的臉頰微微發燙。她試圖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可越是刻意，呼吸反而越亂，一口氣憋在喉嚨里，不上不下。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顧子淵嘆了口氣，似乎對這個笨學生有些無奈。book18.org
他直接靠了過來，身體微微前傾，幾乎將她半攏進懷裡。book18.org
「我來幫你找位置。」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雙手同時覆了上來。book18.org
左手按住她的後背，右手則貼上了她的側肋。大拇指壓在柔軟的乳房下緣，其餘四指順著肋骨的走向，一寸寸向下遊走。book18.org
「這裡是橫膈膜。」他的呼吸幾乎擦過她的耳廓，「吸氣的時候，想像這裡是一把傘，要把它撐開。」book18.org
咬了咬嘴唇，予南試圖忽略腰側那隻手的存在感。book18.org
可那隻手太不老實了。book18.org
名為引導，實則掌控。book18.org
他的力度不輕不重，沿著肋間隙緩慢地摩挲。book18.org
指腹毫不顧忌的陷入她腰側軟肉，說是按壓，到更像是在把玩。book18.org
「吸——」book18.org
肋骨隨著她的吸氣擴張，主動迎向他的掌心。book18.org
「呼——」book18.org
身體氣息的吐出而塌陷，被他的手掌緊緊包裹。book18.org
一吸一呼之間，仿佛有種隱秘的契合。book18.org
「還是不夠深。」book18.org
顧子淵低語，眼底閃過一絲暗芒。book18.org
他的右手突然下滑，越過肋骨的邊界，直接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大拇指卻反向上頂，深深地陷入了她心口下方的柔軟腹地。book18.org
「唔……」book18.org
予南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猛地一顫。那個位置太敏感了，又酸又軟，像是被人捏住了命門。book18.org
「忍著。」他毫不憐惜，加重了力道，語氣嚴厲卻又染上一絲暗啞，「氣沖不過去，就要用外力破開。跟著我的節奏，再來。」book18.org
他用自己的靈力，引導著她體內亂竄的氣，一絲絲滲入她的經脈。book18.org
每一次按壓，都像有電流竄過脊椎。book18.org
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予南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book18.org
她分不清這是治療的痛苦，還是某種羞恥的快感。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塊麵糰，被這個男人隨意揉捏塑形。book18.org
注視著她泛紅的眼尾，顧子淵忍不住吞咽了一下。book18.org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汗水的濕意，直往他鼻子裡鑽。book18.org
他的雙手幾乎要失控。book18.org
想要順著那道起伏的曲線繼續向上，去攀折那兩團隨著呼吸劇烈顫動的雙乳。book18.org
或者往下探去，試試那張小嘴是不是也在一張一合。book18.org
「最後一次，深吸——」book18.org
予南用盡全力吸氣，胸腔被撐到了極致。book18.org
「停住。」book18.org
幾秒鐘後，顧子淵猛地撤回了手。book18.org
「呼——」book18.org
像是一條瀕死的魚終於回到了水裡。 予南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不過…… 胸悶的感覺竟然真的消失了。 整個人都輕盈了些，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打開了。book18.org
顧子淵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袖口，掩去了指尖那點意猶未盡的顫抖。book18.org
「做得不錯。」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記住這個感覺，每天睡前練習十分鐘。 堅持一段時間，對你的長期治療有幫助。 」book18.org
予南還沒緩過神來，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還發著燙。book18.org
「早點休息。」book18.org
沒有多做停留，顧子淵轉身離開了她的家。book18.org
單肩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敲下幾個字 ：book18.org
【想都別想。 】book18.org
第15章 嘗嘗滋味book18.org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壁燈。 暖黃色的光暈被燈罩攏住，勉強照亮床榻一角。book18.org
顧子淵靠在床頭，大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里。 他的手裡攤著一本書，視線卻長久地停留在某一頁，遲遲沒有翻動。book18.org
浴室的水聲隔著兩道牆壁傳來，有些失真，像是一場無法喘息的急雨。book18.org
修道之人講究清靜無為，斷絕俗念。book18.org
在遇到她之前，他也確實如此。book18.org
後來，面對偶爾勃發的慾望，他並不感到可恥，那只是人體最基本的生理現象而已。book18.org
需要紓解的時候，他總是會想到她的臉。 過去的她遙遠而冰冷，像一道永遠觸碰不到的虛影。book18.org
但現在不同了。book18.org
水聲變了調子，那是花灑被掛回支架的聲音。 接著是細微的腳步聲，赤腳踩在濕漉漉的瓷磚上啪嗒啪嗒。book18.org
聽覺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他閉上眼，黑暗中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穿透了鋼筋水泥的阻隔，推開了那扇玻璃門。book18.org
水霧繚繞。book18.org
她應該剛脫下衣服，正赤身裸體的站在花灑下面。book18.org
溫熱的水兜頭澆下，那雙手應該正從鎖骨滑下去，抹過那截細軟的脖頸，順著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最後停在腰窩的位置。book18.org
他剛用掌心丈量過那截腰肢的弧度。 皮膚薄得像是宣紙，底下是柔韌的肌肉，微微用力就會留下紅痕。book18.org
水流會沿著肩胛骨淌下去，淌過那兩團柔軟之間的溝壑，再分流滑過平坦的小腹，沒入腿心最私密的區域。book18.org
書被丟到了一邊。 顧子淵微微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 大手探了下去，握住已經半抬頭的性器。book18.org
他仿佛已經穿過浴室里蒸騰的熱氣，貼上了那具濕漉漉的身體。book18.org
復上她的後背，觸感細膩如脂，水流從指縫間滑過。book18.org
另一隻手從前面環住她，掌心貼上那片柔軟的起伏，指縫夾住已經挺立的乳尖，輕輕揉捏。book18.org
她會躲嗎？ 大概會。 就像今晚教她呼吸時那樣，渾身僵硬，臉紅到耳根，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book18.org
但他不會停。book18.org
他會把她按在冰涼的玻璃隔斷上，讓那兩團被擠壓變形的乳肉緊緊貼上去。book18.org
從背後抬高地的一條腿，她會看到鏡子裡自己淫蕩的模樣，眼睛裡蓄滿了欲墜不墜的淚。book18.org
早已被水流和慾望浸濕的入口，會像蚌肉一樣微微張開，粉嫩，瑟縮，卻又不得不接納他的入侵。book18.org
挺腰，貫穿。book18.org
把那根硬得發疼的東西狠狠塞進去，層巒疊嶂的軟肉會立刻裹上來，像無數張小嘴吸吮著他。book18.org
她一定會哭喊，會求他慢一點，但聲音會被嘩嘩的水聲衝散，被他的吻堵住，只剩下一聲聲破碎的嗚咽。book18.org
「予南……」book18.org
他無聲地呼喚著這個名字。book18.org
陸昀那個蠢貨只能在外面徘徊，但他可以真正抵達進去。只要他想，他有無數種正當的理由讓她張開腿。book18.org
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book18.org
腦海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瘋狂。book18.org
他看到她失神的眼睛，因快感而仰起的脖頸。book18.org
那張總是喋喋不休的小嘴只能無助地張合，吐出斷斷續續的呻吟。book18.org
絕對的掌控感讓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最後幾下快速的套弄後，一股灼熱的液體噴薄而出，打濕了掌心和床單。book18.org
顧子淵仰起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身體在瞬間的緊繃後徹底癱軟下來。book18.org
他一動不動的躺了一會兒，直到心跳慢慢平復。 極致的快感退潮後，只留下一片空虛的沙灘，和更為隱秘的念頭。book18.org
慢悠悠的抽出幾張紙巾，他擦拭著手上的狼藉。 白色的紙團被扔進垃圾桶，碰撞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顧子淵側過頭，看向那面連接著兩個房間的牆壁。book18.org
水聲已經停了。book18.org
他突然想到，取心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嘗一嘗這具身體的滋味？book18.org
畢竟，他為她等了幾百年，熬過了漫長的孤寂與傷痛。 如今獵物就在嘴邊，鮮活，誘人，卻又毫無防備。book18.org
稍微收取一點利息，也是應該的吧？book18.org
第16章 悸動book18.org
大片大片的紅，陳舊的、如絲綢般的質感，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 空氣里瀰漫著蠟油燃燒後的焦香，混合著甜膩的酒氣。book18.org
牆上貼著一個大紅的囍字。 輕輕跳動的燭火投下搖曳的光影。book18.org
予南低下頭，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裙，料子很重，繡著金線，壓得肩膀有些沉。book18.org
她的手裡攥著一塊紅綢，另一端延伸出去，隱沒在視線之外的某處。book18.org
有人在說話。book18.org
很多人的聲音，嘈雜、模糊，像隔著一層水，聽不清內容，只傳來熱烘烘的喜慶。book18.org
她在做什麼？book18.org
拜堂。book18.org
這個念頭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book18.org
她在拜堂成親。book18.org
跟誰？book18.org
蓋頭被一隻手挑開了。 視線順著往上，撞進了一雙盛滿笑意的眼睛裡。book18.org
那張臉很年輕，也很熟悉，卻看不真切。 他很開心，笑起來的時候，唇邊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book18.org
身體比意識更誠實。 予南的嘴角也彎了起來，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了上來。book18.org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應該是很幸福的。book18.org
「啪！」book18.org
瓷杯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book18.org
原本暖融融的溫度驟降，像是猝不及防的踏碎了冰面。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茶水濺到裙擺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面前的人在說什麼？ 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卻傳不過來。 她能感覺到那股怒火，從兩人之間逼仄的空間裡擠壓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他走了。 大步跨出了門檻，衣擺帶起一陣決絕的風。book18.org
心好痛。book18.org
像是有一把鈍刀，在一寸寸切割著她的靈魂。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覺得滿心的苦楚和絕望無處宣洩。book18.org
趁著四下無人，她顫抖著手，掏出一張摺疊好的黃紙。book18.org
上面畫著詭異扭曲的硃砂符號，宛如一道枷鎖，或是一個詛咒。她咬著牙，將那張紙死死攥在手心，藏進了袖子裡。book18.org
他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風雪和疲憊，眼神里的怒火已經熄滅，只剩下試探的討好與求和。book18.org
她遞給他一杯水。book18.org
他沒有任何懷疑，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book18.org
下一秒，杯子滾落在地。book18.org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book18.org
瞳孔擴散的像無底的深洞，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她。book18.org
那雙曾經飽含愛意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震驚與破碎。book18.org
她想要伸手去扶他，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可是她的指尖剛一觸碰到空氣，就開始潰散。book18.org
像是燃燒殆盡的煙花，又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她的手掌、手臂、乃至整個身體，都化作了點點螢光，消散在虛無的空氣里。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呼——！」book18.org
予南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book18.org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後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深海里溺水歸來。book18.org
窗外天色已經泛白，傳來陣陣鳥叫聲。book18.org
予南有些失神地抓過手機，螢幕亮起，離鬧鐘響還有十幾分鐘。book18.org
她重新倒回枕頭裡，盯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夢裡的畫面像是指縫裡的流沙，越是想抓，流逝得越快。那張臉已經模糊了，整個場景也變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唯獨被撕扯般的心痛，真實得可怕。book18.org
眼角有些濕潤，她伸手摸了一下，竟然真的觸碰到一手冰涼的淚水。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麼難過？book18.org
那仿佛失去了一切、又仿佛親手毀掉了一切的絕望壓在胸口，讓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力。book18.org
……book18.org
予南像個遊魂一樣飄進公司。坐在工位上時，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book18.org
桌角放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畫著一個可愛的笑臉。book18.org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book18.org
陸昀。book18.org
即便昨晚被那樣直白地拒絕了，他似乎也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book18.org
這股近乎執拗的熱情，放在平時或許會讓予南覺得有些負擔，但此刻，看著那個傻乎乎的笑臉，她竟覺得壓在心頭的陰霾稍微散去了一些。book18.org
一整個上午，她都儘量讓自己沉浸在那些瑣碎的工作里，不去想那個夢，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覺。book18.org
午休時間，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起身去吃飯。予南沒什麼胃口，依舊坐在位置上，對著電腦螢幕發獃。book18.org
