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圈套book18.org
雲松樓依舊熱鬧,陳鈞卻感到渾身發涼。book18.org
他看到蕭鸞玉的臉色已是難看到了極點,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book18.org
「請,請殿下恕罪,請殿下恕罪……」book18.org
他正準備拉著陸蘭舟下跪,又聽到她的一聲呵斥,「站好。」book18.org
兩人立即站直,大氣也不敢喘。book18.org
萬夢年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亂糟糟的求饒道歉只會讓她更加煩躁。book18.org
於是他走到兩人近前,低聲安撫道,「你們無需認錯,只是今天之事還請保密。」book18.org
陳鈞發現蕭鸞玉沒有斥責萬夢年的自作主張,心知他是個能在太子面前說上話的,連忙保證,「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絕對不會……」book18.org
「不必惶恐,殿下的怒意並非針對你們二人。」萬夢年笑了笑,看向手足無措的陸蘭舟,「殿下對你的策論評價頗高,有機會請來幽篁園做客。」book18.org
陸蘭舟受寵若驚,想要向蕭鸞玉行禮致謝,又不敢直視她的怒容。book18.org
他們不是士族高官的族人,平日裡為了求取仕途而四處作詩,遇到個公子小姐都要禮讓三分,更何況還是當今太子。book18.org
萬夢年知道他們的憂慮,示意他們自行離開。book18.org
「殿下有何想法?」book18.org
「我在想,如何使個法子讓蘇亭山和文耀同時主動派人來見我。」book18.org
如今的全州正是養兵備戰的階段,除了送交文書,兩邊鮮少派人過來打攪幽篁園的清靜。book18.org
她這話說得不著調,萬夢年一時半會沒能猜到她的心思。book18.org
「這事的關鍵在於蘇亭山身上,能夠撬動他的只有文耀……恰好太守府更近、西營校場更遠,我也能試探一個來回。」book18.org
蕭鸞玉在心中思索著,不消片刻便有了一道計策。book18.org
「你先去把段雲奕他們叫來我身邊,再上樓向莫公子請辭,說我舊病復發、雙膝疼痛,先行歸去。」book18.org
萬夢年自認為不妥,畢竟她先前被捲入文鳶和莫楓的較量,找了藉口離開廂房,現在又突然稱病走人,任誰看都像是託詞。book18.org
不過,他知道她不會做有弊無利的事,想必是要謀算什麼,顧不上得罪莫楓。book18.org
於是他照做了,果然收到莫楓不甚高興的眼色。book18.org
文鳶覺得奇怪,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太子殿下先前為國祭天,五步一拜、十步一跪,傷了雙膝,唯恐留下後症。你再問殿下是否需要我派人請郎中。」book18.org
「殿下如此年輕,留下後症恐怕日後多有煩惱。」莫楓像是跟文鳶較勁上癮了似的,也招來僕從吩咐,「正好府中有一位老郎中專治腿膝,你且回府……」book18.org
他這話還沒說完,忽然被幾聲急促的呼叫打斷,「殿下!」book18.org
隨即是重物摔落的噪聲,文鳶暗道不妙,轉頭再看萬夢年已經沖了出去。book18.org
雲松樓的木梯拐角處,許慶和姚伍扶起蕭鸞玉的身子,卻發現她雙眼緊閉,不省人事。book18.org
旁邊的段雲奕懵了一會,當時他離蕭鸞玉最近,若不是她忽然開口讓他回頭找萬夢年,他完全可以拽住她軟倒的身體。book18.org
萬夢年很快趕到,一嗓子喚回他的神志,「還不快出去叫郎中!」book18.org
段雲奕回過神來,連忙跑了出去。book18.org
而樓梯上,莫楓和文鳶等人亦是瞧見了暈倒的蕭鸞玉。book18.org
「快快回府把蒙大夫請到幽篁園去給殿下診療!」book18.org
莫楓這回是真心實意著急起來。book18.org
人都暈過去了,多半是磕到了腦袋,要是真出了差錯,他這莫府大公子不知要落個什麼名聲。book18.org
茶樓里人影慌亂,直到萬夢年背著蕭鸞玉上了馬車之後才漸漸平息下來。book18.org
幽篁園內,段雲奕半路招來的郎中正在給蕭鸞玉診脈。book18.org
腳腕和膝蓋的傷已經包紮、敷藥,只是她仍然昏迷不醒,著實讓人費解。book18.org
「殿下腦後沒有磕碰,只是腳腕扭傷、膝蓋積淤,脈象平穩,按理說不至於暈厥。」book18.org
「您確定?」萬夢年反問。book18.org
老郎中察覺他的語氣異樣,再看床上的蕭鸞玉已經坐起身,雙眼清明地打量他,哪有什麼不省人事的樣子。book18.org
「草民,草民拜見太子殿下……」book18.org
「不必行禮。」她看向萬夢年,「莫府和文府那邊,還有多久到?」book18.org
「莫府稍遠,文府應該快了。」book18.org
「莫府的蒙大夫找個藉口打發了,至於這位……」book18.org
她的目光充滿涼意,老郎中還以為自己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頓時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恰巧這時,錦珊在外邊敲了敲門,「殿下,文府的周管家和鍾大夫求見。」book18.org
「夢年,安排馬車送鍾大夫回去復命,把周管家帶到偏房喝茶。」book18.org
蕭鸞玉吩咐完,轉頭看向老郎中,「摔成什麼症狀才會暈厥,你心裡比我清楚。待會有幾位穿著盔甲的士兵進來詢問,你照著說就是。」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屏風後,周墉聽了蕭鸞玉和老郎中的對話,心中感到詫異。book18.org
黎城駐軍與太子殿下沒有來往,那麼等會前來探望的只有蘇亭山的人。book18.org
可是太子不是和蘇亭山兩相依靠、君臣有禮嗎?book18.org
周墉等了一會,果然等到了西營軍派來的兵士,那位老郎中也滿口謊言地誇大了蕭鸞玉的傷病,幾乎要把她說成半身殘廢的人。book18.org
兵士將信將疑,礙於自己不懂醫術,只能將老郎中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蘇亭山。book18.org
周墉又在屏風後等了半天,興許是擔心他一個人坐著無聊,萬夢年提著茶壺和糕點進來,與他相對而坐。book18.org
「萬近侍,殿下這是何意?」book18.org
萬夢年給他斟滿茶杯,抬眼笑道,「周管家是文大人信得過的人。」book18.org
他話裡有話,周墉琢磨了一番,心道太子身邊的這位僕從也是個人精。book18.org
正當他準備細問幾句,屋門再度被推開。book18.org
「殿下,蘇將軍帶到。」book18.org
錦珊說的是「帶到」而不是「求見」,間接印證了蕭鸞玉對蘇亭山的到來早有所料。book18.org
蘇亭山也不是個蠢笨的,再看到蕭鸞玉靠在床頭、氣定神閒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book18.org
礙於兩人明面上的君臣身份,他還是裝作耐心地詢問一句,「殿下若是有要事召見,末將必定前來。只是殿下何必欺騙眾人,鬧得黎城沸沸揚揚?」book18.org
「我不以性命安危來騙你,難道寫一首詩就能請來蘇將軍上門品鑑?」book18.org
蘇亭山深知她頗具心計,不敢輕易順著她的話,只能以勸導的口吻回應,「無論如何也不該用如此大事撒謊。」book18.org
蕭鸞玉輕笑出聲,稚嫩青澀的面容卻有七竅玲瓏的面具,實在難以琢磨她的心思。book18.org
「蘇將軍說的在理,只是我不這麼做,又該以何事請您前來?將軍對詩詞歌賦不感興趣,民生百事也有文大人處理得井井有條。」book18.org
她未等蘇亭山接話,直接挑明了緣由,「思來想去,最近能讓您皺起眉頭的,也就只有景城剿匪一事了。可是我對此事不甚了解,就怕請您過來了,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book18.org
蘇亭山心下驚愕,面上不動聲色地撒謊,「景城有關文書今日已經遞送幽篁園,殿下何出此言?」book18.org
景城急報走馳道送至黎城,尋常百姓暫未得知,她又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不過,就算她偶然知曉了此事,他也可以撒謊推卸責任,畢竟事成定局,當下她沒有機會插手軍中事務,日後更加沒有可能。book18.org
對於他這般無賴的說法,蕭鸞玉在蕭翎玉身上見多了。book18.org
「這麼說來,蘇將軍懷疑我顛倒是非、明知故問?」book18.org
「末將不敢。」book18.org
「既然不是你的問題,那就是遞送文書的士兵從中作梗、攔截密件。」蕭鸞玉臉色驟冷,喚來門外的侍從,「來人,速去西營校場,將遞送文書的那名士兵押送到我面前。」book18.org
「等等。」蘇亭山沒想到她非要追根問底,連忙攔下姚伍,「太子殿下,此事不過某位下屬的一時疏忽,待我回去追查教訓一頓就是了,何必將人帶到此處?」book18.org
蕭鸞玉心思迴轉,又生一計。book18.org
「這恐怕不是一時疏忽,而是數次犯戒了。」book18.org
蘇亭山心裡有鬼,果然急於辯解,「殿下言重了,軍中漢子五大三粗,又沒幾個識字的,經常弄混了太守府和自家軍營的文書,待我回去整理一番,再派人將錯漏的文書送達。」book18.org
「這麼說來,西營軍也有緊急事務的文書。」book18.org
「都是些日常雜務罷了。」book18.org
「雜務文書豈有能耐送到蘇大將軍的桌上?」蕭鸞玉冷笑幾聲,明明她坐在床上比他矮了兩尺,卻像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嘲笑他的謊言,「事到如今,到底是誰的嘴裡謊話連篇?」book18.org
蘇亭山猛然醒悟自己落入了她話語裡的圈套,不管自己怎麼狡辯,她都有機會拆穿他的偽裝。book18.org
「殿下真是好算計,非要跟我撕破這層紙?」book18.org
「將軍真是好膽量,怎敢篤定自己做得萬無一失?」book18.org
兩人仿佛針尖對麥芒,讓屋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book18.org
屏風後的周墉更是豎起了耳朵,恨不得連他們的呼吸變化都聽個清楚。book18.org
沒想到表面君臣和睦的太子和蘇將軍,私底下竟然互相算計、互相提防,這與文大人所想的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此時他終於明白蕭鸞玉將他安排在偏房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文耀對他的信任,將她與蘇亭山之間的隔閡告訴第三方。book18.org
「蘇某做事向來盡心盡力,殿下年幼體弱、身體抱恙,還是先靜養幾年再說。」book18.org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攤牌了,不想讓她插手太多軍政之事。book18.org
若是蕭鸞玉確實年幼無知,只能任他擺布,那也就罷了。book18.org
可是偏生她聰明得很,不願意再等這所謂的幾年。book18.org
「蘇將軍說的『幾年』是五年,還是七年?」她咬重了語調,眉尾上揚,儘是嘲弄之意,「可惜你滿口謊言,我哪敢信你半句。」book18.org
蘇亭山被她堵得氣結,又顧忌姚伍還在房中,他既不能說些難聽的話,也不能痛痛快快罵她的真名。book18.org
「既然殿下如此執著於文書之事,末將馬上回去整理檢查,再將遺漏的文書親自送到幽篁園。殿下再不相信,大可請太守府的文員到場比對官印。」book18.org
這話聽著像是服軟,其實還是嘴硬。book18.org
蕭鸞玉握了握拳頭,倘若她手裡有兵權,任蘇亭山如何狡辯也別想踏出這道門。book18.org
如今她只是徒有名聲的太子,確實不能把人逼急了。book18.org
「將軍通明事理,自然再好不過。姚伍,送客。」book18.org
等到蘇亭山一臉陰沉地離開,萬夢年這才抬手示意,「請周管家勞駕回府。」book18.org
周墉應聲跟著他離開蕭鸞玉的院子,正在心裡思考如何向文耀講清楚這事,轉眼發現萬夢年也上了馬車。book18.org
「萬近侍這是何意?」book18.org
萬夢年的假笑愈發自然,「殿下信任我,我當然也要多做些實事。」book18.org
言下之意,蕭鸞玉相信他,而不相信周墉,所以派他跟隨去往太守府,權當是監督周墉如何轉述今日所聞之事。book18.org
周墉打了個冷顫,如此周全的計策竟然是從一個十歲稚兒的腦子裡想出來的。book18.org
真不知道數年之後,這些權臣武將誰還能製得住這位太子殿下?book18.org
第二十八掌 酸澀book18.org
夜色降臨,靈翠院按時點燃燭火,照亮昏暗的臥房。book18.org
比起上一次被文鳶撲倒,這一次蕭鸞玉自己折騰的淤青更重了些。book18.org
只是她不願意讓老郎中碰到其他地方,硬是說這不疼、那也不疼。book18.org
萬夢年用傷藥撫過她身體的各處,躁動的呼吸也漸漸平緩,只剩下滿眼的無奈。book18.org
「殿下以後還是不要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book18.org
「那能如何?」蕭鸞玉埋頭在被子裡,悶聲說,「我這還有什麼事情值得蘇亭山親自來一趟?我能隨意找個理由,他也能隨意說個推辭。只有把這事鬧大,他才會不得不過來見我。」book18.org
萬夢年啞然,用藥汁抹上她的肩膀,繼續輕輕按揉。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她最近長高了些,看起來沒有皇宮時那麼纖細瘦弱了,再穿上男子制式的衣裳,倒也像個俊逸的小公子哥。book18.org
「又在想什麼?」蕭鸞玉歪過腦袋,露出微紅的半張臉,「之前見你心事重重,非要讓的給你幾天想好再回答,現在也不見你說個明白。」book18.org
她本以為萬夢年想好了回答,誰知他只是搖頭說,「一時惘然罷了,一覺醒來便成了雲霧隨夢消散。」book18.org
「神神叨叨,儘是些廢話。」她嘟囔著說了一句,也不怎麼介意,「也好,心思沒了,就無需我來揣測琢磨。」book18.org
「殿下不必過多在意我,您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危。」book18.org
