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辭 (24)作者:木子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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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辭】(24)book18.org

作者:木子有火book18.org

  (24)塊壘book18.org

  木夏合提著剛買的早餐坐進電梯時是有些心虛的。book18.org

  倒不是因為別的,單純是一向可靠的生物鐘今早居然沒能按時叫醒他。  他一邊齜牙一邊摸索著兜里的鑰匙,想著一會兒打開門怕不是就要看到某人的瞪視,讓大小姐餓著肚子等早餐的罪可是很重的。book18.org

  不過意外的是門開後迎接他的卻只是安靜無聲的客廳。book18.org

  他疑惑地環視了一圈屋子,沒有任何人活動的痕跡。book18.org

  若不是窗外還有隱隱約約的行人和車輛聲,艷陽也照射在了茶几和沙發上,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睡迷糊了,該不會現在時間還很早?book18.org

  很快地他注意到了最盡頭處主臥的房門依舊緊閉著。book18.org

  記憶中還不曾有過大小姐睡懶覺的印象,想像著少女被發現睡過頭之後惱羞成怒的可愛表情,他笑著走向了主臥。book18.org

  只不過很奇怪的是,從客廳走到端頭也只是一段很短的路而已。但他越是靠近主臥,越覺得心跳得有點快。book18.org

  此時此刻這一段空間變得很是微妙。book18.org

  他說不出來,是皮膚感受到的濕度不太一樣?亦或者空氣中有什麼他不曾聞過的氣味?book18.org

  他沒辦法斬釘截鐵地得出一個結論,只能歸結於他剛從亮堂的客廳走進這段沒開燈的走廊一時沒有適應,出現了錯覺。book18.org

  恍惚間他已經站在了主臥的門前。book18.org

  他的手經過門把手時,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推門而入,說不定可以看到大小姐賴床的珍惜畫面。book18.org

  可0……5秒之後理智就占了上風,他總還是有常識和教養的,再怎麼青梅竹馬這也是女孩子的房間啊。book18.org

  他輕叩了三下房門。book18.org

  「......」book18.org

  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等了一小會兒,他略微增加了一點力道的又叩了三下門,同時靠近了門板說道:「小弦?你醒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依舊沒有回應。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頭,猶豫著要不要打開房門看看,他有些擔心。也就在此時,隔著門板傳來了季秋辭有些微弱迷糊的聲音:「...阿合...?」book18.org

  「是我,小弦你醒了嗎,我可以進來嗎?」說著他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鬆動的機械結構受力之後發出了「咔擦」一聲的輕響,但似乎卻也因此驚醒了屋內的人兒。book18.org

  「等...等一下...」「別進來!」book18.org

  只聽見屋內先後傳來兩道少女有些慌亂的聲音。book18.org

  雖然在之前他就有所猜測,可當聽到落落的聲音也從主臥里一併傳出時木夏合還是有些意外。book18.org

  緊接著屋內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book18.org

  兩個女孩兒似乎有在壓低嗓音悄聲說著些什麼,可惜隔著門板並聽不真切,只能模糊地聽到諸如「穿上」、「收拾」等詞句。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房間裡的動靜總算是漸漸平息了。book18.org

  就在滿頭問號的木夏合差點就要忍不住打開門瞧瞧時,門自己給打開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赤裸的腳,腳趾修長,足弓的形狀很是好看。木夏合對這雙腳並不陌生,他依舊能記得自己將這雙腳摟進懷裡,小心翼翼地上藥並纏上繃帶的那一晚上。book18.org

  而再往上,則是一條看上去非常眼熟的男士睡褲。book18.org

  女孩兒的腿夠長,所以即便是男款的褲腳依舊沒有拖到地上。book18.org

  只不過即便長度合適,女孩子的腰部可也沒法兒和男生比,除非她不介意讓褲腰垮下去然後掛在她挺翹的臀部上,所以她不得不用一隻手放在身後將褲腰給折攏拽緊,只是這樣一來睡褲的前部便緊緊地貼合在了少女的小腹上,忠實地將那美好的輪廓給還原了出來。book18.org

  而因為這個動作,睡衣的下擺也無可避免地分開,沒能遮住女孩兒乾淨的肚臍眼。book18.org

  至於被雙峰頂起來的領口處那迷人的溝壑,「正人君子」的木夏合同學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沒讓眼睛給掉進去。book18.org

  他有些苦惱,想著肯定是落落這妖精故意想要讓他難堪,可隨即他卻發現落落長發下的俏臉異常緋紅,似乎比他還要窘迫的多。book18.org

  她甚至沒敢和他有眼神接觸,就匆匆地從他身邊繞過走向了自己的房間,只在擦身而過時留下了一句「早上好」。book18.org

  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男孩兒總算將視線轉回了主臥。book18.org

  ……book18.org

  季秋辭此刻正站在鏡子前。book18.org

  她動作很隨意自然地整理著身上的衣物。book18.org

  腳上踩著一雙深黃色的襪子,密實的布料包裹住了雙足,可因為是低幫襪子,那骨節分明的腳踝反而更加讓人想入非非。book18.org

  再往上便是那條她喜愛的居家長裙。講究的剪裁從腰身到腿側都完美貼合了大小姐的身體線條,毫無疑問這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裙子。book18.org

