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灰飛煙滅book18.org
喬淮硯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抱著日記本，躲開了薛妍的注視，唇線顫抖抿緊。book18.org
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薛妍只覺得今天的風格外冷，穿透皮膚鑽進骨縫，凍得她遍體生寒，血管凝冰。book18.org
她張張嘴，卻如鯁在喉，嗓子一時沒能說出話，她竭力吞咽幾許，擠出輕啞的聲音：「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看的？」book18.org
喬淮硯仍是不吱聲，他那一貫高傲的頭顱埋得低低的，往日的神采飛揚全都不見。book18.org
此時的他看起來是那麼卑鄙。book18.org
薛妍盯著他，肩膀漸漸戰慄起來，一股難以言述的磅礴怒氣倏然襲卷了薛妍全身，她將近是崩潰地沖他吼了出來：「我問你什麼時候看的！」book18.org
吼聲迴蕩在寒風中，被裹挾著飄散出很遠。喬淮硯睫羽一抖，眼圈委屈地紅了，眸色含水：「……高中。」book18.org
薛妍口中呼出一團團白汽，喉嚨仿佛被刀割了條口子般嘶啞，吐字都費力：「高中什麼時候？」book18.org
喬淮硯將頭埋得更低。book18.org
薛妍這回也不逼問他了，她呼著氣，甚至有幾分想笑，嘴角卻抖到抬不起來，牽動的肌肉反而把眼角擠出了水光，「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book18.org
她已無法對喬淮硯說出「喜歡」二字。這兩個字令她感到醜態百出。book18.org
「……」book18.org
喬淮硯像是終於想到了應對辦法，他抓住薛妍一隻手腕，瞳中閃出亮晶晶的、僥倖又殷切的光：「妍妍，我們在一起吧！我現在喜歡上你了，你跟霍以頌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book18.org
薛妍看著他，眼裡的愕然一閃而過，須臾便歸於平靜。book18.org
她竟然並不意外喬淮硯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話。他表情和語氣像在過家家，幼稚地以為只要他說了在一起，她就會答應他，然後和他過往的每一任一樣跟他快快樂樂地玩戀愛遊戲。book18.org
這都是她給他的自信，讓他以為她會永遠站在他背後愛他，等他。book18.org
她以前也真的好期待，他會對她說「喜歡」，哪怕這兩個字對他來說無比廉價。book18.org
薛妍垂眸睇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圈握著手腕的那隻手剛翻過垃圾，她感覺有點噁心。book18.org
薛妍使力拉出自己的手，從一臉迷茫的喬淮硯懷裡奪過自己的日記本，忍著上面怪異刺鼻的氣味，一路抱著大步走回家。喬淮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仿佛一個做錯事兒的小孩，不曉得她要幹嘛，卻也不敢吭聲。他困惑地看著薛妍踏進家門，走進衛生間，從衛生間裡拿了個不鏽鋼盆出來，然後又去客廳抽屜里拿了什麼東西，緊接著從後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喬淮硯雲里霧裡地跟著她出去，卻聽咣當幾聲，薛妍站在背風的牆角間，將日記本全扔進了盆里，只剩一本拿在手中。她用打火機點燃本子一角，隨即毫不遲疑地一併扔了進去。book18.org
火苗噌一下拔高，在盆中緩緩蔓延開來，一口一口吞噬掉日記本粉色的封皮。蓬勃燦紅的火光照亮牆邊殘雪，相映得晶瑩卻蕭瑟。book18.org
喬淮硯沒有立馬跑去撲火，他停佇在不遠處，整個人已是完完全全呆滯住的狀態。book18.org
「喬淮硯，」薛妍輕淡地喊他，音色平板，「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繫了。」book18.org
喬淮硯面色迷惘。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不明白地問：「為什麼？」book18.org
薛妍凝望著越來越旺的火苗，不想再看他一眼，「還有什麼聯繫的必要嗎。」book18.org
喬淮硯發現他突然看不懂薛妍了。book18.org
她是不想跟霍以頌分手嗎？book18.org
喬淮硯有些難受地抿了抿唇，邁步湊到薛妍跟前，想牽住她一隻手，卻被她冷情躲開。他眨了兩下眼，語氣有著天真的疑惑：「我們不在一起嗎？」book18.org
薛妍猝然蜷緊手指，被火苗晃得發花的眼睛眯起，她深深急呼了幾口氣，胸中的怒氣再也壓抑不住，轉身猛地甩了喬淮硯一巴掌！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是薛妍第一次動手打人，力道不重，因為她的手顫得厲害。book18.org
但仍是把喬淮硯打蒙了。book18.org
喬淮硯也是頭一回挨打。book18.org
那雙風情瀲灩的桃花眼睜得圓圓的，他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薛妍，幾乎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喬淮硯，你怎麼總是那麼幼稚。」book18.org
薛妍說出這句話，表情是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的疲憊。book18.org
曾幾何時她滿心希望喬淮硯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幼稚，這樣的天真，可如今面對著這樣的他，她只感到心累厭煩。book18.org
他能不能長大一點，能不能成熟一點。book18.org
能不能像個真正的成年人一樣，認真地對待感情？book18.org
喬淮硯慢慢抬手，捂上挨打的那半張臉，愣怔道：「……你打我？」book18.org
說完，他才逐漸回神。腮幫頓時咬緊，他臉上浮出氣到失控而又接受不能的惱火表情：「薛妍你打我？？我幼稚？我哪裡幼稚了？幼稚的明明一直是你好不好！因為跟我賭氣就擅自改志願，還去追別人，跟別人談戀愛，你現在居然反過來說我幼稚？」book18.org
薛妍閉了閉眼，他真是永遠察覺不到自己的錯。book18.org
他的天資太優越，又生在尋常的家庭和環境，就如同一塊金子掉在沙土裡，襯托得他越發閃閃發光，他想做什麼都輕而易舉，他想要的東西都唾手可得，與他相比周圍的普通人越發普通，他被追捧，被誇贊，被無數鮮花和掌聲簇擁著長大，他從來不必考慮別人的感受感情，哪怕犯了錯誤、哪怕胡作非為都不會被責怪。book18.org
跟他相處只會讓她疲憊不堪，薛妍在這一刻認清了這件事。她倦累道：「我不跟別人在一起，你難道要我守著你一輩子？」book18.org
喬淮硯一頓，神色不自然地彆扭了下，隨即軟和下來：「什麼守著……我現在不是想跟你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薛妍冷眼看他，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想笑：「但我現在不用你喜歡了，也不想喜歡你了，我甚至一想到自己曾經喜歡過你，我就噁心。」最後兩個字從口中吐露出，她隨之咽下喉間哽咽。眼眶紅了又紅，終是把眼淚憋了回去。book18.org
「噁心？」喬淮硯難以置信地重複這個詞，片刻後，他握緊拳，呼吸一點點加重，只覺顏面盡失，這個詞活像比剛才還用力的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怒火終於失控脫韁：「哪裡噁心？我沒有在你喜歡我的時候喜歡你，就是噁心，就是做錯了，就是對不起你嗎？我一直都只把你當朋友當妹妹看待，是你自己對我有了那些心思，我又做錯了什麼？我為什麼非得喜歡你？作為朋友我對你難道還不夠仁至義盡嗎？你現在竟然要因為這些破情情愛愛的東西記恨我、跟我絕交，薛妍你腦子裡除了談戀愛就沒別的東西了嗎？！」book18.org
盆中的火光在他們的爭吵聲中越來越盛，熊熊高燃，湮沒了最上層的日記，跳動的明光中只能看到黝黑卷邊的紙張，紙上青澀的字跡被燒成灰燼。book18.org
薛妍跟怒火衝天的喬淮硯對視著，眼裡的水光浮現又乾涸，最終什麼都沒流出來。book18.org
「對……是，你說得對。」她輕輕道，「你沒做錯什麼，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她不該喜歡他。book18.org
不該在明知他不喜歡她的情況下還繼續喜歡他。book18.org
不該在他交了女朋友之後還對他留戀不舍。book18.org
都是她的錯。不過沒關係，喬淮硯意識不到自己的錯，但她能知錯就改。book18.org
薛妍抬目直視喬淮硯，說：「你沒有錯，我也談不上原不原諒你，我們就當這些破情情愛愛的從來沒存在過吧，所以也拜託你以後別再像今天一樣，來我面前惺惺作態。」book18.org
喬淮硯雙目發紅：「你說的惺惺作態是指什麼？」book18.org
「指你剛剛那些跟挽留我似的舉動，還有莫名其妙的話。」風向有些變了，些許冷風從牆側吹來，薛妍將凍紅的雙手插進外套兜里，手指蜷曲，「作為朋友，你確實夠份兒，我也不想因為談戀愛失去朋友，你這段時間總因為霍以頌跟我鬧脾氣玩冷戰，是因為覺得他把我對你的喜歡搶走了，讓你沒面兒了，是吧？甚至還想犧牲自己讓我回來重新喜歡你。」book18.org
薛妍扯唇嗤笑一聲，無視喬淮硯已經差到極點的臉色，也不給他插話的機會，淡薄道：「你不用這麼想，也不用再像剛才那樣做，我們可以繼續當朋友，不影響。」book18.org
喬淮硯繃著下頜，咬牙切齒：「我不想當什麼狗屁朋友，薛妍……我現在是真心喜歡你。」book18.org
薛妍又是一聲笑，笑得更開懷：「你有真心？」book18.org
喬淮硯氣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薛妍定定地跟他對視片刻，偏過身，靴尖勾住火盆邊緣，將盆拖了出來，繼而一腳踢翻在雪地上。book18.org
烈焰呼哧一聲滅了，白雪地間黑灰飄飛。book18.org
薛妍指著地面，對喬淮硯冷冷道：「你能把這些恢復原狀，我就相信你的真心，跟你在一起。」book18.org
喬淮硯睇著雪地間的灰燼和爛黑紙片，指節握得嘎嘣作響，眼神惱怒卻無力。book18.org
薛妍朝他走進一步，目光不剩分毫留戀：「我對你的喜歡也就這樣了，喬淮硯。」book18.org