身旁的椅子被人拉開，發出「刺啦」一聲輕響。book18.org
陸昀端著餐盒，極其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book18.org
予南剛想開口趕人，或者找個理由避開，陸昀卻搶先一步截住了話頭。book18.org
「學姐，昨天的事，對不起啊。」book18.org
他沒有看她，而是低頭拆著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和小心翼翼。book18.org
「是我太衝動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那種場合，那種氛圍，確實挺讓人下不來台的。你別生氣，也別因為這個就躲著我，行嗎？」book18.org
到了嘴邊的逐客令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的男生。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上。他垂著眼，看起來像是一隻做錯了事等待挨罵的大狗狗，乖順得讓人心軟。book18.org
「我沒生氣。」予南嘆了口氣，「只是……」book18.org
「沒生氣就好。」book18.org
陸昀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談戀愛，沒關係，我可以等。」他看著予南，語氣堅定而誠懇，「我會努力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反正來日方長，我不急。」book18.org
說完，他衝著予南燦爛地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嘴角揚起，露出一顆尖尖的、潔白的小虎牙。book18.org
「咚。」book18.org
予南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周圍的嘈雜聲仿佛瞬間遠去，辦公室的背景虛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book18.org
只有那個笑容，清晰得刺眼。book18.org
……book18.org
市醫院，心胸外科診室。book18.org
顧子淵坐在辦公桌前，對面是一個來複診病人。 他一邊詢問著術後恢復的情況，一邊在電腦上敲著病歷。book18.org
貼身的口袋裡，玉佩毫無預兆地燙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十指忽然頓住，懸停在鍵盤上方。book18.org
熱度只持續了一瞬，卻足夠清晰，足夠讓他分辨出其中的含義。book18.org
那是沉睡已久的龍脈，在凡人的軀殼裡，受到某種強烈的情緒刺激後，發出的第一聲低吟。book18.org
她開始有反應了。book18.org
是因為他昨夜的引導，還是那頭蠢狼又做了什麼？ 無論如何，記憶的閘門已然鬆動。book18.org
「顧醫生？」book18.org
對面的病人見他突然停住，還以為自己的身體出什麼什麼棘手的問題，不安地喚了一聲。book18.org
「沒事。 您繼續說。 」book18.org
顧子淵回過神，神色如常地繼續敲擊鍵盤，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第17章 嚇嚇她book18.org
餐廳里人聲鼎沸，空氣中浮動著辣椒和孜然的香氣，熱鬧得像一鍋煮沸的水。book18.org
予南被服務員領著穿過重重人牆，終於在最裡面的卡座坐下。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book18.org
「我的天，終於排到了。」 她看著對面的顧子淵，臉上帶著點如釋重負的笑意，「這家店太火了，我等了好久，希望是真的好吃，不然就虧大了。 」book18.org
「沒關係。」 他笑了笑，順手幫她倒了一杯茶，「反正這幾天休息，我不趕時間。 」book18.org
拿起桌上的菜單翻了翻，予南正準備問顧子淵想吃什麼，身旁的皮質軟座忽然陷下去一塊。book18.org
一股帶著夏日熱氣的風，毫無預兆地擠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極其自然地挨著她坐了下來。book18.org
被嚇了一跳，予南手裡的菜單差點飛出去。 猛地轉頭，一張放大的笑臉幾乎懟到了她鼻尖上。book18.org
「學姐，吃獨食可不是好習慣啊。」book18.org
「陸昀？」 予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點空間，「你怎麼在這兒？ 」book18.org
「巧了不是？」 陸昀也不客氣，自顧自地拿過另一套餐具拆開，「我正好路過，隔著玻璃窗看見個背影特別像你，就進來碰碰運氣。 沒想到還真是。 」book18.org
予南有些無語。 這人擠人的地方，能正好路過？ 這機率簡直比中彩票還低。book18.org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是陸昀這副自來熟的模樣，讓她連趕人的話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那…… 一起？ 」book18.org
予南試探著開口，目光飄向了對面，有些心虛地觀察著顧子淵的反應。book18.org
畢竟是她特意請人家出來吃飯的，現在平白多出來一個人來，怎麼看都有些不合時宜。book18.org
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顧子淵淡淡地掃過陸昀，隨即對上予南略顯侷促的視線。 他笑著點了點頭，無聲安撫著她的不安。book18.org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昀沖他挑了挑眉，又轉向予南，「學姐，我想吃蝦滑，還有活海鮮，聽說這家的石斑魚不錯。 」book18.org
「行，我去選。」book18.org
予南起身，往海鮮區走去。 原本維持在餐桌上的和諧，隨著她身影的消失一併碎裂。book18.org
四周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book18.org
「你來湊什麼熱鬧？」book18.org
顧子淵放下茶杯，冷冷開口。book18.org
大咧咧的向後一靠，陸昀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book18.org
「不是顧醫生髮消息說，有進展了嗎？這種事，隔著冷冰冰的螢幕聊多沒勁。面對面，才能看清是不是有人在給我下套。」book18.org
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顧子淵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絲厭惡。book18.org
「她體內有鬆動了。」book18.org
「哦？」陸昀動作一頓，身體往前傾了一些，「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說話的同時，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book18.org
一縷極細的妖氣順著地板遊走，鑽進了遠處那個正帶著予南選魚的服務員腦子裡。book18.org
他腳下一滑，手裡的撈網差點扣在予南頭上，接著又開始語無倫次地介紹起死魚和活魚的區別，甚至把予南帶到了錯誤的冷櫃前。book18.org
場面一度混亂，足夠拖住她好一會兒。book18.org
「她最近的脈象里，多了一股極其隱晦的亂流。」顧子淵不緊不慢的回答：「那是被壓制的靈識在衝擊肉身的反應。」book18.org
「既然鬆動了，接下來呢？」他追問道。book18.org
「鎖心咒鎖住的是情，藥物軟化的是身。但她的靈魂外面，還裹著一層厚厚的凡人的殼。這層殼是輪迴賦予她的保護色，也是最大的阻礙。」book18.org
顧子淵抬起眼，目光如刀：「只有極致的求生欲，才能逼迫生物的本能衝破這層殼。」book18.org
陸昀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什麼意思？」book18.org
「嚇嚇她。」book18.org
他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book18.org
「你瘋了？」陸昀下意識地反駁，「她現在就是個普通人，萬一嚇出個好歹——」book18.org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刻，會對那個將自己拉出深淵的人，產生極度的依賴。」book18.org
顧子淵打斷了他，循循善誘。book18.org
「我會製造一場可控的危險。而你……」book18.org
他看著陸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book18.org
「你負責做那個從天而降的英雄。一箭雙鵰，不是嗎？」book18.org
陸昀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這邏輯聽起來沒錯，但總覺得哪裡不對。這道士會這麼好心？book18.org
「我雖然比不上你的門路多，但也翻閱過一些古籍。」 他眯起眼睛，審視著對面的人，「如果只是想讓她恢復記憶，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book18.org
「常規的手段生效極慢，而且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一手搭在桌上，顧子淵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對你來說，她想不起來，無非是忘記一個情人而已；對我來說可是生死大事，我沒有那麼多耐心。」book18.org
掌心在膝蓋上輕輕摩挲，陸昀暗暗權衡著得失。book18.org
「那個危險，你打算怎麼控制？」他還是不放心，「萬一失控怎麼辦？」book18.org
「放心。」顧子淵似乎早有預料，「第一次我們只是試試水。我會放一隻溫和的小鬼出來，沒什麼攻擊性，主要是製造幻覺。而且……」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book18.org
「她身上不是還有我的保護符嗎？那東西之前連你都能防住，區區一隻小鬼，根本近不了她的身。」book18.org
陸昀在心裡冷嗤一聲。book18.org
這倒是句實話。那該死的符咒確實厲害。book18.org
既然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推一把未嘗不可，反正也傷不到她。book18.org
「行。」book18.org
他終於點了頭，抬眼看向顧子淵。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話音戛然而止，但他投過去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無聲地划下了底線。book18.org
別耍花樣。book18.org
顧子淵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book18.org
「哎，真是服了。」book18.org
予南走了回來，拿著濕紙巾用力擦拭著袖口。那裡有一塊明顯的橙色污漬，在淺色的布料上格外扎眼。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陸昀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剛才那一身銳利的刺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面孔。book18.org
「剛才那個服務員，像聽不懂話一樣。」予南一屁股坐下，無奈地把髒了的濕巾丟進垃圾桶，「我讓他帶我去選石斑魚，他非領著我往冷飲櫃走，嘴裡還念念叨叨不知所云。結果轉身的時候，旁邊人手裡的果汁都灑我身上了。」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覺得今天出門大概沒看黃曆。book18.org
「可能太忙了吧，這會兒正是飯點，腦子轉不過來也正常。」陸昀笑眯眯地把飲料遞給她，「別因為這種事不開心。」book18.org
忙中出錯確實很正常。予南擺了擺手，也沒再多想。book18.org
菜很快被陸陸續續端了上來，大家也都動了筷子。book18.org
吃飯這種事，往往最能看出人的領地意識。book18.org
陸昀顯然深諳此道。他手上就沒停過，像勤勞的螞蟻搬家一樣，把好的東西一股腦地往予南碗里堆。book18.org
「這個要趁熱吃，涼了口感就變了。」book18.org
「這個我看好多人點，你嘗嘗。」book18.org
「多吃點肉，你最近都瘦了。」book18.org
碎碎念著，他整個身子都往予南那邊傾，手臂時不時蹭過她的肩頭。那親昵的姿態，活脫脫就是個正在熱戀中的男朋友。book18.org
予南向來不善於拒絕他人的好意，只能埋頭苦吃。book18.org
顧子淵安靜地夾著菜，手指卻無意識的收緊。book18.org
對面那明晃晃的炫耀和占有欲，實在礙眼。book18.org
「學姐，嘴角沾上醬汁了。」book18.org
陸昀忽然湊近了些，手裡拿著一張紙巾，就要往予南臉上擦。book18.org
予南下意識往後一躲：「我自己來……」book18.org
「別動，馬上就好。」陸昀笑得一臉寵溺，幾乎要貼上她。book18.org
恰好，一名服務員端著剛撈上來的海鮮路過。除了幾隻還在蹬腿的基圍蝦，還有一隻被草繩五花大綁的梭子蟹，正耀武揚威地吐著泡泡。book18.org
顧子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視線越過杯沿，淡淡掠過對面的兩人。book18.org
垂眸的瞬間，眼底極快地划過一絲冷光，如刀鋒入鞘般無聲卻凜冽。book18.org
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book18.org
那隻原本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螃蟹，身上的草繩像是突然朽壞了一般，啪地斷開。book18.org
重獲自由的螃蟹顯然也是個暴脾氣，它揮舞著兩隻碩大的鉗子，從托盤邊緣一躍而下——book18.org
目標精準，直奔陸昀的大腿。book18.org
「嗷——！」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餐廳的嘈雜。陸昀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了怎麼了？」book18.org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激靈，予南手裡的筷子脫手掉在地上。book18.org
只見陸昀面容扭曲，雙手捂著大腿內側，疼得直吸涼氣。而在剛才他坐著的地方，一隻青黑色的螃蟹正舉著鉗子，一副大仇得報的囂張模樣。book18.org
這畫面實在太具有衝擊力。book18.org
予南看著他那副慘狀，第一反應是心疼，緊接著想笑又覺得不太厚道。book18.org
她死死抿著嘴唇，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聳動起來。book18.org
服務員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道歉，手忙腳亂地把螃蟹弄走。經理也聞聲趕來，連聲承諾這頓免單，還送了一張大額代金券。book18.org
一陣兵荒馬亂後，陸昀終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book18.org
「沒事吧？」book18.org
顧子淵適時地遞過去一張紙巾，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book18.org
「看來這家的食材確實新鮮。」book18.org
接過紙巾，陸昀咬著牙，狠狠瞪了顧子淵一眼。book18.org
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book18.org
那螃蟹下嘴的位置刁鑽得很，離他的命根子就差那麼幾公分，這一鉗子下去，肉都要給夾紫了。book18.org
「沒……沒事。」book18.org
陸昀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在予南面前，他必須維持住最後的體面，強忍著劇痛坐了回去。 只是屁股剛挨著椅子，又是一陣齜牙咧嘴。book18.org
「要不…… 我們換個地方？ 「予南看著那一地狼藉，心有餘悸，」我怎麼覺得這家店跟我有點犯沖啊？ 」book18.org
「不用不用，意外，純屬意外。」book18.org
陸昀擺擺手，心裡卻在滴血。book18.org
這哪裡是犯沖，分明是對面坐了個煞星。book18.org
顧子淵靠回椅背，微微低頭，掩去唇邊那一抹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幼稚嗎？book18.org
確實挺幼稚的。book18.org