「說得倒好聽。」她斜著目光打量他的神情,「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既是最信任你,也最防備你。」book18.org
萬夢年的動作一頓,微澀的情緒從胸腔蔓延開來,致使他好一陣子說不出話。book18.org
「我說得不對?」她反問。book18.org
「……說得對。」book18.org
許是感覺到他的一絲絲異樣,她把腦袋轉回去,遮住自己的表情,「我的性子本就這樣。」book18.org
萬夢年沒有答話。book18.org
即使她在人前如何算計謀劃,她的本性依然是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家。book18.org
正是知道自己的弱小,才會無限放大自己的聰慧,試圖將所有人的細微舉動都納入自己的監視,以此保衛自身安全,不受任何人的傷害。book18.org
只是,防備他也要防個完備。book18.org
萬夢年剛擦完傷藥,就看到她大大咧咧地撐著手臂起來,讓嫩白青澀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覽無餘。book18.org
她真當他手裡沒武器,胯下沒陽物,便不會對她有侵犯的危險嗎?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嗯?」她無所謂地應聲,半跪在床上穿好小衣,低頭看到褻褲上沾了一些深褐色的藥汁,順手就想脫下。book18.org
剛脫到一半,露出光滑稚嫩的陰戶,就被人抓住了手腕。book18.org
「你做甚?」她轉頭看向萬夢年,卻發現他用另一隻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害羞了?」book18.org
她不了解男子的身體,只知道皇帝既然允許凈身的太監走動於後宮,想必是極為放心的。book18.org
「殿下,你本是女子之身……」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book18.org
她疑惑地瞧了瞧他,發現他把眼睛擋得嚴實,就繼續脫下褻褲,塞在他手裡,理所當然地命令道,「快去幫我找一件乾淨的過來。」book18.org
要幫她找衣服,就不能繼續擋住眼睛,可是不擋住眼睛,他又擔心自己的目光會褻瀆她的身體,抑或是,點燃自己的溫度。book18.org
萬夢年攥緊那條褻褲,逃跑似地離開臥房,來到前廳猛喝了一杯茶水。book18.org
他唾棄於自己的反應,這都是不該有的、冒犯的衝動。book18.org
可是,她對這些事如此天真,他該怎麼向她解釋?book18.org
「萬夢年,你動作麻利點。」蕭鸞玉坐在床邊蹬腿,完全不知道他的糾結。book18.org
於是,當她看到他繼續擋著眼睛,亦步亦趨地走過來時,她滿是不解地歪了腦袋。book18.org
「你害羞什麼?難道我以後生病、受傷動不了了,你也要閉著眼睛服侍我?」book18.org
他走著走著,忽然被她的小腳丫踢到膝蓋,知道自己走到了床邊,將手中乾淨的褻褲遞給她。book18.org
「殿下……要不您還是物色一位心思伶俐的丫鬟貼身服侍……」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被她拽得跪了下來。book18.org
他知道她生氣了。book18.org
「是我給你的好臉色太多了?」book18.org
蕭鸞玉坐在床邊,當他跪下來時,兩人的目光剛好平視彼此。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離她如此之近,可他一想到她光潔的下身、毫無防備的認知,他心裡莫名有些哀傷。book18.org
他所糾結的,是自己的殘缺。book18.org
而蕭鸞玉對他毫無防備的姿態,正是因為他的殘缺。book18.org
好色之徒會認為這是趁機揩油的便利,但是在萬夢年看來,這是讓他永遠無法得到她正視的痛點。book18.org
「……殿下,我是男子。」book18.org
她察覺他的語氣並不是犯錯後的惶恐,反而有些委屈。book18.org
「我知道你是男子。」book18.org
「所以,請殿下防備我。」他看到她眼裡的疑惑,又苦笑著說,「不要將您的身體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我的面前……」book18.org
不要讓我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不要挑戰我所剩無幾的良知。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長大,當陌生的情慾襲來,他不知道他的自制力還能抵抗多久。book18.org
或許她說的是對的,她對他的態度太好了,所以他開始貪婪起來,渴望她能給予自己想要的尊嚴,奢望她給自己更多的優待。book18.org
蕭鸞玉微微睜大眼睛,拽著他衣襟的手也漸漸鬆開。book18.org
她正在快速消化萬夢年傳達的意思,半天才憋出一句話。book18.org
「你……會有反應嗎?」book18.org
「會。」book18.org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徹底推翻她對男性的認知,他從她的神情看到了驚愕和懊惱,卻沒有任何的厭惡。book18.org
「沒,沒有……」她生平第一次結巴起來,手指了指他的胯下,又無措地收回,「沒有那東西怎麼還會……」book18.org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被身前的少年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他釋然地放鬆了身體,正在長個子的少年還是精瘦的身形,卻能夠將她完全籠罩在懷裡。book18.org
熾熱的溫度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要把她融化了那般,聲如擂鼓的心跳從胸腔的一側傳遞到她的心口,孜孜不倦地渴求她的共振。book18.org
「殿下,明白了嗎?」book18.org
他沒聽到她的回答,身體的溫度也漸漸平息。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冒犯了她,換作是皇宮的規矩,他應該被杖斃。book18.org
於是,他鬆開手,扯來被褥蓋住她的雙腿,從始至終都沒有讓自己的視線玷污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請殿下降罪。」book18.org
他直直跪下,不敢直視她,也不敢再說什麼求饒認錯的話。book18.org
他是錯而自知的罪人,靜靜等待她的審判。book18.org
「……你有反應,能夠說明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似是透露出一種無知無畏的天真。book18.org
他還沒有做出回答,又被她捧起臉頰,強迫自己與她對視。book18.org
「不能克制嗎,夢年?」book18.org
她的語調平靜得令人害怕,漆黑無波的眼珠凝視著他。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沒有所謂的天真,也沒有女兒家的羞澀,只有名為徹底掌控的慾望正在快速瀰漫。book18.org
「你知道的,我最是信任你。」book18.org
——你不該,也不能讓我失望。book18.org
蕭鸞玉對男女身體的認知大多是來自於宮女之間的閒言碎語。book18.org
原本她以為萬夢年作為凈身太監,既不會存在侵犯自己的風險,又具備少年兒郎的力氣和堅韌。book18.org
她都想好了,她會把他留在身邊一輩子,做她忠誠勇敢的侍衛,也做她相知相惜、無話不談的知己。book18.org
可是他……為什麼還是和正常男人一樣呢?book18.org
蕭鸞玉臉上的冷意愈發深重,微涼的手指逐漸下移、收緊,扼住少年脆弱的咽喉。book18.org
他仍是不說話,像是接受了自己的結局,靜靜注視著她。book18.org
從離開皇宮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都是她賜予的鮮活。book18.org
只怪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唯恐終有一天失控的情感會讓自己做出傷害她的事情。book18.org
所以,他寧願將事實攤開在她面前,哪怕這會讓她應激惶恐,哪怕這會葬送自己來之不易的生命。book18.org
因為稚兒無知也無情,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不可能會有結果。book18.org
「死,豈是那麼容易?」book18.org
她忽而推開了他,讓兩人之間拉開一道距離,也將兩人的心隔得更遠。book18.org
她不願意自己的秘密被更多的人知道,也不願意再花費心思培養第二個萬夢年。book18.org
哪怕他像正常男人一樣有反應又如何?她要他忍著,他就必須忍著。book18.org
哪怕他以後真的會做出某些傷害她的事情,她也會提前收回他這條賤命。book18.org
「你這條命是我給的,哪怕是死,也必須物盡其用。」book18.org
聽聽,多麼殘忍而冰冷的宣判。book18.org
她滿心都是利用和算計,根本在意他微不足道的心思。book18.org
至少,現在的她無法理解,也不願意了解。book18.org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book18.org
萬夢年忽然懂得了蘇鳴淵的急躁不安。book18.org
少年們茫然於自己萌生的陌生情愫,想從她這裡得到回應,卻發現她不屑於回應,任由他們在失控情感的操控下四處衝撞,撞得頭破血流,撞得面目全非。book18.org
或許他比蘇鳴淵更加可憐。book18.org
因為他連選擇離開或者自刎的權利都沒有。book18.org
「殿下,是我的錯。」他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近乎平靜地說,「我可以克制,我會做好分內的事。」book18.org
「……退下吧。」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景城之劫book18.org
翌日,幽篁園迎來兩位熟悉的面孔。book18.org
「殿下,文姑娘和周管家求見。」book18.org
「請進來。」book18.org
蕭鸞玉對這兩位的到來並不意外。book18.org
她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文耀此人的真實性格,但是利益擺在前頭,只要他不是個傻的,就該知道怎麼做。book18.org
西營軍固然威名遠揚,可全州何嘗沒有駐軍?book18.org
文耀給蘇亭山面子,一來是因為全州兵力分散,西營軍確實是一把靈活的尖刀,可當大用;book18.org
二來是默認蘇亭山和她合作無間,時政要事經由蘇亭山加以批註再遞送幽篁園,算是盡了輔政大臣的職責。book18.org
倘若蕭鸞玉不敢硬剛蘇亭山也就罷了,但是她不僅挑明了她和蘇亭山的矛盾,還藉機試探文耀的抉擇。book18.org
同時她也做好準備迎接最壞的結果,那就是文耀對她的反抗敷衍了之,那麼她縱有萬般怒火,也只能任由蘇亭山繼續對她陽奉陰違。book18.org
這是一場毫無籌碼的賭局,蕭鸞玉只有太子的身份而已。book18.org
當她看到周管家手中提著的木奩時,她知道自己賭贏了。book18.org
「殿下,這是本月由太守府處理的急件。」文鳶給周墉遞了個眼神,後者意會,將木奩遞給旁邊的萬夢年,看這樣式還以為他們拎的是一盒甜點來串門。book18.org
「有勞詩霄了。」蕭鸞玉只是笑笑,並未主動提起話頭。book18.org
文鳶看她這副笑容,想笑卻笑不出來。book18.org
她昨天可是親眼見證了蕭鸞玉暈倒後的場面,虧她還急急忙忙派管家和大夫過來診療,沒想到都是對方算計好的,只是為了誘使她爹做出選擇罷了。book18.org
太子殿下確實長得俊秀儒雅,可說到底也是皇家人,肚子裡的彎彎繞繞與皇宮外的世家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book18.org
當文鳶更加真實地意識到這一點時,她對蕭鸞玉的悸動已經涼了六七分。book18.org
「殿下心中關切之事,家父已經知曉,先前考慮不周,詩霄在此請您寬恕。」book18.org
絲毫不提蕭鸞玉給蘇亭山下套,僅是傳達了文耀的意思——他選擇站在太子這邊。book18.org
「文大人賢能有才,忠君愛國,我自是清楚。」book18.org
蕭鸞玉說了些客套話,權當將此事揭過。book18.org
送走文鳶和周墉後,恰是午膳的時間,蕭鸞玉讓膳房晚會做菜,自己先把這些文書看過一遍。book18.org
「殿下,蘇將軍派人送來了文書。」book18.org
「把昨日有關景城的急件拿出來。」book18.org
萬夢年照做,找出來的文書與文府送來的對比,竟然少了兩行批註。book18.org
「好像蘇將軍對殿下仍是不太上心。」book18.org
「送信的人在哪?」book18.org
「送來文書就走了。」book18.org
「明天他們再來的時候,就說以後不必送了。蘇亭山聽懂這句話,就讓他後悔去。」蕭鸞玉哼了哼,琢磨這多出來的兩行字,「他倒是自覺派遣兵將前去剿匪,讓文耀舒坦不少。」book18.org
「昨日蘇公子突然被劉永叫走,或許正是這個原因。」book18.org
「你看到劉永來了?」book18.org
「我當時正好乘坐馬車經過正門。」萬夢年回答。book18.org
他們與西營軍同吃同住了兩個多月,對於幾位職責重要的將領皆有印象。book18.org
蕭鸞玉還記得,西營軍離開京城之後,蘇亭山讓蘇鳴淵自己招兵練兵,折騰出一個騎射營,劉永正是在騎射營中當任副將的重要人物。book18.org
倘若昨天是劉永把蘇鳴淵叫走,那麼蘇亭山派去剿匪的十有八九就是騎射營。book18.org
萬夢年站在旁邊整理著亂糟糟的文書,不緊不慢地說,「蘇公子武藝高強,也精通騎射之術,此行必能剷除山匪。」book18.org