  只不過木夏合的注意力卻都不在這些上面。book18.org

  因為季秋辭上身穿著一件明顯過於寬大的白色襯衣,她正在鏡子前扣著扣子。book18.org

  飄蕩無束縛的下擺將她的整個腰臀都遮了起來,軟軟的布料隨著手上的動作動來動去。book18.org

  季秋辭沒有回頭,只是繼續低著眼,一顆一顆地、很仔細地扣著胸前的扣子。book18.org

  他自然認得這件襯衣,是之前季秋辭從老家給他捎來的那堆衣服中的一件。他因為覺得高中根本沒有什麼「正式場合」需要穿白襯衣的,只穿了兩次就放在公寓了。book18.org

  寬鬆的布料反而襯得她骨架清瘦,領口間的鎖骨清晰可見。過長的袖子被她隨意地挽了兩圈,露出纖細的手腕。男裝的形制和尺寸此刻卻反而強調出了她女性的柔美。book18.org

  可能是晨起時的懶散還未散去,又或許是經歷了一場不能跟男孩兒講的大夢,她似在回味著什麼,嘴唇也比平日裡要稍微紅潤了一些。book18.org

  木夏合有那麼個瞬間因女孩兒這未曾見過的表情而感到了些許不安,但隨即他湧上臉頰和耳郭的血液便讓他相信此刻咚咚的心跳是因為自己被她所展現的氣質所俘獲。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顆扣子也被一絲不苟地扣好,她總算抬起了眼,與鏡中的他對上。book18.org

  「看夠了?」book18.org

  她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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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們昨晚上幾點睡的?」看著餐桌對面的兩個少女,木夏合這麼問道。book18.org

  季秋辭輕咬了一口夏合帶來的肉夾饃。book18.org

  她細白的脖頸一動,那尚帶餘溫的五花肉就著千層酥餅便消失在了她的檀口中,那動作優雅到會讓人誤會這是在吃什麼高級料理一樣。book18.org

  過了幾秒後,她才很隨意地回應了一聲。book18.org

  「忘了。」book18.org

  而落落則是用一隻手托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看著落地窗外。book18.org

  察覺到少年將目光望向了自己,她才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回過頭來,用一種異常溫柔、但同時又有一點咬牙的語氣說道:「昨天我們玩了個女孩子間的小遊戲,玩得有些晚了。」book18.org

  木夏合眨了眨眼睛,隨即看向季秋辭。book18.org

  大小姐在聽到落落回答時並沒有任何的反應,無論是低垂的眼帘還是拿著酥餅的雙手,都似乎在表達著對朋友的話沒有異議。book18.org

  唯一有區別的是當她第二口咬下時,她白而細潤的下巴比之前那一口要微微揚起了一絲。book18.org

  一絲是多少?book18.org

  一絲是一個很小的單位,如果你離開座位時同桌把你的鉛筆挪動了一絲,或你回到家中發現拖鞋的角度變化了一絲,那常人是不太可能會察覺到任何的區別。book18.org

  但如果不是常人,而是一個雙眼受過祝福的雕刻家呢?book18.org

  如果這雙眼中注視的,恰好是它主人所最珍視的寶物呢?book18.org

  雖然並不知道落落口中的「女孩子間的小遊戲」是指什麼,但不妨礙夏合注意到大小姐的這個小小動作中蘊含的得意,他有些忍俊不禁地說出:「那我猜應該是小弦贏得更多吧?」book18.org

  「......」「......」book18.org

  面對兩個女孩兒同時注視過來的目光,夏合有些招架不住道:「…我說錯了嗎?」book18.org

  他自然沒辦法知道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但卻不妨礙他察覺到女孩兒的情緒,這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天賦。book18.org

  而落落卻沒有想那麼多,她只是「笑眯眯」地說道:「阿辭確實很厲害,學得很快。但那也是因為我讓了她,你就當下圍棋我讓她幾個子兒那樣,反正如果同樣的條件下我可不覺得結果還會一樣。」book18.org

  「落落是個好老師,一直讓著我,也確實讓我學到了許多。」大小姐用絲毫挑不出破綻的謙虛語氣微笑著說:「但你不能假定換個前提我一定會輸。」  落落沒有接話,反而是眯著眼睛看著夏合,那眼神就像是在問「她對你也這麼好強的嗎?」book18.org

  夏合只能苦笑,「她對誰都就這麼好強」,這句話他當然沒膽子當著大小姐的面說出來,於是只能順著話題問道:「雖然不知道你們玩的什麼遊戲,但小弦你難道不應該主動在公平的條件下和落落老師再比一次?」book18.org