就和這些日記本一樣。她的日記本，她想寫就寫，想燒就燒。她的喜歡也同樣，她想給出去就給出去，她不想給了，也可以隨時收回。當垃圾丟掉，或者燒成一堆廢灰。book18.org
她錯身從他旁邊繞過，卻被喬淮硯一把抓住胳膊。book18.org
喬淮硯低啞的嗓音裝滿不甘：「你以前在日記里寫過，你最喜歡我了……這句最喜歡，不能換你一次原諒我的機會嗎？」book18.org
「你也說了是以前。」薛妍斜目瞥他，「誰又能一直活在以前。」book18.org
她甩了甩胳膊，沒甩掉喬淮硯緊攥的手。薛妍火氣上來了，她回身使勁推了喬淮硯一下，這一下令喬淮硯陡然泄勁地鬆了手，踉蹌著倒退兩步，後背靠到防盜窗的鐵欄杆。book18.org
喬淮硯垂頭靠著欄杆，耳邊是薛妍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的沙沙聲，大步而快速，越來越遠。book18.org
他靜寂許久，撐著冰涼的欄杆，緩緩起身，走到打翻的火盆邊，蹲下身，兩隻手慢慢耙拉灑在白雪間的灰塵紙屑。book18.org
怎麼都耙不幹凈。book18.org
浮在雪面上的黑灰被掃開，顆粒又浸進下面的雪，掃開下面的雪，顆粒又粘到地面。book18.org
——這些顆粒上曾經寫著什麼？book18.org
喬淮硯看著自己髒污的手和衣袖，呆呆地想。book18.org
那年夏天，在日記本里看到的內容，他至今記得，這份過目不忘的本領他一直引以為豪，他現在只後悔當時沒全部看完。book18.org
如果看完了，他一定會記得裡面都寫了什麼。book18.org
可現在也只有他會記得了。book18.org
喬淮硯鼻腔一酸，喉間驀地冒出一聲哽咽，手上的紙灰碎屑一點點變得模糊不清，睫稍的水色凝結成型，啪嗒落了下來，掉在手心，衝掉一小團灰，隨著重力帶回雪地。book18.org
他連忙緊緊握住手，可手心空空如也，連寒涼的空氣都從指縫間溜走。book18.org
感受著手中的空無，喬淮硯跪在雪地間，向來意氣風發的俊容不知不覺淚痕縱橫。他泣不成聲地流著淚，胡亂耙起尚有形狀的日記本掬在掌心，紙張有著燃燒後的餘熱，隨之一同划進掌心的雪花卻冷，冰火兩重天的觸感讓喬淮硯既想扔開，又不由得抓得更緊。book18.org
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灰燼堆，喬淮硯抱著面目模糊的日記低聲嗚咽，茫然無助的神情像第一次犯錯挨罰的孩子。book18.org
（五十八）精英宅男book18.org
儘管那天撂下了以後可以繼續做朋友的話，但薛妍知道，她和喬淮硯大抵再也回不到從前了。book18.org
那天之後，喬淮硯沒再來騷擾過她。他變得很忙，忙比賽，忙創業……忙吃喝玩樂。薛妍注意到他開始比往常更頻繁地發動態，動態里展示的生活多姿多彩，醉生夢死，她都懷疑喬淮硯是不是要提前畢業了，成天玩得這麼瘋。book18.org
薛妍沒理會他發的動態，她權當沒看見。喬淮硯亦是。他們沒再聯繫過，微信里彼此的聊天框漸漸沉底，不過薛妍眼下也無暇顧及喬淮硯，她正在努力經營跟霍以頌的戀愛生活。book18.org
自從年後初次約會之後，她和霍以頌見面和約會的次數漸漸增多起來。book18.org
薛妍發現霍以頌其實是個有些老氣橫秋的人——不像理工男那麼呆板木訥，也不像金融男那麼花花腸子，又比宅男有更多日常行程——薛妍決定稱他為「精英宅男」。book18.org
意思是平常出門就是為了當精英，比如學習、演講和工作，沒有精英行程的時候就宅在家裡或宿舍。book18.org
跟這種男生談戀愛確實會比較無趣，但，薛妍想，誰讓她喜歡他呢。book18.org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全身上下都是好的、完美的、長在她審美點和愛好點上的。就算霍以頌吃飯的時候皺著眉頭挑食，薛妍都覺得他真可愛。book18.org
霍以頌這種性格，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解釋為什麼他家境這麼好，他卻沒選擇出國留學——這是薛妍的刻板印象，她認為家裡有錢的大多會選擇留學。book18.org
她還拿這個問題問過霍以頌：「霍以頌，你為什麼本科沒出國留學呢？」book18.org
當時他們坐在學校湖邊的長椅上，霍以頌昨晚在公司忙了大半宿，這會兒還沒養過神兒，他下巴搭在她肩頭，兩手抱著她的腰，正靠著她小憩，而薛妍在把玩他的袖扣。book18.org
霍以頌慵懶地眯了眯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薛妍覺得身上像壓了只打盹的獅子一樣沉。「為什麼要留學？」他沒睡醒的腔調透著懨懨的倦啞。book18.org
「因為……感覺你家裡條件挺不錯的樣子。」book18.org
「不錯就要留學嗎？」book18.org
「按刻板印象來說，是的。」薛妍表情認真地朝他點頭。book18.org
「那好吧。」霍以頌漫不經心，「因為我愛國，想留在國內多為國奉獻四年。」book18.org
薛妍： 「……你認真點。」book18.org
霍以頌嘆了口氣：「沒興趣出國，懶得動彈。」book18.org
「哦。」薛妍一秒接受了這個理由。畢竟一個連約會都懶得的人，怎麼能盼著他有此等熱情去國外感受全新生活。book18.org
「而且在國內待著挺好的，環境熟悉，人也熟悉，課又簡單。」霍以頌閉著眼睛曬太陽，「我也不需要在大學裡學太多東西，混完文憑就接手我家公司了，用不著學歷鍍金。」book18.org
薛妍一口咳出二兩老血。book18.org
她也是想當混子的人，可混子與混子之間竟亦有區別。book18.org
還如此之大。book18.org
手指一用力，啪嗒，不小心揪下了霍以頌袖口的扣子。book18.org
薛妍驟然一僵。book18.org
她默默瞥了眼手裡的扣子，又悄咪咪看向霍以頌，霍以頌還在閉目養神，似乎沒有發現。她深吸一口氣，把扣子偷偷攥進手心，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book18.org
但又實在做賊心虛。薛妍於是挺直腰板，梗著脖子指責霍以頌：「你怎麼這麼不知上進？別人都在努力卷，你卻滿腦子都是混日子，沒出息。」book18.org
「……」霍以頌沉默幾秒，撩起眼皮，幽幽瞅她，「居然說你男朋友沒出息。」book18.org
薛妍一下慫了。book18.org
她嘿嘿乾笑著，順毛似的摸摸霍以頌胸口，沒等吐出兩句誇誇，突然被他掐著腰，單手捧臉吻住嘴唇。book18.org
熾熱的舌撬開牙關長驅直入，纏著她的小舌在口腔內掃蕩翻滾，她舌上的津液都叫他卷進了口中，吸吮得嘖嘖有聲。book18.org
有著點罰人的意味。book18.org
薛妍面紅耳赤地仰頭承受，指尖揪緊他的袖子，隱隱發汗。book18.org
——她發現霍以頌先前根本就是在騙她。book18.org
什麼不喜歡親密行為，從他們第一次約會過後，到現在戀愛快一年來，只要見面，霍以頌逮著機會就要親她兩下。book18.org
還一定要抱著親。book18.org
悶、騷、男。book18.org
薛妍暗暗腹誹。book18.org
背後的草地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薛妍回神，羞得連忙推推霍以頌，「霍……唔……有人……」book18.org
霍以頌咬了下她紅潤的唇瓣，悠悠鬆口，卻聽到背後踩在草地上的腳步聲在向他們靠近。book18.org
霍以頌微頓，不緊不慢地回頭看了眼，薛妍下意識跟著他一同往後看。book18.org
只見喬淮硯正站在長椅後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book18.org
（五十九）硝煙四起book18.org
喬淮硯看上去瘦了許多。book18.org
他穿著件藍白T恤，寬鬆衣擺被風帶出輕飄飄的空當，顯得本就勻稱偏瘦的身材愈發清瘦過分。那雙風流妖冶的桃花眼下暈著一抹青黑，幾許憔悴，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然而平常總是散亂不羈的金髮卻是一絲不苟，被精心又細緻地打理妥帖，脖子上還掛了條銀閃閃的莫比烏斯環項鍊，耳廓打著幾枚黑亮小巧的耳釘。book18.org
他打扮得挺靚，但薛妍實在無心欣賞。book18.org
她都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尷尬。book18.org
哪怕是被親媽看見自己和男友接吻，她覺得都比讓喬淮硯碰見強。book18.org
空氣一時凝固。當著霍以頌的面，薛妍不好表現出什麼異樣，她故作鎮定地半轉過身，驚訝地對喬淮硯道：「喬淮硯？你怎麼在這兒啊？」book18.org
喬淮硯垂眸，視線與她糾葛、膠著。他的唇色和面色同樣蒼白，幾乎如紙一般，使得那直愣愣盯著她的眼神有幾分陰森森的氣息。book18.org
薛妍不自在地別開眼，餘光卻注意到喬淮硯插在兜里的手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生氣了？book18.org
薛妍目光沒有停留，他氣死活該。book18.org
「我想……來看看你。」喬淮硯開口，音腔微啞。他淺淺清了下嗓子，吐了口濁氣，展顏笑起來，那笑容卻不似從前那般陽光，有種浮於表面的生硬感：「本來想到你宿舍樓下等你的，但路上正好遇到你一個室友，她跟我說你在湖邊，我就找來了……總之，咳，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想來問問你，想要什麼禮物？」book18.org
哦，又來跟她做好朋友了。薛妍沒管其他的，思考起這個問題，不過還沒尋思出個四五六來，就聽霍以頌問她：「你明天過生日？」book18.org
不等薛妍開口，喬淮硯便嘲諷道：「你連她生日什麼時候都不知道？」book18.org
霍以頌眸色倏然冷下來，眼角覷向喬淮硯，他並沒理會，一手懶散搭在椅背，捏捏薛妍素凈的手，說：「明天帶你出去玩，想去哪玩？」book18.org
薛妍剛張嘴，想貧兩句。book18.org
「妍妍，不跟哥哥一起玩嗎？」喬淮硯迭臂支在椅背上，胸膛靠著薛妍後身，表情像只被拋棄的金毛，「你以前過生日都是跟哥哥一起過的，今年談戀愛了，就不要哥哥了嗎？」book18.org
這又嗲又無辜的腔調聽得薛妍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倆人一字一句都是奔著她問的，她卻愣是半個字都沒說過。book18.org
薛妍哆嗦了下把雞皮疙瘩抖掉，神色十足為難地在霍以頌和喬淮硯之間徘徊，她當然只想跟霍以頌一起過生日，但要是直接拒絕喬淮硯，她又擔心他說出什麼更驚世駭俗的話，毀了她好不容易談上的戀愛。book18.org