「聽起來你對他的評價很高。」蕭鸞玉涼颼颼地瞥了他,低頭繼續翻看信件,「只是目前來看,景城的事可能沒有那麼簡單。」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山匪提前一天潛入城中,趁著凌晨打砸店鋪,布匹、珠寶、糧店均有損失,除此之外,城衛所的馬匹也丟了不少。」book18.org
萬夢年略加思索,補充道,「政局動亂後,各州邊城加緊盤查,凡駕馬者必須搜查全身、登記在冊。山匪劫掠財物後,想要快速逃離,直接從城衛所搶走馬匹確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奇怪的是這個選擇太好了,偏偏掐著城衛所輪值換崗的時間。換下來的守衛困頓不堪,準備上崗的守衛睡眼惺忪,誰也沒想到他們前腳剛出了城衛所,後腳就有人溜進去牽走馬匹。」book18.org
蕭鸞玉的話讓萬夢年陷入沉思。book18.org
「景城之東就是熙州,是明威大將軍宋昭仁的新地盤。全州山匪並不少,文耀倒是司空見慣,我可不能掉以輕心。」她合上文書,微微頷首,「備馬,我要去太守府走一趟。」book18.org
「殿下,您還沒有用午膳。」book18.org
「不必了。」book18.org
——book18.org
再日,騎射營的士兵們披堅執銳,從崇山峻岭間呼嘯而過。book18.org
「吁——等會。」蘇鳴淵拉緊韁繩,調頭來到不遠處的樹蔭下,此時正有一名老伯伯靠在柴堆上歇息。book18.org
「請問此處距離景城還有幾里遠?」book18.org
老伯從睡夢中驚醒,掀開眼皮瞅了瞅他,「我老漢沒出過這片山嶺,哪裡知道景城有多遠。」book18.org
蘇鳴淵又問,「那麼老人家可知此處歸哪一座城池管轄?」book18.org
「歸天王老子管。」book18.org
「你這老爺子真會說笑。」劉永也過來瞧了瞧,眼見這位樵夫像是六七十的模樣,多半不是個腦子靈活的,「公子,馳道一路向東,總不會走錯的,後天絕對可以趕到。」book18.org
「說的也是。」蘇鳴淵沒有糾結老伯的話,繼續揚鞭駕馬,向景城前進。book18.org
劉永在半路問了他突然調頭去找樵夫的事情,他答道,「馳道常有驛站車馬往來,塵揚馬鳴,容易擾人清夢,那位老樵夫選擇在此閉目歇息,實在奇怪。」book18.org
「興許老人家腿腳累了,懶得挑個好地方。」book18.org
「但願如此。」book18.org
隔日,騎射營如期抵達景城範圍。book18.org
蘇鳴淵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山嶺連綿,確實是天然的庇護所。book18.org
只是他還沒進城,就在郊外遇到了景城縣令蔡明康。book18.org
「來者何人?速速下馬接受盤查。」兩隊士兵攔在道路前,將縣令和幾位富商保護在後頭。book18.org
不是說山匪橫行,怎麼還跑出來郊遊?book18.org
劉永心中感到奇怪,而蘇鳴淵已經亮出太守府的令牌。book18.org
「我們是蘇亭山將軍麾下西營軍騎射營,此次受文太守之命,前來景城剿匪。」book18.org
「總算把你們盼來了。」蔡明康連忙讓守衛開路,親自把蘇鳴淵接下馬,「這些山匪就跟耗子似的,怎麼逮也逮不完。最近又是邊防戒嚴之時,我們這緊缺人手……」book18.org
蘇鳴淵瞧了瞧那些富商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也不知是何說法。book18.org
「蔡大人,請問你們這是在城郊準備做什麼?」book18.org
「嗐,還不是那伙匪徒惹的禍。」蔡明康揮揮手,讓守衛散開,「您瞧瞧,這些布匹、米糧都是山匪扔在山上的。」book18.org
果然,當守衛散開之後,他便看到景城富商湊在一塊拿出帳簿和算盤,爭論這些撿回來的財物到底是誰家的東西。book18.org
「既然搶走了,何必再扔掉?」book18.org
「多半是東西太重,騎馬不夠快。」蔡明康解釋說,「我們在山上發現這些贓物,本想搬回城裡再讓店家清點,誰知道他們聽到消息個個跑出來清點算帳了。」book18.org
「扔掉布匹還能理解,扔了糧食,沒有扔珠寶。」蘇鳴淵摸了摸下巴,又問,「糧店損失了多少糧食?」book18.org
「差不多一石。」book18.org
「那現在找到多少?」book18.org
蔡明康面露糾結地說,「好像也是一石。」book18.org
蘇鳴淵面色微沉,「山匪搶了一石,又扔了一石,那他何必去搶?你們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book18.org
「小將軍,您這話說的不對。我們這附近群山環繞,又缺少人手,也是今天才追查到這一片山嶺,發現了這些財物。」book18.org
蔡明康揣著手,顯得很是無辜,「之前也有匪徒搶了東西又扔掉,多半是嫌麻煩。」book18.org
他說的不無道理,糧食還可以去周邊鄉野搶,而珠寶更加便攜,也容易轉手。book18.org
只是蘇鳴淵仍然察覺到某個不能解釋的疑點——這伙山匪能夠準時趁著守衛換崗的時間進行劫掠,想必事前已有預謀,怎會做出這種搶了又嫌麻煩的隨意行徑?book18.org
再者,蔡明康也說了,附近山嶺環繞,搜查起來需要好幾天的時間。book18.org
從山匪的角度而言,他們完全有時間歇腳,再轉移到手的糧食和布匹。book18.org
蘇鳴淵邊走邊想,再抬眼時,他們已經走到景城西門之下。book18.org
此時城門大開,一條寬敞的街道直通向前,能夠看到不少工匠在街邊修繕店鋪,也能看到遠處矗立的東城門。book18.org
「我再問你,他們是不是沿著這條主幹道從東市搶到西市,再搶了西城衛所的馬匹大搖大擺地跑了?」book18.org
蔡明康語調上揚,感到十分疑惑,「你怎麼如此清楚?」book18.org
蘇鳴淵眉心直跳,「真是讓我白跑一趟。」book18.org
「小將軍何出此言?」蔡明康感到不解,「即使山匪已經遠離景城,多半也是隱藏在山林深處伺機而動,待你我商量一番,大可集結兵力,蕩平賊窩。」book18.org
「只怕這夥人過一城,劫一城,壓根沒有窩點。」蘇鳴淵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直接把劉永招呼過來,「你和兩隊弟兄留在景城配合調遣,我帶其他人折返回去。」book18.org
蔡明康沒想到他連城門都沒進,說走還真要走。book18.org
「等等,留在景城的這些人手恐怕還不夠……」book18.org
「既然人手不夠,就暫且加強守衛,不要貿然深入山嶺。」蘇鳴淵跨上馬背,思慮不安地看向遠方,「只希望那伙劫匪不識路,走的是官道,而不是馳道。」book18.org
劉永聽明白了,也感到幾分擔憂,「您說我們看到的那位樵夫……會不會就是放哨的?」book18.org
「希望事情沒有那麼複雜。蔡大人,蘇某先行一步。」book18.org
蘇鳴淵向蔡明康點頭示意,隨即揚起馬鞭,駕塵而去。book18.org
第三十章 廖寒青book18.org
黎城的清晨,來自鄉野的農夫挑著擔子經過城門。book18.org
「等等,你這簍子裡裝的是什麼?」book18.org
「官爺,這是自家曬的魚乾。」農夫憨厚地笑了笑,把腰間的魚簍打開,「您瞧瞧,農閒的時候也閒不下來,我就去河邊釣幾條魚,曬了足足三個月。」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進去吧。」守衛擺擺手,招呼排隊進城的人,「後面的都聽著,最近查得嚴,身上什麼簍子、籃子、筒子都給我打開,不想耽誤早市的時辰就動作快點。」book18.org
「官爺,黎城怎麼就戒嚴了?」book18.org
「我哪知道。」守衛瞧了瞧這名樵夫背後的柴堆,隨意地抽出一根乾柴,又插回原處,「你有沒有夾帶東西?」book18.org
樵夫神色微變,很快裝作坦然的模樣,否認道,「沒有沒有,我進城把這捆木柴賣給東家就回去,我還帶什麼東西。」book18.org
這時,排在他後邊的農夫也出聲催促,「官爺呀,動作快點吧,早市的攤位不多,我還想搶一個好位置咧。」book18.org
「哎呦行行行,你先過去,後面的人把菜筐打開。」book18.org
——book18.org
翌日,雲松樓如期舉辦詩會。book18.org
一個月來,蕭鸞玉少說參加了四五次詩會,基本可以認出一些出身顯貴的世家子弟,但是每次總有新增加的賓客,讓她頗為好奇。book18.org
「殿下,您來到黎城的消息已經傳遍胤朝。他們早就想拜見一番,只是苦於路途遙遠,少不了打點籌備,這不?最近又來了幾位新人。」book18.org
林寅是這次詩會明面上的東家,蕭鸞玉與他交談了幾句,發現他簡直稱得上是胸無點墨。book18.org
無妨,詩會本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名利場,世家要排場,小輩要人脈,實際花費心思的都是些管家、主簿,她願意來此露面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book18.org
「殿下,有些家族舉辦詩會,第一次尚可給個面子前來,第二次就不必再來了。」萬夢年跟在她身後低聲說。book18.org
蕭鸞玉應了聲,轉頭看到一位陌生的青年獨坐飲茶,看起來頗為寂寞。book18.org
「公子可是他鄉客?」book18.org
「既是他鄉客,亦是九州人。」廖寒青朗聲答道,側目打量她的衣著,「您是……太子殿下?」book18.org
沒等她承認,他已經站起來行禮。book18.org
「在下有眼無珠,竟然有輕佻之言。」book18.org
「不必多禮。」她感覺他的眼神有些熾熱,以為他就是林寅口中的專程為了拜見自己而來的外鄉人,「既然來了詩會,你我皆是客人,可以同輩相交。」book18.org
沒想到她還挺平易近人,廖寒青微微笑著,「殿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氣度,不枉我一路奔波,只為了面見殿下。」book18.org
兩人坐在茶桌旁聊了一些詩詞,很快就喝完了一壺茶。book18.org
當她詢問他家鄉皖城的情況時,他謙虛地解釋說,他沉迷讀書、廢寢忘食,對於家鄉的民生風氣不敢妄論。book18.org
她心中感到奇怪,沒有強行追問。book18.org
當夕陽落下時,這場詩會也迎來結束。book18.org
蕭鸞玉回到幽篁園,正好遇到歸來的姚伍和彭驍。book18.org
「殿下,這是從文府借來的書冊。」book18.org
「放書架上。」book18.org
她過來瞧了瞧,皆是有關軍事兵法的書籍。book18.org
這些書在尋常街市買不到,只能從貴族府上借來。book18.org
不過,看這書冊的嶄新程度,文耀自己也不怎麼翻看就是了。book18.org
「殿下是要準備向熙州動手?」萬夢年何其聰明,很快猜中她的部分心思。book18.org
「彭廣奉和蕭鋒晟打得不可開交,我們和宋昭仁何時開戰只是早晚的問題。」book18.org
蕭鸞玉拿了一本《三十六計》在手中簡單翻看,答道,「雖然蘇鳴淵那邊暫未傳回不利的消息,但我懷疑景城山匪訓練有素,多半是開戰前刺探邊防的細作。」book18.org
「若真是如此,他們一定非常善於偽裝,才能在兩州之間來去自如。」萬夢年想到了話本子裡的故事,「也不知民間是否有傳說中的易容術……」book18.org
「這個倒是有可能。」正在整理書冊的姚伍插了一句話,「殿下,我也是聽說的,幾年前有個江洋大盜橫行數國,為了倒手贓物、躲避追殺,不知從哪裡學來易容術改頭換面。」book18.org
蕭鸞玉心底升起好奇,追問道,「難不成真是用人臉製成的面具?」book18.org
「殿下可不要小瞧了人心的惡毒,為了錢財富貴,剝皮抽筋都是小事。」book18.org
蕭鸞玉啞然失笑,她可不是小瞧了人心,她只是懷疑人皮面具的製作方法是否切實可行。book18.org
按照她淺薄的認知,人臉被剝下來之後放不了幾天就會腐爛,又該怎麼處理才能粘在臉上騙過他人的眼睛?book18.org
不過,現在不是琢磨這些末微伎倆的時候。book18.org
全州和熙州何其相像,同樣是兩位武將被蕭鋒晟逼退京城,兩人同樣把持皇嗣,宣揚正統。book18.org
比起兵變奪位的蕭鋒晟,蘇鳴淵和宋昭仁的做法更能吸引民心。book18.org
然而正統的名號雖好,胤朝只能容得下一位。book18.org
蕭鋒晟放著兩位皇侄偏安一隅,選擇收拾距離最近的彭廣奉,何嘗不是知道全州和熙州遲早要打起來。book18.org
嫡長子蕭錦玉已死,蕭翎玉是四皇子,蕭明玉身為七皇子,要是按照長幼的順序,蕭翎玉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book18.org
他宋昭仁還有的是犯愁的難處,所以該著急的是他,而不是蕭鸞玉。book18.org
只是距離兵變已過三月之久,宋昭仁還在等什麼?book18.org
「殿下,書冊整理好了。」book18.org
「下去歇息吧。」蕭鸞玉坐下來繼續看書,萬夢年為她斟滿一杯茶遞給她,卻被她擋了下來,「暫時不渴,放在桌上。」book18.org
「好。」他垂著目光,站在一旁不動。book18.org
許久後,她的眼睛終於從書上挪開,「想讓你去做件事。」book18.org
「殿下請講。」book18.org
「你和許慶去一趟林府,檢查今天詩會的名單。」book18.org
「殿下懷疑詩會潛入了不軌之徒?」book18.org
「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book18.org
蕭鸞玉把《三十六計》的書頁攤開,第一計寫於紙上,「景城與黎城之間最快四五日的路程,就怕有人使了招『瞞天過海』,令我們防不勝防。」book18.org
萬夢年心下微凜,「我馬上查明。」book18.org
他領命離開,前往庭院裡找人。book18.org
「你的手肘沒放平,是不是使了巧勁?」book18.org
「你就嘴硬吧,最後跟你比試一次。」覃仲和段雲奕坐在石桌旁,再次雙手交握,「三,二,開始……」book18.org
話音剛落,段雲奕的手臂就被他掰到一邊,氣得他臉色漲紅。book18.org
「你喊開始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book18.org
「得了吧,掰不過就是掰不過。」覃仲不屑地擺擺手,轉頭看到萬夢年走來,「太子殿下有吩咐嗎?」book18.org
「你們繼續練著,許叔在哪?」book18.org
「許叔剛才小解去了。」段雲奕腦軲轆一轉,開心地說,「你和許叔出門辦事,那我們是不是不用練招式了?」book18.org