但看著那隻狼妖吃癟的樣子，心底那股鬱氣，總算是順暢了不少。book18.org
第18章 水鬼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山路間鋪下一地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一輛灰白色的大巴車晃晃悠悠地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人群魚貫而出，嘰嘰喳喳的喧鬧聲瞬間填滿了原本安靜的停車場。book18.org
予南幾乎是逃一般跳下了車。 那司機簡直是把大巴當賽車開，盤山公路的每一個彎道都甩得她胃裡翻江倒海。book18.org
「師傅那腳油門踩得，我差點以為他要帶我起飛。」 身旁的搭子小聲吐槽，臉色也有點發白。book18.org
「可不是嘛。」 予南按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才稍稍將那陣眩暈感壓下去一些。book18.org
陸昀默默跟在後面。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看起來有些委屈。 這一路上予南都在跟同事聊天，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book18.org
但他也沒敢抱怨，只是亦步亦趨地守在安全距離內。book18.org
這次團建選在了一處溫泉山莊。book18.org
周五出發，帶薪摸魚，這讓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舒暢。book18.org
山莊依山而建，幾棟黑瓦白牆的建築掩映在茂密的竹林里，雲霧在腳邊繚繞，確實有幾分避世的味道。book18.org
辦理入住後，一群人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去爬山，有的去棋牌室，有的乾脆窩在房間裡補覺。book18.org
雖然行程乏善可陳，但予南倒是覺得這裡的空氣確實養人。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顧子淵的治療起了作用，最近她覺得身體輕盈了不少。 常年壓在心口的滯澀感消失了，連呼吸都變得綿長有力。book18.org
傍晚時分，太陽收起了最後一抹餘暉，天邊只剩下幾縷橘紅色的殘光。book18.org
晚飯後，同事們三三兩兩約著去打牌或者唱K。 予南嫌吵，找了個理由離開了。book18.org
溫泉在山莊的最深處，分公共湯池和幾間私湯小院。book18.org
推開其中一處私湯的木柵門，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book18.org
不大的小院裡砌著一個方形湯池，水面上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在氤氳的霧氣中打著旋兒。book18.org
予南脫了浴袍，試探著把腳伸進水裡。book18.org
溫度剛剛好。book18.org
整個人沉進池子裡，溫熱的泉水漫過肩膀，所有的疲憊似乎都被這汪暖意泡散了。book18.org
她靠在池壁上，仰頭望著那一方被樹影切割的夜空。 耳邊只有水流輕輕晃動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幾聲遠處的蟲鳴。book18.org
予南掬起一捧水，看著水珠沿著小臂滑落。 熱氣蒸騰，白皙的皮膚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book18.org
她有些走神。 那些關於反派的猜測，和攪得人心慌意亂的夢境，都被暫時遺忘在了角落。book18.org
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像是羽毛輕掃過後頸似的，她忽然感覺到一陣視線。book18.org
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予南猛地回頭。book18.org
身後是茂密的芭蕉林，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book18.org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予南抿了抿嘴唇，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收回視線，心底的不安卻愈發強烈。book18.org
系統說過，從今往後她會真正遇到超自然的存在。book18.org
這段時間太過平靜，她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可現在……book18.org
荒山野嶺，陰氣森森，怎麼看都是恐怖片里的標準開場。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予南不再猶豫，立刻起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即將跨出水面的瞬間，原本溫熱的泉水驟然變得冰冷刺骨，仿佛瞬間化作了一潭死水。book18.org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腳踝猛地一緊。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從水底攥住了她。book18.org
那是一隻手。濕滑、浮腫，皮肉都泡得發脹發白。五根手指像五條冰冷的蛇，死死纏繞在她的腿上，用力往下拖。book18.org
「啊——！」book18.org
予南張大嘴想要尖叫，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只能從聲帶里擠出一陣短促的氣音。book18.org
那手猛的一拽，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回池子裡。book18.org
水花四濺。book18.org
原本清澈的泉水此刻變得渾濁不堪。無數黑色的髮絲像擁有生命的水草，在水下瘋狂蔓延，瞬間纏上了她的腰肢和手臂。book18.org
「系統！救命！系統！」book18.org
她在腦海里瘋狂呼喊，回應她的卻只有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予南奮力掙扎，腳跟狠狠踹向那團纏繞著她的東西。腳掌踢到什麼軟爛的物體上，像是踢進了一堆腐爛的肉泥，根本著不上力。book18.org
她手腳並用地爬向岸邊，指甲在粗糙的池壁上抓出道道血痕。剛爬出半個身子，那股力量又猛地將她拖了回去。book18.org
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灌進耳朵，嗆進鼻子，湧進嘴巴。她拚命撲騰，卻什麼都抓不住。book18.org
一張臉從晃動的水面下慢慢浮了上來。book18.org
慘白的、泡得浮囊的皮膚，五官都被拉的極長。暴突的眼珠渾濁得像兩顆死魚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她。book18.org
咕嚕咕嚕。它離她越來越近，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水聲。book18.org
死屍的腥臭味直衝腦門。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頭髮像水草一樣從臉後漫開，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池底。book18.org
冰涼的髮絲順著予南的脖頸向上攀爬，一圈圈收緊，勒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恐懼到了極點，大腦反而一片空白。book18.org
「救……」book18.org
死死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鬼臉，予南的瞳孔劇烈收縮。book18.org
就在魔爪即將觸碰封死她的瞬間，一抹極淡的金色流光忽然從予南的眼底划過。book18.org
那光芒並不耀眼，甚至有些晦暗，卻帶著絕對的威壓。仿佛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睡夢中被螻蟻驚擾，不耐煩地睜開了一線眼縫。book18.org
水鬼的動作猛地僵住了。book18.org
那雙只有眼白的空洞，竟扭曲成驚恐。它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原本死死纏繞的頭髮瞬間鬆開，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book18.org
下一秒，它像是融化的蠟一樣，迅速向後潰散。最後「噗」地一聲，化成一滴水，徹底融入了池中。book18.org
……book18.org
院牆之外。book18.org
陸昀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沖向那扇緊閉的院門。book18.org
那股陰煞之氣升騰起來的時候他就感應到了。可在他即將跨入院子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卻驟然扭曲。book18.org
原本的樹林變成瞭望不到頭的迷霧，腳下的路也消失了。無論他怎麼跑，怎麼衝撞，最後都會回到原地。book18.org
鬼打牆。而且是極其高明的陣法，專門針對妖設下的屏障。book18.org
「顧子淵！你大爺的！」book18.org
陸昀急得雙眼赤紅，一拳狠狠砸在虛空之中。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聽見裡面的水聲，還有她被掐斷的驚喘。book18.org
可他進不去。book18.org
他只能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book18.org
……book18.org
「嗒、嗒、嗒。」book18.org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踩在濕滑的石板地上，一下一下敲進耳膜。book18.org
霧氣自動分開。 那些困住陸昀的迷障，在顧子淵面前像被掀開的帷幕，溫順地讓出一條筆直的路。book18.org
他停在池邊，垂眸看向那汪還在微微蕩漾的泉水。book18.org
予南縮在角落的陰影里，渾身濕透，像一隻剛被打撈上來的飛鳥。book18.org
髮絲凌亂地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神渙散而空洞，魂魄似乎還在剛才的驚懼中游離，遲遲沒有歸位。book18.org
顧子淵沒有說話，蹲下身去，攬住她的後背，一把將她從水裡撈了起來。book18.org
隨手扯過旁邊的浴巾，他嚴嚴實實的將那個還在打著顫的身軀裹住，收緊了懷抱，轉身朝房間走去。book18.org
第19章 趁人之危book18.org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洇開一串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顧子淵抱著懷裡的人，大步跨進臥室。book18.org
她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book18.org
隔著濕透的浴巾，冰涼的觸感直透進他的衣衫，卻在他心底激起一股詭異的燥熱。book18.org
他將予南放在大床上。book18.org
女孩陷在那片白色的柔軟里，像一朵被暴雨打濕的花。book18.org
浴巾鬆散地裹著她，領口處露出大片鎖骨，皮膚上還殘留著溫泉的熱度，泛著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的眼睛沒有焦距，空洞地盯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著。 瀕死的窒息感還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床邊。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暈染得晦暗不明。book18.org
恐懼剝離了理智的防線，此刻的她，脆弱得不堪一擊，只能任由他擺布。book18.org
他微微俯身，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撥開黏在她臉頰上的濕發。book18.org
「喘不上氣嗎？」book18.org
低沉的耳語中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誘導。book18.org
予南無力回答，只是張著嘴，像一條擱淺的魚，艱難地攫取著空氣。book18.org
他低頭，貼上了她的唇。book18.org
溫熱的鼻息交纏在一起，他把自己肺里的氧氣一點點送進她的口腔，強行驅散了那股死屍般的腥臭。book18.org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予南緊繃的身體稍微鬆懈了一分。book18.org
本該退開的。book18.org
可他沒有。book18.org
嘴唇還貼著她的，那兩片柔軟的觸感像磁石一樣吸著他。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的唇瓣在微微顫抖，能嘗到她唇齒間殘留的溫泉水的味道，帶著一點硫磺的澀，和獨屬於她的清甜。book18.org
舌尖探了出去，輕輕點了點她的唇縫。book18.org
只一下，試探著，像是叩門。book18.org
予南沒有躲。book18.org
她的眼睛還睜著，渙散的瞳孔里慢慢聚起一點光，倒映出他的臉。book18.org
下一秒，他的舌頭蠻橫地撬開了她的齒關。book18.org
長驅直入。book18.org
勾住那條無處可躲的軟舌，他重重地吮吸、翻攪。寂靜的房間只剩下津液交換的靡靡水聲。book18.org
「唔……」book18.org
予南悶哼了一聲，像小貓輕輕的嗚咽。book18.org
缺氧的大腦根本無法思考，恐懼與情慾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她只覺得渾身發燙，像是被扔進了一鍋沸水裡，唯一的浮木就是眼前這個男人。book18.org
本能地抬起手臂，她虛虛地環住他的脖頸，笨拙地捲起舌頭，回應著他的索取。book18.org
感受到她的順從，顧子淵喉嚨里溢出一聲悶悶的低笑，在兩人糾纏的唇齒間輕顫。book18.org
他吻得更深，幾乎要將她胸腔里的空氣全部榨乾。book18.org
大手順著浴巾的邊緣探了進去。粗糙的指腹擦過細膩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慄。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唯一的遮蔽被毫不留情地扯開，扔到了床下。book18.org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她身上鋪開一層銀白色的薄紗。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又迅速染上了情慾的粉色。book18.org
掌心貼上一側飽滿的乳房。book18.org
他五指收攏，帶著幾分懲罰意味的力道，粗暴地揉搓起來。book18.org
軟肉從指縫間溢出，留下泛紅的指痕。book18.org
她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嘴裡溢出破碎的嗚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予南難耐地哼了一聲，腰肢下意識地弓起。book18.org
那隻手卻變本加厲，精準地捏住了頂端。他用指腹碾磨，用指甲輕輕刮擦，把那粒小小的凸起逗弄得紅腫挺立。book18.org
快感如電流般竄過脊椎，予南顫抖得更厲害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剛才還在生死邊緣掙扎，現在卻在這雙手的掌控下化成了一灘水。book18.org
顧子淵終於鬆開了她的唇。看著她迷離的眼神和紅腫的雙唇，眼底的暗色濃稠得化不開。book18.org
「這麼急？」book18.org
他戲謔地低語，指尖順著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滑去，停在了腿心。book18.org
他在邊緣打著轉，壞心眼兒的擦過那道細縫的邊緣，就是不進去。若有若無的觸碰比直接的入侵更磨人，身體在愛撫下本能的吐出潤滑的液體。book18.org
予南的腿不自覺的夾緊了一些，卻又被他撐開。book18.org
「濕成這樣……」book18.org
指尖試探性地往那個緊閉的小口裡戳進了一節。book18.org
「啊！」book18.org
異物入侵的不適感讓予南渾身一僵，上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大腿內側的軟肉死死夾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別……不行……」book18.org