薛妍正躊躇著，只見霍以頌略略牽動嘴角，似笑非笑地瞥著喬淮硯：「她有男朋友了，當然要跟男朋友一起過生日，跟哥哥過算什麼。——何況還不是親生的，就一鄰居。」霍以頌輕嗤。book18.org
喬淮硯瞬間被這輕蔑的語氣拉起鬥志。他挑起眉梢：「不是親哥也勝似親哥，畢竟我和妍妍連出生都在隔壁，從小到大二十年就沒分開過，幹什麼都在一起。說是鄰居，其實我們倆的感情跟家人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哦，是嗎。」霍以頌雲淡風輕，「這我倒不了解，沒怎麼聽妍妍提起過你。」book18.org
喬淮硯眼角跳了下，面目有一瞬扭曲。不過轉而又和風細雨：「呵，可能你們感情沒深到那個程度吧，妍妍覺得沒必要跟你談太多自己的事。」book18.org
「也許吧。」霍以頌無所謂道，「畢竟說再多也都是過去了，沒意義，感情總歸還是要靠當下加深的。」book18.org
過去一詞不知戳中了喬淮硯哪根神經，他臉上和善的笑終於維持不住，眼裡迸射出猙獰的憎恨。如果目光能化出實質，想必他此時已將霍以頌千刀萬剮。book18.org
空氣中隱隱約約有股火藥味，薛妍發覺不對，手足無措地在兩人中周旋：「你們……」book18.org
手卻被霍以頌重新握住，牢牢捏在掌心。book18.org
薛妍看向霍以頌，卻被他探究審視的目光盯得心底發虛，神情閃爍著縮起腦袋，不敢吭聲了。book18.org
霍以頌盯她一會，忽而笑了，手掌微一用力，將她拽進懷抱。book18.org
喬淮硯臉色遽然一變，支在椅背上的手驀地掐緊木椅，指腹失色泛白。book18.org
薛妍茫然地從霍以頌懷裡抬起頭望他，對上他莞爾的唇，微微開合：「我突然想起一個地方，很適合約會。」book18.org
薛妍：「？」book18.org
霍以頌沒急著說是哪兒，他轉過頭，對強忍怒意到頸側筋骨繃起的喬淮硯道：「這位……鄰居？家人？」他語氣有些耐人尋味，兀自琢磨了會，從鼻腔輕笑一聲，放棄了研究稱呼，說：「既然你真的這麼想跟妍妍一起過生日，不如明天也跟我們一起去吧。」book18.org
喬淮硯怔住。book18.org
霍以頌大度道：「要是你和妍妍的感情真有你說的那麼深，那她明天如果拋下你跟我單獨過生日，估計也不會太高興，所以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好了，我不介意。」他笑道，「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book18.org
喬淮硯當即嫌惡道：「誰跟你一家人？」book18.org
「喬淮硯你有完沒完？」薛妍率先被他不善的態度氣到了，她沖喬淮硯吼出一句，隨即顧慮了下身邊的霍以頌，勉強緩和語氣：「霍以頌好心邀請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你不愛去就別去了，正好我也只想跟霍以頌一起過生日。」book18.org
說著，她拉起霍以頌就要走。book18.org
「……」喬淮硯面容鐵青地咬住腮幫，眼角狠狠瞪向霍以頌，卻見霍以頌由著薛妍拉著他的手，正以一種居高臨下、仿如勝者的眼光眼神瞧著他。book18.org
喬淮硯心裡頭火氣噌噌直冒。book18.org
指節掰著木椅，他一把抓住薛妍的胳膊，繃緊下頜，硬生生擠出字眼：「……不行，我也要去。」book18.org
次日，詭異的三人約會開始了。book18.org
霍少爺坐不慣地鐵這種人擠人的交通工具，於是開來了自己的車，待薛妍坐進副駕駛座，他寬厚地打開車門，讓喬淮硯坐進了后座。book18.org
喬淮硯坐在後排，手肘支在膝上，以最少的接觸面積坐著座椅，他面色冷峻，只覺得車內的每一絲空氣都令人反胃想吐，前排開著車的霍以頌也決定今晚回去後要里里外外好好沖洗幾遍車子，尤其后座。book18.org
薛妍一路上甚至不敢說什麼。book18.org
「你叫喬淮硯，是吧。」book18.org
等紅綠燈的間隙，霍以頌打破沉默。book18.org
喬淮硯音色發沉，不耐地吐出個：「嗯。」book18.org
「哪三個字？」book18.org
「銅雀春深鎖二喬的喬，淮南的淮，硯台的硯。」喬淮硯頓了頓，笑說：「說起來，我媽剛懷上我的時候，跟妍妍她媽媽還商量過，說如果我倆都是女孩，就取同一個妍字當名兒，要我是男孩，就用這個——幸好我沒浪費她的才華。」book18.org
霍以頌淡扯唇角：「可惜了。」book18.org
他停滯須臾，才道：「另一個名字。」book18.org
喬淮硯冷呵：「不可惜，反正我和我父母都更喜歡這個。」他揚眉：「而且我覺得跟妍妍的名字也挺登對。」book18.org
霍以頌真的笑了：「哪裡登對？就像被關起來的大小喬一樣跟她相隔兩端，一輩子只能遠遠地懷念她，卻又靠近不了半步嗎？」book18.org
喬淮硯臉驟然一黑。book18.org
薛妍再怎麼遲鈍這會兒也聽出不對勁了，她趕忙打斷兩人：「那個……霍以頌，我們今天到底去哪玩呀？你到現在都還沒告訴我呢。」book18.org
霍以頌瞟她一眼，停了嘴，沒再跟喬淮硯互相陰陽下去。book18.org
喬淮硯也悻悻然收了聲。book18.org
車內硝煙暫歇。book18.org
（六十）新歡舊愛book18.org
約會地點在市中心極出名的一潭湖周邊，那裡最近新開了片商貿廣場，中間還穿插著小吃街，是不少年輕人近段時間的心頭好——戀愛以後，薛妍很喜歡逛這種地方，隨便吃點喝點，再買點小飾品小玩偶之類亂七八糟的小垃圾。book18.org
到了地方，薛妍跳下車，挽著霍以頌的手就往廣場內部走，不等邁出兩步，喬淮硯也從背後跟了上來，昂首挺胸地走在她另一側。book18.org
「……」book18.org
薛妍同手同腳地走在兩個男人中間，尷尬不已，手腳僵硬得快忘了怎麼走路。book18.org
這百八十米寬的大馬路，她愣是擠得像在走單行盲道。book18.org
霍以頌倒是泰然自若，仿佛這場約會壓根沒有喬淮硯這第三個人似的。按平時約會的慣例，他先陪薛妍去奶茶店買了杯奶茶，作為她接下來悠長的約會漫步中的解渴手持物。book18.org
看到薛妍下單了杯冰飲，霍以頌眼神微滯，問她：「你這兩天能喝涼的嗎？」book18.org
薛妍還沒說什麼，喬淮硯便先橫跨一步，警惕地擋在薛妍跟前：「你問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霍以頌不咸不淡：「這難道不是身為男朋友的基本素養？」book18.org
喬淮硯一臉「你少放屁」的表情：「是基本素養還是心懷鬼胎？」book18.org
薛妍臉頰查德一紅，羞惱地拉了下喬淮硯的袖子。他瞎說什麼呢！book18.org
「……」霍以頌神態不變，眉目清寡地看著他：「我要是心懷鬼胎，今天還會叫你一起來？」book18.org
喬淮硯這回沒話說了。他冷著臉憋了會兒，恨恨瞪了霍以頌一眼，低聲警告：「你最好別對薛妍有什麼不乾不淨的想法。」book18.org
霍以頌呵了聲，眯眼淺笑：「有又怎樣？我和妍妍是情侶，又不搞柏拉圖，有點想法不是很正常？況且你昨天也不是沒看見我們接吻。」book18.org
一想到昨天的畫面，喬淮硯便不禁咬緊後槽牙，握緊的拳頭微微發抖，恨不得立馬給霍以頌一拳。他額角跳了跳，強忍怒意，一字一頓道：「情侶又不是夫妻，你要是有點素質，就別再——」book18.org
薛妍實在聽不下去了，用力拽了下喬淮硯，擰眉道：「你能不能安生點！說話非得這麼嗆嗎？不愛跟我們一塊兒就回去！」book18.org
被她訓了的喬淮硯頓時蔫頭耷腦下來，他鬥志全無，灰嗆嗆地從她跟前挪開，只剩一雙眼睛還傷心地黏在她臉上。book18.org
薛妍看都不看他，逕自走去出餐區取奶茶。book18.org
薛妍短暫離開的這片刻，霍以頌和喬淮硯單獨留在原地。霍以頌眼角覷著身邊長相頗有些異域風情的男生，他其實偶爾也聽薛妍提起過他。book18.org
據薛妍說，她這個發小鄰居跟她同歲，也在海市讀書，長得帥，腦子聰明，情史風流，前任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就是性格有點幼稚，總愛跟人賭氣。book18.org
他還質問過薛妍有沒有喜歡過那男生。薛妍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哦，她說沒有，因為從小一直長大，根本沒有來電的感覺。book18.org
所以，只是鄰居而已。book18.org
霍以頌瞧著那男生臉上不加掩飾的不甘和悲怨，慢悠悠扯唇笑了下，這廝確實幼稚好懂。book18.org
不過，在某些方面，他們倒還有點相似之處。book18.org
他和顏悅色下來，因著身量突出，眼角習慣性斜下睨去，落在喬淮硯側臉，口吻帶著居高臨下的戲謔諷意，輕聲對他道：「我只是擔心妍妍痛經難受而已，你卻把我想得這麼骯髒，難不成是在以己度人？」book18.org
沒給喬淮硯反唇相譏的機會，霍以頌笑笑：「那看來你和你的女朋友們每次約會應當都十分『精彩』了，在這點上，我說不定可以向你學習學——」book18.org
話音未落，衣領被喬淮硯猛得提起！book18.org
在周遭一眾驚呼聲中，喬淮硯雙手緊揪霍以頌的衣領，手背青筋隆凸，他氣紅的眼眸中怒氣如岩漿噴涌而出：「你他媽的再給我說一遍？！」book18.org
薛妍一回頭就是這副景象。book18.org
她驚得奶茶都脫手掉到了地上，噗呲炸開一地，顧不得先跟店員道歉，她趕忙跑過去拉開喬淮硯：「喬淮硯你瘋了吧！你幹什麼？」book18.org
喬淮硯一手指著霍以頌，勃然大怒：「你自己問問他剛才都說了什麼！薛妍你眼瞎了吧找這麼個人渣當男朋友？！」book18.org
薛妍一臉懵地看向霍以頌，只見霍以頌正拍著自己被揪褶的衣襟，動作仿如拍灰。他眉宇微皺，顯然在為損壞的衣服苦惱，直到瞧見薛妍看過來，他才無辜地說：「我只是誇了他一句跟他前女友們感情不錯，誰知道他就突然沖我生氣。」book18.org
「放屁！你剛才才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喬淮硯正要怒沖沖地跟他爭辯，就被薛妍臊著臉一把捂住嘴，薛妍氣音焦灼：「你能不能別鬧了！這裡還有這麼多人！」book18.org
她費力地把喬淮硯推出奶茶店，轉身向默默擦地的店員連連道歉，又賠了些錢，然後埋著頭拉著霍以頌，在眾人看大戲的目光中臉蛋通紅地跑出奶茶店。book18.org
——她簡直要被喬淮硯給氣死了。book18.org
她薛妍的大名兒剛剛可真是響徹天地。book18.org
這下可好，店裡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薛妍的感情經歷不同尋常了，內斂了半輩子的她人生中也算是就此添上相當濃墨重彩的一筆。book18.org