覃仲嘖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後,「想得倒挺好,許叔離開了,姚叔回來了,咱還得繼續練。」book18.org
段雲奕兩眼發黑,趴在石桌上悶悶不樂,「每天就是那幾招幾式,動不動就扎馬步,什麼時候是個頭……要不然,夢年你帶我出去辦事咋樣?」book18.org
萬夢年淡淡瞥了他,並未作答。book18.org
他平日伴隨蕭鸞玉身邊,習武的時間最少,而段雲奕又是個經常犯懶的,反倒是資質一般的覃仲最為用心,進步顯著。book18.org
「我看到許慶叔出來了。」覃仲指向迴廊,提醒他,「你快去忙吧,別耽誤了殿下的事。」book18.org
「好。」book18.org
這廂段雲奕又開始罵罵咧咧地扎馬步,萬夢年和許慶已經來到林府,向管家說明來意。book18.org
片刻後,管家遞來今日詩會的名冊,還不忘解釋說,「我家少爺為了詩會熱鬧些,凡是外鄉過來拜見太子的,只要能寫一首好詩就可以拿到請柬。至於籍貫、身份,我們就不做核實了。」book18.org
「好詩千千萬,我也能胡謅一首,說是圖熱鬧,其實圖的是臉面。」許慶說話向來直接,他瞧了瞧萬夢年手裡的冊子,「外鄉人還不少咧。」book18.org
管家尷尬地擦了擦汗,「都是全州的老百姓,我們也不好拒絕……」book18.org
萬夢年不管他的說辭,指著其中一行名字,「廖寒青現在何處?」book18.org
「這個我就不甚了解……」管家見他臉色難看,心道太子身邊的人真不好糊弄過去,「估計是住在哪家客棧,抑或是租了馬車趕回家……萬近侍,這人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沒問題。」萬夢年說得理所當然,又把名冊還給他,「太子殿下對此人頗為欣賞,若是你發現他還在黎城範圍,務必通知我。」book18.org
「是是是。」管家連聲答應,掩去眼中的疑惑,「兩位請慢走。」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又過了兩天,官驛既沒有查到租借馬車的同名之人,城衛所也沒有在其他往來的馬車裡找到長相相似的青年。book18.org
「此人極有可能還在黎城。」book18.org
萬夢年見她臉上浮現乏困之色,正想幫她按摩太陽穴,又被她微妙躲開,徒留兩隻手停滯在半空中,片刻後方才收回。book18.org
「我對廖寒青的懷疑只是一時念起,並無確切理由。既然查不下去,那就繼續露出破綻。」蕭鸞玉鋪開信紙,提筆點墨,「景城邊防有缺,詩會魚龍混雜,這是一條捷徑。」book18.org
「我以為宋昭仁坐得住,其實他早就坐不住了。」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遇刺book18.org
兩日後,雲松樓的熱鬧更甚以往。book18.org
因為這次是太子殿下親自操辦的詩會,受邀參加的世家無一例外給足面子,即使被要求待在二樓廂房不能隨意外出,也沒有人提出異議。book18.org
一樓茶廳亦是人滿為患——在蕭鸞玉的授意下,萬夢年放寬了名額,無論貴賤、籍貫,只要願意與太子共賞詩詞,就可以拿到請柬。book18.org
令她驚訝的是,這次的名單里沒有廖寒青的名字。book18.org
「殿下,敵暗我明,布置詩會用作誘餌,是否不太穩妥?」文鳶瞟了眼經過的賓客,生怕有人突然拔刀沖向這裡,「要不我們還是儘早結束詩會,另尋辦法……」book18.org
原先蕭鸞玉並未打算讓她參加,只是文耀得知她的計劃後,非要文鳶跟著過來練練膽子,當真是不把自家女兒當作嬌滴滴的姑娘來看待。book18.org
「你若是感到不安,且先上樓和莫公子他們聊聊。」蕭鸞玉輕聲安慰她,「竹字號廂房安排了兩隊侍衛,你進去待著也行。」book18.org
「其實……我也不是很怕……」文鳶的手指纏在一起,餘光瞥見她皺眉沉思的神情,似乎這件事讓她極為困擾,「殿下,我就跟您待在一塊,您身邊肯定最安全。」book18.org
這話有些道理,先不說這茶樓里埋伏了多少侍衛,就說不遠處刻意和她保持距離、實則警惕旁人的許慶他們,她的安全確實是許多人放在首位的事情。book18.org
不過,這恰恰代表著她所面臨的危險。book18.org
如果細作真的來到黎城,定然以她的性命為目標,許慶等人顧得上自己,卻不一定顧得上她。book18.org
「事發緊急時,什麼也說不準。詩霄,切莫用自己的安全開玩笑,你還是上樓去,也好讓我安心。」book18.org
蕭鸞玉這廂勸走文鳶,萬夢年剛好回到她身邊。book18.org
「殿下,沒有發現廖寒青,就連聲音相似的可疑之人也沒有。」book18.org
他們這幾日加緊城門盤查,分明沒有一個叫做廖寒青的外鄉人離開。book18.org
既然他還在黎城,為何他沒有參加這次詩會?book18.org
此人多半有問題。book18.org
萬夢年想到姚伍提過的易容術,愈發感到擔憂,「若是有人向您敬茶,請務必拒絕,我擔心他們會用陰招。」book18.org
陰招無非是下毒、迷藥等手段,蕭鸞玉惜命得很,今天這茶是一口沒喝。book18.org
只是她不明白,如果廖寒青就是細作,他為何不在上一次詩會就對她動手,反倒是故意露出破綻,讓她生疑。book18.org
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詩會結束,仍是沒有任何意外發生。book18.org
「興許是我多慮了。」她坐上回府的馬車時,心中仍在推敲這件事的無數個可能性。book18.org
「您的安危不是小事,不必懊惱。」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讓我一動不動在角落裡盯梢,實在悶得慌。」段雲奕站累了,鑽進馬車裡討杯茶喝,「夢年,你也照顧照顧我,我今天可是認認真真站了兩個時辰。」book18.org
萬夢年瞥了他一眼,提著茶壺給他倒了一杯。book18.org
蕭鸞玉瞧著他那靈活生動的表情,心中的思慮散了些許,不由打趣道,「你比他年長三歲,倒是厚臉皮說照顧。」book18.org
「年紀不礙事,有事相求的都是哥。」段雲奕咧嘴一笑,湊到她近前,「殿下,您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萬夢年也愣了,他不知道蕭鸞玉的生辰是幾月幾日,但是她似乎提過一句。book18.org
「已經過了。」她嘴角的弧度斂了斂。book18.org
其實蕭翎玉比她小几天,他的生辰還沒到。book18.org
可她不能過自己的生辰,也沒有心思慶祝蕭翎玉的,所以她乾脆直接無視了這個日子。book18.org
萬夢年正想著如何安慰她,段雲奕已經嚷嚷著要知道她生辰的具體日期。book18.org
蕭鸞玉無奈,剛準備開口,馬車外忽然響起驚呼。book18.org
「有刺客!保護太子!」book18.org
馬車內的三人皆是變了臉色,萬夢年立即起身離開,「你在這保護殿下。」book18.org
「當心……」蕭鸞玉不安地囑咐一句,外邊接連響起刀劍相碰的鏗鏘聲。book18.org
她掀開車簾的一角,看到六名黑衣人被三倍數量的侍衛層層包圍,看起來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威脅。book18.org
「幸好殿下有先見之明,讓侍衛撤出雲松樓之後,裝作巡邏隊的模樣埋伏在旁邊的街市。」book18.org
段雲奕也瞧見了外邊的情況,長舒一口氣,「不過這些刺客怕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喜歡在大白天穿夜行服,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們就是刺客?」book18.org
「那你認為刺客應該穿什麼?」book18.org
「應該穿得像平民,比如樵夫或者是攤販。」他看向街邊的角落,那裡有幾名攤販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幸好動靜不大,沒有誤傷他們。」book18.org
蕭鸞玉沒有應聲,很快,這六名刺客就被活捉了。book18.org
當她下了馬車,剛好看到許慶卸掉他們的下顎骨,防止咬舌自盡。book18.org
「殿下,您先別出來。」姚伍走過來攔住她。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他們這幾個身手平平,也沒有與我們死戰的意志,不太像是專門訓練……」book18.org
姚伍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攤販忽然哭喊著推開侍衛。book18.org
「閒雜人等走遠點!」book18.org
「官爺啊,你們捉賊就捉,為何要砸爛我們的攤子?」book18.org
白髮蒼蒼的老伯伯捂著胸口咳了幾聲,指著不遠處散亂的貨攤,幾筐蔬菜散落在地,看起來是沒法再賣出去了。book18.org
「還有我的魚乾,能賣好多銅錢哩……」book18.org
「我只是路過這裡,誰想到要受這無妄之災。」book18.org
「要不這樣,你們賠點銀子,我馬上收攤回家得了。」book18.org
蕭鸞玉皺起眉頭,這條街巷附近確實是集市,此時也是傍晚收攤的時候。book18.org
眼見危險被解決,不少百姓和攤販紛紛圍過來,要麼好奇被捉住的刺客長什麼模樣,要麼是知道太子殿下在這,單純湊個熱鬧。book18.org
「殿下,留下許慶叔在這裡等守衛軍過來處理刺客,我們還是先離開為妙。」萬夢年提議道。book18.org
「也好。」蕭鸞玉點頭,「你們誰身上帶了銀子,先分給他們。」book18.org
「我這有銅錢,夠不夠你的魚乾?」段雲奕掏光身上的口袋,全給那些攤販了。book18.org
「夠了夠了,多謝官爺。」book18.org
「我也有一些。」覃仲收起佩劍,拿出幾粒碎銀,遞給最近的菜販,「老伯伯,你們幾個分一分,不夠的話,再來幽篁園講清楚,我們會補給你的。」book18.org
「小伙子,謝謝你。」老伯伯接過銀子,高興得連皺紋都淡了不少,「既然你如此善良,能否再借我一樣東西?」book18.org
覃仲撓撓頭,「你還想要什麼?」book18.org
「你的劍。」book18.org
前一刻還是佝僂咳嗽的老頭突然挺直了身板,掃腿撂倒覃仲,一腳踩上他的手腕,搶走他的佩劍。book18.org
「多謝了。」book18.org
「他也是刺客!」book18.org
「殿下快躲進去!」book18.org
萬夢年推著蕭鸞玉上馬車,沒能顧得上身後的敵襲,被一劍劃破肩胛骨,痛得幾欲暈倒。book18.org
所幸姚伍及時趕來,拔劍與這位「老伯」展開較量。book18.org
與此同時,被活捉的黑衣刺客紛紛瞅准機會,掙開侍衛,試圖奪回兵器。book18.org
場面再度混亂起來,圍觀的百姓慌不擇路地跑走,恰好堵住街巷口,馬車暫時無法離開。book18.org
蕭鸞玉急得坐立不安,掀開車簾,看向交戰的眾人。book18.org
「覃仲小心!」book18.org
先前被撂倒的覃仲剛剛站起來,正打算過去幫忙。book18.org
可他還沒走兩步,身後寒風忽起,白刃穿腸而入,浴血而出。book18.org
覃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餘光瞥見兇手拔出刀刃,冷笑著從他身旁經過,正是之前賣魚乾的攤販。book18.org
他還看到怒而拔劍的段雲奕,驚愕愧疚的蕭鸞玉,可他只能無力地閉上眼睛,滿懷不甘地倒在地面。book18.org
「怎會有如此多的刺客!」許慶大罵幾句,剛擋下襲來的短刀,又不得不側身避開鋒利的長劍,漸漸在以一敵多的過程中落了下風。book18.org
此時他終於明白,這些刺客哪裡是身手一般,分明是故意被他們活捉,藉機卸下他們的防備,其實這些人訓練有素,遠勝於普通的侍衛。book18.org
察覺到問題所在的還有姚伍,他發現他的對手竟然是個不輸於蘇鳴淵的練家子。book18.org
廖寒青臉上還戴著偽裝的面具,可他的招式狠辣、步步緊逼,離馬車越來越近,只差一點就能殺掉所謂的太子殿下。book18.org
他的時間不多了,黎城守衛軍即將趕來。book18.org
屆時,他殺不了蕭鸞玉還得白白送死,實在是虧本買賣。book18.org
「帶殿下走!」姚伍極力牽制廖寒青的攻勢,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快到極限了。book18.org
「夢年!」蕭鸞玉也發現了劣勢的局面,伸手試圖把萬夢年拉上馬車,「快上來!快!」book18.org
這幾日她總是有意無意避開他的接觸,可是危急關頭,她是萬萬不想把他扔下的。book18.org
萬夢年何嘗不想和她一起離開,但是他的傷口橫貫後背、深可見骨,痛得他冷汗如雨,根本沒辦法站起來。book18.org
「殿下快進去!」彭驍藉助段雲奕的掩護登上馬車,瞥見廖寒青舉劍逼近,連忙甩起馬鞭,迫使馬匹受驚跑動起來。book18.org
廖寒青心中暗罵,回頭躲避姚伍的劍刃,同時翻轉手腕,引劍若游龍,繞開對方的防禦,從側面挑起劍尖,直接在姚伍的手臂上劃開三寸長的口子,隨即一記旋身橫踢,把他踹翻在地。book18.org
這些侍衛沒一個是他的對手,偏偏姚伍拚命拖住了他,使得蕭鸞玉有了逃命的機會。book18.org
眼下情況有變,他不能託大,把自己的性命白送在守衛軍的弓箭下。book18.org
「速戰速決,追上馬車!」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人質book18.org
黎城人仰馬翻,守衛軍匆匆趕來收拾殘局,只捉住兩個活口。book18.org
「快叫郎中!」段雲奕身上沾了不少血跡,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夢年,你撐一會……」book18.org
「殿下危險……」book18.org
萬夢年躺在地上,不斷有鮮血流出染紅地面,可他還惦記著蕭鸞玉的安危,催促段雲奕去找她。book18.org
「你先別說話,守衛軍已經追過去了,他們很快能夠接回殿下。」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其實段雲奕心裡也沒底。book18.org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book18.org
前來行刺的細作遠比他們所想的還要精明,竟是連向來聰慧的太子殿下也栽了跟頭。book18.org