她慌亂地搖著頭，殘存的理智在這一刻試圖回籠。book18.org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阻力，顧子淵並沒有強行突破。他停下動作，另一隻手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臉頰，眼神卻緊緊鎖著她的雙眸。book18.org
「放鬆點，予南。」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海妖醉人的吟唱。book18.org
「別怕，交給我。讓我進去。」book18.org
他低下頭，在她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敏感的頸窩。book18.org
「乖，鬆開。」book18.org
那聲音仿佛有魔力。予南看著他深邃的眼睛，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book18.org
緊繃的大腿肌肉一點點鬆懈下來。絞緊的腿心慢慢張開，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無奈綻放的花，露出了最柔嫩的蕊心。book18.org
顧子淵很滿意她的乖順。book18.org
趁著她放鬆的間隙，中指微微用力，直直地送了進去。book18.org
「嘶——」book18.org
溫熱、緊緻、濕軟。book18.org
層層疊疊的媚肉瞬間吸附上來，像無數張饑渴的小嘴在一刻不停的吸吮。被完全包容的觸感，讓顧子淵爽得頭皮發麻，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book18.org
這滋味，比他想像中還要銷魂千百倍。book18.org
「真緊。」book18.org
他感嘆著，手指開始在裡面抽送摳弄起來。book18.org
指節彎曲，刮過那敏感的內壁，尋找著能讓她崩潰的那一點。每一次進出，都帶出一聲細微的水漬聲。book18.org
「唔……哈啊……」book18.org
予南仰起頭，露出修長脆弱的脖頸，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顧子淵並沒有放過她上面的敏感點。book18.org
他再次低下頭，含住了她微張的紅唇，吞下了她所有的嗚咽。book18.org
另一隻手則重新復上她的胸口，拇指和食指夾住乳尖快速撥弄。book18.org
上下夾擊。三處敏感點同時被攻陷，予南徹底潰不成軍。book18.org
她的身體變成了一張被拉滿的弓，又在他每一次深入淺出時軟成一灘水。book18.org
她控制不住自己發出的聲音，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book18.org
身體里有什麼東西在堆積，在膨脹，馬上就要——book18.org
「啊——！」book18.org
予南的脖頸猛地向後仰去，繃成一道瀕臨斷裂的弦。book18.org
一股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噴涌而出，澆在顧子淵的手上，順著他的手腕蜿蜒流下，洇濕了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她的身體劇烈抽搐著，腿根處的軟肉還在一下一下地痙攣，像是還沒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過神來。book18.org
顧子淵悶哼一聲，眼底的暗火徹底燎原。他胯下的那根東西早已硬得發疼，在布料的束縛下突突直跳，叫囂著要衝破牢籠。book18.org
抽出濕淋淋的手指，他甚至來不及擦拭，便急切的抽出皮帶。book18.org
他欺身而上，膝蓋頂開她還在顫抖的雙腿，那根紫紅色的巨物彈跳出來，猙獰地抵在了那處泥濘不堪的入口。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巨響，房門被一股暴戾的力量狠狠撞開，門板重重砸在牆上，震落了幾縷灰塵。book18.org
顧子淵動作一頓，眉頭瞬間擰起，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與殺意。book18.org
慢條斯理地直起上半身。他穿好褲子，側過頭，冷冷地看向門口。book18.org
陸昀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如血。book18.org
房間裡濃重的氣味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book18.org
「顧子淵！我＊你大爺！」book18.org
他發瘋般的沖了過來，一把揪住顧子淵的衣領，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砸向那張令人作嘔的臉。book18.org
「你他＊什麼意思？！這就是你說的嚇嚇她？！」book18.org
顧子淵絲毫不躲。在拳頭即將觸碰到鼻尖的剎那，他輕描淡寫地抬起手，指尖在陸昀的手腕上輕輕一彈。book18.org
「嗡——」book18.org
陸昀只覺得手腕一麻，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被硬生生震退了好幾步，踉蹌著撞到了身後的柜子上。book18.org
「冷靜點。情況有變。」他隨手扯過一旁的被子，蓋住了予南裸露的下半身，「那隻水鬼雖然不強，但陰氣入體，激起了她魂魄的震盪。如果不立刻用至陽之氣鎮壓，引導她發泄出來，她會因為驚懼過度而失智。」book18.org
場面話說的行雲流水。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是我……一隻妖氣衝天的狼，你覺得那時候的她受得了嗎？你的妖力只會讓她死得更快。」book18.org
「你放屁！」book18.org
陸昀咬牙切齒，眼眶通紅。予南根本就沒事，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也就騙騙鬼。book18.org
「鎮壓陰氣需要做到這一步？需要把你那根髒東西往她裡面塞？！」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顧子淵，恨不得撲上去撕爛他的喉嚨。但在這裡打起來，吃虧的只能是自己，更會傷到予南。book18.org
強壓下滔天的殺意，陸昀衝到床邊，一把推開顧子淵，將予南連人帶被子緊緊抱進懷裡。book18.org
她還在無意識地瑟縮，臉上潮紅未退，眼角掛著淚痕，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浩劫。book18.org
「老婆……沒事了，沒事了……」book18.org
陸昀的手都在發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疼得像被刀絞。book18.org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book18.org
予南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里，眉頭緊緊蹙著，嘴唇翕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book18.org
「……陸昀……」book18.org
聲音很小，含混不清，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在兩個男人的心頭。book18.org
陸昀渾身僵硬，拍著她後背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耳朵幾乎貼到了她的唇邊。book18.org
「……我不想喝藥……苦……」book18.org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book18.org
「她說什麼？」book18.org
顧子淵聽不太真切，焦急的詢問。book18.org
「她說……」陸昀的聲音啞的厲害，「她不想喝藥……以前每次生病的時候，她都會這樣撒嬌。」book18.org
哪怕只是碎片，哪怕只是潛意識裡的本能，她叫了他的名字。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月光從窗外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book18.org
「……那真是，恭喜你啊。」book18.org
看著陸昀那副欣喜若狂又痛哭流涕的蠢樣，他只覺得刺眼至極。藏在袖中的五指指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book18.org
深吸了一口氣，陸昀小心翼翼地將予南放平，替她掖好被角。隨後慢慢直起腰，轉過身，直視著顧子淵。book18.org
原本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雙眼裡，沉澱著前所未有的陰鷙。book18.org
「顧子淵。」book18.org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拼盡全力克制住怒意。book18.org
「我可以容忍你為了喚醒她用些手段，也可以暫時不跟你計較今天的越界。但是——」book18.org
目光落在顧子淵的下半身，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book18.org
「她是我的妻子。如果你再敢用這種下作的方式碰她，或者試圖假戲真做……」book18.org
陸昀頓了頓，周身的妖氣隱隱翻湧，在他身後凝成一道巨大的狼影。book18.org
「哪怕拼著魂飛魄散，我也要拉著你同歸於盡。不信，你就試試。」book18.org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無聲地對峙，激得窗簾無風自動。book18.org
半晌，顧子淵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沒有正面回應陸昀的威脅，他淡淡地應了一句，眼底卻是一片漠然。book18.org
他抬起手，輕拂過予南的額頭。book18.org
一道安神咒落下。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她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徹底陷入了沉睡。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顧子淵轉身朝門口走去，沒有再看陸昀一眼，「讓她好好睡一覺。 明天醒來，她會忘記今晚大部分的事，只記得自己嗆水被救。 」book18.org
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予南，陸昀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直起身，滿身煞氣地跟著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被輕輕帶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book18.org
房間裡恢復了寂靜，只有月光清冷地灑在地板上。book18.org
窗戶的縫隙里，無聲無息地鑽進來一縷極淡的黑色霧氣。book18.org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嗅到了床上那具身體散發出的獨特氣息。book18.org
黑霧興奮地顫動了一下，順著床沿爬了上去。book18.org
護身符竟全然沒有被喚醒。book18.org
它在予南的鼻尖停留了片刻，然後順著她的呼吸，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床上的女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後又歸於平靜。book18.org
只是那原本舒展的眉心，再次隱隱聚起了一團化不開的陰影。book18.org
第20章 新進展book18.org
晨光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明亮的界線。book18.org
予南醒來時，腦袋裡像是被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又沉又脹。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喉嚨，那裡乾澀得發疼，仿佛吞過一把粗糲的沙礫。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試圖把散落的記憶碎片拼湊起來。book18.org
溫泉。 水。 窒息感。 然後…… 好像有人把她撈了上來。book18.org
應該是這樣吧？book18.org
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順著肩頭滑落。 她低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套了件酒店的浴袍，系帶鬆鬆垮垮的，領口敞得有些大。book18.org
胸口似乎有幾道淡淡的紅痕，在雪白的皮膚上有些扎眼。book18.org
泡溫泉的時候磕到池壁了嗎？ 她想。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深究，一片白光毫無預兆的在腦海深處炸開。 一段完全陌生的記憶，像強行插入的膠片，帶著粗糙的顆粒感在眼前飛速閃回。book18.org
女孩蹲在出租屋逼仄的衛生間裡，看著驗孕棒上兩條紅線，發了好久的呆。book18.org
她才二十出頭，剛來這座城市兩年，在城郊一家電子廠做流水線工人。book18.org
工資不高，但省著花還能存下一點。book18.org
每個月往家裡打錢的時候，是她最踏實的時刻。book18.org
可最近廠里效益不好，說是要裁員。 她已經連續三天沒排到班了。book18.org
那天下午，主管把她叫到辦公室。book18.org
門一關，那張油膩的臉就湊了過來。book18.org
他說有辦法讓她留下來，只要她「懂事一點」。book18.org
她嚇得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門板。book18.org
主管笑了笑，說你自己考慮清楚，明天是最後期限。book18.org
她沒敢跟任何人說。book18.org
第二天，她去廠里收拾東西。book18.org
主管堵在門口，說想通了沒有。book18.org
她低著頭往外沖，被他一把拽了回去。book18.org
她拚命掙扎，指甲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book18.org
主管惱羞成怒，罵她是給臉不要臉。book18.org
她跑出工廠，一路跑回出租屋，把門反鎖。book18.org
夜裡，她收到一條簡訊。book18.org
是主管發的，說她被開除了，廠里還發了通告，說她手腳不幹凈，偷拿物料出去賣。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點開朋友圈，看到同事轉發的那條通告，評論區有人說「早就看她不像好人」，有人說「這種人活該」。book18.org
她沒哭。 只是坐在黑暗裡，看著手機螢幕亮起又熄滅，直到最後一點電量耗盡。book18.org
凌晨四點，她走到了那條泛著腥臭的河邊。book18.org
她站了很久。 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早班公交開始轟鳴著駛過橋面。 久到她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這城市垃圾的一部分。book18.org
然後，她跳了下去。book18.org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水面上方那一小圈漣漪，和其上逐漸擴散的、橘紅色的朝霞。book18.org
予南猛地捂住嘴，把一聲嗚咽硬生生堵在喉嚨里。book18.org
那回憶中的絕望和無力感太過真實，像鈍刀一樣剜在心尖上。book18.org
水鬼。book18.org
腦子裡突然跳出這個詞。book18.org
對了，昨晚……昨晚她在池子裡差點被一隻水鬼殺死！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瞬間抽散了那股莫名的悲愴。book18.org
予南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踉蹌著退到牆邊。她死死盯著那床凌亂的被褥，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book18.org
薄紗被風吹起又落下，勾著光影一齊晃動。她僵在原地好一會兒，直到確認房間裡真的只有她自己。book18.org
窗外陽光正好，鳥叫聲清脆，樓下隱約傳來同事的說笑聲。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為什麼……她會看到那個女孩的記憶？book18.org