薛妍真是後悔死同意喬淮硯今天跟來了。book18.org
跑得離奶茶店遠遠的，薛妍才終於停下，她回頭使力推了喬淮硯一把，氣喘吁吁道：「你剛剛到底發什麼瘋？」book18.org
喬淮硯氣急敗壞：「薛妍你還推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好男朋友剛剛說了些什麼？」他惱恨地再度指向霍以頌：「他潑我髒水說我到處跟別人上床，還說也要這麼對你，這就是你辛苦追了一年的對象？！」book18.org
「啊……？」薛妍不敢相信地望向霍以頌。book18.org
霍以頌眸色淡漠，笑都懶得裝，他瞥了薛妍一眼，並不吭聲。book18.org
似乎沒打算解釋，只想看她信誰。book18.org
薛妍的視線在兩人間徘徊，一時為難，她也不知該信誰的說辭了。book18.org
她了解喬淮硯，他這副表現實在不像撒謊的樣子。不過喬淮硯又狡猾得過分，他要真想撒謊，她也看不出來，也許他只是想找藉口對霍以頌動手然後攪黃她的戀愛也說不定，這人的心思她現在沒法猜。book18.org
至於霍以頌……她跟他認識快兩年了，他也沒對她撒過慌，除了逗她的時候。book18.org
而且以霍以頌的脾性，也不可能說那種話啊。book18.org
薛妍頭疼地看著面前倆人，像在看孫悟空和六耳獼猴一樣迷茫。book18.org
見她遲遲沒做出選擇，霍以頌像是耗乾了耐心，掉頭走了。book18.org
「誒，霍以頌！」薛妍急忙追上去，牽住他的手，「你去哪裡啊？」book18.org
「回家。」霍以頌道，「既然你為難，就不用選了，我替你選。」book18.org
他低低地說：「你跟你的鄰居哥哥繼續逛吧，我先走了。」book18.org
「誒——！」薛妍抓緊他的手，躊躇思忖少頃，扭頭對表情仿佛被遺棄的喬淮硯為難道：「喬淮硯，要不你先回去……」book18.org
喬淮硯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不相信我？」book18.org
薛妍無奈地蹙著眉頭，嘆氣道：「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我也不知道你倆誰說的是真的，也猜不出來，但……你們明顯相處不和諧，也沒必要繼續一起玩下去……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改天我們再聚。」薛妍吞吞吐吐道，這種涉及到人際關係的話，她說起來有些難為情。book18.org
但事實又確實是這樣。book18.org
這倆人說不上幾句話就要互相攻擊。book18.org
喬淮硯盯著薛妍，一張雪白的麵皮被氣得漲紅，從肩膀到手臂都在顫抖，他張張嘴，半天沒能說出話，陽光下色澤淺淡的眼睫隱隱濕亮，睫梢凝出晶瑩細碎的水珠。book18.org
最後他猛一眨眼睛，紙老虎一般惡狠狠撂下一句：「薛妍，你要是哪天被他欺負了，別來找我幫你！」說完他掉頭就走，步伐飛快。book18.org
薛妍目送他的背影漸漸走遠，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二十年的友情，最後就落得這般境地。book18.org
……要是她當初沒喜歡上喬淮硯就好了。就像她騙霍以頌的那樣。book18.org
薛妍落寞地轉過頭，卻發現霍以頌正看著她，眼裡並無離開的意思——反而有一絲絲隱秘的歡悅。book18.org
她勉強揚起一個笑，過去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我們去商場裡面逛逛。」book18.org
霍以頌隨她一同前行，神情明顯比來時輕快許多，他溫和地問：「不再買一杯奶茶嗎？」book18.org
「等會買吧，現在沒有喝的心情。」薛妍有些消沉。book18.org
霍以頌靜了片刻。book18.org
隨後又道：「其實，如果你實在難受的話，把他叫回來也可以，大不了我少說幾句。」book18.org
「不用了。」薛妍盡力綻開笑，試圖讓自己顯得豁達，「本來我也只想和你約會嘛，是他自己臨時要加進來的……走了就走了吧，等明天我再安慰他。」薛妍無所謂地擺擺手。book18.org
霍以頌嘴角翹起點弧度，不過語氣仍低微著：「真抱歉，你好好過個生日，結果被我害得跟你朋友吵——」book18.org
「你再用這種綠茶口氣說話我也要走了噢。」book18.org
霍以頌閉麥了。book18.org
薛妍挽著霍以頌的手，漫無目的地在廣場裡遊蕩，十來分鐘後，心情總算緩和過來，她拉著霍以頌進了商場，上樓找奶茶店下了一單。book18.org
店裡客人不少，薛妍帶霍以頌到角落的桌椅坐下，等待奶茶出餐。book18.org
薛妍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微信忽然蹦出來條消息。book18.org
喬淮硯給她發了張手臂割傷的照片。book18.org
看起來像刀片割的。照片背景應該是某家酒店的房間。book18.org
【喬淮硯】：我受傷了。book18.org
【喬淮硯】：好疼。book18.org
【喬淮硯】：可不可以來看看我。book18.org
薛妍：「……」book18.org
（六十一）救命稻草book18.org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故意的了。book18.org
薛妍無語地撇撇嘴，話雖如此，照片上的傷口看著還是挺讓人心驚的。她瞄了霍以頌一眼，悄悄把手機扣下，眼珠轉了轉，抱住霍以頌的小臂撒嬌：「霍以頌，你幫我去看一下奶茶好沒好嘛。」book18.org
霍以頌抬頭看了眼顯示屏，說：「你的還在做。」book18.org
「說不定已經好了呢——我好饞呀。」薛妍下巴擱在他修長有力的臂膀上，眼睛眨巴眨巴，「我希望我全世界最帥、最好的男朋友能第一時間幫我帶回奶茶。」book18.org
「……」霍以頌嘆息一聲，起身去了出餐區。book18.org
薛妍趁機回消息。book18.org
【薛妍】：你抽什麼瘋？又從哪搞的傷？book18.org
【喬淮硯】：我自己搞的。book18.org
【薛妍】：？book18.org
【薛妍】：你是發掘了自己的受虐傾向還是加入了什麼邪教組織？book18.org
【喬淮硯】：我只是喜歡你。book18.org
【喬淮硯】：可你現在眼裡只有霍以頌。book18.org
【薛妍】：不然呢。book18.org
【喬淮硯】：我在商場對面那家酒店的806房，你來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疼。book18.org
【薛妍】：你還是去醫院看看醫生吧。book18.org
【喬淮硯】：你不來我就繼續割。book18.org
【薛妍】：樂。book18.org
【薛妍】：喬淮硯你純樂子。book18.org
【喬淮硯】：能逗你笑也是好的。book18.org
薛妍磨著後槽牙，指尖重重敲擊螢幕：【我是被你氣笑的，你個神經病，臭煞筆。】book18.org
【喬淮硯】：妍妍，求你了。book18.org
【喬淮硯】：以前是我太幼稚太不懂事，認不清自己的感情，總以為自己只把你當妹妹當朋友，但其實並不是這樣，我喜歡你，我只喜歡你，我從來都只喜歡你一個，我現在才搞懂什麼是真正的喜歡，我以前交女朋友只是覺得新奇有意思，根本不是因為真的喜歡，我把什麼都當成遊戲看，對待什麼都不認真，那天你說我的都是對的，我太幼稚，太不成熟，也太傲慢自大，我認清自己感情認清得太晚太晚，竟然直到你真的喜歡上別人，我才發覺自己其實一早就愛著你了，妍妍，我知道過去是我太混蛋，我不配對你說這些話，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上，給我一次認錯悔改的機會，可不可以讓我們從頭再來，可不可以重新喜歡一下我？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你說的任何錯我都會改，以後我會聽你的話，會認真對待感情，你原諒我好不好？book18.org
【喬淮硯】：求你了妍妍，求你了，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自從上次過年分開以後，我每一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腦子裡好像只剩下你了，我用各種辦法試圖讓自己從你身上分開注意，我比以前還瘋地玩樂，我撒了歡地玩，可卻感覺不到一點點快樂，一想到你已經移情別戀有了新男友，我就心痛得不能自已，妍妍你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我們可不可以回到從前？book18.org
薛妍沒耐心看上面占滿螢幕的一大段小作文，她直接瞧了最後幾句，回覆：【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book18.org
喬淮硯那邊沉默了一會。book18.org
【喬淮硯】：妍妍，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book18.org
薛妍還沒打完字，就看他又發。book18.org
【喬淮硯】：我不接受。book18.org
【喬淮硯】：你說你還喜歡我好不好？book18.org
【薛妍】：我不說你就自殘？book18.org
【喬淮硯】：我去投湖死給你看。book18.org
【薛妍】：哦。book18.org
【薛妍】：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book18.org
【喬淮硯】：我不信。book18.org
薛妍點擊右上角把他刪了。book18.org
霍以頌正巧帶著奶茶回來，見薛妍臉色黑沉，他不難猜出她剛才背著他乾了什麼——大抵是跟那位鄰居又進行了一場不愉快的對話。book18.org
霍以頌裝作一無所察，在薛妍身邊坐下，把奶茶推給她：「你全世界最帥最好的男朋友給你第一時間帶回奶茶了，喝吧。」book18.org
薛妍：「……」book18.org
她呵呵乾笑，插上吸管喝了兩口。book18.org
手邊的手機悶悶震響，薛妍瞥眼一看，是喬淮硯換了個號來加她。book18.org
薛妍沒理會。book18.org
她和霍以頌在廣場裡玩了一整天，從白天到晚上，幾乎把整個廣場所有的地方都逛了一遍，還去美容院把自己上上下下打理了一通。book18.org
那家美容院光看裝修就能猜出人均消費會有多麼不發展中國家，不過難得出來玩一趟，薛妍也打算大手筆一回，她把美容院當成洗浴中心一樣又吃又喝，看中哪個服務就來一套，美容師小姐姐們倒也都是萬分熱情地配合，熱情到薛妍差點以為這些是免費提供的服務。book18.org