遠處的街道上,馬車一路奔馳。book18.org
蕭鸞玉惴惴不安地掀開車簾,打量附近的街巷。book18.org
雖說守衛軍已被驚動,但是現在距離北城衛所仍有一段路程,而馬車的速度定然比不過單人快馬,她難以放下心來。book18.org
「彭驍,再過兩個街口,你就跳車逃走。」book18.org
「什麼?」彭驍甩了下馬鞭,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我讓你跳車離開,不然我們兩個都得死。」蕭鸞玉抓著馬車門板,探出半邊身子。book18.org
「您怎麼出來……」彭驍餘光瞥見她突然從車上跳了下去,驚得勒緊了韁繩,「殿下!」book18.org
蕭鸞玉摔得眼冒金星,咬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彭驍居然停了馬車,還想過來追她。book18.org
「你快走!」她呵斥一聲,頭也不回地跑走了。book18.org
她本想讓彭驍逃往另一個方向的巷口,只要留下馬車繼續前行,吸引那些刺客,他們兩個人都能活下來。book18.org
誰曾想他的腦子一時半會轉不過彎,被她呵斥之後,他倒是知道跑向其他街道了,可是他忘記再甩一鞭子,使得那輛馬車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任誰看了都知道蕭鸞玉不在車上。book18.org
「小鬼頭還算機靈,可惜棋差一招。」廖寒青經過時,順手甩起馬鞭,馬車又重新跑動起來,「我們將計就計,反倒可以糊弄城衛軍那些飯桶了。」book18.org
「頭兒,我們騎馬太過招搖,硬闖城門恐怕會被射成篩子。」book18.org
「誰說要硬闖?」廖寒青冷哼一聲,手臂發力拽動韁繩,胯下的馬匹轉了個彎,衝進附近的小巷,「把小鬼頭捉過來再說。」book18.org
當下正是傍晚,坊市收攤,起灶燒飯,鄰里較為冷清。book18.org
一牆之隔,蕭鸞玉可以聽到鍋碗瓢盆的嘈雜聲,可以聽到夫妻兒女的交談聲……book18.org
還有,急促靠近的馬蹄聲!book18.org
廖寒青!book18.org
當他出現在巷道拐角的那一刻,她渾身寒毛乍起,如同見到天敵的兔子,拔腿就跑。book18.org
此時的他已經摘掉了老伯伯的面具,露出恣意嘲弄的笑容。book18.org
「我的殿下,您往哪跑?」book18.org
愈加逼近的馬蹄聲像是喪鐘般錘擊蕭鸞玉的心智。book18.org
她咬住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可雙腳開始不聽使喚地放慢速度。book18.org
她那孱弱的體力在疾馳如風的駿馬面前毫無逃生的可能。book18.org
情急之下,她轉向另一條巷子,迎面而來的又是駕馬的刺客。book18.org
若不是廖寒青眼疾手快,將她整個人提拎起來,她差點就要死在馬蹄之下。book18.org
「小鬼頭,差點被你擺了一道。」book18.org
邪氣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蕭鸞玉回過神來,用力掙開他的鉗制,卻被他的手臂勒住脖子,緊緊貼在他胸前。book18.org
「別亂動,殿下。」book18.org
廖寒青的臂膀結實、力氣極大,差點把她勒得窒息,可他像是毫無所覺,甚至開口安慰道,「放心,等我平安離開後,我會把你放了。」book18.org
「少說些花言巧語來噁心我!」book18.org
蕭鸞玉氣得兩眼發昏,張口咬住他的小臂肌肉,試圖讓他鬆開自己。book18.org
「牙齒很尖。」他不怒反笑,左手攥住她的下顎,迫使她仰起腦袋,光潔的額頭蹭到細密的胡茬,鼻尖聞到都是陌生而成熟的男子氣息。book18.org
「廖寒青!」book18.org
「叫了也沒用,那些飯桶追不上我們。」book18.org
他察覺到她的難堪和羞惱,故意用胡茬扎著她的腦門,「小太子果真是細皮嫩肉,他們一定捨不得讓你死。」book18.org
蕭鸞玉聽到他那惡劣嘲弄的語氣,心中的怒火燒到了極點。book18.org
上一個讓她恨到咬牙切齒的人,屍體已經化為膿水了。book18.org
可蕭翎玉本就是愚蠢自大的性子,再加上萬夢年的協助,方才能夠收下他的性命。book18.org
如今她獨自面對滿身腱子肉的練家子,硬剛打不過、逃也逃不了,只能寄希望於守衛軍儘快攔下這些膽大包天的刺客。book18.org
然而,廖寒青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開口打擊她的理智。book18.org
「差點忘了和你說,你的侍衛跳車時勒停了馬車,我非但沒有被迷惑,還幫你補了一鞭子。想必城衛所的士兵看到馬車毫無損壞,還以為你也在車裡平安歸來,正開開心心地護送馬車回幽篁園呢。」book18.org
「廖寒青!」book18.org
「我在這。」他笑眯了眼,左手更加用力,幾乎是要把她的下顎骨卸下來的力度,痛得她臉色煞白。book18.org
「別說話,殿下,西城門到了。」book18.org
蕭鸞玉聞言,再度感到驚愕。book18.org
熙州在全州之東,廖寒青從景城一路西行,潛入黎城,難道不該從東城門逃走?book18.org
還是說……book18.org
對了,西城門外正好有澄河可以坐船入海!book18.org
該死,這兩天的時間,他居然連逃命的船隻都備好了,她還在琢磨怎麼用詩會把他釣出來。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初次較量,勝負已然明了。book18.org
蕭鸞玉心下蒼涼,又感到萬分的不甘。book18.org
若是今日命喪黃泉,即使是她智不如人,也死不瞑目。book18.org
她如此想著,廖寒青忽然拉緊韁繩,從腰側抽出短刀,刀尖微微刺入她的咽喉,流下幾滴殷紅的血。book18.org
她吃痛僵直了身體,不敢有太大的動作。book18.org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好不容易換來第二世,再次直面死亡時,依然克制不住靈魂深處的戰慄。book18.org
「就是這樣,乖一些……」book18.org
「大膽狗賊!放開太子殿下!」book18.org
廖寒青瞥了身旁的屬下,那人立即意會,大聲叫嚷,「少廢話!打開城門,不然我們就讓太子陪葬!」book18.org
城樓上的將領呵斥道,「一群狗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談何條件!」book18.org
「你可以試試是我們首領的刀更快,還是你們的箭快!我等不過賤命一條,若是能與太子共赴黃泉,也算是名留青史的人物!」book18.org
此話一出,那名將領果真猶豫了幾分,但是這幫刺客足足十餘人,就這麼放走了,他也少不了一頓問責。book18.org
「老傢伙,我要我的弟兄們一個不落地離開黎城。」book18.org
廖寒青邪佞地勾起唇角,用刀面頂起蕭鸞玉的下顎,露出滲血的傷口,「我數三個數,如果你拖延時間,那麼我不介意先送太子上西天。反正我等亡命之徒,早死晚死也是無妨。」book18.org
「這……」book18.org
「開城門!」蕭鸞玉厲聲命令道,「讓他們出去!」book18.org
她突然說話把那名將領嚇了一跳,廖寒青亦是感到驚訝,轉而低聲笑起來,用他那粗糙的胡茬剮蹭她的發頂。book18.org
「殿下,您真可愛,若您是女兒身,我恐怕會……」book18.org
「閉嘴!」蕭鸞玉臉色陰沉到了極點,「門已經開了,趕緊走。」book18.org
聽她這語氣,不像是被挾持的人質,倒像是督促屬下辦事的首領。book18.org
其他人互相瞧了瞧,又看向笑意濃重的廖寒青,一時間不知道他存了什麼心思。book18.org
「殿下等不及了,還不快駕馬出城?」book18.org
「是!」book18.org
前腳廖寒青等人帶著蕭鸞玉絕塵而去,後腳西城門又出現一位匆忙趕來的少年。book18.org
「太子在哪?」book18.org
「殿下被刺客挾持帶走,我們已經派人尾隨。」book18.org
「蠢貨!只有一隊人怎麼救得了殿下!」book18.org
蘇鳴淵滿身風塵,連夜趕回黎城,一聽到蕭鸞玉被劫的消息就趕來西城門,還是晚了一步。book18.org
「再派一隊弓箭手跟我繞路!」book18.org
從黎城前往澄河的路途並不遙遠,廖寒青用腳指頭思考都知道守衛軍絕對派了弓箭兵騎馬追在後頭。book18.org
只是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箭射死他,所以不敢用蕭鸞玉的性命打賭。book18.org
「事到如今,我多半是要死在你手中。我想知道,是誰派你過來殺我?」book18.org
由於快馬疾馳時免不了顛簸,廖寒青改用刀背抵在她的咽喉上,於是她壯起膽子試圖從他嘴裡挖出一些情報。book18.org
「殿下真是亂說話,我怎會捨得您死去?我原本是要拜訪您談詩論詞而已,只是鬧了一場誤會,不得不出此下策。」book18.org
「廖寒青!」book18.org
「我在這。」儘管身後有追兵不絕,稍有不慎就會被射成篩子,他依舊沒有忘記逗弄她,「今日一別,恐怕再難相見,殿下,您可會捨不得我?」book18.org
「捨不得,當然捨不得,只盼著你跟我一起下黃泉……」book18.org
他又笑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嘲笑她這弱小無能的詛咒,讓她氣得咬牙切齒。book18.org
「首領,快到了。」book18.org
他們事先買下一艘船,停靠在一處偏僻的河灘。book18.org
只要他們登船之後,有了船艙的遮擋,就不必擔心弓箭的射傷。book18.org
到那時,作為人質的蕭鸞玉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最壞的結果,可她只能被鉗制在廖寒青的懷中,無法決定自己的生死。book18.org
「你們先登船起錨。」他吩咐了一句,隨即翻身下馬。book18.org
遠處的守衛軍瞬間射出箭矢,馬匹中箭跑走,將他的身體暴露出來,而他亦是反應極快,抓起蕭鸞玉擋在胸前,「放下弓箭!否則我殺了她!」book18.org
「你……逃不了……」蕭鸞玉被他攥著脖子提起來,幾乎喘不上氣,「澄河……下游早已布置……水兵堵截……」book18.org
「殿下說這些,是想讓我暫時不殺你。」廖寒青何其狡詐,怎會不明白她話語裡的計倆,「省些力氣吧,水兵更不可能困住我。」book18.org
「首領,布置好了,快上船!」book18.org
他聽到屬下的呼喊,提著蕭鸞玉慢慢後退,始終面向追兵,把她當做活人盾牌。book18.org
每當他後退一步,她的心跳就會放慢一拍。book18.org
一旦他躲入船艙,她將再無活路可言。book18.org
「廖——寒青——」她從咽喉里擠出這三個字,只待她墮入黃泉之下,也要在那忘川橋上詛咒他的死期。book18.org
「殿下,您多看看這美麗的景色。」book18.org
他的嘲諷之意不減,依然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架在身前當盾牌。book18.org
眼看他即將跨過橋墩,登上甲板,任由蕭鸞玉有多少恨意,也生出幾分吾命休矣的淒涼。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從另一側的灌木叢中破空而出,竟能發出嘯風之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中廖寒青的右臂。book18.org
儘管他的忍耐力上佳,但是這支箭矢角度刁鑽、穿透力更強,致使他的大腦沒能瞬間反應過來,身體在痛楚中被迫鬆開蕭鸞玉。book18.org
「放箭!」book18.org
蘇鳴淵振臂一呼,緊隨而來的箭雨成功逼迫廖寒青與蕭鸞玉拉開距離,可她也被嚇得趴在船邊不敢亂動。book18.org
普通士兵的準頭畢竟不如蘇鳴淵,連續幾支箭都堪堪擦過她的衣擺,讓她正視死亡與危險近在咫尺間。book18.org
她恍惚聽到了鼓動如雷的心跳,聽到箭矢刺入船板的撞擊聲,夾雜著幾人受傷時的痛呼。book18.org
這些嘈雜混亂的聲音如同這世間最可怕的咒語,刺激著她全身的血液湧向大腦,她的眼前甚至出現了模糊的殘影。book18.org
「殿下快過來!」book18.org
無盡的恐懼中,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像是兒時聽到的古鐘錚鳴,逐漸喚回她的神志。book18.org
她慌忙站起來,又聽到他焦急地吼出聲,「當心身後!」book18.org
蕭鸞玉用餘光瞥見身後逼近的廖寒青,那種生死交織的危機感再次席捲了她。book18.org
船隻早已起錨,開始順著澄河往下漂。book18.org
方才她因為恐懼沒有及時逃離,僅僅耽誤了三息時間,已經錯過了回到岸上的機會。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她毅然跳入河中。book18.org
她的水性一般,所幸現在已是四月暖春,澄河沒有青湖那般冰冷。book18.org
她本想在水下躲避片刻,誰曾想,她一轉身,就對上廖寒青陰狠鬼魅的眼神。book18.org
此時,他的肩膀多了一支箭矢,先前被蘇鳴淵射中右臂的箭矢也未拔出,他就這麼緊隨她跳入河中,任由鮮血瀰漫,襯得他像是死神般可怖。book18.org
當真是陰魂不散!book18.org
蕭鸞玉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逼到絕路,骨子裡的狠勁終於被他逼了出來。book18.org
或許是這些時日到處參加詩會,與虛偽有禮的世家子弟相談相交,她竟然忘了,她的手上也有兩條人命。book18.org
她不該、也不會繼續懦弱。book18.org
她絕不會允許來之不易的第二世,由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剝奪。book18.org
誰想殺了她,她就殺了誰!book18.org
危急關頭,蕭鸞玉的腦子異常清醒。book18.org
她知道河水會減慢人的速度和力量,原先對她來說是不可戰勝的廖寒青,現在並非毫無勝算。book18.org
念頭剛起,他已經左手持刀游到她的近前,鋒利的刀刃本該快速劃破她的脖子,卻比預想中的慢了一些。book18.org