而且，那隻水鬼明明就要得手了，後來發生了什麼？她是怎麼從那必死的局裡逃出來的？book18.org
正想著，久違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突然響了起來。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你還有臉說話？！」book18.org
她壓低了聲音，但咬牙切齒的怒意幾乎要溢出顱腔。book18.org
「昨晚我叫你救命的時候你死哪去了？！不是說好了給我當系統嗎？我差點死了你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系統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帶點冷漠的幽默，「你這不是沒死嗎？」book18.org
予南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冷靜點。」系統打斷了她，「昨晚雖然驚險，但也不是沒有收穫。尋找反派的進度，有了一點新的推進。」book18.org
予南愣住了。book18.org
「什麼推進？」book18.org
「無法具體告知。但監測顯示，你在生死一線間觸碰到了某種核心。因此，發放一份生存獎勵。你可以選擇現在提現，或者攢著，兌換更高級的道具。」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她斟酌著開口，「這些髒東西，跟反派是一夥的？」book18.org
「不完全是。接觸那些東西有助於搜集線索。怨氣最重的地方，往往藏著通往真相的線索。與其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如試著從這些詭事裡找答案。」book18.org
系統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book18.org
「當然，最初的規則沒有變。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反派，並且你一定會遇見。如何行動，由你自己決定。」book18.org
這話有些模稜兩可，但好歹給出了一些方向。book18.org
「攢著。」book18.org
她咬牙切齒地做出決定。book18.org
如果以後這種事是常態，錢有什麼用？她需要能讓她反擊的東西，而不是繼續當待宰的獵物。book18.org
「如你所願。」book18.org
系統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斷了電的螢幕，徹底銷聲匿跡。book18.org
予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任由陽光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book18.org
腦海里，那張在水底猙獰恐怖的鬼臉，和記憶中那個站在河邊、眼神空洞的女孩，交替閃現。book18.org
鬼猙獰可怖，恨不得把她拖下去當替身；人走投無路，自己選擇了沉入水底。book18.org
如果系統說的是真的，如果每一樁詭事之下，都壓著這樣沉甸甸的故事……book18.org
那她是不是應該，主動去挖一挖這些東西？book18.org
思緒拐了個彎，予南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book18.org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關於水鬼的記憶此刻清晰無比。可在那之後呢？book18.org
記憶像是被大雨沖刷過的水彩畫，只剩下一團斑駁模糊的色塊。book18.org
隱約間，她記得有一雙滾燙的手，和耳畔沉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那支離破碎的感覺很矛盾，既像是瀕死的痛苦，又夾雜著某種令人羞恥的、極度的歡愉。book18.org
身體仿佛被拆開又重組，每一寸骨縫裡都透著酸軟。book18.org
「瘋了吧……」book18.org
予南用力拍了拍臉頰，試圖把那些荒謬的念頭拍散。book18.org
大概是極度缺氧導致的幻覺。人在瀕死的時候，大腦皮層亂放電，產生什麼奇怪的聯想都有可能。book18.org
想不通就不想了，活著就好。book18.org
她起身走進浴室，用冷水潑了把臉。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脖頸側面那幾點紅痕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予南皺了皺眉，轉身翻出一件高領的薄衫換上，將那些曖昧的痕跡嚴嚴實實地遮住。book18.org
剛整理好頭髮，門就被敲響了。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急促的節奏透露出來人的不安。book18.org
予南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拉開了房門。book18.org
門外站著陸昀。book18.org
衛衣的兜帽鬆鬆垮垮地堆在肩頭。平日裡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book18.org
「陸昀？」予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打量著他，「你這是……昨晚去做賊了？」book18.org
沒有立刻接話。陸昀的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被遮得嚴嚴實實的領口上。book18.org
插在衛衣口袋裡的手猛地攥緊。那是他無能為力的恥辱。book18.org
「沒睡好。」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焦躁：「有點認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宿。」book18.org
其實他在隔壁房間枯坐了一夜。book18.org
看著顧子淵那個混蛋衣冠楚楚地離開。他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房間裡無聲地踱步，直到天光大亮，才敢以此為藉口來敲她的門。book18.org
「怎麼臉色這麼差？」陸昀往前邁了半步，試探性的問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book18.org
無論是遇到水鬼，還是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她是精神錯亂。book18.org
「沒什麼。」她含糊其辭，「好像溫泉泡的太久，頭太暈了，還沒緩過來。」book18.org
陸昀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眼底只有茫然的空白，稍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心底那股翻湧的殺意被強行壓了回去。book18.org
被抹去了就好。 那樣骯髒的記憶，不配留在她腦子裡。book18.org
「那就好。」 眼底的陰霾散去了一些，陸昀的語氣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輕快，「這裡的早餐好像很不錯，要不要一起去吃點？ 然後我們去後山轉轉，透透氣。 」book18.org
予南看著他那副強打精神的樣子，心裡莫名軟了一下。book18.org
「行啊。」 她伸手拍了拍陸昀的肩膀，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走吧，正好我也餓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爬山。 」book18.org
感受著肩頭那一點輕微的重量，陸昀的眼睫顫了顫。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低聲應道，順從地跟在她身後。 纖細的背影融進他眼底的光里。book18.org
顧子淵固然該死，但……book18.org
他想起了昨晚她在半夢半醒間的囈語。 果然，哪怕記憶全無，魂魄深處的烙印是騙不了人的。 結髮夫妻的情分哪是能被輕易斬斷的？book18.org
怨念和擔憂逐漸散去，只剩下一絲隱秘的期待，在胸腔里輕輕搏動。book18.org
第21章 籌謀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book18.org
小木雕狠狠砸上牆壁，彈跳了兩下，最後滾落到牆角的陰影里。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原地，一口濁氣梗在喉頭，咽不下，吐不出。 深潭般的眼底此刻翻湧著晦暗不明的黑火，幾乎要將僅存的理智焚燒殆盡。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明明是他先找到的她，是他費盡心機接近她、治療她、保護她，可她第一縷甦醒的記憶，卻給了另一個蠢貨。book18.org
「呵……」book18.org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牆壁上的燈影里滲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book18.org
「這就破防了？」book18.org
那團影子扭曲了一下，宛如一張裂開嘲笑的嘴。book18.org
「承認吧，你就是嫉妒。 人家前世可是拜過天地、入過洞房的正經夫妻。 哪怕是輪迴轉世，刻在骨子裡的溫存也是抹不掉的。 正常人誰會放著好日子不想，先去想那些被人算計和追殺的糟心事？ 」book18.org
它頓了頓，語氣更加刻薄。book18.org
「畢竟，你留給她的，除了恐懼和那把插進心口的刀，還有什麼？」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顧子淵猛地抬起頭，騰起的殺意直直投向那團燈影。book18.org
「惱羞成怒了？」 它晃動得更歡了，「事實就是事實。 再說了，你生什麼氣？ 你又不是來談戀愛的。 」book18.org
死死盯著虛空，顧子淵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book18.org
幾百年的等待，難道真的抵不過那一世的露水情緣？book18.org
酸澀的挫敗感化為無數隻螞蟻，密密麻麻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昨晚就應該做的更過分些，讓她明白自己該記住的究竟是誰。book18.org
什麼夫妻溫存……book18.org
忽然，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划過腦海。book18.org
「鎖心咒。」 他沉沉開口，「你知道鎖心咒是什麼嗎？ 」book18.org
不等回答，他自言自語道：「那是一種極其霸道且惡毒的禁術。施咒者需以自身魂魄為引，甚至不惜付出魂飛魄散的代價，只為將另一人強行留在身邊，生生世世，至死方休。」book18.org
「只有極端的占有欲，或者……極度的不安全感，才會讓人選擇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book18.org
燈影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如果他們真的如陸昀所說那般情深意篤，她為什麼要用這種近乎詛咒的方式來維繫感情？」book18.org
真正幸福的愛人，是不需要用魂魄去打造枷鎖的。book18.org
除非……她不相信他。book18.org
她在害怕。害怕他變心，害怕被拋棄，或者……那個狼妖曾經做過什麼讓她徹底絕望的事，逼得她不得不走這一步險棋。book18.org
「有意思。」燈影咯咯笑了起來，「你覺得自己又能上位了？」book18.org
緊繃的脊背緩緩舒展，顧子淵嘴角的冷意並未消散，反而凝成了一抹更為幽深的玩味。book18.org
他原本還有些忌憚，怕那隻狼妖真的情深義重，怕記憶復甦後的舊情復燃會讓自己無從下手。book18.org
可如今看來，陸昀那副深情款款的皮囊下，藏著的卻是心虛與恐懼。book18.org
既然他們之間橫亘著無法言說的裂痕，那他只需要做遞刀的人，看著陸昀在謊言中越陷越深，最終親手把予南推向絕望。book18.org
更何況，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那一星半點的記憶。book18.org
唯有生死一線的危機，和被逼至絕境的戰慄，才能逼出那條沉睡的龍脈。book18.org
所以他才會刻意將她引入危險，再不動聲色地撤去保護。book18.org
他要她怕，要她痛，要她不得不調動靈魂深處最本能的力量來反抗。book18.org
陸昀那個蠢貨還想要重溫舊夢，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這盤棋局中最好的磨刀石。book18.org
顧子淵邁開步子，走到牆角，彎腰拾起那個被遺棄的木雕。指腹輕柔地拂去上面的灰塵，動作繾綣得像是在安撫受驚的情人。book18.org
他將它端端正正地放回桌案最顯眼的位置。那是他的東西，誰也奪不走。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向房間深處那扇隱蔽的暗門。book18.org
機關輕響，暗室洞開。幽暗的空間裡，只有一張檀木長案孤零零地立著。案上，一隻黑漆錦盒在微光中泛著啞光。book18.org
顧子淵掀開盒蓋，寒意瞬間溢滿室。book18.org
那是一柄短劍。book18.org
劍身呈暗沉的青灰色。book18.org
雖是搜羅天下奇材仿製的贗品，卻被打磨得極薄，刃口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光澤。book18.org
它的每一處弧度，每一道血槽，都完美復刻了當年那把刺入她胸膛的屠龍刀。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虛虛懸在劍脊之上，感受著那股透骨的涼意。book18.org
「你說得對，我是來取心的。」book18.org
他低聲呢喃，眼底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但不是現在。book18.org
那顆心雖然有了鬆動，卻還遠不夠滾燙，不夠強大。book18.org
它還需要更猛烈的火候去催熟。book18.org
既要有陸昀透過鎖心咒放大的愛欲羅網，也要有他在暗處步步緊逼的恐懼深淵。book18.org
唯有讓愛與怕交織成繭，再狠狠撕裂，等到那層柔弱的人皮被徹底撐破，等到堅硬的龍鱗帶著血淋淋的絕望重新覆蓋全身的時刻。book18.org
只有那樣一顆在絕望中涅盤的龍心，才配得上他這幾百年的籌謀。book18.org
第22章 辦公室book18.org
城市在暮色里緩緩下沉。 落地窗外，天際最後一線金紅被遠處的樓群吞沒，玻璃上只倒映出辦公室里零星的燈光。book18.org
予南盯著電腦螢幕，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文檔里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幾頁PPT怎麼排版都不太對勁。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往後一靠，揉了揉發酸的脖子。book18.org
白天摸魚一時爽，明天組會火葬場。book18.org
周圍工位上的電腦一台接一台暗下去，最後只剩下她這一小片區域還亮著。book18.org
空調的嗡鳴聲變得格外清晰，走廊盡頭偶爾傳來電梯運行的響動，空曠又遙遠。book18.org
終於把最後一份資料傳上去。 予南鬆了口氣，關掉文檔，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book18.org
「滴——」book18.org
身後傳來大門被刷開的聲響。book18.org
這麼晚還有人回來拿東西？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book18.org
陸昀站在身後。 頂燈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卻照不透他眼底那層濃郁的晦暗。 他沒穿外套，單薄的襯衫貼在身上，似乎有些潮氣。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瞬。book18.org
他走過來的速度…… 怎麼這麼快？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 予南詫異地看了一眼手機，快十一點了，「不是說身體不舒服，明天還請了假嗎？ 」book18.org
陸昀卻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她。 一股滾燙到近乎野性的氣息，混雜著雨後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落東西了？」 予南被他的氣勢逼得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想你了。」book18.org