  哪知這話一出,面對兩個姑娘的表情頓時變得很是精彩。book18.org

  落落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迴轉悠。  季秋辭雖然表情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夏合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她瞪了一眼,而且她的耳根也變紅了。book18.org

  隨後大小姐輕哼了一聲,便專心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不再理會某個摸不著頭腦的男孩兒。book18.org

  而落落則終於憋不住了似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雖然很疑惑兩個姑娘在打什麼啞謎,但夏合也沒有追問,只是欣慰的笑著說道:「雖然我還是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麼,但總覺得你們的關係變得更好了。」  —-------------------------------------book18.org

  落落說打算今天出門去買雙新的運動鞋,順便看看學校周圍有沒有那種暑期特供的打工機會。book18.org

  同時也拒絕了木夏合出於關心考量想要陪她一起去的提議。book18.org

  隨後她悄咪咪地瞥了眼客廳里安靜看書的大小姐背影,在確認不會被看到之後,她的身體靠近了少年,直到鼻子快要貼到他脖子了才停下來。book18.org

  夏合只覺得下巴被她的頭髮撓得有點小癢。book18.org

  沒來得及胡思亂想,就聽到落落用一種特別魅惑的語氣在他脖頸附近輕輕說道:「...如果我是你,今天就會好好陪著她...」book18.org

  隨後女孩兒從牆邊取過了自己的拐杖,沒有理會少年窘迫的神情便轉身出門了。book18.org

  ………book18.org

  被落落這一下搞得有些心虛的木夏合用手抹了把臉,然後回到了客廳。  此時的季秋辭正坐在屬於她的單人沙發上,神態自若地看著手裡的硬皮書。  她依舊如往常一樣,以一種不會讓腰背彎曲卻依舊足夠放鬆的姿態靠在沙發背上。不得不說,這份以然成為了本能的儀態功夫,甚至能讓旁觀者感受到鮮明的階層壁壘。book18.org

  好在此刻在她身旁的人是木夏合。book18.org

  季秋辭在來到京城之前從未做過任何家務,她又總是穿著長裙和襪子,所以皮膚自然是極好的。但木夏合卻感覺今天的她看起來要格外的……靚麗?還是說動人?book18.org

  女孩兒暴露在陽光下的頸側和手腕,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這是一種尚未被時光侵蝕的質感。book18.org

  木夏合自然是不會知曉昨夜季秋辭昨晚經歷了什麼。那些荒唐的、令人恐懼的、如洪水沒頂一般的感官體驗,在她點頭接受之後便化作了一種奇妙的養料,悉數滲進了她的骨血里。book18.org

  她依舊是那個冷漠的高傲的大小姐,但在那之外,至少在這一個清晨,在少年的眼中,此刻的她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周身卻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江南水汽的——book18.org

  ——女人味。book18.org

  木夏合覺得今天的季秋辭美得令他不安。book18.org

  用個不那麼恰當的比喻吧:就像是他雕刻出的女神像在某個他所不知道的、充滿了幻想與魔法的夜晚之後,突然擁有了體溫。book18.org

  誠然,季秋辭不是他創作的玩偶,但他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不認為自己有錯過過什麼她人生中的重要節點,一如她對他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如數家珍。book18.org

  他察覺到或許女孩兒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成長了。book18.org

  這應當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天經地義的、若不這麼想反而會讓人笑話的事情——無論季秋辭還是木夏合,他們兩個都是如此獨立的個體,無論再如何地努力想要靠近彼此,但終究都會在人生的畫布上留下許多沒有辦法完全重疊的痕跡。  而且很快的,還有一年他就要出國了。在那之後,他們將無可避免地缺席彼此人生中重要的四年、或許是五年吧,那麼從現在開始他做好心理準備應該才是明智之舉。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感覺到了強烈的天旋地轉。book18.org

  不光是因為自己正被這種變化呈現出的美麗所深深吸引,更是因為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是不是預示著她終究會越飛越高,飛到山峰都觸及不到的天上去。  感受到了身旁男孩兒有些異樣的情緒,少女輕聲叫了下他的名字:「阿合。」book18.org

  有些頭暈的少年也被這一聲來自戀人的呼喚叫醒。book18.org

  木夏合感覺自己有些重心不穩地走過去,他鬼使神差地在她的單人沙發前的地毯上半蹲了下來。這個姿勢下他剛好能夠平視她。book18.org

  在這個距離下,少女青春的、如同鮮嫩水果的皮膚質感更加強烈——今天的她,美得不可方物。book18.org

  他伸出手,猶豫了僅僅片刻便觸碰到了她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上。這並沒有很用力卻也說不上是柔和的動作,讓季秋辭的睫毛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問出諸如「你在想什麼」這種陌生人之間的問題。book18.org