蕭鸞玉不退反進,兩手握住他的左手,試圖搶奪刀柄。book18.org
廖寒青驚異於她的反抗,右手襲來試圖掐住她的後頸。book18.org
她早有所料地伸直雙腿,踹在他的襠下。book18.org
儘管有河水的緩衝,這一記斷子絕孫踢還是給他帶來不小的影響。book18.org
蕭鸞玉再接再厲,搶過短刀刀柄,直接劃開他的手心。book18.org
接連的痛楚快速消耗廖寒青的體力,他本就是身負兩箭跳入河中,換個尋常人早已昏迷不醒了,現在的他不過強撐意志,想要完成身上的任務罷了。book18.org
很可惜,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book18.org
她趁著他行動遲緩之際,再次抬腿踹在他的胸口,借力向上游。book18.org
當他試圖抓住她的腳踝時,她靈活地擺腿躲避,毫不客氣地踩著他的頭頂,成功浮出水面。book18.org
「殿下在那裡!」河岸邊聚集了不少士兵,他們無法判斷蕭鸞玉被河水衝到了哪裡,找了一會都沒找到。book18.org
「再來幾個人下去救太子!」他們大聲呼叫著,很快看到河中央有個人影正在靠近她,「那是……蘇小將軍!」book18.org
剛浮出水面的蕭鸞玉慌張地揮舞手臂,試圖抓住什麼漂浮的東西。book18.org
只是她的體力已經見底,耳畔傳來蜂鳴,眼前的景象也越發模糊。book18.org
「救……救我……」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他終於趕到了她的身邊。book18.org
「蘇……鳴淵……」她真是累極了,整個人如置冰窖,貪圖他胸膛的溫度,「冷……好冷……」book18.org
「沒事了,殿下,請抱緊我。」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高燒book18.org
深夜,黎城家家戶戶大多熄燈吹燭,惶惶睡去,而幽篁園仍然秉燭照夜,僕人拎著熱水進進出出。book18.org
段雲奕處理好萬夢年的傷口,趕來詢問蕭鸞玉的情況。book18.org
「殿下退熱了嗎?」book18.org
「退了一些,郎中讓我們給殿下泡藥浴。」錦屏答道。book18.org
「那就好……等等。」段雲奕看到錦珊剛進了院子,倍感奇怪,「你倆都不在屋裡,那麼是誰在伺候殿下?」book18.org
「這……」book18.org
錦屏的表情變得怪異起來,瞧了瞧周圍沒有人偷聽,這才低聲解釋說,「是蘇公子在照顧太子。他就像進了自己家似的,不允許其他下人靠近,臉色臭著呢。」book18.org
若是蘇鳴淵聽到她的話,估計臉色會更加難看。book18.org
他對無關緊要之人向來沒有太多的耐心。book18.org
再加上這幾天輾轉數個城池,他早已疲憊不堪。book18.org
若不是擔憂她的安危,他直接兩腿一蹬,躺床上歇息去了。book18.org
「蘇公子在裡面嗎?」廂房外傳來段雲奕的聲音,「需不需要我幫點什麼?」book18.org
「不需要。」蘇鳴淵冷聲拒絕。book18.org
他不知道萬夢年以外的其他近侍是否得知了蕭鸞玉的女兒身,所以為了防止她的秘密泄露,他選擇親自照顧她。book18.org
雖然被人伺候是一件極為舒服的事,但他知道,以她的性格,她寧願親力親為。book18.org
她脆弱卻聰慧,強勢且多疑。book18.org
她的行為舉止總是讓他忘記,她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弱者,也是個尚未開竅的小姑娘。book18.org
浴桶升騰起溫暖的水汽,他脫下她的裡衣,輕鬆抱起她的身體,緩緩放入藥浴中。book18.org
少女白嫩的身體沉入褐色渾濁的藥汁,視覺上的強烈對比刺激著蘇鳴淵的心神。book18.org
他反覆默念著非禮勿視四個字,強迫自己撇過腦袋,不再直視她裸露在外的皮膚。book18.org
回想起前些日子的爭執,他只覺得自己格外幼稚。book18.org
「是我活該。」他自暴自棄地扯了扯嘴角,「你應該謀算你想要的一切,而不是理會一個莽夫萌生的毫無價值的那點情意。」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他又覺得自己彆扭極了。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練兵,可以幫你打仗……這次還救了你。」book18.org
蘇鳴淵咬咬牙,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蕭鸞玉,你以後再敢打我耳光,我就,我就……」book18.org
他就能做什麼,他能打回去嗎?book18.org
少年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下半句話,「……我就不伺候你了!」book18.org
浴房寂靜許久,浴桶里的少女雙眼緊閉,對他的自言自語毫無反應。book18.org
這時,房門被錦珊敲響,「蘇公子,郎中說藥浴的時間到了,他一會過來把脈。」book18.org
「……知道了。」蘇鳴淵揉了揉太陽穴,總算清醒了些。book18.org
半晌後,郎中檢查蕭鸞玉的脈象,長舒一口氣。book18.org
「太子情況有好轉,只要挺過今晚,明天應該可以醒來。」book18.org
「那太好了。」段雲奕明顯高興的語氣讓蘇鳴淵瞥了他一眼,「蘇公子,看我作甚?」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問郎中,「今晚還需要做什麼?」book18.org
老郎中捋了捋鬍子,顯然沒有完全放鬆。book18.org
「先讓太子喝了中藥,時刻守在她身旁。若是她手腳發冷,就用爐火炙烤棉布,墊在她的腰後、腹部以及四肢;若是她渾身冒熱汗,立即用干毛巾擦身,再喂她喝水,記住,一次只能喝半口。」book18.org
郎中說了一長串,段雲奕聽得腦子亂糟糟的。book18.org
「先喝藥,再守著……發冷就烤火,不對,烤棉布……烤棉布用來做什麼?」book18.org
「……墊在四肢、腰後和腹部。」book18.org
郎中瞧他這模樣就是個不靠譜的,可是旁邊的這位蘇公子偏偏要讓段雲奕過來頂班,錦珊她們反倒被攔在門外。book18.org
其實,蘇鳴淵也沒想到段雲奕是這副模樣。book18.org
只不過因為錦珊、錦屏是太守府派來的僕從,段雲奕好歹是蕭鸞玉自己挑選的侍衛,二者相比,他更願意相信後者,這才把後續的事情交給他接手。book18.org
「老先生,等會你和門外的侍女再說一遍,讓她們每隔半個時辰就進來提醒他。」book18.org
老郎中不能理解他這彎彎繞繞的做法,只得應聲離開臥房,留下段雲奕也是一頭霧水。book18.org
「蘇公子,我記性不好,你不如直接讓錦珊、錦屏進來伺候。」book18.org
「你記不清楚,就讓婢女提醒你,但是具體的事,必須你來做。」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只需知道,她不願意讓近侍以外的人靠近她。」book18.org
蘇鳴淵微微皺眉,儘管段雲奕比他年長半歲,可他吩咐起來,語氣是不容置疑,「若不是家父緊急傳令我回營,否則,這些事輪不到你。」book18.org
「那您慢走。」book18.org
段雲奕撓撓頭,怎麼感覺這人把伺候太子當做是一件美差?book18.org
「……或許是我想多了。」book18.org
他聳聳肩,把蘇鳴淵的怪異行為拋之腦後。book18.org
「殿下,待會我要是毛手毛腳的,您可別生氣,我沒照顧過別人,而且,我娘說我從小皮實耐打,她也沒怎麼操心我……」book18.org
冷清的廂房裡,段雲奕一邊用扇子吹涼藥汁,一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book18.org
「夢年受傷很嚴重,動都動不了,至於彭驍他……他在處理覃仲的後事……覃仲的家離我家只隔了三條街,到時候我想跟您請示一下,回去拜訪他的爹娘……」book18.org
他說著說著就不想說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他端起藥碗,放在床邊,伸手貼上蕭鸞玉的額頭,「這麼涼,該用什麼來著……棉布,烤棉布……烤棉布墊在肚皮、屁股和手腳!」book18.org
他匆忙翻找乾淨的棉布,架在爐火上炙烤。book18.org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開始犯困,剛打了個哈欠,身前突然竄起一簇火苗,當即把他嚇醒了。book18.org
「怎麼就燒著了!」他鼓起腮幫子往棉布上吹了幾下,火苗反而更大了,「糟了糟了!」book18.org
他情急之下把棉布扔在地上,三兩腳踩滅火焰,留下灰撲撲的腳印。book18.org
他不甚介意地拍了拍灰塵,指尖果然感受到熾熱的溫度,「這下可熱乎了,正好給殿下暖暖身。」book18.org
他先是把棉布墊在蕭鸞玉的手臂下,正準備掀開被褥,恰巧碰倒了床邊的藥碗。book18.org
即使他眼疾手快接住,這碗中藥也灑了不少。book18.org
關鍵是,藥汁完全涼了。book18.org
他急忙捧著藥碗放在爐火上加熱,回到蕭鸞玉身邊時,發現剛才隨手放置的棉布也涼了,「段雲奕啊段雲奕,你真是個笨小子……」book18.org
「冷……」book18.org
「殿下?」他聽到她的呢喃,還以為她醒了,「您有什麼吩咐?」book18.org
「……救我……好冷……」book18.org
段雲奕聽清楚了,用手摸了她的額頭,竟是比剛才還冷。book18.org
「殿下,醒醒,快醒醒,要不您安排錦屏她們過來幫忙?」book18.org
蕭鸞玉沒有應聲,再次昏睡過去,急得他在原地來迴轉。book18.org
「怎麼辦怎麼辦,蘇公子說殿下不允許別人近身,我一個人又忙不過來……」book18.org
「等等,以前我哥生病的時候也說冷,爹娘就直接抱著他睡覺,可是,我不是殿下的爹,好像有些不合規矩……」book18.org
「管不了那麼多了!」book18.org
段雲奕自言自語說了一堆胡話,最後決定脫下外衣,鑽進被窩裡抱住蕭鸞玉,立馬被她的身體凍得一哆嗦。book18.org
他忍住推開她的衝動,咬著牙把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又用手心貼著她的額頭。book18.org
「快點暖起來……」book18.org
不知是這床太柔軟,還是他也累壞了,段雲奕剛躺下沒一會,整個人也迷迷糊糊入了夢鄉。book18.org
夢裡,覃仲還是活蹦亂跳地跟彭驍對練,萬夢年一言不發地扎著馬步,而他則是被姚伍拎出來,糾正招式的錯誤。book18.org
就在這時,竹林燃起大火,將他們幾個困在原處。book18.org
他聽到太子殿下的呼救,試圖衝進火海里,又被撲面而來的火焰吞沒。book18.org
「怎麼辦……好燙,好燙……」book18.org
段雲奕忽地驚醒,發現懷中的蕭鸞玉正滿身冒熱氣,像個火團般燙人,「殿下發熱了!郎中說什麼來著……發熱,發熱就用干棉布擦汗,還得給殿下喂水。」book18.org
他抽出之前的棉布,匆忙擦拭她的汗水。book18.org
擦乾淨之後,他急步走去前廳倒了一杯水,這時他才發現那碗中藥已經在火爐上熱了很久,又得放置吹涼。book18.org
「別管了別管了,先喝水。」book18.org
段雲奕這次有了經驗,先將茶杯放在凳子上,再把蕭鸞玉的身子抬起來,豎起枕頭撐在她後背,「殿下張嘴,啊……哎呦,撒出去一些。」book18.org
他擦了擦她下巴的水漬,又把茶杯抵在她唇邊。book18.org
「張嘴,啊……」book18.org
「段近侍,段近侍!」book18.org
「等會!」他匆忙應了一聲,等到喂完這杯水方才起身開門,「有什麼事?」book18.org
「先前郎中說,讓我每隔半個時辰叮囑你。」錦珊看起來也是困極了,強打著精神複述一遍,但他只注意到第一句話。book18.org
「你說,現在只過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對啊。」book18.org
段雲奕兩眼一黑,差點昏厥過去。book18.org
原來他忙前忙後,自以為折騰了很久,結果才過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長夜漫漫,他還得守著殿下一整晚!book18.org
思及此,他真想把那幾個刺客拎出來梆梆給兩拳!book18.org
「你的臉色不太好……」book18.org
「……我沒事。」他深吸一口氣,把眼睛瞪得像兩隻銅鈴,「你去歇息吧,我頂得住。」book18.org
錦珊嘴角一抽,正想問他用不用幫忙,他已經關上了門。book18.org
經過這麼一刺激,段雲奕比剛才清醒多了,他先把藥碗拿到桌上放置,再用棉布擦拭蕭鸞玉的汗水。book18.org
如此擦拭兩遍,藥汁也變溫了,他又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藥。book18.org
等到錦屏過來提醒他時,蕭鸞玉的身體已經不再出汗。book18.org
「那我等會就不用過來了。」錦屏困到睜不開眼睛,還不忘給他支個招,「你若是犯困也可以坐在床邊淺睡一會,只要握著殿下的手臂,若是她發燙或者發冷,也能很快察覺。」book18.org
「我知道了。」段雲奕被她傳染,也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可是當他回到臥房,看見太子殿下枕邊的濕痕,積攢的睡意又盡數消散。book18.org
「……對不起……怪我……快走……覃仲快走……」book18.org
脆弱顫抖的聲線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孤獨,段雲奕的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時間連呼吸都難以維持。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他看到淚水在她的眼角聚成晶瑩的珍珠,緩緩伸手擦去她的淚水。book18.org
「殿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輕聲安慰著,也不知道夢裡的她能否聽到,「要怪就怪我,怪我不夠聰明,怪我功夫不好,怪我平日總是懶散怠慢,還嘲笑覃仲笨拙的樣子……」book18.org