他輕聲笑了笑，視線在她臉上細細描摹。book18.org
「哈？」book18.org
予南話音未落，陸昀抬起手，指尖在她眉心極快地點了一下。book18.org
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清水，予南眼裡的清明瞬間渙散。book18.org
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得黏稠滯澀，燈光也曖昧起來，蒙上一層暖融融的蜜色。book18.org
所有的聲響和思緒都一同遠去了，只剩下眼前這個人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耳膜。book18.org
陸昀看著她的變化，嘴角彎了彎，眼底卻閃過一絲無奈。book18.org
媚術。book18.org
這種東西他本不屑於用的。堂堂狼妖，勾引自己的女人還要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說出去丟人。book18.org
但明天就是天狗食月後的回煞日。整整一天一夜，他的妖力會衰退到無法維持人形，只能躲起來變回本體。book18.org
這意味著整整二十四小時見不到她，碰不到她。book18.org
光是想到這一點，陸昀體內的躁動就壓不住地往上竄。book18.org
「想不想我？」book18.org
他低下頭，鼻尖眷戀的輕蹭過她的臉頰。book18.org
予南眼神迷離，像是喝醉了酒，本能地順從著這份親昵。她遲緩地點了點頭，抬起雙臂，環住了他的頸項。book18.org
陸昀低笑一聲，俯身落下一個濕熱的深吻。book18.org
舌尖長驅直入，蠻橫地掃蕩過每一寸領地，又勾住她的舌根吮吃。空曠的辦公室里只剩下細微的水漬聲，和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吐息。book18.org
良久，他才微微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她的。book18.org
「想要嗎？」book18.org
他的嗓音低啞，天然便是一種蠱惑。book18.org
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予南只覺得體內升起一股陌生的空虛，急需什麼東西來填滿。book18.org
她誠實地點了點頭，整個人往他懷裡貼了貼。book18.org
「在辦公室也想要？真是個小壞蛋。」book18.org
陸昀悶悶地笑了一聲，手卻已經復上了她的領口。book18.org
一顆。兩顆。三顆。book18.org
衣扣被逐一解開。book18.org
他的指腹順著曲線一路向下遊走，指尖若即若離地撫過鎖骨，陷進胸口細膩的軟肉，最後在敏感的肋骨間惡劣地打轉。book18.org
每一下都輕得近乎挑逗，卻燙得讓令發顫。book18.org
「別……癢……」book18.org
皮膚表面被激得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予南難耐地扭了扭腰，喉間溢出一聲濕漉漉的嗚咽。book18.org
「急什麼。」book18.org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陸昀手下的動作變得粗暴起來。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脆弱的布料經不住拉扯，扣子崩落兩顆，滾到了桌底。book18.org
襯衫被左右扯開，露出裡面淺色的純棉內衣。兩團飽滿的乳球被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泛著誘人的珠光。book18.org
陸昀的眼神暗了些。book18.org
他低下頭，張口含住了一側。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阻擋，用牙齒細細研磨，舌尖抵著凸起的點反覆碾壓，很快就濡濕了一片，緊緊貼在乳暈上。book18.org
「嗯……陸昀……」book18.org
予南仰起頭，雙手無助地抓緊了他腦後的頭髮。book18.org
陸昀鬆開嘴，那粒小小的乳尖已經被逗弄得紅腫挺立，在空氣中微微顫動。他滿意地看了一眼，大手向下探去。book18.org
掌心貼上腿心，內褲上已經滲透出一片濕意。他用指腹抵著那道縫隙，輕輕揉按著那顆充血的小核。book18.org
予南的腰肢本能地塌軟下去，又難耐地弓起，像是在迎合他的動作。book18.org
滿意的親了親她的臉，陸昀勾住內褲邊緣扯了下來。然而，當指尖觸碰到小穴濕潤的入口，試圖往裡探入時，熟悉的阻力再次出現。book18.org
一道無形的屏障，嚴嚴實實地擋在那裡。book18.org
陸昀的動作僵了一瞬。他咬了咬牙，原本被情慾浸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鷙。book18.org
混蛋。book18.org
他抬眸看向懷裡的人。book18.org
她衣衫凌亂，露出半截雪膩的肌膚。book18.org
眼波迷離得像盛著春水，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正眼巴巴地望過來，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呻吟，分明是求歡的姿態。book18.org
這副樣子……讓人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下去。book18.org
「想不想要？」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咬牙切齒。book18.org
予南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覺得空虛得發慌。脊背本能地往上抬起，把自己最柔軟的隱私不管不顧地往他掌心裡送。book18.org
陸昀深吸一口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握住她的腰，將人直接從椅子上提了起來。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桌上的文件和筆筒被一掃而空，噼里啪啦掉了一地。book18.org
陸昀把她抱到桌邊沿坐下，掀開她的裙子，堆疊在腰際。兩條白皙的長腿完全暴露在曖昧的光線下，腿根處泛著潮濕的水光。book18.org
內褲早就被褪到腳踝，隨便一蹬就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陸昀也脫下了自己的褲子。早已怒髮衝冠的性器彈跳出來，紫紅色的柱身青筋暴起，猙獰可怖。book18.org
蠻橫地分開了她的雙腿，將兩瓣白嫩的臀肉壓向冰冷的桌沿。冷硬的觸感激得皮肉一顫，隨即被更兇猛的熱度覆蓋。book18.org
陸昀挺腰向前。硬挺的性器雖然不得其門而入，卻精準地卡進了大腿根部的軟肉里，嚴絲合縫地嵌在那道早已泥濘不堪的濕縫之間。book18.org
「夾緊。」book18.org
她聽話地纏了上來，腳踝在他腰後交疊，將自己毫無保留地敞開。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碾磨著充血挺立的陰核，柱身被肥厚的花唇貪婪地裹挾。book18.org
隔靴搔癢的阻隔感反而激起了更深層的暴虐，每一寸褶皺都被滾燙的肉刃狠狠熨燙，激起一陣陣滅頂的快感。book18.org
「唔……」book18.org
予南仰起修長的脖頸，喉嚨里溢出一聲滿足而甜膩的嘆息。雙手反撐在桌面上，指節因快感而用力到泛白。book18.org
大手掐住那截細腰，陸昀的指尖幾乎要陷進肉里，像是要把這具身體烙上自己的所有權。book18.org
他開始瘋狂地擺胯。book18.org
每一次挺送都帶著發泄般的狠戾，粗糙的冠狀溝毫不留情地刮過那顆最敏感的蕊珠，再順著濕滑的溝壑一滑到底，重重撞擊在會陰的軟肉上。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皮肉撞擊的脆響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淫靡。book18.org
「老婆……你好濕……」book18.org
他低喘著，俯身去舔咬她的胸口，留下一個個青紫的印記。下身的動作卻越來越快，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book18.org
大量的愛液被擠壓出來，混合著龜頭分泌的前列腺液，將兩人的結合處弄得泥濘不堪。book18.org
白色的泡沫在黑色的叢林間翻湧，順著腿部線條滴落在桌上和地上。book18.org
予南覺得自己像是坐上了過山車，被拋上雲端又重重落下。每一次摩擦都讓她渾身發抖，腳趾蜷縮。book18.org
「陸昀……啊……太快了……」book18.org
嘴上哭喊著，身體卻忍不住挺起腰，將自己送得更深，試圖去迎合他的撞擊。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淫亂的模樣，陸昀眼裡的慾火更甚。book18.org
他猛地停下動作，將濕淋淋的肉棒抽了出來。予南不滿的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追逐那份剛剛離去的充實感，卻只抓住了滿手的空虛。book18.org
「別急。」book18.org
他啞著嗓子循循善誘，用沾滿了體液的柱身，不輕不重地拍打了一下她平坦的小腹，留下一道淫靡的水痕，又抵上了她胸口那片最為柔軟的起伏。book18.org
「幫幫我，老婆。」book18.org
他抓著予南的手，引導她托起兩側的乳房，向中間擠壓。book18.org
「用這裡吃它。」book18.org
予南眼神迷離，宛如最忠實的信徒，順從地併攏雙臂。兩團飽滿的雪白軟肉便順勢聚攏，擠出一道深邃誘人的深溝。book18.org
紫紅色的巨物蠻橫地嵌了進去。book18.org
緊緻、溫熱、滑膩。book18.org
被軟肉緊緊包裹的觸感讓陸昀倒吸一口涼氣。他扶著予南的腰，開始挺動腰胯。book18.org
粗碩的柱身在乳溝間穿梭，每一次抽送都帶起一陣肉浪。 龜頭毫不留情地碾過那兩粒早已充血挺立的乳尖，將粉嫩的顏色磨得更加艷麗紅腫。book18.org
予南似乎也找到了樂趣。 在媚術的催化下，她本能地想要討好眼前這個男人。book18.org
微微弓起背，她主動挺起胸膛去迎合他的撞擊，甚至試探性的收緊雙手，夾得更緊，像一張貪吃的小嘴，試圖吞沒那根作亂的兇器。book18.org
細微的主動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視覺上的衝擊太過強烈。book18.org
看著那張清純的臉染上情慾的潮紅，看著那兩團屬於他的軟肉正不知廉恥地吞吐著他的慾望，陸昀腦子裡名為克制的弦徹底崩斷。book18.org
「操……」book18.org
一聲極輕卻極狠的髒話溢出齒縫。book18.org
他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扣住予南的後腦勺，在那張微張的紅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下身的動作驟然加快，化作疾風驟雨般的衝刺，在那片雪白間撞擊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book18.org
窗外，那輪將滿未滿的圓月正被厚重的陰雲一點點蠶食，宛如一隻渾濁的眼。book18.org
辦公室里，螢幕幽幽的藍光投射在交疊的身影上，將一室的狼藉照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在這死寂的寫字樓里，唯有黏膩的水聲和壓抑到深處的細碎嗚咽，交織成一場荒誕的樂曲。book18.org
第23章 安全感book18.org
這一天的班上得有些恍惚。book18.org
予南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五點五十九分。 她關掉文檔，收拾東西的動作行雲流水，沒給任何人留抓壯丁的機會。book18.org
昨晚加班到幾點來著？ 她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眼皮打架的時候，好像是陸昀——不對，陸昀今天請假了。 那她自己是怎麼回的家？book18.org
電梯里，她對著鏡子照了照。 眼底沒有一圈青黑，精神也意外的好。book18.org
算了，人就是這樣，有時候連上一頓吃了什麼都想不起來。book18.org
口袋裡，新消息提示音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下班了嗎？ 今天海邊的晚霞不錯，要不要去走走？ 】book18.org
是顧子淵。book18.org
短暫猶豫了一下，予南回復了個「好」。book18.org
反正回去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機，不如去吹吹海風，散散腦子裡的昏沉。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的海濱公園，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流光溢彩。book18.org
潮水正值漲勢，海浪卷著白沫，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的礁石。 海風裡裹挾著鹹濕的水汽，吹得人衣擺翻飛。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在木棧道上。book18.org
顧子淵穿著一件寬鬆的短衫。 晚風吹亂了額前的碎發，讓他看起來少了些平日裡的疏離。book18.org
「最近工作壓力很大？」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book18.org
「還行吧，就是覺得腦子不夠用。」 予南苦笑了一下，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總感覺最近記性特別差，好多事轉頭就忘。 」book18.org
「那是身體在向你發出預警，讓你停下來歇歇。」 他的聲音混在海浪里，低沉悅耳，「別把自己逼太緊。 」book18.org
從醫院裡發生的趣事，到最近新上映的電影，他們一路聊著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顧子淵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話不多，卻總能在恰當的時候給出讓人舒服的回應。book18.org
不知不覺，天邊的橘紅開始轉暗，深邃的紫羅蘭色在頭頂鋪展開來。book18.org
兩人走累了，在一處背風的草坪上席地而坐。book18.org
遠處的海平面吞沒了一半的太陽，餘暉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曖昧的暖色調。book18.org
「真美啊。」予南抱著膝蓋，眯起眼睛望向遠方，「感覺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book18.org
顧子淵沒看海，只注視著她被晚霞映紅的側臉，眼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book18.org
還沒等予南反應過來，一團巨大的灰白色影子猛地竄了出來，橫衝直撞的直奔她而來。book18.org
「哎？」book18.org
予南下意識地往後一仰。book18.org
似乎是怕撞傷她。那團影子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急剎車，然後歡快地撲了上來。book18.org
看起來，是一隻體型碩大的狗。book18.org
一身銀灰色的毛髮油光水滑，耳朵尖尖地立著，瞳孔是透亮的琥珀色。book18.org
它一上來就極為熟稔地把大腦袋往予南懷裡拱，尾巴在身後搖成了螺旋槳，喉嚨里哼哼出撒嬌般的嗚咽聲。book18.org
「哪來的狗狗呀？」book18.org
予南被它蹭得有些癢，忍不住咯咯笑出聲，原本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她伸出手，兩隻手捧住狗頭，用力揉搓著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book18.org
「真可愛。」她仔細打量了一番，有些遲疑地開口：「這是……哈士奇？」book18.org
懷裡的毛團明顯僵了一下。它抬起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竟露出「無語」的神色。book18.org
「噗——」予南被這生動的表情逗樂了，「脾氣還挺大，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book18.org
短暫的泄氣後，大狗勾重整旗鼓，咧開嘴湊了上來，濕漉漉的舌頭熱情的在予南的手背和臉頰上飛快舔了幾下。book18.org
「這麼乖？」她揉揉腦袋，又捏捏耳朵，「坐下。」book18.org
它乖乖坐下了。book18.org
「握手。」book18.org
一隻爪子遞了過來。book18.org
「換一隻。」book18.org