  就像他能注意到她身上最細微的變化,她無需開口就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說是青梅竹馬的默契也好,心電感應的超能力也罷,總之她就是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只要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先是將書本放在了一旁,隨後也輕輕撫上了少年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book18.org

  她微眯著眼睛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有指腹在輕輕摩挲著男孩兒的手背。從手腕處的骨,到手背上的筋,划過他分明的指關節,感受著男孩兒那相對要粗糙一些的皮膚。book18.org

  她似乎在比較著什麼,在想像著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然後季秋辭輕輕開口了。book18.org

  她說:「怎麼這麼晚才來?」book18.org

  少年看著那隻正在輕撫自己手背的纖細手掌,那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透著天然健康的淡粉色。book18.org

  「睡過頭了。」他這麼回答道。book18.org

  這是一句廢話,而且是一句似乎不包含任何信息的廢話。book18.org

  但對季秋辭來說,卻足夠她明白很多東西。book18.org

  木夏合是一個非常自律的人。通常具備這一項品質的人要麼是被生活反覆教訓過,要麼便是有著相當清晰的人生目標。考慮到他的年紀,很顯然他偏向後者。book18.org

  在她印象中僅有的那幾次先例都是因為前一晚發生了讓他輾轉反側也睡不著的事情——如第一次和她的春遊;如他爺爺走了的那一晚……book18.org

  而至於這一次,她當然沒有忘記昨晚他去赴了誰的約。book18.org

  雖然心中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比賽黑幕這種事情在她眼裡實在不新鮮,可她依舊很不高興那些人用這種腌臢事來影響她的男孩兒。book18.org

  但她更明白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心——除非他主動開口問詢自己的意見,在那之前她都不應該影響他的判斷和決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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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ok18.org

  和大小姐猜想的一樣,昨晚上的飯局便是一場明面上充滿了客套與關懷,但實質上依舊老生常談的資源交易會,而席間的推杯換盞和虛情假意也實在沒有贅述的必要。book18.org

  唯一值得書寫的,便是秦樹人老爺子突然牽起了木夏合的手。book18.org

  他語重心長、措辭懇切地表示:自己,京城大學油畫系主任、美術家協會油畫藝委會副主任、國家特殊津貼專家、法蘭西藝術院通訊院士,願意,為了小伙子,你,親手寫一封推薦信。book18.org

  ……book18.org

  木夏合很清楚老人這一長串的頭銜所具有的分量,自然也能明白這是一份多麼不得了的禮物。book18.org

  在藝術界這個封閉且極其講究門第的圈子裡,這封信本身和通關文牒差不多——它意味著木夏合這個平民出身的暴發戶之子,從此可以在藝術圈子中擁有名正言順的宗譜,他可以稱自己為「秦樹人的門生」。book18.org

  這是足夠能幫他擠入海內外藝術圈子的入場劵。book18.org

  而作為收受了如此恩惠的晚輩,所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簡單,不過是為面前這個賞識他關心他的長輩分個憂罷了。book18.org

  真的很簡單,甚至根本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舉手之勞」:book18.org

  他只需要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稍微」地放點水,以確保某一對已經內定好的年輕人能夠摘得冠軍頭銜便是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一旁的秦參吧唧著嘴享受著桌子上的豪華大餐,只覺得旁邊發生的事情實在很無聊。book18.org

  他無法理解父親為什麼要為一個毛頭小子做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就算這木姓小子真有點本事,但藝術比賽這麼主觀的東西,他老人家自己就是評委,到時候隨便抬一手那位公子,就算只比木小子高半分,難道以他的威望其他評委還能敢打他的臉不成?book18.org

  他有什麼必要自降身份來跟一個晚輩講這些,還給出了這麼大一個好處。而且在他看來這不管對誰來說都是雙贏的事情:book18.org

  父親能夠體面地完成達夫人交代的事情,而木小子也能獲得他最需要的金牌門票。book18.org

  作為一個早就過了做夢年紀的成年人,他很疑惑為什麼父親在準備這個飯局的時候要那麼的如臨大敵,好像他要做什麼對不起木小子的事情一樣。這裡面既沒有利益衝突也沒有輸家,父親才是作為施捨這個機會的一方,對方肯定是應該要感恩戴德地接受才對啊?book18.org

  所以秦參此時感到困惑到了極點。book18.org

  尤其是父親講完這件事情之後,他們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他們臉上都看不到一絲哪怕客套的笑意,唯一的區別是父親的表情帶著愧疚,而木小子則是木然。book18.org