她還尋思這種高消費場合員工素質就是高，結果回頭一看，原來是霍以頌一直在她背後默默刷卡。book18.org
「……」薛妍悄悄轉回頭，心虛地吸了口奶茶，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book18.org
玩到夜晚，點點繁星綴上夜幕，廣場中心辦了場煙花晚會，薛妍拿著根烤腸坐在晚會舞台前提供的椅子上，霍以頌坐在她旁邊，正在手機上跟同事聊工作。book18.org
「啊！」book18.org
薛妍一下沒拿穩，烤腸掉到了裙子上，沾到一片油漬。book18.org
霍以頌循聲看去，只見薛妍愁眉苦臉地揪著裙擺嘟囔：「這條裙子本來想穿兩天再換的……這下今晚就得洗衣服了，唉。幸好我媽不在這，不然她肯定要罵我。」嘴上這麼說的，她手裡卻拿起手機，跟她媽媽抱怨起自己剛才的笨手笨腳，然後問衣服沾到油漬該怎麼洗。book18.org
霍以頌低眸瞧著她跟她媽媽聊天的介面，螢幕上滿滿的親昵語氣，不難看出母女倆關係有多好。book18.org
他的目光凝滯良久。book18.org
「你和你媽媽感情真好。」霍以頌收回視線，輕淡地道。book18.org
薛妍：「啊？當然好啦，那是我媽媽呀，你和你媽媽難道不這樣嗎？」book18.org
「……我和我父母關係都一般。」book18.org
薛妍驚訝地轉頭看他：「為什麼？」book18.org
霍以頌沉默一陣，簡潔道：「他們忙。」book18.org
「他們是做什麼的啊？」book18.org
「一個公務員，一個做生意的。」book18.org
薛妍哦了聲，表示理解，「聽起來確實挺忙。」book18.org
隨即她跟霍以頌絮叨起來：「我媽媽是自己開店，她平時工作也忙，基本都不管我，學習也不管，完全放養，但是又成天嫌棄我，我裝個書包她也不滿意，我裝完她非要自己重新裝一遍，我收拾行李箱她也不滿意，挑這個挑那個，最後乾脆直接替我收拾了。book18.org
「上次我說要跟她學著做菜，她就讓我去燜個大米飯，結果最後米也是她洗的飯也是她自己燜上的，我啥都沒學著。搞得現在我室友都說我自理能力好差。」book18.org
薛妍一邊埋怨著，一邊卻又忍俊不禁地咯咯直笑。book18.org
霍以頌靜靜聽著她說這些家長里短，眼眸默然而久久地注視著她的笑容。book18.org
他其實也不會收拾書包和行李箱，也不會做飯。book18.org
但他的這些，只有保姆阿姨替他做。book18.org
而保姆和阿姨換了一批又一批，他甚至記不住他們的臉，亦或他們的名字。book18.org
霍以頌看著薛妍，繽紛斑斕的花火在夜空上方連續炸開，將她清秀白皙的鵝蛋臉映照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幸福的，天真的，純美的。book18.org
充滿愛意的。book18.org
霍以頌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握得緊緊的，像在抓一根柔軟卻堅韌的稻草。心中某個決定卻猶如磐石，重重沉底、落定。book18.org
他嘴角淺翹，低道：「你媽媽聽起來很會照顧人。」book18.org
「是啊，這不就把她的大閨女照顧得很好嗎。」薛妍一臉小得意地左右晃著肩膀，神情是被寵愛出的驕傲自豪，「貌若天仙，亭亭玉立，仙女下凡。」book18.org
霍以頌深深凝望著她，笑說：「說不定哪天……我可以親自跟她學學，該怎樣照顧你。」book18.org
薛妍動作一停。book18.org
她倏然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向霍以頌。book18.org
——乾乾乾乾乾乾嘛？？？結結結結結芬？？？book18.org
霍霍霍以頌這是以後要跟她結婚的意思？？？book18.org
跟她驚愕瞪大的雙眼對視片刻，霍以頌移開眼，轉開話鋒：「我突然想起這附近有個清吧，上次方璟去了，回來跟我說那裡東西不錯。」他問薛妍：「你想去嗎？」book18.org
薛妍此時整個兒腦袋都是懵的，不管霍以頌說什麼，都只會紅著臉猛點頭。book18.org
他們於是去了那家清吧。book18.org
薛妍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抱著霍以頌的手臂不敢鬆開，進門後東張西望到處打量，只見左手側是長而雅致的吧檯櫃，身穿黑白襯衫馬甲的調酒師正花樣翻飛地調著酒，背後是成排酒水，在暗調燈光的打照下散射出五顏六色的彩輝，最深處放著麥克風和各種樂器的台子上，面容清秀的男主唱抱著吉他唱著低回婉轉的情歌。book18.org
薛妍跟著霍以頌到一張空桌坐下，霍以頌點了些飲品和小食，都是英文名。薛妍除了薯條和橙汁之外，其他聽都沒聽懂是什麼，不過也不用聽懂，反正端上來之後都很好吃。book18.org
她一邊喝著飲品吃著小食，一邊跟霍以頌玩二人桌遊，他們坐得極近，幾乎肩靠著肩，時不時就黏上對方竊竊耳語。book18.org
飲品都是含酒精的，濃度不高，但架不住薛妍酒量太淺，下肚沒幾口，她便有些暈醉。又一次傾身跟霍以頌說悄悄話，她靠著霍以頌堅實寬健的臂膀，忽而轉意，頑皮心起，一手搭在霍以頌肩頭，她張牙咬了咬他的耳垂。book18.org
力道不重，像貓咪的咬手禮。癢得人心旌搖曳。book18.org
霍以頌眼睫動了動，眸色驀然深暗。book18.org
他側眼瞄向薛妍，薛妍紅撲撲的臉蛋上掛著曖昧而狡黠的笑，好似陰謀得逞。book18.org
他低頭報復回去，一口咬住她的唇，舌尖嘗到點甜酒味。book18.org
霍以頌覺得，他今晚的酒量好像也不太行。book18.org
「……對不起。」他對薛妍說出這三個字，輕低的音量卻又仿佛並不想讓她聽到。book18.org
薛妍眼瞳懵懂，也的確並沒聽清。book18.org
醉意朦朧間，她被霍以頌攬腰攙起，趔趄著出了清吧，出門之後剛感受到清涼晚風，便又被霍以頌打橫抱了起來，徑直塞進車裡。book18.org
「我們要去哪……？」她迷糊地問。book18.org
霍以頌打轉方向盤，聲線喑啞：「你想去哪？」book18.org
薛妍自然是想回宿舍，不過她心裡還記掛著獨自在酒店自殘的喬淮硯——白天她心軟，把他加了回來，不過沒再搭理，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酒店，或者投湖去了——總之她有點放心不下，於是懶趴趴道：「去……對面那家酒店吧，806……喬淮硯在806，去看看他……」book18.org
霍以頌安靜了一會。book18.org
他極輕地笑了聲，說：「行。」book18.org
（六十二）「薛妍，你出來」book18.org
薛妍記不太清她是怎麼進的酒店，她隱隱約約有聽到霍以頌跟前台說，要806旁邊的房間。book18.org
她迷迷瞪瞪被他抱進電梯，遲鈍地反應過來，問：「為什麼要旁邊的房間……」book18.org
一句問完，嘴就被霍以頌堵住。book18.org
薛妍瞬間迷失神智，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他的吻。book18.org
霍以頌吻著她，將她抵到電梯廂壁，掌著她後腦的手壓在鐵制壁面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又即將要做什麼。book18.org
真下作。book18.org
他在心中唾棄自己，手卻愈發深入薛妍的衣服下擺，指腹在她暖滑細膩的肌膚上肆意遊走。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霍以頌抱著薛妍大步走向房間，腳步幾乎是急躁，刷卡進門前他留意了一眼隔壁。book18.org
他不曉得那位鄰居今夜是否還會是他們的「鄰居」。book18.org
不是也無所謂，是的話，更好。book18.org
帶上房門，霍以頌將懷裡醉醺醺的薛妍壓倒在床上，唇舌熾烈地吻著她，手指勾著她連衣裙細細的肩帶，拉下一截。book18.org
「……可以嗎？」他遲來地問道，卻並沒有停手的意思。book18.org
薛妍還沒醉到人事不省的程度，進門後她便意識到霍以頌要做什麼了。book18.org
鼻腔間儘是雄性旺盛勃發的荷爾蒙。大概是酒精昏頭，又或是夜色壯膽，薛妍忐忑而緊張地閉了閉眼，聲若蚊吶：「嗯。」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對不對，戀愛之後媽媽跟她說過不許有婚前性行為。book18.org
但她不想拒絕霍以頌。book18.org
也許未來會後悔，可她不想錯過今夜。book18.org
身上的衣服一層層脫落，她像被迫不及待剝開的洋蔥，漸漸露出白潤滑嫩的蕊，即使在黑暗中也依舊白得發亮，霍以頌灼熱的手和唇在她周身游弋，所經之處掀起陣陣戰慄。book18.org
他們應該是差不多的體溫吧……為什麼他的身體比她熱這麼多？book18.org
握住奶肉的手實在燙得驚人，她在霍以頌生澀粗魯、卻又淫靡不堪的揉捏中情不自禁挺高胸脯，奶尖在他掌下硬成了小石子，紅艷艷地抵著掌心，卻反被他掐住，揪起，瑟瑟發抖地挨著褻玩。book18.org
霍以頌細密吮咬著她的鎖骨，分開她赤裸的雙腿，手掌覆上那從未被外人觸碰過的私密處，薛妍渾身緊繃地仰起頭顱，輕嗚一聲，不敢睜眼去看。book18.org
霍以頌也是初次，找不准地方，也絲毫沒有技巧，只憑著慾望衝動，手指在已經泌出濕黏的肉縫間刮掃幾下，分開兩瓣蚌肉，指腹直接壓了進去。book18.org
薛妍後腰陡地一浮：「啊……！」book18.org
壓到陰蒂了……book18.org
腿心哆嗦著，穴瓣吐出更多蜜液，一下便將那根手指潤得打滑，薛妍受不了這股刺激，扭著腰想躲，卻被霍以頌牢牢掐住大腿，躲也躲不掉。book18.org
霍以頌順勢對準那顆小肉蒂按壓揉搓，不多時便在薛妍嬌媚含泣的吟叫中被噴了滿手的水兒。book18.org
「額嗚……！啊……」薛妍雙目渙散，失魂地在他身下劇烈抽搐，膝蓋曲在他腰側無助地哆嗦著，想並起腿卻又做不到。book18.org
她在高潮中急促地呼著氣，細細的喘息跟哭一樣，腳尖一繃一蜷，無意識地蹬踩霍以頌的小腿脛骨。book18.org
霍以頌焦躁地脫掉自己全身衣服，一身精壯肌腱霎時袒露，蜿蜒深刻的人魚線下是一根雄偉挺翹的陰莖，已經充血到筋絡畢現，青筋猙獰，肉冠紅頭脹腦地吐出腥白的前列腺液。book18.org
他從抽屜里掏出酒店配備的保險套，隨便撕開一隻戴好，隨即長腿一跨，壓回薛妍身上。book18.org
他掐住她一隻膝彎，強硬扣在床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記憶重新摸到仍在顫跳的陰蒂，捏了兩下，擠出更多蜜液。book18.org