另一隻爪子也遞了過來。book18.org
予南眼睛亮了：「這麼聰明？」book18.org
它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又湊進懷裡蹭來蹭去。那股子黏糊勁兒，恨不得整隻狗都掛在她身上。book18.org
顧子淵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book18.org
他當然認得出這是誰。book18.org
今天是回煞日，妖力衰退得連人形都維持不了，沒想到這隻蠢狼還要頂著這副模樣跑出來刷存在感。book18.org
真不知道該說他痴情還是愚蠢。book18.org
「這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毛色養得這麼好，看起來不太像是流浪狗。」book18.org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摸狗頭。book18.org
「吼——」book18.org
剛才還對著予南撒嬌賣萌的大狗，瞬間變了臉。book18.org
它猛地轉過頭，衝著顧子淵呲起獠牙，發出低沉的威脅聲。book18.org
原本搖得歡快的尾巴也垂了下去，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book18.org
「喲，還挺凶。」book18.org
顧子淵也不惱，淡定地收回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book18.org
「這麼護食，又這麼粘人……」他轉頭看向予南，意有所指道：「你不覺得，它有點像你那個學弟嗎？」book18.org
懷裡的大狗動作一頓，耳朵抖了抖，偷偷抬眼去瞄予南的反應。book18.org
予南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這隻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大傢伙。那毫無保留的熱情，那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搖給你看的傻勁兒……book18.org
「你別說，還真挺像陸昀的。」她失笑，順手撓了撓大狗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又開始小幅度地擺動。book18.org
「你喜歡他嗎？」book18.org
顧子淵突然開口。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沒頭沒腦，卻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逆風，生生止住了所有輕鬆的談笑。book18.org
予南停住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向顧子淵。book18.org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卻還沒點亮。顧子淵坐在陰影里，神色淡淡的，視線落在遠處的燈塔上，仿佛只是隨口一問。book18.org
但予南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其實全在她身上。book18.org
「怎麼突然問這個？」她有些不自在。book18.org
「隨便聊聊。」顧子淵轉過頭，目光深邃，「我看他對你很上心。那種眼神，是個男人都懂。」book18.org
他又補了一句：「你喜歡陸昀嗎？」book18.org
懷裡的大狗也不動了。它屏住呼吸，滴溜轉的眼睛死死盯著予南，盛滿了緊張和期待。book18.org
予南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草葉。book18.org
「陸昀……他人很好。」她斟酌著詞句，聲音很輕，「熱情，單純，對我也沒得說。但是……」book18.org
她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過分的熱情，有時候反而讓我覺得不安。」book18.org
「不安？」book18.org
「嗯。」予南苦笑了一下，「我們才認識多久？他就表現得好像非我不可，好像我們已經認識了幾輩子一樣。這種突如其來的深情，太重了，也太虛幻了。」book18.org
「要是一見鍾情呢？」他問。book18.org
予南搖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清醒的理智和自嘲。book18.org
「我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所有的饋贈背後都標好了價格，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也最容易失去。我……不太敢信。」book18.org
話音剛落，懷裡的大狗突然「嗷」地一聲竄了起來。它衝著顧子淵狂吠，甚至做勢要撲咬上去。book18.org
顧子淵微微抬起小臂，把它擋了回去。book18.org
陸昀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德行。妖力受限，變成這副傻樣，還親耳聽到了她的「不信任」。如此挫敗，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book18.org
它深深地看了予南一眼，眼神哀怨又受傷，然後扭過頭，像一道銀灰色的閃電，一溜煙地鑽進灌木叢，消失不見了。book18.org
「哎？怎麼跑了？」book18.org
予南有些錯愕，站起身想要去追，卻早已沒了蹤影。book18.org
「可能去找主人了吧。」顧子淵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語氣輕鬆。book18.org
予南有些遺憾地收回視線，嘆了口氣：「可惜了，還沒來得及給它買個罐頭。」book18.org
「一隻狗而已。」book18.org
顧子淵來到他身邊，擋住了淡淡腥鹹的海風。book18.org
「予南。」book18.org
他輕聲喚她的名字。book18.org
予南轉過身，才發現他已經貼的很近。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只裝著她一個人。book18.org
「那我呢？」book18.org
予南愣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什麼？」book18.org
「我。」book18.org
顧子淵抬起手，輕柔的撥開她臉頰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指腹擦過肌膚，帶著微涼的溫度，卻激起一陣酥麻。book18.org
「在你看來，我是那個讓你有安全感的人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太曖昧了。book18.org
雖然沒有「喜歡」字眼，卻比直接表白更讓人臉紅心跳。book18.org
海浪聲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心跳聲在耳膜上鼓譟。book18.org
予南張了張嘴，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book18.org
顧子淵和陸昀不一樣。他像水，溫潤，沉靜，細無聲。他救過她，治好了她的病，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book18.org
可是……這真的安全嗎？book18.org
但在此刻，面對著這樣一雙眼睛，她說不出否定的答案。book18.org
「有……有吧。」book18.org
她低下頭，支支吾吾地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有些違心，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book18.org
顧子淵並沒有繼續追問。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小區時，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了。book18.org
電梯在樓層停穩。走廊里的感應燈應聲亮起，灑下一片冷白的光。book18.org
「早點休息。」予南停在自己門前，有些不敢看他，「今天……謝謝你陪我散步。」book18.org
「予南。」book18.org
顧子淵站在她身後，突然叫住了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予南下意識地轉過身。book18.org
一片陰影毫無徵兆的壓了下來。 顧子淵往前邁了一步，微微低頭。book18.org
溫熱的觸感如蜻蜓點水般落在她的臉頰上。book18.org
極快，極輕。 只留下肌膚上那一點微妙的餘溫。book18.org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予南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著面前的人。book18.org
顧子淵已經退回了安全距離。 看著她呆滯的模樣，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淺笑。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利落地刷開自家的指紋鎖，推門進屋。book18.org
門又輕輕合上了。book18.org
予南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捂著發燙的臉頰，聽著自己如雷的心跳，在風中凌亂。book18.org
這……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book18.org
第24章 管好你自己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斜斜切過長廊，在灰白的石磚上投下柵欄般的光影。 紫藤花期已過，茂密的藤葉爬滿廊架，糾纏成一片雜亂的網。book18.org
顧子淵步履閒適。 穿過這道走廊，就能回到他自己的診室。book18.org
長廊盡頭的拐角處很是安靜，只有幾隻麻雀在草坪上跳躍。book18.org
他微微側首，餘光掃過身後那道被拉長的影子。book18.org
「跟了一路，不累嗎？」book18.org
顧子淵停下腳步，不緊不慢地轉過身。book18.org
幾步開外，陸昀正死死盯著他。book18.org
昨晚那隻搖尾乞憐的大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身戾氣的男人。 他顯然一夜未眠，眼底布滿了被羞辱和挫敗反覆煎熬出的血絲。book18.org
「你故意的。」book18.org
陸昀快要壓不住眼裡的怒火。book18.org
「我做什麼了？」 顧子淵挑了挑眉，神色雲淡風輕，「是帶她去海邊散心，還是…… 沒攔著你變成狗跑出來丟人現眼？ 」book18.org
「少跟我裝蒜。」 陸昀往前逼近了一步，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你明知道那是我，也明知道她會說什麼。 」book18.org
「那又如何？」 他輕笑一聲：「讓你親耳聽聽她的真心話，不好嗎？ 省得你整天自我感動，以為只要搖搖尾巴，她就會感天謝地地撲進你懷裡。 」book18.org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陸昀緊繃的肩背猛地僵住，連呼吸也驟然粗重起來。book18.org
昨晚予南那句輕飄飄的「不敢信」，宛如無數根細密的針，扎得他心口生疼。book18.org
「我不明白，上一世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寧願用魂魄做引，也要把你強行留在身邊。 這就說明她愛慘了你，哪怕是死也要和你糾纏。 」book18.org
顧子淵往前邁了兩步，逼視著陸昀的雙眼，語氣變得尖銳起來。book18.org
「既然如此情深，為什麼現在的她，卻又抗拒你的靠近？」book18.org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弧度。book18.org
「陸昀，你該不會是個家暴男，或者出軌成性，把她傷透了吧？」book18.org
「放屁！」 陸昀被激怒了，下意識吼了出來：「我怎麼可能傷害她！ 我把她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 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book18.org
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些被封存的記憶碎片帶著苦澀湧上心頭。book18.org
「明明是她……是她自己整天疑神疑鬼。」book18.org
陸昀咬著牙，語氣里卻透著深深的無力感。book18.org
「我只是想好好跟她過日子。我什麼都解釋了，什麼都說了，她還是不願意相信。總覺得我不愛她了，覺得我要拋棄她……我明明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他越說越急，像是在極力向顧子淵證明，又像是在說服那個幾百年前的自己。book18.org
「我就是什麼都沒做錯！等她想起來……等她想起來一切就都清楚了！是她虧欠我，是她誤會了我！」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個近乎歇斯底里的男人，顧子淵眼底的嘲諷更甚。book18.org
果然是只蠢狼。book18.org
幾百年過去了，還是只會在自己身上找藉口，卻看不透人心的幽微。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顧子淵冷冷打斷了他的自辯。book18.org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究竟是來幹什麼的？」他壓低了聲音，「你要解咒。解咒需要施咒人的心頭血。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像條哈巴狗一樣圍著她轉，生怕她磕著碰著。真到了取血那天，你下得去手嗎？」book18.org
陸昀沉默了。book18.org
「我是為了讓你清醒一點。」顧子淵繼續說道：「事實證明，她不吃這一套。凡人骨子裡都賤。你越是把心捧到她面前，她越覺得廉價，越覺得你有所圖謀。」book18.org
「那你要我怎麼做？」陸昀抬起眼，「是你說要用感情刺激她的。」book18.org
「收起你那副廉價的討好。」book18.org
顧子淵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淡漠。book18.org
「既然你覺得自己委屈，那就利用這份委屈。讓她愧疚，讓她覺得虧欠你。在這個世界上，愧疚往往比愛更持久，也更容易讓人崩潰。」book18.org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藤蔓的影子在陸昀臉上晃動。book18.org
「當然，具體怎麼做看你。」book18.org
顧子淵的聲音把他從混沌里拉了回來。book18.org
「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因為心軟壞了我的事，或者控制不住妖力傷了她的根本，我一定有辦法治你。 哪怕鎖心咒會反噬到她身上，我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陸昀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便化作了寒霜。book18.org
「行，我們可以繼續。」book18.org
他毫無預兆地往前逼近一步，侵略性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強行擠占了最後一點安全距離。book18.org
「但是，顧子淵。」book18.org
死死鎖住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陸昀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來的警告：book18.org
「管好你的下半身。 別再動那些想睡她的髒心思。 」book18.org
顧子淵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雙手抱胸，姿態閒適地靠在一邊，絲毫沒有被冒犯的自覺。book18.org
「行啊。」 他聳了聳肩，答應得痛快，「在她完全恢復記憶之前，我保證不上她。 」book18.org
這話里的暗示太過露骨。book18.org
陸昀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青筋暴起。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顧子淵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粗糙的石柱上。book18.org