  他就更是搞不懂了。book18.org

  ……book18.org

  其實木夏合從沒有膨脹到真覺得自己已經「打遍同級無敵手」了,他此刻的感覺和一旁埋頭苦幹的秦參很類似,是覺得有點滑稽。book18.org

  「您是主評委,其他老師多少也都是您的門生或者看您的面子,誰輸誰贏難道不是您一句話的功夫?」book18.org

  以上的話他自然是沒有說出口的。book18.org

  少年也很不理解秦老爺子為什麼要這麼捨近求遠地整這一出。book18.org

  必須要承認,在聽到這提案最初的一瞬間,他感受到的並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巨大誘惑帶來的生理性眩暈感。book18.org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父親木要武。他能夠想像得到如果木要武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怎麼地欣喜若狂。畢竟在兒子的眼中,木要武的整個後半生似乎都在做一件事情:讓木家成為能站得穩腳跟的大家族。book18.org

  無論是讓他學藝術、搞雕刻,還是和季家的聯繫,無外乎都是為了這一個目的。book18.org

  來自業內泰斗的親筆推薦信乃至是私人友誼,其價值早已遠遠超過文藝館雙年展冠軍頭銜能帶來的好處了。至於所謂的獎金就更別提了...說白了,一萬塊錢獎金連這封推薦信里的一個標點符號都買不到。book18.org

  這份禮物毫無疑問是完全符合他家族與個人利益的,說是天上掉下了餡餅也並無問題。book18.org

  ……book18.org

  可為什麼,此刻他心裏面卻一點也不痛快,完全沒有什麼開心的感覺呢?  從利益角度來看,這是一件沒有什麼值得猶豫的事情。book18.org

  但無論是他,還是講完了話的秦老爺子,臉上都看不到笑意。book18.org

  ……book18.org

  過了一小會兒,似乎終於有些受不了一旁吧唧吧唧的吃飯聲,秦老爺子有些忍無可忍地對正在埋頭苦幹的兒子說道:「參兒你去外面給我買包煙回來,快去快去!」book18.org

  秦參用擦嘴的毛巾隱藏了自己撇嘴角的動作,就像他不明白父親幹嘛要多此一舉給自己找麻煩一樣,他也不能理解木姓小子此刻低著頭沉默是什麼意思,難道小孩子真的幼稚愚蠢到連這麼簡單的利害關係都搞不清楚嗎?book18.org

  他知道老爺子這是在支開他,好讓他們兩個有一點「私人空間」來慢慢說道一下,免得那小子抹不開面子。book18.org

  但不管怎麼樣,這都和他無關。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抄起一旁的外套就走了出去,倒也沒忘記把門給帶上了。book18.org

  ……book18.org

  隨著包廂厚重的隔音門關上,沉默籠罩了房間。book18.org

  秦樹人沒有去看少年。他從懷裡摸出了打火機,但沒有點煙,就只是摩挲著那有些年頭的金屬外殼。book18.org

  木夏合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以此沖淡一下胸口的憋悶感,收效甚微。然後他開口道:book18.org

  「秦老師看得起我,我是真的很受寵若驚的......」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頓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好後面該怎麼說。book18.org

  秦樹人也沒有催促他,依舊看著自己皺巴巴的手上那打火機,似乎在耐心等著年輕人的下文,又似乎像是睡著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夏合總算繼續說道:「......我當然也有關注其他入圍的選手,雖然我不知道秦老師是受了誰的委託,但他們都很有才華,真的。我覺得,覺得其實...其實我未必有把握能贏他們的。秦老師真的不用這樣......」book18.org

  這一次論到秦老爺子深呼吸了。他這一口氣的動靜可比年輕人大多了,嗓子眼裡還似乎卡了一口痰,直聽得夏合心驚膽顫。book18.org

  好在這口氣總算是順利換完,只聽他聲音有些啞地說道:「我這輩子教過那麼多學生,你和」他「的水平差距,我心裏面有數。」book18.org

  隨後他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背過身去,似是不想讓少年看到自己的表情,用一隻手扶著額頭不住地搖頭,然後帶著顫音說道:「丟人現眼啊,丟人現眼。」book18.org

  他伸出一隻手制止了急忙想要說些什麼的少年,依舊背對著他拿過一旁的紙巾擤了一把鼻涕,然後慢慢地調整著呼吸。book18.org

  好半晌,這個背已經挺不直了的老人才繼續開口道:「小木你莫要怪我,不,你還是怪我吧,你有資格怪我。我今天開口跟你講這個事情,就已經是老臉不要了。我說句混帳話,我是真的希望你是我的兒子呀。」book18.org

  不管木夏合聽到這話作何感想,此刻他都不知道該回答什麼。book18.org

  好在秦老爺子也沒指望聽到什麼,只聽他繼續說道:「現在也不怕你笑話了,別看我有那些個虛頭巴老的頭銜,我兒子他也不搞美術,等我兩腿一蹬,就什麼都不剩了。」book18.org