薛妍頓時掙扎得更厲害，眼淚流了滿臉：「不要……」book18.org
太刺激了。book18.org
她爽得要壞掉了。book18.org
霍以頌鉗住她的手腕，向下探到一張開開合合流著水的小口，又窄又緊，他甚至懷疑這裡是不是真的入口。book18.org
尺寸實在跟他不太搭。book18.org
霍以頌鼻樑上溢滿汗珠，顧不得那麼多，他試探著插進一根手指。book18.org
穴內層迭軟濕的肉褶立馬裹了上來，緊緊夾住指節，仿佛呼吸般一收一縮地吮絞著。book18.org
薛妍也隨之發出悶啞的哭喘，腿腳亂動，「疼……不要進來……」book18.org
就算忽略掉包裹著手指的軟糯觸感，光是聽她的叫喘，霍以頌都感覺自己要射了。book18.org
他呼吸沉沉地埋在薛妍頸窩，張口舔咬她纖薄瘦削的肩骨，雞巴勃動著抵在她腿心磨蹭，手指進得更深，「寶貝放鬆點，你太緊了，我進不去。」book18.org
「我在放鬆了……」薛妍可憐巴巴地嗚咽，可穴里的異物感令她全身不適，她忍不住縮絞穴肉想把那根東西擠出去。book18.org
霍以頌被她夾出了火兒，就著那根手指在逼穴內捅插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同時屈起指節探索穴道內的敏感點。book18.org
薛妍立馬哭叫起來，屁股在他手中扭來躲去，「不要、不要這樣！霍以頌……霍以頌求你……」book18.org
有水花從聳插的掌心濺了出來，啪啪作響間噴得兩人的腿上濕漉漉一片。book18.org
霍以頌倏地抽出手，拉過薛妍軟顫的小手給他擼雞巴，並咬著她的耳朵惡劣道：「小逼好會噴，等一會把這個放進去，寶貝的小騷逼被撐大了，會不會噴得更多？」book18.org
薛妍被這話葷懵了，手中粗大駭人的圍度也讓她嚇得不知所措。book18.org
房間裡沒開燈，她看不清這東西長什麼樣。book18.org
但已經被霍以頌帶著摸出個大概了。book18.org
薛妍忽然不想做了，婚前性行為什麼的果然還是太早。book18.org
這東西她一手都握不住，真插進來她怕是會疼死。book18.org
「霍以頌……你、你不進來好不好？」薛妍小小聲地說，「我們今晚可不可以不做了？」book18.org
霍以頌頓了下，笑笑：「不可以。」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一把壓住她的腿，扶著雞巴對準那張剛被他指奸糟蹋過、還痙攣著的小口，硬生生頂開肉瓣插了進去。book18.org
薛妍這回連叫都沒叫出來。book18.org
手指揪緊床單，她仰起下巴，眉眼都皺到了一起，臉蛋有種失血的煞白。book18.org
……疼死了……book18.org
薛妍差點疼昏過去，穴口軟肉被捅得內陷，又被撐大到極致，連收縮一下都困難。book18.org
霍以頌這會兒也不好受，初次迎納肉棒的逼穴緊得嚇人，幾乎要把好不容易捅進來的龜頭給咬斷在裡面。book18.org
尾椎仿若有股酥麻的電流在上下竄動，他咬牙深吸幾口氣，喉結滾動，險些沒被直接夾射出來。book18.org
兩人一時誰也沒動。book18.org
被丟在沙發上的衣服傳出來電震動，分不清是誰的，也沒有人分神在意。book18.org
就著這個姿勢緩了大半天，霍以頌長出一口氣，親親仿佛已經暈厥過去的薛妍，慢慢聳動精幹的窄臀，一下一下挺送。book18.org
薛妍喉中被頂出悶悶的哼聲，小腿在他腰側隨律動輕晃，她抓著霍以頌的胳膊，音氣斷續，受不住地低喘：「霍以頌……好深……」book18.org
霍以頌捏捏她滿是細汗的鼻子，「別撒嬌，還沒全進去就開始耍賴。」book18.org
薛妍啼泣一聲，欲哭無淚，怎麼還沒全進來，她都感覺要被捅穿了。book18.org
霍以頌抬腰在她腿間不疾不徐地出入，他似乎也在忍，噴洒在她頸間的呼吸厚熱粗重。book18.org
薛妍被他傳染得逐漸情動，她閉上眼，專注感受他的存在，卻猝不及防被刮到穴內某個微凸的肉塊。book18.org
她驟然夾緊霍以頌的腰，顫巍巍尖出聲：「啊……！」book18.org
「這裡？」霍以頌一停，呵笑著掐揉兩下她的臀肉，「好淺。」book18.org
薛妍沒明白這句好淺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不過下一秒她就懂了。book18.org
霍以頌把著她的屁股，猛一沉腰，將餘下半截卡在外面的莖身全數插進濕透的屄穴，啪一聲，兩顆飽脹精囊緊壓陰唇。book18.org
肥鈍腫大的龜頭種種碾過那處敏感肉塊，遽然頂中最深處的宮口，將那張生嫩的小肉嘴生生頂凹了進去，活像頂到了胃袋一樣深。book18.org
薛妍翻起白眼，張開的嘴裡什麼聲音都發不出，斷斷續續地吭著氣，小舌微吐。book18.org
這回是真要被捅穿了……book18.org
她抖著手去摸自己微微抽搐的平坦小腹，結果卻摸到一塊凸起，再往下摸，硬硬的一大根。book18.org
薛妍怕得哭了出來，渾身顫慄：「我不要做了，我不做了，你出去……你拔出去……」book18.org
霍以頌單手捂住她的嘴，飛快兇悍地挺胯在還十分緊窄的蜜穴內操干數下，肉冠硬棱次次刮著花心進出，操得薛妍兩眼失焦，足弓緊蜷，她繃直腿，後腰弓起，肉壺抽抽著噴出一大股汁水。book18.org
嗚……要死了……book18.org
能吸入的空氣被霍以頌的手擋住一半，薛妍在又痛又爽的高潮中快速地吸著氣，卻反而更有種缺氧的窒息感，眼角的眼淚淌個沒停歇，她抖著身子，逼肉死死絞住肉棒，熱液從小腹內一股股地涌流而出。book18.org
「操……」氣血上頭的霍以頌忍不住罵了聲髒，肉莖在緊窒收夾的嫩穴里狂跳不休，他急喘幾息，猛地抽出雞巴，帶出的汁水涌濺在他小腹上，反而刺激得肉棒又粗腫一圈。book18.org
他一把翻過薛妍，掐著她飽滿滴水的屁股，粗紅如烙鐵的雞巴從她背後再度干進去。book18.org
薛妍高高揚起頭，難耐地長吟一聲。book18.org
發軟打顫的手臂壓根支不住上身重量，綿綿地彎折下去，只剩屁股還被霍以頌拎著操，薛妍臉埋在枕頭裡哭吟啜泣，聲腔也被衝撞得碎散，一副被肏慘了的模樣。book18.org
「啊啊……嗚嗯嗯……」book18.org
屄穴下方蜜液混著絲絲血水淅淅瀝瀝滴落，時不時噴成一連串水簾，在急遽哆嗦的腿根間嘩啦啦灑落在床單上，水勢漸漸減小，繼而又倏然加大，被甩打不止的精囊拍濺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薛妍淚水口水混雜的小臉上都沾到幾滴，胸前晃蕩的奶肉更是濕漉漉墜滿水珠。book18.org
「霍以頌……霍以頌……」薛妍蹬著小腿慘兮兮哭喊，「嗚……求你……」book18.org
霍以頌聲線粗噶：「求我什麼？」book18.org
操插力度隨著這句話更加凶戾，衝撞得女孩臀肉波顫，泣聲破碎，相較男人來說嬌小又柔弱的身板被肏得直往前竄，沒等躲出多遠又被大掌蠻橫地拉回來，直挺挺套在雞巴上，搗得肉穴痙攣，撲哧撲哧往外冒水。book18.org
薛妍已經連氣都喘不勻了，她失神地劇抖一陣，待高潮的勁兒過去，脫力地撲倒在枕頭上，啞聲乞求：「我不行了……我要死掉了……不要……讓我休息下……」book18.org
霍以頌就勢掐著她的腰窩壓下她的屁股，雞巴卻沒抽出來，深埋在穴內，他兩手攥住薛妍的兩隻手腕，如鐐銬般扣按在枕頭兩側，壞心眼道：「你喊一聲老公，我就不干你了。」book18.org
什麼羞恥稱呼……薛妍紅著臉不肯喊。book18.org
霍以頌倒也不逼她，健壯胯骨抵著她軟翹的臀峰緩速律動片刻，又猝然增速加重，啪啪插捅得兩瓣臀肉漣漪蕩漾，水波飛濺，臀峰像被扇打過一般紅腫。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薛妍連逃避的餘地都沒有，甚至霍以頌雄壯的軀體壓得她呼吸都有幾分艱難。薛妍翻著眼沙啞呻吟，小腿在他腿側失控地抬起又落下，腿肚神經質地抽動著。book18.org
「呀啊……輕……輕點……嗚好重……」薛妍感覺自己下面要被搗爛了，簡直跟水龍頭一樣噴個不停。book18.org
霍以頌俯身壓在她塌彎的背上，腰身如同上了馬達一樣強而有力地繼續頂肏，耳邊是薛妍連哭帶吟的嬌啼，他也不禁失態地低喘出聲，「哦……妍妍……你咬得好緊……」book18.org
「妍妍……寶貝……」霍以頌咬住她的耳廓，喑沉喃喃，「我們該定下來了。」book18.org
「嗯……嗯啊……」被干到暈頭轉向的薛妍根本反應不過來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邊上又一次傳來細微的震動聲，這回霍以頌聽見了，他停也沒停，兩手箍著薛妍的腰把她抱下了床，邊操邊走向衣服。book18.org
「啊啊……！」薛妍兩隻腳懸在半空，整個人的重心全靠臀後那根插在穴里的陰莖支撐，屁股軟肉沉沉壓在精囊上。book18.org
埋在穴道深處的龜頭隨著霍以頌邁開步伐，在穴肉里碾攪打轉，攪和出咕唧咕唧的稠密水聲，薛妍兩股戰戰地夾緊雞巴，豐盈挺拔的奶肉在身前輕悠晃蕩，沒等霍以頌走上兩步，她就先蜷著腿腳高潮了一次。book18.org
從穴縫噴出的水濺射到霍以頌的大腿上，一滴一滴順著結實修長的腿骨往下流，行走間，她稀稀落落地淌了一地汁水。book18.org
霍以頌走到搭衣服的沙發旁站定，他單臂抱著薛妍，另一手伸去扒拉衣服，最後翻出是薛妍的手機在響。book18.org
來電顯示是喬淮硯。book18.org
霍以頌盯著螢幕看了會，勾唇輕笑了下，按了接通。book18.org
「喂。」嗓音還啞著，伴著微微促重的呼吸，霍以頌並不掩飾，他不緊不慢地問：「請問是……？」book18.org
手機那端寂靜片刻。book18.org
隨後響起喬淮硯陰沉的聲音：「薛妍的手機怎麼在你這兒？」book18.org
「哦，你找妍妍啊，稍等。」book18.org
霍以頌倒也大度，直接把手機扣到了薛妍的耳朵邊，對她道：「你的鄰居哥哥找你。」book18.org
薛妍緩了緩神，驀然清醒了些，然而看到當下狀況時卻又羞憤欲死。book18.org
她想推開手機不接，可這又是她自己的電話，不接的話喬淮硯說不定要來鬧騰。猶豫半天，她到底還是硬著頭皮接了：「喂，喬淮硯……唔嗯！」book18.org
霍以頌忽然抱著她顛了下，陰莖狠重地撞開宮口，捅進宮房。book18.org
薛妍雙眼翻白半晌，才喚回神智。卻聽電話里傳來喬淮硯咬牙切齒、又難以置信的聲音：「薛妍，你他媽在跟他幹什麼？」book18.org
薛妍唇齒打戰，好容易抑住吟喘，竭力保持聲線平穩：「沒……幹什麼啊，我們在……在附近一家清吧往桌遊呢，很、很快就回去了……」book18.org
說話間，霍以頌一手掐住她一團奶肉，另一手抱著她小幅而緩慢地在雞巴上套弄，肉冠卡著宮口來回磨轉，時不時變換角度捅戳內里青澀而生嫩的宮壁。book18.org
薛妍咬著唇，腳背與小腿骨繃直成一條線，顫抖著不敢發出聲音。book18.org