他長嘆一聲,半天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什麼都不用他操心,所以他什麼都不放在心上。book18.org
即使來到太子身邊,他既不是最有天賦的苗子,又不是最受器重的近侍,什麼也不用他操心,他依舊什麼也沒放在心上。book18.org
段雲奕沉默了很久,發現她的身體又變得十分冰涼。book18.org
他脫下外衫,略顯熟練地鑽進被窩,像之前那樣抱住她。book18.org
不同的是,這次他躺了很久也沒有睡著,只是睜著眼睛,不厭其煩地擦去她的淚。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羞惱的早晨book18.org
晨光驚鵲,微風拂瀾。book18.org
蕭鸞玉悠悠轉醒,睜眼看見熟悉的臉龐。book18.org
「段雲……」她一開口就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怎麼嗓子沙啞得像是破爛的風箱,還隱隱傳來刺痛感。book18.org
等等,她想起來了——book18.org
昨天她被廖寒青擄為人質,險些死在他手裡。book18.org
最後蘇鳴淵及時趕到,她也壯起膽子向廖寒青反擊,總算是撿回一條命。book18.org
興許是受了驚嚇,又在水中泡了一會,她被救起來之後很快因為發燒風寒而昏了過去。book18.org
蕭鸞玉暗暗慶幸自己逃過一劫,身前的段雲奕忽然收攏臂膀,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book18.org
她正想開口叫醒他,卻被他抱得更緊了,小臉埋在他的胸前,幾乎要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她費勁地掙扎了幾下,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貼上了一根熱乎乎的棍子,當即把她嚇得兩眼發黑。book18.org
男子,反應,熾熱的體溫和呼吸……book18.org
先前萬夢年向她坦誠的話語還在耳邊,饒是她沒有經過男女之事,也大概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蕭鸞玉屏住氣息,小心翼翼地挪開屁股,緩緩遠離這根素未謀面的兇器。book18.org
誰曾想,她剛動了一下,段雲奕這廝又稀里糊塗地把她摁回原處,抬起右腿壓上她的胯骨,如同宣示主權般將她牢牢鎖在自己的地盤。book18.org
這樣的姿勢不僅讓她更加貼近他的身體,還讓她的雙手無處安放,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已有七分堅硬的陽物。book18.org
蕭鸞玉又羞又惱,差點想把他的那玩意擰下來,看他還怎麼睡得著。book18.org
可是回想那些宮女提起過,這肉棍是男人的命根子,行房事也就罷了,還是用來小解的。book18.org
要讓她用手去摸,她真是千萬個不願意。book18.org
眼下她渾身無力,掙也掙不開,鼻尖嗅到的都是段雲奕的氣息,如此難堪的姿勢持續了好一陣子,終於聽到他有了動靜。book18.org
「嗯……軟軟的年糕……都給我……」book18.org
「段雲奕你醒醒……」她一說話就嗓子疼,恨不得把這個昏睡的少年大卸八塊,誰曾想他抬手就把她的腦袋摁住,用下巴在她的發頂蹭了又蹭。book18.org
「……年糕太矮了……吃不到……」book18.org
真是……欺人太甚!book18.org
蕭鸞玉磨了磨牙根,瞅准他的脖子,張嘴咬了下去。book18.org
「年糕……年糕咬人了!」book18.org
段雲奕這下是疼醒了,手腳慌亂推開她,一個翻身滾下了床,「哎呦——我的屁股……」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耳邊傳來的咳嗽聲讓他清醒了不少。book18.org
他骨碌碌地爬起來,發現蕭鸞玉已經撐著手臂坐起身,極為難受地咳了幾聲。book18.org
「殿下,你,你有沒有好些?」book18.org
「你,咳咳,你說呢?」book18.org
蕭鸞玉咳到臉色漲紅,嚇得他連忙過來幫她撫背順氣。book18.org
這時他才發現她披散長發,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與往常大不相同,不知為何竟是多了幾分女相。book18.org
太子殿下年方十一就有如此俊俏的皮囊,真不知道以後要迷倒多少姑娘的芳心。book18.org
段雲奕的思緒越飄越遠,蕭鸞玉卻是記著他差點悶死她的事。book18.org
等她不咳嗽、順了氣,又發現他在走神,抬手就掐住他的臉頰肉,惡狠狠地質問道,「剛才是誰要吃年糕?」book18.org
他不明白她為何生氣,只得低下腦袋湊近她,讓她掐得更輕鬆了。book18.org
「殿下怎麼知道我剛才在夢裡吃的是年糕?」book18.org
「你真吃到了?」book18.org
「沒吃到。」他本想搖頭,又想起來自己被她掐住臉,絲毫不敢亂動。book18.org
蕭鸞玉被他這副實誠的模樣氣得心堵,真是個傻小子,傻得讓人想揍他。book18.org
幸好段雲奕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回想起自己是抱著殿下睡覺,多半是說了些夢話讓她不高興了。book18.org
「殿下,我有說夢話的毛病,不知說了什麼冒犯的……」book18.org
眼看她的表情愈發難看,他連忙解釋說,「但是我,我是迫不得已的!昨晚您冷得像冰塊一樣,我就學著我娘給我哥治病的辦法,抱著您睡覺。」book18.org
她的臉色有所好轉,鬆開他的臉頰肉,把腦袋撇到一邊。book18.org
「殿下,是不是我昨晚說夢話太多,把您吵醒了?」book18.org
他挪了挪身子,跪坐在她身前,非得瞧明白她的表情才行,「您有話直說嘛,我可以領罰,不過……許叔和姚叔都受傷了,恐怕沒人能罰我。」book18.org
蕭鸞玉被他氣笑了,微冷的眼神瞥向他,立即把他嚇得閉嘴。book18.org
「沒有許慶和姚伍,我也可以罰你。我罰你扎馬步五個時辰,再砍木柴一百斤,最後把《千字文》抄寫三十遍,你看如何?」book18.org
「這……」段雲奕愣了愣,轉而哭喪著臉說,「您就饒我這一回吧,看在我給您喂藥擦汗又守夜的份上,以後我絕對把說夢話的毛病改掉!」book18.org
「昨晚就你一個人守著我?」book18.org
「對啊,那個蘇公子不讓錦屏、錦珊進來幫忙,他說您只願意讓近侍靠近,該不會是騙我的?」book18.org
蕭鸞玉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外邊傳來了推門的聲響。book18.org
只是眨個眼睛,蘇鳴淵就像是捉賊的捕頭急步沖了進來,指著段雲奕破口大罵,「你這心思歹毒的傢伙,怎敢爬上殿下的床!」book18.org
段雲奕先是懵了一下,兩手叉腰反問他,「我敬你一聲蘇公子,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臉!明明是你非要我獨自照顧殿下,我昨晚忙得左腳絆右腳,你反倒過來責怪我……」book18.org
「你照顧就照顧到床上去?」book18.org
蘇鳴淵的聲調都變了個味,可見他有多麼震驚。book18.org
他昨晚老老實實給蕭鸞玉泡了藥浴,自覺遵守君子禮數,什麼逾矩的事都沒做,結果一覺醒來,他怎就被人偷了老家!book18.org
段雲奕語塞,低頭一看,自己正衣衫散亂地跪坐在殿下的床上……好像確實不太符合君臣之禮。book18.org
「可是,可是我上床是為了……」book18.org
「夠了!」蕭鸞玉剛呵斥了一句,又難受地捂嘴咳起來。book18.org
蘇鳴淵上前想幫她順氣,段雲奕比他更快一步。book18.org
眼見其他少年挨著她的身子,他真是氣得心肝疼。book18.org
「你小子馬上給我滾下去!」book18.org
「你算什麼貨色,你讓我滾,我就滾?」book18.org
「都滾出去!」蕭鸞玉推開段雲奕的手,蒼白的臉蛋此時已是陰雲密布,「讓郎中過來……咳咳,我不想見到你們兩個!」book18.org
半晌,老郎中在臥房為蕭鸞玉診脈,蘇鳴淵和段雲奕站在前廳等候。book18.org
「昨晚你對殿下做了什麼?」book18.org
「我做的可太多了,一會喂藥、一會擦汗,累壞我了。」book18.org
「那你為何睡到她的床上去?」book18.org
「因為殿下身體太冷,我烤棉布……」book18.org
段雲奕想到昨晚稀里糊塗弄出來的麻煩,頂著蘇鳴淵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烤棉布不小心點著了,所以,所以我只能抱著殿下給她暖身子,反正我娘就這麼做的!」book18.org
真是個蠢貨,蘇鳴淵沉下眉目,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book18.org
他昨晚回營交代剿匪一事,短暫歇息了兩個時辰,又惦記著蕭鸞玉的病情,一大早匆忙趕到幽篁園。book18.org
結果守在門外的錦屏說段雲奕抱著蕭鸞玉睡覺還沒醒,就這一句話差點讓他拔劍衝進來。book18.org
不過,如此憨傻的男人待在她身邊也有好處,至少他足夠聽話,不容易發現她的秘密。book18.org
片刻後,郎中走出來,立馬被兩人圍住。book18.org
「殿下情況如何?」book18.org
「殿下怎麼樣了?」book18.org
「等等,你們先聽我說。」老郎中捋了捋鬍鬚,「太子的燒熱已經退了,還需要仔細調養一陣子,我等會寫一副藥方,一日服用兩次,再安排三天的藥浴即可。你們誰跟我來抓藥?」book18.org
「我跟您去。」book18.org
段雲奕走後,蘇鳴淵輕步走進臥房,發現蕭鸞玉又睡著了。book18.org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不再發燙之後,這才徹底放下心。book18.org
「好好歇息,等會我再來看你。」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戰,還是不戰?book18.org
蕭鸞玉這一覺睡到了傍晚,吃了晚膳、喝了藥,臉上終於有了血色。book18.org
段雲奕站在旁邊倒豆子似地,向她交代昨天遇刺的事後處理。book18.org
「過些日子,罷了,就今日,你從府中帳簿撥出些許銀兩,前往覃仲家探望後事。」她說到這些,只覺得胸口沉悶,呼吸都發緊,「另外幾人的情況如何?」book18.org
「彭驍受傷最輕,夢年還未醒來,姚伍叔的情況也不好,不過有許慶叔在照顧著。」book18.org
段雲奕撓了撓頭,突然問一句,「殿下,我是負責照顧你的,昨晚是不是照顧得還行?」book18.org
蕭鸞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想砍柴還是扎馬步?」book18.org
「不了不了,我都不想。」他尷尬地站直身體,又不死心地再問,「昨晚您不是睡得很好嗎?」book18.org
昨晚睡得好是因為燒熱昏沉,今早差點憋死在他的懷裡,他倒好意思問。book18.org
段雲奕雖然比萬夢年矮了一截,但是他身子壯實、胸膛寬厚,幾乎把她整個人都裹住,還說什麼吃年糕。book18.org
蕭鸞玉越想越氣,看他怎麼都不順眼。book18.org
若是她知道他昨晚用腳踩過的棉布給她擦汗,估計現在就把他踹出去了。book18.org
許是她的視線太過兇悍,段雲奕吞了吞口水,確定自己確實沒有伺候好殿下。book18.org
「太子殿下,蘇公子求見。」book18.org
「讓他進來。」book18.org
蘇鳴淵剛進門,又看見這個讓他惱火的傢伙,神色不虞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段雲奕簡直摸不著頭腦,他招誰惹誰了,怎麼辛苦了一晚上,結果殿下不滿意他,這位蘇公子也是很不客氣。book18.org
他撇了撇嘴,沒等蕭鸞玉的命令,自顧自地離開了。book18.org
「我記得他,當初你來軍營招納近侍,嚴詞拒絕了我的提議,反倒收了這個蠢貨。」book18.org
顯然,經過幾次接觸之後,蘇鳴淵對他的評價非常糟糕。book18.org
「如果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貶低我的近侍……」book18.org
她故意沒有說完這句話,但真實含義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他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認命地嘆了嘆氣,「我是來向您通報昨天的事,以及審訊刺客的結果。」book18.org
「直說。」book18.org
「沒有撈到刺客頭領的屍體,活捉的兩人守口如瓶,被射殺的屍體也搜不到與身份有關的物件。」book18.org
「刺客頭領……」蕭鸞玉用手指撐著下巴,細細回想,「他叫廖寒青,或許不是熙州人,只是收了報酬,來取走我的命。」book18.org
「有這個可能。」book18.org
蘇鳴淵把之前遇到奇怪的砍柴老伯說給她聽,她將二者聯繫起來,果真是易容術。book18.org
「令尊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book18.org
「父親……還沒有說有何打算,但是文大人已經命人繼續追查。」book18.org
他對上她平靜的神情,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她看透了,無處遁形。book18.org
「父親截留剿匪急件的事,我也知道。」他緩緩握緊拳頭,想到當時在營帳中與父親對峙的畫面,不敢直視她的目光。book18.org
「蘇鳴淵。」她只是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就讓他的心跳慢了一拍。book18.org
她算計來算計去,費盡心思、如履薄冰,方才換來這點地位,卻依舊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book18.org