  「......」沉默了一小會兒,木夏合總算沒忍住接了句話,道:「沒有人可以強迫秦老師您的......」book18.org

  「是。雖然都是虛名,但沒有人可以強迫我。」他此時側過了什子,輕笑了一下,顯得臉上的皺紋更明顯了,「可我兒子還在吃這個圈子的飯,小木,我也不在乎繼續丟人了,你就讓我倚老賣老地跟你講點心裡話——藝術這個圈子,人情是硬通貨。」book18.org

  「別人承了我的情,之後就必須要回報給我。我已經不需要什麼回報了,那這人情就可以留給我兒子。而這次你給我行了方便,我也不會敷衍你。」book18.org

  似乎被自己話語中的道理給說服了,秦老爺子開始沒那麼彆扭了,他開始一邊盯著少年的眼睛一邊說道:「小木,我真的很欣賞你,這次比賽之後,我不光是給你寫推薦信,等你回國了,我還能幫你找其他舞台。對,等你回國了,我幫你在全國美展搞個位置!」book18.org

  看著面前秦老爺子臉上越發深邃的皺紋和逐漸昂揚的聲調,木夏合覺得自己似乎都要被他說服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飯太急了,他現在覺得胸口的積鬱感濃郁得像一塊石頭,已經沒辦法忽視了。book18.org

  少年努力地讓自己語調顯得足夠平靜和謙虛,低聲說道:「謝謝秦老師......請讓我考慮兩天好嗎?」book18.org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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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ok18.org

  木夏合就這麼席地坐靠在季秋辭沙發旁的地毯上,儘可能用平和的語氣簡要地把昨晚席間的事情說了一下。book18.org

  他手按在地毯上,背則靠著沙發的扶手,耳朵旁邊是女孩兒的膝蓋。book18.org

  他有些出神地看著客廳上方的現代吊燈,喃喃自語地說道:「秦老師為什麼要這樣呢?其實他作為總評委,真要抬個誰上去難道不是很簡單的事情......」book18.org

  木夏合確實是一個很善良的男孩兒。他並沒有傾訴任何自己胸口的憋悶感覺,甚至為了避免大小姐誤會對方咄咄逼人,在他輕聲的的講述中他還多次強調了秦老爺子是多麼客氣和在乎他的感受。book18.org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隨著他的輕聲講述,季秋辭的眼睛卻眯得越來越緊......而若是能透過那如刀的視線,便不難發現在那對漂亮眸子的深處,憤怒在逐漸燃燒。book18.org

  直到一陣紙張被摺疊撕裂的聲音同時驚醒了兩人。book18.org

  …季秋辭是一個愛書的人...book18.org

  無論是從她總在閱讀的行為習慣,亦或是書架上被保護得好好的各色書籍都不難看出——她對自己閱讀過的書籍有著一種兼具了尊重和收藏欲的感情。  可這樣的她,剛才卻因為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將夾在指尖的那一頁給生生揉皺扯壞了......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她,心中剛湧起了的後悔便立馬被一股更加強烈的情感洪流給覆蓋住了,此刻她有遠比手頭這本書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那是對少年善良天真的氣惱,以及對秦樹人將其無德行徑加之在夏合身上的無比憤怒。book18.org

  她深深吸口氣,隨後豎起柳眉瞪視著回過頭來的木夏合說道:「他當然會這麼做。」book18.org

  在少年有些迷茫的眼神中,她用冷冰冰但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又重複了一遍:「他當然會這麼做。book18.org

  因為他是秦樹人,一輩子都在畫畫,少年時期還得到過偉人表揚的那個秦樹人,對他來說藝術當然是比他的命、自然也比你的命重要得多的東西。」book18.org

  季秋辭將手中破碎的書頁撫平後輕輕合上,眉頭心痛地皺起,但還是繼續說道:「他這樣的人當然會有自己的道德包袱和名望潔癖。他不想在藝術這件事上做出違背良心的評判,呵,因為他的情操可太」高潔「了,讓他容不得自己親手把一個二流貨色抬到超過真正天才的位置。」book18.org

  木夏合此刻很想解釋一下那些能進正賽的同學裡沒有二流貨色,而且他也沒臉稱自己是什麼「真正的天才」,但看著大小姐冒火的眼神終究是沒敢開口。  「他覺得自己過不了良心的這一關。」季秋辭冷哼了一聲,罕見地用一種諷刺語氣說道:「但如果你自己主動放水,到時候畫出來的東西確實比某個廢物公子哥要差,那他就可以問心無愧地把冠軍給別人了。他甚至還能在滿屋子的同行面前驕傲地說:看,他那麼欣賞你都沒有偏袒你。」book18.org

  木夏合很少見到,不,事實上他從未見過季大小姐如此憤怒刻薄地評價過誰。即便她之前發表的文章遇到了水平很糟糕的無知批評,她也未曾動怒過,反而是略帶遺憾地表示對方是因為沒看過某廣為人知的名著才誤解了故事,那時她的神情甚至帶著一絲悲憫。book18.org