「你——」book18.org
「怎麼？」 顧子淵任由他揪著，神情依舊不緊不慢，「我有我的考量。 到時候如果她願意，你有本事阻止嗎？ 」book18.org
四周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靜默。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在方寸之間無聲絞殺，連路過的風都避之不及。book18.org
陸昀死死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book18.org
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封凍千年的古井，不起波瀾，卻也照不進半點光亮，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晦澀。book18.org
從一開始，顧子淵就表現得太過異常。 他精心布局，步步為營，卻又在關鍵時刻對予南的身體呵護備至，甚至不惜動用靈力為她調理。book18.org
如果只是為了喚起她的記憶，何必這麼麻煩？book18.org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陸昀腦海中閃過。book18.org
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揪著衣領的手猛地收緊。book18.org
「顧子淵。」book18.org
陸昀的聲音沉了下來，褪去了暴怒的浮躁，只剩銳利的審視。book18.org
「你一直跟我強調，不可以傷害她的肉身。 哪怕是用手段刺激她，你也總是留有餘地，護著她的命脈。 」book18.org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鋒般剖開顧子淵偽裝的平靜。book18.org
「你到底想從她那裡，得到什麼？」book18.org
顧子淵眼底的溫度一寸一寸降了下去。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攥著他的那隻手腕。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推，卻蘊含著千鈞之力。book18.org
一陣劇痛襲來，陸昀不自覺地鬆開了手。book18.org
慢條斯理地撫平被抓皺的領口，顧子淵的臉上只剩下一片漠然的霜雪。book18.org
「管好你自己就行。」book18.org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他沒有再給陸昀任何表情，轉身走進了醫院大樓的陰影里。book18.org
第25章 爛尾樓book18.org
那片建築群趴在城郊的荒地上，像一塊正在潰爛的傷疤。book18.org
灰白色的樓體裸露著水泥筋骨，沒有玻璃的窗洞黑黢黢注視著繁華的市中心方向。book18.org
腳手架早已鏽蝕，幾根鋼管斜斜地搭在半空，風一吹就嘎吱作響。book18.org
樓下的野草瘋長到齊腰深，淹沒了一地碎磚和建築垃圾。book18.org
予南把沉重的太陽能電池板從後備箱裡拖出來，手掌被粗糙的紙箱邊緣勒出一道紅印。book18.org
周圍全是人。book18.org
公司為了這次公益直播，幾乎把半個部門都拉來了。book18.org
攝像師在調試機位，策劃在跟幾個住戶溝通流程，他們被稱為「爛尾樓難民」。book18.org
初次刷到這個詞條時，予南還以為是誇張的修辭，直到點開那些真實的報道。book18.org
幾百戶人家，背負著好幾百萬的房貸，卻只能住在這種沒水沒電的毛坯房裡。book18.org
退不了房，拿不到錢，住又住不進去。book18.org
最後有人帶頭撬開了鎖，一家老小搬進了鋼筋水泥殼子裡。book18.org
還有幾條更深的報道，被壓在了搜索頁的末尾。book18.org
有人半夜聽見牆體里傳出哭聲，有人看見地基坑裡有黑影走動。 還有幾個維權的業主，在討要說法的過程中「意外」墜樓。book18.org
死狀很慘。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樓里推出去的。book18.org
系統的話悄然浮上心頭。 怨氣最重的地方，往往藏著通往真相的線索。book18.org
詭事既然躲不掉，不如迎頭撞上。book18.org
看著那份公益活動的通知，予南不再猶豫，果斷按下了報名鍵。book18.org
這一次，她不想再做那個被動等待驚嚇的獵物。book18.org
「學姐。」book18.org
身後傳來腳步聲。 予南轉過頭，看見陸昀抱著一箱礦泉水走過來。book18.org
他把箱子放在物資堆旁邊，動作利落，沒有多看她一眼。book18.org
「這個放這兒行嗎？」book18.org
「啊，行。」 予南下意識地接話，「正好我這邊——」book18.org
她習慣性地想讓他幫忙搭一下支架。 話剛到嘴邊，陸昀已經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他走到另一側，跟負責物資清點的同事低聲說著什麼，表情淡淡的。 那同事指了指本子，他點點頭，彎腰去核對箱數。book18.org
以往這種時候，他早就貼過來了，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她，問學姐需要幫忙嗎，問學姐累不累渴不渴，問學姐中午想吃什麼。book18.org
今天沒有。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問她要幹什麼。book18.org
探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予南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抿緊了。book18.org
也是。人家憑什麼一直圍著你轉？既然拒絕了，就該有被冷落的覺悟。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安全距離嗎？book18.org
道理都懂。可看著他在別人身旁忙前忙後，唯獨對自己視而不見，予南的胸口縈繞著一絲說不清的滯悶和酸澀。book18.org
大概只是因為習慣吧。習慣了一轉頭就看見那張笑臉，習慣了那些無孔不入的關心。所以戒斷的時候總會有些失落的。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她強行壓下那點矯情的念頭，彎腰搬起箱子，跟上了團隊。book18.org
直播定在下午兩點，正是陽光最毒辣的時候。book18.org
趁著準備間隙，予南在低樓層轉了一圈。book18.org
水泥牆面上用木炭畫著歪歪扭扭的窗戶和花朵，那是一個小女孩的作品。旁邊坐著個中年男人，褲管空蕩蕩地垂下。book18.org
「在工地上摔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包工頭跑了，一分錢沒賠。房子爛尾之後，我就住進來了，哪兒也去不了。」book18.org
樓道里瀰漫著壓抑而沉重的氣息。它附著在每一面裸露的牆上，懸浮在每一縷透進來的光線里，無聲無息地滲進毛孔里。book18.org
比鬼氣森森的陰風更甚，這是被榨乾了所有希望之後、無路可走的窒息和絕望。book18.org
胸口那股異樣的搏動又出現了。book18.org
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睜開了眼睛，嗅了嗅這片空氣里漫天的怨氣。然後，興奮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予南猛地按住左邊。心跳很正常。只是比平時快了幾拍。book18.org
錯覺吧。她晃了晃腦袋，強行把這種荒謬的感覺甩了出去。book18.org
「各部門注意，直播倒計時五分鐘。」book18.org
導播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響起。book18.org
予南主動申請，和幾名同事一起跟隨攝像組深入樓體內部，拍攝那些住在最底層的「釘子戶」。book18.org
剛走進一層的大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book18.org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起了厚厚的雲層，遮蔽了大半日光，整棟爛尾樓瞬間被包裹進一片灰暗的陰影中。book18.org
風從空蕩蕩的窗框穿過，發出嗚咽的哨音。book18.org
「要下雨了吧。」有人說。book18.org
沒人接話。book18.org
樓道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明明還是下午，卻暗得像黃昏。攝像師打開了補光燈，慘白的光束切開黑暗，映照在斑駁的灰牆上。book18.org
往裡走。再往裡走。book18.org
穿過幾道承重牆，繞過一個堆滿建築垃圾的轉角。腳下的地面從水泥變成了泥土，軟綿綿的，像踩在什麼腐爛的東西上。book18.org
「這兒以前是地基坑。」周哥在前面帶路，聲音壓得很低，「後來沒錢蓋了，就填了部分土，有人搬進來住。」book18.org
他用手電筒晃了晃，照出一片低矮的棚戶。那是用木板和塑料布搭起來的簡易住所，擠在地基坑的邊緣。book18.org
直播畫面突然開始卡頓，耳機里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從腳底傳來。book18.org
所有人的腳步都猛地一頓。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某種巨大的重物，在深不見底的地底深處，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地殼。book18.org
打樁聲。在這棟已經停工三年的爛尾樓里，居然傳來了打樁聲。book18.org
攝像大哥顯然也聽到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扛著機器的手都在抖：「這……這樓里還有施工隊？」book18.org
周哥的臉色變了。他關掉手電筒，壓低聲音：「別出聲，快走。」book18.org
可那敲擊聲越來越近，仿佛正一層一層地爬上來。book18.org
「撤！快撤！」book18.org
人群開始慌亂地往外跑。腳步聲、驚呼聲、設備碰撞的聲響混成一片。book18.org
予南被擠到牆邊，後背貼上冰涼的水泥。book18.org
系統沒騙她，這地方果然有問題。可如果現在跟著跑出去，就什麼也查不到了。book18.org
咬咬牙，她貼著牆根往前挪了幾步，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通道。那裡一片漆黑，只有越來越近的「咚咚」聲，和黑暗中若有若無的呼吸。book18.org
通道盡頭是個分岔口。右邊通往更深處，左邊的牆上有個破洞，透進來一點點微光。book18.org
予南剛想往左邊走，餘光忽然瞥見右邊通道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塊斷掉的木板。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蹲下來看了看。book18.org
木板上釘著生鏽的鐵釘，邊緣沾著已經乾涸的黑色物體，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暗紅。book18.org
像是血。book18.org
予南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book18.org
如果同事跟過來，她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往最危險的地方走，更沒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調查什麼。book18.org
得想個辦法把無辜的人支開。book18.org
她站起身，往左邊那條有光的通道走了幾步，探頭看了看。book18.org
那邊是個廢棄的施工井，井口堆著幾袋水泥。從這裡能隱約看見外面晃動的光線，應該是撤離的人群繞到了另一邊。book18.org
她轉身回到分岔口，摸出手機，給同事發了條語音：book18.org
「我這邊好像有條路能繞到外面，你們先走，我從這邊出去看看能不能跟你們匯合。」book18.org
發送完畢。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氣，拐進了右邊那條漆黑的通道。book18.org
黑暗中，另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陸昀的身影融化在陰影里，連呼吸都被隱匿。他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盯著前方小心翼翼的背影，手指在袖中握緊又鬆開。book18.org
兩天前。醫院附近那家咖啡廳的角落裡，顧子淵坐在他對面。book18.org
「上次那隻水鬼的效果不錯，但畢竟受我控制，殺傷力有限。」他抬起眼皮，語氣平淡，「這一次，我們可以下點猛藥。」book18.org
恰在此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提醒。book18.org
陸昀劃開螢幕，目光停在最新的報名名單上。book18.org
「她要去那個爛尾樓。」book18.org
他將手機螢幕轉向顧子淵。book18.org
「那裡以前是個亂葬崗。後來推平了蓋樓，地基打下去的時候壓不住，就用了生樁。」顧子淵掃了一眼，幽幽開口：「七七四十九根木樁，每根底下都埋了活物。有雞，有狗，也有人。」book18.org
陸昀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那棟樓現在的煞氣很重。住在裡面的人陽氣弱，壓不住，遲早要出事。」顧子淵笑了笑，「正好，既然她主動要去，那就順水推舟。」book18.org
「你想讓她見見真的厲鬼？」陸昀有些拿不定主意，「那裡面的東西可沒輕沒重，萬一……」book18.org
「直面死亡的恐懼，才能倒逼出骨子裡的求生本能。」顧子淵打斷了他，「我會兜底。你只需要在暗處盯著，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出手。」book18.org
「真是個瘋子。」book18.org
陸昀在心裡低低地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個冷血的道士，還是在罵同意了這個瘋狂計劃的自己。book18.org
站在昏暗的樓道里，他看著予南一步步走向深淵。book18.org
這棟樓的煞氣比他預想的還要重。那些被封在水泥里的怨念像無數隻無形的手，在黑暗中瘋狂地抓撓，試圖拖拽住每一個路過的活物。book18.org
她應該害怕才對。應該發抖，應該腿軟。可她只是握著手機，像個不知死活的探險者。book18.org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陸昀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主動往這種地方鑽？book18.org
越往上走，空氣越冷。刺骨的陰寒往骨頭縫裡滲。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沉悶的撞擊聲越來越清晰，像是這棟死樓已經腐爛的心臟在重新跳動。book18.org
予南推開了通往天台的鐵門。生鏽的合頁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book18.org
上面空空蕩蕩的，陰雲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而在天台的正中央，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竟然多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book18.org
那聲音，就是從這個洞裡傳出來的。book18.org
予南慢慢靠近，想要探頭去查看。book18.org
與此同時，陸昀剛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book18.org
一股極其凶戾的血腥氣，猛地從那個洞口噴涌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天台。book18.org
陸昀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硬生生剎住。book18.org
不對勁。book18.org
這不僅僅是生樁無差別的怨氣。book18.org
那股氣息在湧出的瞬間沒有立刻四散開，反倒像是一條嗅到了血肉的毒蛇，精準而貪婪地鎖定了予南的方向。book18.org
它不是在等獵物上門。book18.org
它是專門衝著她來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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