截留信件一事,則是讓她確信,將她捧上太子之位的蘇亭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book18.org
說是白眼狼都算誇獎了,因為她壓根還沒成長起來,他就急著剝削她該有的權力。book18.org
偏生西營軍是她最大的倚靠,就算是文耀也不能因為她的一面之詞,就與蘇亭山拍案翻臉。book18.org
這兩人一文一武、各有心思,僅僅把她架在太子之位的高台上,時不時給她一點甜頭,照拂她的情緒,再繼續默契地把持權力。book18.org
她對蘇亭山不滿,文耀就派人過來示好、勸和;她對文耀感到不滿,蘇亭山就寫封信件勸誡她該怎麼做。book18.org
沒人相信剛滿十一歲的太子殿下可以處理好政事軍事,也不打算讓她接觸、學習。book18.org
她只需要讀一讀幾頁公文信件,再出去參加詩會,留下聰慧知禮的美名,方便蘇亭山繼續以此為名招兵買馬,滿足文耀忠君愛國的文人氣節。book18.org
這就是新的囚籠罷了。book18.org
蕭鸞玉的目光清涼,輕飄飄地划過他的面容,瞬間把他的所有說辭堵在嘴裡。book18.org
「西營軍備戰如何?」book18.org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跳到西營軍的問題上,遲鈍片刻方才回答道,「整軍擴充至兩千三百人,另有新兵營、騎射營各五百人。糧草稍遜,可守戰一月有餘。」book18.org
「那你認為,經此刺殺一事,全州軍事有何缺陷?」book18.org
「一是邊防鬆懈,二是兵備不足。」book18.org
說到這些問題,蘇鳴淵的眼神也變得認真起來,「只是全州絲綢商貿頻繁,商稅比重較高,若是收緊邊關,恐怕文大人會感到憂煩。」book18.org
「兵備不足,難道西營軍不能戰?」book18.org
「父親的意思是……確定刺客身份之後,再決定是否開戰。」book18.org
「你父親的意思。」蕭鸞玉輕聲重複了一遍,清靈秀氣的眉眼陡然浮現幾分戾氣,「勞煩你出去吩咐一聲,我要去西營軍校場做做客。」book18.org
「可是您剛剛燒退……」book18.org
「我說的『勞煩』,是客氣的命令。」book18.org
她把「命令」二字咬得極重,仿佛他再遲疑一次,她就會把他五馬分屍。book18.org
「好,我去轉達。」蘇鳴淵低頭應下。book18.org
他心中對父親的決定同樣感到疑惑——刺客守口如瓶、難以挖出更多的信息,而廖寒青等人從景城潛入,明擺著和熙州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新皇蕭鋒晟已經和彭廣奉開戰許久,僵持不下,他們蘇家和宋昭仁都是扶持皇子、宣揚正統的勢力,註定要有你死我活的結局。book18.org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book18.org
夜晚,月明星稀。book18.org
蘇鳴淵駕馬騎行在馬車旁,微風吹動車簾,露出她素凈秀雅的面容。book18.org
她亦有所覺,側目瞥視他。book18.org
鳳眸如鉤,無喜無怒。book18.org
當然,他很快就知道,她到底是喜,還是怒。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校場外,蕭鸞玉無視他試圖攙扶的手,踩著腳凳走下來,步履如風,逕自前往主營帳。book18.org
蘇亭山得到消息,亦是給足了面子,特意站在帳外等候。book18.org
她仍然無視,直接走入帳中,在諸多謀士、將領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坐到主位上。book18.org
蘇鳴淵緊跟著進來,看到她的做派愣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向她行禮。book18.org
「末將拜見太子殿下。」book18.org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book18.org
眾人後知後覺地跟著行禮,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門口的蘇亭山。book18.org
他並未就地跪拜,反而面色凝重地開口,「殿下突然到此,所為何事?」book18.org
「蘇將軍此話怎講?難道我堂堂太子殿下,無事無話,就不能來?」book18.org
蕭鸞玉不退反進,擺出強硬的姿態。book18.org
這都是蘇亭山逼她的。book18.org
她先是設計暈倒、引得文耀表態,間接敲打蘇亭山,誰知他不以為然,仍是不把她放在眼裡;後是她被刺客擄去,他審問不出什麼線索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用這件事搪塞她。book18.org
若不是她顧忌他在西營軍中的威信,她早就作主撤了他這狗屁的將軍,哪還跟他玩這些彎彎繞繞的算計。book18.org
蘇亭山也沒想到她今天如此強勢,稍微斟酌詞句的功夫,她突然點了另一個人的名字。book18.org
「副將劉永。」book18.org
「末將在。」book18.org
「這西營校場,我能不能來?」book18.org
「……能來。」book18.org
「知事任管。」她又點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微臣在。」book18.org
「西營軍以誰為首?你們是誰的將士、誰的兵?」book18.org
「這……」此人猶豫了一會,蘇亭山暗道不妙,正準備開口圓場,蕭鸞玉怒而站起,用力拍響桌案。book18.org
「好一個西營軍!竟是連表面功夫也不願意糊弄我!」book18.org
眾人皆被嚇了一大跳,霎時噤若寒蟬、不敢吱聲。book18.org
至於她的問題,他們心中都有回答——西營軍當然是以蘇亭山為首,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實。book18.org
任管想說實話,又怕惹怒太子,但是不說實話,又怕旁邊的蘇亭山聽了會不舒坦。book18.org
怎料他這般左右為難、欲語還休的模樣正中蕭鸞玉的圈套。book18.org
她要的就是眾將士的猶豫之態,這說明他們尚且知道她是太子,是足以號令全軍的一國儲君。book18.org
聽到她的斥責,任管想也不想,立即跪下、高聲請罪,再次把蘇亭山的話堵在嘴邊。book18.org
「我聽聞西營軍曾經剿匪有功,想必知道土匪營寨是如何上下包庇、沆瀣一氣的。」book18.org
蕭鸞玉面沉如霜,哪怕坐在主座上比這些壯年男子矮上許多,可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們感到惶恐。book18.org
「營寨百餘人,以首領為大,下分數個當家把手,負責出謀劃策、指揮分贓。他們占據一個山頭、搜刮一處村莊,再到另一個山頭,繼續紮寨劫掠,甚至還會和當地的縣令、鄉長狼狽為奸!」book18.org
她越說越憤怒,稚嫩青澀的面容生出一股威嚴犀利的氣勢。book18.org
「看看你們西營軍!你們,和這些土匪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她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他們真的和土匪沒有太大區別。book18.org
「國家動亂,京城不可攻破,你們轉而南下,來到全州紮寨安頓。我登山祭天、立誓興國,你們就以我的名義招兵買糧。book18.org
到頭來,連糊弄我的表面功夫都說不出口,你們為何猶豫,只有你們自己知道。」book18.org
她沒有點出西營軍以蘇亭山為首領、勾結文耀架空太子,已經是很給面子了。book18.org
在場的人稍微有些腦子,就能夠聽懂她對他們的最後一點容忍。book18.org
她是太子,她本該獲得更多的權力。book18.org
蘇亭山和文耀以為她年紀尚小,即使他們不捨得放權,百姓也不會多嘴,她更加拿他們沒辦法。book18.org
她也想採取溫和的方法慢慢轉移權力,算是給蘇亭山留下足夠的體面,但是事到如今,她實在忍不下去了。book18.org
此行最壞的結果,就是蘇亭山大逆不道,直接下令將她抬回去、軟禁幽篁園,再找藉口堵住文耀的嘴,讓她這個太子徹底成為他們的傀儡。book18.org
說白了,她貿然前來校場,是破罐子破摔的做法。book18.org
儘管她對此瞭然於心,也要來罵一罵這些自以為是的武夫。book18.org
「太子殿下,末將知道遇刺一事讓您心生煩惱,但是全州桑種為主,積糧不多,一旦開戰起來,商貿凋敝、糧價上漲,恐怕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蘇亭山儘量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平和理性,凸顯出蕭鸞玉的暴怒無常。book18.org
誰知她瞧了一眼旁邊的蘇鳴淵,嗤笑道,「你也知道全州桑種為主、積糧不多,可是你不和文太守交流此事,他如何知道你西營軍開戰所需的糧草?如何組織百姓改桑為稻?book18.org
難道別人打到家門口,你還要守著三分地的水田,等著稻穀收了兩年六茬,才敢開門迎戰嗎?」book18.org
蘇亭山被她懟得無言,只是這一陣沉默的功夫,她又看向另一位將士,「副將杜昊,回答我,你們可曾向文太守提起改桑種稻之事,可有報備西營軍一日糧草的消耗數量?」book18.org
杜昊沒想到她也記得自己的名字,連忙回答道,「殿下,據末將所知,我們未曾提起改桑種稻之事,但是西營軍早已將糧草的日均數額報備給文太守。」book18.org
「報的是日常訓練的數目,還是全面開戰的數目?」book18.org
「……日常訓練。」book18.org
蕭鸞玉笑得愈加明顯,營帳中安靜肅穆,唯有她清朗頓挫的笑聲傳出。book18.org
西營軍從京城南下到全州的路途上,眾位將士雖然與她同住同行兩月之久,但是她平日除了看書練字,就是去找蘇家父子商量決策,鮮少出現在他們面前,也沒有幾句交流。book18.org
如今,她突然駕臨校場,將他們比作土匪痛批一頓,還把蘇亭山懟得無話可說,著實讓人感到震驚。book18.org
蘇亭山意識到她想要在軍中樹立威信,壓制自己的話語權,所以他必須儘快打壓她的氣勢,不能讓她得逞。book18.org
「殿下,即使是改桑種稻也需要長久的人力、財力周轉,如今刺客尚未審出結果,仍是不知是哪一方的勢力企圖傷害您的性命,所以我們大可以一邊順藤摸瓜,一邊加緊備戰。」book18.org
「蘇將軍以為哪一方的勢力最有嫌疑?」book18.org
「末將愚見,每一方勢力都有嫌疑。」book18.org
「那麼蘇將軍以為,我們向哪一方勢力宣戰最為合適?」book18.org
她的話看似是在徵求他的意見,其實每一句都在引導他順著自己的真實意圖。book18.org
蘇鳴淵聽著兩人的對話,仍舊靜默不語。book18.org
他回想起認識蕭鸞玉的這段時間,她從最開始謹慎試探,到現在步步緊逼,當真是判若兩人。book18.org
別人或許會疑惑她為何成長得如此之快,但是他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如此的強勢,不曾顯露獠牙只是因為時機未到罷了。book18.org
「殿下為何非要急於宣戰?」蘇亭山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先前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早知積糧不足,更要加緊備戰、改桑種稻。book18.org
他非但沒有揪出她話語裡的漏洞,反而把自己繞進去了。book18.org
「你只需回答我,戰,還是不戰?」book18.org
她終於擺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若是放在一刻鐘前,蘇亭山必然要說不戰,然而,現在他竟是感到猶豫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猶豫不是認同蕭鸞玉的想法,因為兩人對於遇刺一事和當今局勢有著不同的見解,他不會小氣到為了噁心她而故意避戰。book18.org
他猶豫的是她這番氣勢洶洶的指責和追問,顯然是為了樹立太子的威勢,準備插手西營軍的兵權。book18.org
如果他在不占理的情況下依舊錶示反對,他自己的威信也會動搖;如果他表示認可,順從她的決定宣戰出兵,她的目的就達到了。book18.org
蘇亭山的沉默亦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故技重施地點了劉永的名字,問他主張戰還是不戰。book18.org
劉永不敢作答,她又點了另一人。book18.org
直到她點了第三人,那人顯然是被她的說辭折服,稍作思考就說,「末將以為,此時出戰,並非壞事。」book18.org
蘇亭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殿下,你不能如此……」book18.org
「我沒問你!」蕭鸞玉再度拍桌,把眾人嚇得心頭一顫。book18.org
太子竟然連蘇將軍都敢呵斥……book18.org
他們低頭垂眼,大氣不敢喘。book18.org
「你們一個個自稱七尺男兒、敢打敢殺,現在只需回答問題、出謀劃策,少琢磨彎彎繞繞的算計、少擺出扭扭捏捏的姿態!」book18.org
「要是誰敢不服,就把你們招來的新兵、吃下的軍糧都給我還回來!我堂堂太子,手底下就該有服從指揮的軍隊,你們若是不想當,有的是別人想當!」book18.org
此話一出,蘇亭山想反駁都不知道如何反駁了。book18.org
「敵人潛行千里,只為砍下我的項上人頭,耍的是陰招、放的是暗箭;我們奮然宣戰,用的是陽謀、打的是明槍!book18.org
這也顧慮、那也猶豫,如何打出西營軍的威風!如何回應百姓對你們匡扶正統的期盼!」book18.org
蕭鸞玉當真是把憋在心裡的一口怒火都說了出來。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的路不會順遂,可是無意義的退縮只會讓她的未來更加艱難,所以她不會畏懼猶豫,只會比所有人更加果斷堅決。book18.org
「我再問你們,戰,還是不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