  可此刻她那雙漂亮大眼睛中燃起的怒火卻那麼真實: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憤怒是在為了他鳴不平。book18.org

  所以即便心知這很不妥,氣氛也不應當如此,但他依舊覺得很開心。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在那凜冽的怒意中,看到的全是她對他的在乎。book18.org

  他沒注意到自己的眼神變得逐漸痴迷。book18.org

  她那原本如遠山般淡雅的柳眉此刻微微豎起,眉心處因為用力而壓出了一個極淺、極淡的「川」字。book18.org

  他還注意到了她的唇。book18.org

  隨著那有些刻薄的譏諷從她淡紅色的唇間吐出,清秀的鼻翼輕微地翕動。或許是因為情緒的上揚,她眼角下出現了一抹不仔細看肯定注意不到的緋色,讓她此時如刀的眼神都染上了一絲桃紅。book18.org

  這一切罕見的、不像是知書達理的季家大小姐應該有些的神態行為,皆是為了他木夏合一人而已——這一事實令他心潮澎湃,胸中翻湧著感動、慰藉、以及無法抵賴的得意。book18.org

  看著那可愛的皺起的眉頭,他無可控制地抬起了手,想要用指腹輕輕撫平那個褶皺。book18.org

  「他即想要給某個貴人送人情,來給他平庸的兒子換些資源,又想要保住自己雙手的乾淨,還想要讓你主動遞上台階,這種虛偽的人阿合你根本不需要對他這麼......阿合?」book18.org

  季秋辭總算注意到了面前男孩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走神了,他用一種著了魔的表情看著自己,看樣子根本沒聽見自己後面的話。book18.org

  他不知何時轉過了身來,手還伸向了自己的臉。book18.org

  她本應該為他沒聽自己說話而感到生氣,可或許少年此刻的眼神過於熾熱,以至於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該繼續生氣。book18.org

  她叫著他名字的那一聲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個上揚的可愛顫音,聽得面前這個男孩兒的眼神越發的熱烈。book18.org

  「......」book18.org

  她睜大了那雙寶石一般的眸子,嘴唇間吐出的不再是批判的詞句,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昨夜餘韻的香氣。book18.org

  她看著那只比自己、也比落落要大很多的,關節也更分明的男孩子的手漸漸靠近了自己的臉,馬上就要觸碰到了......book18.org

  她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想要像小貓一樣將臉頰湊上去讓他撫摸......book18.org

  但也同樣如同貓咪在過於舒適的環境下會突然激發警惕的本能一般,她一下子在這溫柔的迷醉氣氛中清醒了過來!book18.org

  在意識做出決斷之前,她就蜷起了一條腿,讓那隻做工精細的深黃色襪子緊緊地抵在了少年的胸口上。book18.org

  然後又在他有些愕然地驟然驚醒過來的表情中,狠狠地用力一蹬!book18.org

  空氣中划過了一條完美的弧線,木夏合像翻跟頭一樣向後仰去,然後狼狽地跌坐在了地攤上。book18.org

  這一腳力氣可不小,而隔著薄薄的上衣,恍惚間少年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感受到了那深黃色襪子裡,大小姐那清瘦、卻用力繃緊了的腳趾輪廓。book18.org

  這一腳讓他的肉體人仰馬翻,卻透過了軀殼踹進了他的心窩。他恨不得自己能夠立刻捧起那隻小腳,將手伸進襪子裡,用指頭、用眼睛、乃至用......去好好感受品味那屬於少女的形狀。book18.org

  可惜空氣中的粘膩的曖昧氣息也被這一腳給蹬散了。book18.org

  季秋辭只用了剎那時間就收回了腿,沒給某人趁機窺伺裙下風光的機會。隨後她有些凌亂地站起身整理了下因久坐而略微移位的居家長裙,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羞赧的淚珠已然溢出了眼角,卻被她強行用冷冰冰的神情壓了回去。book18.org

  「木夏合,我看你是還沒有睡醒!」book18.org

  她開口呵斥道,即便語氣變得很是冷酷嚴厲,但聲音里那一絲顫抖還是沒能完全收住。book18.org

  木夏合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有些失神地看了眼自己剛才差點就要碰到女孩兒臉頰的手。隨即他馬上重新坐直了身體,用一種非常端正的姿態盤起雙腿坐在地毯上,像做錯事的小孩兒一樣低下了頭。book18.org

  此刻他視線中,只有那雙深黃色的襪子,和女孩兒長裙下露出的白得發亮的一小節皮膚。book18.org

  見著他的後腦勺,季秋辭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發火了。最後索性冷哼了一聲打算離開客廳,讓他一個人坐在這裡好好反省一下。book18.org

  這時候她聽見少年細弱蚊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說道:「那小弦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呢?昨晚聽到秦老師說的話,雖然我覺得有道理,但我當時就覺得胸口好悶,很難受。可如果是老爸在的話,他可能也會說」機不可失「這樣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book18.org