但過分濡濕的花穴和臀肉還是不免在動作間跟胯骨碰撞出啪啪輕響。book18.org
電話中，喬淮硯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幾乎是怒不可遏：「你把我當傻子糊弄呢？……你是不是在跟他上床？！」book18.org
「沒有……啊啊！」book18.org
薛妍還想試著隱瞞，霍以頌卻將她往沙發上一摁，肉棒盡根摜入，陡然加快速度操幹起來。book18.org
一邊悍猛挺送腰肢操得薛妍婉聲吟叫，逼水橫流，穴口攪打出的濃稠白沫活像射在逼里的精液被搗了出來，黏膩地掛在外翻出的媚紅軟肉和她稀疏淺淡的恥毛上，霍以頌一邊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機，喘息悶重，含著假惺惺的歉意：「不好意思，我們現在有些忙，明天再給你回電話好嗎？」book18.org
一牆之隔的喬淮硯已是臉色慘白，宛如靈魂出竅了一般。book18.org
他緩慢放下手機，不可思議地望向身後牆壁。book18.org
應該只是他的錯覺。他想。book18.org
不然，他怎麼會聽到隔壁依稀傳來和電話里一樣的聲音？book18.org
一樣的……喘息聲，和……book18.org
喬淮硯枯寂半晌，手腳虛軟地站起身，步履遲緩，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牆。book18.org
不等腳尖靠近，牆後突然一聲高昂的嬌吟。book18.org
喬淮硯猝然一滯，耳朵宛如挨了一記重擊，轟得腦袋嗡嗡鳴響。book18.org
如果說，他剛才還對現實抱有什麼幻想，以為這只是他的誤會，那麼此刻，一切的僥倖都止步於這一聲吟叫。book18.org
相識二十年，哪怕這一聲尖得有些變了調，他也絕不會認錯。book18.org
……那是薛妍的。book18.org
喬淮硯木僵地站在原地，胸膛從屍體般的沉寂，漸漸起伏加劇，過促的呼吸令他雙目充血赤紅，渾身顫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挪動腳步的，總之等他的意識終於跟上身體時，他已經站到了隔壁門前，握著拳瘋狂砸門：「薛妍！薛妍！薛妍你給我出來！！操！霍以頌你他媽個畜生，賤種，你有種把門打開！把門給我打開！你不是說過你沒那種想法嗎，你居然敢碰她……你居然敢碰她！！」book18.org
嘶吼到最後，喬淮硯的嗓子已經破了音，夾雜狼狽的哭腔，拳頭砸門砸到血紅，卻依舊無法撼動這扇將他和房間內正在發生的事情、正從心到身都徹底離開他的人隔絕開來的木門分毫。book18.org
薛妍跟霍以頌睡了。book18.org
就在這裡。就在剛剛。book18.org
甚至就在他的隔壁。book18.org
在他清醒著、無知著的時候。book18.org
喬淮硯暴怒不已地拉拽門把手，將門拽得哐哐響，裡面的人卻仿佛無所察覺，沒有人來給他開門，甚至無人回應一聲，只有走廊里路過的人會以看瘋子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後驚恐地跑掉。book18.org
這家酒店價格不菲，按理說隔音也該做得很好，可喬淮硯站在門外，卻好像依然能聽到裡面纏綿悱惻、耳鬢廝磨的聲音，近乎如同魔音繞耳。book18.org
喬淮硯覺得他要被這聲音逼瘋了，這聲音迴蕩在他腦海中，令腦神經也同步渲染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場景，他不受控地想到薛妍的臉，薛妍的身體——那在他面前端莊俏麗的面容，在他面前衣著矜持的胴體，此時此刻，在霍以頌面前又是怎樣的？book18.org
她是以怎樣的表情發出那聲嬌吟，又是以怎樣的風情躺在霍以頌身下承歡。book18.org
他看不到。book18.org
那也不屬於他。book18.org
此時擁抱著她、擁有著她的那個男人……不是他。book18.org
喬淮硯低下頭，忽然間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視野漸漸模糊，一滴微鹹的水珠從眼瞼悄然滴落，落在握著門把手的手背上。book18.org
緊接著，淚如雨下。book18.org
那個從小到大一直在用愛戀和仰慕的眼光看著他的女孩，那個青澀純真、滿心滿眼都裝著他的女孩，那個……他喜歡的女孩。book18.org
跟別人睡了。book18.org
他或見證或擁有過她那麼多的第一次，第一次來例假，第一次擁抱，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接吻——book18.org
但今天，今夜，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沒了意義。book18.org
她最後的青澀永遠不會是他的了。book18.org
她在別人的懷中瓜熟蒂落，開花結果。book18.org
她沒有選擇他。book18.org
喬淮硯慢慢鬆開把手，抱住自己的頭，順著門板跪坐在地，高傲了二十年的頭顱深深低垂下去，抵著門，發出傷痛難忍的哽咽。book18.org
「薛妍，你出來……出來……」book18.org
最後的最後，門前地毯只剩下一灘淚水暈染出的濕痕。book18.org
喬淮硯回到了自己房間。book18.org
電話還沒掛斷，他於是就坐在床邊，接著聽了下去。book18.org
從夜晚，聽到天際蒙蒙亮。book18.org
這一夜他們做了八次。book18.org
到後來，薛妍的嗓子都啞得快發不出聲了，帶著睏倦，細聲細氣地哭著求霍以頌不要做了，不過還是會被霍以頌按著做，她便轉而求他輕一點。book18.org
喬淮硯一宿沒睡，形容枯槁，已然是一副麻木的狀態。book18.org
他甚至分出心怨怪霍以頌，他怎麼能讓她這麼辛苦。book18.org
（六十三）得到與失去book18.org
「……太太，太太？」book18.org
前排響起司機的呼喊。book18.org
薛妍睜開迷濛睡眼，發現已經到家了。靜止的車窗外，家裡的庭院和落地窗都亮著燈，顯然霍以頌還沒睡。book18.org
司機是霍以頌叫來接她的，姓孫，算是他們家半個固定司機。book18.org
今兒周末，晚上人多車多，從聚會餐廳回家的路程上車子開一段堵一陣，愣是磨蹭到天黑透了才到家。book18.org
薛妍搓了搓眼睛，疲倦地笑笑：「麻煩你了孫叔，天也不早了，你也儘快回家吧。」book18.org
「好嘞。」book18.org
薛妍下了車，拎著提包，慢慢走向家門。book18.org
腳步停在門口，卻遲遲沒有踏進。book18.org
她仰頭看著這套奢華明亮的房子。book18.org
這是她和霍以頌結婚前買的婚房，霍以頌付的全款，記在她的名下。登記結婚證的當天她就住了進來，到現在，也有三年多了。book18.org
最初住進這套房子時她有多麼激動驚喜，現下就有多麼厭倦。她甚至已經不想走進這個家門。book18.org
來海市上大學前，薛妍曾幻想過，自己未來要努力學習，找份好工作，拚命奮鬥個十幾年後差不多能攢夠首付，在海市買一套不大不小的二居室，定居下來，然後把鍾瑜接過來跟她一起住。book18.org
至於喬淮硯，那時候跟她應該是天差地別的人物了，他們大概沒法再做鄰居。她也許會另覓個清秀、溫柔又體貼的男朋友，結婚生子，組建一個自己的小家。倘若哪天偶然在路上碰見喬淮硯，就打個招呼，把自己的丈夫孩子介紹給他認識——他估計依舊玩世不恭，遊戲人間，香車美女傍身，遊走於名利場間，相逢時會朝她一笑而過，從指縫擠出些小恩小惠，算是回饋那些年的交情。book18.org
……誰又曾想，如今竟會變成這副境地。book18.org
天底下果然沒有白掉的餡餅。book18.org
這份生活上的輕鬆，從她身上換取的代價，可真夠她喝一壺的。book18.org
迎著落地窗透出的暖黃燈光，薛妍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沉默片刻，鬆鬆垮垮地落了下去，繼而再度搭上，她嘆了口氣，推門而入。book18.org
霍以頌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敲著電腦，似乎是有什麼緊急的公務，他連書房都沒去，直接在客廳坐下處理了。book18.org
聽到薛妍進門的響動，他瞟過去一眼，隨即繼續盯著電腦，「回來了？」book18.org
薛妍沒睬他。她換了鞋，逕自走上二樓。book18.org
背後敲電腦的聲音停了一瞬。book18.org
霍以頌十指凝滯在鍵盤上方，靜默地轉過頭，望著她上樓的背影，薄唇漸漸抿成一道平直的線。book18.org
直到薛妍消失在臥室門後，霍以頌才斂回目光，濃眉低壓，指尖重重敲擊鍵盤，速度比方才快了許多，摻著壓抑的煩悶。book18.org
薛妍脫掉衣服，扔進衣婁，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後霍以頌還沒忙完，她吹乾頭髮，獨自上床睡覺。book18.org
精神上有種消耗過度的疲憊，然而血液卻在血管中活躍地奔流著，讓她一時難以入睡。book18.org
受今晚這頓聚餐影響，過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時隔多年又一次在腦中翻來覆去地倒放著，薛妍越是逃避去想，那些畫面就越清晰，其中曾令她恥辱又痛苦難當的部分一幀一幀在眼前放大，逼得她有些情緒暴躁。book18.org
鼻腔間還縈繞著臥室里和床鋪上霍以頌的氣息，更讓她有種心神耗盡的枯涸感。book18.org
薛妍突然有股想離開這裡的衝動。book18.org
離開海市，離開如今的工作，去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新地方。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臥室門被推開。book18.org
外頭客廳的燈關了，室內還點著床頭一盞小燈——他平時睡得晚，薛妍習慣了睡前給他留點光亮——幽暗傾瀉而入，灑在門口，霍以頌頎長挺拔的身影踩著暗色信步走進。book18.org
薛妍按捺住躁動的心情，在床鋪另一側躺屍，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不想搭理他。book18.org
她聽到霍以頌脫了衣服，也進浴室沖了個澡。book18.org
隨後走出來，上了床，躺在她背後，一股暖濕的沐浴露味道充斥空氣。book18.org
下一秒，被子窸窸窣窣，腰間蔓上一雙勁瘦有力的手臂，灼熱手掌包住她沒穿胸衣的乳肉。book18.org