  可她也沒有回頭,而是扶著一旁的門框說道:「這種事情能變成你心頭塊壘,還膈應得你整晚睡不好,本身就說明問題答案了。」book18.org

  「......但我就是覺得怎麼做都得對不起個誰。」book18.org

  能對不起誰?是對不起他父親?還是那個虛偽的秦老頭?亦或者對不起他自己?還是說...他覺得會對不起她?book18.org

  她只覺得心頭一股無名火起恨不得轉過身去狠狠地再罵他一頓讓他清醒清醒,可聽到少年那脆弱的又帶著迷茫的聲音,季秋辭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自古以來胸有塊壘的若不以酒澆之,又不想就這麼受著的,那便只有想辦法砸爛它,你自己決定吧。」book18.org

  頓了一頓,她繼續說道:「反正我不准你喝酒。」book18.org

  「......」book18.org

  聽到這有些繞圈子的話,少年卻覺得一直橫亘在胸口的結郁之氣驟然散開了大半,只是也不知道是因為大小姐的這番話,還是因為之前那一腳,亦或者兩者皆有呢?book18.org

  想不明白,但木夏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輕聲說道:「謝謝。」book18.org

  感受到了他語氣中的如釋重負和決心,季秋辭自己也鬆了口氣。但她依舊沒有打算這麼輕易地原諒他剛才的輕薄行為,所以她依舊沒有回頭的說道:book18.org

  「哼。你好好反省吧,我一會兒下午要出門,晚飯你和落落自己解決吧,我就不回來吃了。」book18.org

  若放在平時,木夏合聽到這話心裏面是不會有什麼波瀾的——畢竟是季家的大小姐,她現在人在京城,帶著季先生的問候不時去拜訪一些長輩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畢竟也不方便跟著。book18.org

  可興許是今天她身上那股陌生卻醉人的清香、又或者是自己昨天一夜沒睡好,總而言之,今天他雄性本能變得格外活躍,再難忽視的占有欲和好勝意識都讓他緊張了起來。book18.org

  他用儘可能平靜不在意的語氣問道:「噢?去幹嘛啊,是季叔叔讓你去拜見哪個長輩嗎?」book18.org

  「我是要去看下多多。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他跑到來京城來玩了,估計要等九月份開學了才會回去。」季秋辭語氣毫無波瀾。book18.org

  聽到這個答案男孩兒頓時覺得心裏面有些吃味。book18.org

  木夏合與錢多多雖沒有多親近,但怎麼也算不得陌生了。他很清楚季秋辭與那紈絝少爺相處時都是一副似姐似母的模樣,偶爾去照看下他也是多年來的慣例了。她甚至說不定還接到了錢伯的電話,希望懂事的她能稍微關注下出門在外的頑劣兒子。book18.org

  只是這些事情懂歸懂吧,錢多多畢竟是和他一個歲數的同齡男孩兒,若要說木夏合察覺不到對方對季大小姐那種複雜的情愫,那當真是騙鬼了。book18.org

  但話又說回來,面對著季秋辭這般的女子,有誰能做到心如止水呢?book18.org

  雖然不可能心如止水,但年輕男孩兒的臉皮卻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不想自己每次都被牽著鼻子走,這次他要重新掌握主動。book18.org

  只見少年從地上站了起來,輕輕整理了下衣服,輕咳了兩聲後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哦這樣啊,那沒辦法了。我晚點和落落出去找家好館子吃。」  聽到這話,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的大小姐頓時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她當然能聽出來少年此時是很刻意地用這種語氣說了這話,但對這種明目張胆的挑釁她也沒有視而不見的習慣。book18.org

  所以她側過臉說道:「你是不是吃醋了?」book18.org

  面對大小姐不按套路一針見血的詰問,青春期男孩兒條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對抗的回應。他挺直了背脊用更加輕鬆地語氣說道:「怎麼會?幫我給錢多多問個好吧。哎,一會兒我該和落落去吃什麼好呢?河邊那家餃子店好像不錯。」  季秋辭只覺得好氣又好笑。book18.org

  她氣的是木夏合分明就是在和她鬧彆扭,可又覺得他此刻吃醋的樣子十分可愛。book18.org

  所以她轉過身來,輕描淡寫地又問了一次:「我再問一次,你是不是吃醋了?」book18.org

  面對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木夏合差點就要招了。book18.org

  可下一秒,男人的自尊心和青春期常見的自虐式衝動一起接管了他的行為。只聽他依舊用那種無所謂的語調說著:「沒有啊,我就只是在想晚飯吃什麼好。」book18.org

  季秋辭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著少年眼神雖然躲閃了卻依舊挺著胸口不肯開口承認的樣子,她心底也冒起了一股好勝的無名火。book18.org

  只聽她冷笑了一聲,說道:「那你就多吃點。」book18.org

  隨後便「砰」地一聲關上了臥室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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