薛妍蹙著眉把他的手扯下去，閉眼道：「今晚不做。」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累。」book18.org
霍以頌靜寂了會，手臂圈著她的腰沒放，嘴唇貼著她後頸輕蹭，低喃道：「你最近總是拒絕我。」book18.org
「工作忙，沒心情。」book18.org
薛妍想把他的胳膊拽開，離他遠點，她手上動作也沒注意，指甲刮到了霍以頌的手背，霍以頌有些吃痛地皺起眉，卻還是不肯放手。book18.org
他抱緊薛妍，胸膛緊貼她瘦削的脊背，語調消沉而鬱卒：「老婆，別對我這麼冷淡。」book18.org
（六十四）完美丈夫book18.org
薛妍覺得有點好笑，霍以頌也知道什麼是冷淡？book18.org
那結婚這些年來，他是怎麼看待自己對她的態度的？book18.org
薛妍忽然想起婚後某天她胸中積鬱，跟紀曉希傾訴說，霍以頌總是對什麼都不上心，對她也是，淡得像沒有感情。book18.org
紀曉希當時一針見血地回覆：【你居然結婚以後才發現？你跟他談戀愛的時候到底有多盲目啊！】book18.org
薛妍頓時啞然。book18.org
她還能說什麼，只得苦笑，眼下回憶過去，霍以頌好像向來如此，一直沒變，只不過是婚後落到實地的、茶米油鹽的生活終於抽飛了她附加於他的戀愛濾鏡。book18.org
結婚後她住在這套離單位很遠的房子裡，早晚通勤都要開車，她新手上路總容易緊張，有次轉彎時不小心撞到了別人的車，硬生生給人家車撞出好大個豁口，她嚇得縮在駕駛座上半晌沒敢動，最後還是強撐著虛軟的手腳，下車跟人道歉。book18.org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完全不曉得該如何處理，慌不擇路之下給霍以頌打了電話求助，霍以頌簡單問了句地址便掛斷電話，派了個助理來幫她處理。book18.org
回家後她哭喪著臉對霍以頌說她當時好害怕，她根本想不出該怎麼辦，霍以頌只丟出一句「下次注意些」，就再沒了回應。book18.org
她愣愣地站在他身邊，希望他能多安慰她幾句。可霍以頌全神貫注在工作上，沒再分給她一眼。book18.org
——他說得其實也沒錯，這麼點小事，下回注意些就好了，反正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開車技術不熟練。book18.org
沒必要有這麼多矯情的情緒。book18.org
薛妍於是訕訕地吞回其他話語，默然轉身離開，沒再不知好賴地在他跟前繼續求安慰。book18.org
類似這樣的事情，在婚後發生過不止一次，薛妍逐漸發覺，她的脆弱和情感需求對於霍以頌來說，大概更近乎於一種打擾和負擔。有了這個意識後，她就開始收斂情緒，謹言慎行。她不想被討厭。book18.org
視野帶著頭腦一併清明，她才發現，霍以頌對她哪有什麼愛。book18.org
他根本不會愛人。book18.org
跟這套房子一樣光鮮亮麗的外殼下，是殘骸般孤冷遺缺的內在。book18.org
三年婚姻，她滿腔的愛被他的淡漠消磨殆盡，熾熱的心臟如今變得空虛寒涼，他卻反過來說她冷淡？book18.org
薛妍哂笑了聲。book18.org
霍以頌那雙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令她排斥不已，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連被他碰一下都會感到煩躁。她推也推不開，反感地繃著身子，全身上下寫滿抗拒，「冷淡是因為我不愛你，想要熱情的出去花錢找。」book18.org
霍以頌面容微扭，他安靜了一會，抱緊薛妍，一雙手不管不顧地伸進她睡裙里，執拗道：「我不用出去找，我有老婆。」book18.org
他扒開薛妍的裙子，手指探進內褲，直接摸上那口剛洗完澡清清爽爽的花戶，指腹掰開穴瓣陷了進去。book18.org
「唔……！」薛妍擰眉蜷起小腹，腿根緊緊夾住霍以頌的手不肯讓他動，她扭臀掙紮起來，「……你別碰我！」book18.org
霍以頌音色也發了狠：「我是你老公，我不碰你誰碰你？」手指粗魯揉搓那顆深藏在穴縫內的小肉珠，硬生生搓出潤滑的水液，他口吻有些咬牙的意味，「你想讓誰碰你，那個晏辰？你不愛自己老公，是因為還惦記著他是吧？還是今晚出去吃的這頓飯讓你回憶起初戀了，想去隔壁跟咱們那位鄰居追憶往昔舊情復燃一下？」book18.org
「舊情個屁……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薛妍抓著床單要跑，內褲卻被霍以頌就勢拽了下去，他提著她的屁股，高高翹起的肉根對著穴口猛然插入。book18.org
薛妍臉一白，鼻尖浮出細汗，手指將床單攥出蛛網般緊密的褶皺。book18.org
她目光緊盯牆上掛的婚紗照，企圖將注意從背後兇猛的衝撞上分開，視線卻隨著身體被頂得一晃一晃，照片上她幸福的笑容在她眼中糊得看不清。book18.org
這是她結婚那天拍的。book18.org
她和霍以頌站在宴廳台子上，專門請來的攝影師一連給他們拍了十幾張，然後鍾瑜也上了台，站在他們身邊，跟他們一起拍了照片。book18.org
她結婚那天，鍾瑜哭了，哭得就像大多數女孩父母在女兒結婚那天一樣，薛妍不明白鍾瑜為什麼要哭，她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book18.org
她看向身旁的霍以頌，他西裝革履，年輕英俊，胸口別著一枚造型精美、價值六位數的胸針。book18.org
這是她所嫁的丈夫。book18.org
完美的丈夫。book18.org
耳蝸透入一聲粗重火熱的喘息，霍以頌翻身壓到了她背上，胸肩薄汗熱騰騰粘在她後背肌膚，窄健恥骨抵著她的臀快疾頂弄，龜頭在肉穴內攪出稠密淫靡的咕嘰水聲。book18.org
薛妍眯著眼輕輕顫抖，腳尖繃直，腿心在高潮中失控地痙攣，散開的瞳孔失去焦距。book18.org
恍惚間她想，霍以頌求婚娶她也許並不是因為當時多麼愛她，只是為了填補家中空缺的妻子職位，和一個合法的慾望處理對象，而她正符合他的期待。book18.org
在霍以頌眼裡，如今的她是不是就跟個安穩可控、又免費的妓女差不多。book18.org
緋紅的耳尖被霍以頌叼住，伴著抽插重而細密地齧咬，他氣息急促地問：「老婆，你愛我嗎？」book18.org
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book18.org
薛妍仍在抖動著，穴內吹湧出一股股熱液，肉壺夾著陰莖不斷縮絞抽搐，她的眼神卻在迷亂的慾望中一點點冷卻。book18.org
這個問題，她今晚不是剛在車上問過他？book18.org
他當時又是怎麼回應的。book18.org
薛妍想回他以同樣的沉默，或虛偽的謊言，但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她眼眸濕涼，勾起的笑容靡媚而嘲諷：「我不愛你，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我現在愛的是晏辰。」book18.org
背上的動作驟然一凝。book18.org
霍以頌下頜緊咬，掐在她臀肉的十指逐漸收攏，掐出道道紅痕，面容漫上一股渾黑凶戾的煞氣。book18.org
薛妍溫聲細語：「等哪天你操膩了我了，就趕緊跟我提離婚吧，我看晏總今天的態度，應該是願意當下家接……」book18.org
話沒說完，霍以頌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將剩下的話捏斷在她喉中。book18.org
薛妍猝不及防嗆了下，白皙臉蛋漲得通紅，她憋著氣奮力掰扯他的手，眼神又恨又怕地瞪著霍以頌。book18.org
「薛妍，你還真是……越來越有膽子了。」霍以頌磨牙道，濃黑劍眉壓得極低，他扣著薛妍的脖子和腿，騎在她背上擺腰狠操數十下，操得薛妍舌頭都吐了出來，呵著氣濕噠噠耷在枕頭上，霍以頌近似是被氣笑了：「我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恨他了，不然幹嘛總激我去整他？！」book18.org
他猛一挺腰，莖身啪地整根干進逼穴，肉冠悍勇捅開宮口，筆直地插進胞宮，戳得薛妍尖叫一聲，揪著床單的細指無意識松展抻直，劇烈抽動，小腹鼓脹出一個凸起的形狀。book18.org
霍以頌沉沉呼了幾口氣，掐在薛妍脖子上的手鬆了松，給她些喘息空間，他眸色陰鷙：「薛妍，你要想讓他倒霉大可直說，你是我老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給你看，但我警告你——」薄唇逼近薛妍紅熱的耳朵，他用情語般的音調，低道：「你要是再敢說一次剛才那種話，你、還有他，一個都別想好過！」book18.org
薛妍呼吸困難，秋眸微微反白，壓迫脖頸的窒息令快感拔升到又一個高度，臀峰抽動得一陣比一陣厲害，胞宮如同抽出的活塞一般強力地吸夾龜頭。book18.org
霍以頌被吸得悶哼一聲，尾椎酥麻不已，他把住薛妍窈窕起伏的臀線，精幹腰身像動力開到最大的馬達飛速聳挺，蓄滿濃精的囊袋伴著恥骨撞得身下雪臀砰砰作響。book18.org
他抬起薛妍的下巴，急喘著恨恨對她道：「你想得還真長遠，現老公還沒死就找好下家了！你當你是什麼魅力十足人見人愛的天仙兒嗎？二婚都被人搶著要？你惦記的那男的好說歹說也是個老總，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兒，他要找女人也是找個單純的沒經歷的，你呢？下面這張小嘴兒早被你老公操熟操爛了，稍微碰兩下就騷得直流水，你覺得他甘願接手？」book18.org
霍以頌嘴上這麼說著，可一想到今天下午晏辰瞅著薛妍的眼神，他媽的跟春暖花開了一樣藏都藏不住，他心裡又不禁噌噌冒火，肉莖幾乎是泄憤似的在蜜穴內悍然進出，頂得兩瓣肥軟陰唇紅腫爛翻。book18.org
薛妍趴在床上嗚嗚悶叫，眼淚一叢叢沒入枕頭，她咬牙忍著不發出泣音。被肉棒撐大到極致的穴眼縮顫著涌水不止，又挨了幾記重肏，她小腿蹬動兩下，腿肚打顫不止，穴口上方另湧出一股色澤淺淡的水液，淅瀝瀝澆進兩人交合處下方匯聚出的水灘。book18.org
暈厥過去前，薛妍放著煙花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不能再在霍以頌跟前提晏辰了。book18.org
她看出來了，霍以頌是打心底里不相信她會和晏辰有什麼，所以即使生氣也沒太當回事兒。book18.org
但要是她再提幾次，霍以頌會不會多想什麼，做些什麼……那就不一定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21 16:33:48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