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共進晚餐2book18.org
三個人走進餐廳。book18.org
餐桌已經布置好了，咖喱飯裝在白色的陶瓷碗里，旁邊放著味增湯、腌蘿蔔和一小碟漬物。book18.org
田中阿姨站在一旁，看到真一和游馬進來，微微鞠了一躬，「真一少爺，游馬少爺，好久不見。」book18.org
「好久不見，田中桑。」真一點了點頭。book18.org
「田中桑今天做的什麼？」游馬湊過去看了一眼，「咖喱！我好久沒吃田中桑做的咖喱了。」book18.org
「那就多吃一點，」田中阿姨笑著說，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我去廚房了，有需要叫我。」book18.org
她退出餐廳，輕輕拉上了門。book18.org
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book18.org
美波坐在最裡面，真一和游馬坐在她對面。book18.org
餐桌不算寬，美波伸出手就能碰到對面兩個人的碗。book18.org
這個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美波總覺得真一的目光隔著餐桌落在她身上，像是有重量一樣。book18.org
「我開動了。」三個人同時說。book18.org
真一用勺子舀了一口咖喱飯送進嘴裡，咀嚼了一會兒，「好吃。」book18.org
游馬已經在吃第三口了，嘴裡塞得滿滿的，含混不清地說：「田中桑的咖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咖喱。」book18.org
美波看著他們吃飯的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book18.org
他們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吃飯了。book18.org
上一次三個人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美波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大概是幾個月前，也可能是半年多以前。book18.org
真一和游馬總是很忙，忙著打架，忙著管理「羅舞」，忙著在六本木的街道上穿行。book18.org
而她自己呢？book18.org
忙著喝酒，忙著約會，忙著做美容、逛街、參加派對。book18.org
他們各有各的生活，各自在不同的軌道上運行，偶爾交錯也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過的時候打個招呼。book18.org
但此刻他們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吃著同一個鍋里的咖喱，在這一點上，他們像一家人。book18.org
美波低下頭，開始吃自己碗里的咖喱。book18.org
咖喱的味道很好，辛辣中帶著甜味，是田中阿姨的獨門配方。book18.org
她吃了幾口，抬起眼睛看了真一一眼。book18.org
真一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book18.org
他不會像游馬那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食物的每一個層次。book18.org
他用勺子的姿勢也很講究，手指握在勺柄的中段，食指伸直搭在勺柄上，看起來像是某種餐桌禮儀課上學過的標準姿勢。book18.org
真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睛看她。book18.org
「媽媽為什麼一直看我？」book18.org
美波被抓了個正著，臉上微微發燙，「沒看，我在看窗外。」book18.org
「窗外有什麼？」book18.org
「有……霓虹燈。」book18.org
真一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六本木的霓虹燈確實很亮，紫色、藍色、粉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透過落地窗照進餐廳。book18.org
「確實很漂亮，」真一說，「但沒有媽媽的眼睛漂亮。」book18.org
游馬正在喝味增湯，聽到這話差點嗆到。book18.org
他咳嗽了兩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了看真一，又看了看美波，「哥，你今天怎麼了？嘴這麼甜。」book18.org
真一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吃咖喱。book18.org
美波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專心對付自己碗里的食物，不敢再看真一。book18.org
游馬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幾圈，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第二碗咖喱，開始往碗里盛飯。book18.org
「游馬，」美波說，「你吃這麼多不會胖嗎？」book18.org
「胖？」游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媽媽你看我哪裡有肉可以胖？我每天在外面跑，吃再多都消化了。」book18.org
「在外面跑？」美波問，「跑什麼？」book18.org
游馬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了真一一眼，真一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吃咖喱。book18.org
「就是……和朋友一起，」游馬含混地說，「騎摩托車什麼的。」book18.org
美波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她不想知道太多關於「羅舞」的事情。book18.org
暴力、打架、鬥毆，這些字眼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但同時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件事，她的兩個兒子是暴走族，在六本木的街頭，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book18.org
她應該阻止他們嗎？應該教育他們嗎？book18.org
但她自己從來沒有盡過做母親的責任，她有什麼資格教育他們？book18.org
所以美波選擇了一種最簡單的處理方式，不去想，不去問。book18.org
「注意安全就好。」美波說。book18.org
游馬「嗯」了一聲，繼續吃咖喱。book18.org
真一放下勺子，拿起旁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細，然後把手帕迭好放回桌上。book18.org
「媽媽今天下午做了什麼？」真一問。book18.org
美波愣了一下，「沒做什麼，就在家裡待著。」book18.org
「沒有出門？」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沒有約朋友喝酒？」book18.org
美波覺得真一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質問，讓她不舒服。book18.org
「沒有，」她說，「我拒絕了。」book18.org
「哦？」真一挑了挑眉，「媽媽居然會拒絕酒局？」book18.org
美波咬了咬嘴唇，「偶爾也想在家裡待著。」book18.org
「是因為我說的嗎？」真一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美波一個人能聽到。book18.org
游馬正在吃第二碗咖喱，沒有注意到這句低語。book18.org
美波的臉又紅了。book18.org
她不想在游馬面前和真一討論這個話題，但真一的目光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答案。book18.org
「嗯。」美波最後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book18.org
真一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依然很淡，但美波從那雙暗沉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滿意。book18.org
「那就好，」真一說，聲音恢復了正常，「媽媽在家裡待著挺好的。」book18.org
游馬抬起頭，看看真一，又看看美波，然後咧嘴笑了，「媽媽要是在家裡待著，我就每天都回來吃飯。」book18.org
「你每天都回來吃飯？」美波說，「我可不保證田中桑每天都做咖喱。」book18.org
「做什麼都行，只要媽媽在。」book18.org
游馬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book18.org
但美波還是感覺到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說：「好，那你們以後多回來吃飯。」book18.org
「嗯。」真一說。book18.org
「好。」游馬說。book18.org
三個人繼續吃飯。book18.org
窗外六本木的夜色越來越深，霓虹燈的光芒在玻璃上投下斑斕的影子。book18.org
餐桌上飄著咖喱的香氣，味增湯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起。book18.org
這一刻，笹原家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幸福的家庭。book18.org
一個漂亮的母親，兩個帥氣的兒子，一頓溫馨的晚餐。book18.org
但美波知道這只是表象。book18.org
餐桌下面，真一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了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腿。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腿，但真一的腳跟著她移了過來，不依不饒地貼在她的小腿上。book18.org
那隻腳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貼著，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你在我的範圍里。book18.org
美波不敢看真一，也不敢看游馬，她只能低著頭繼續吃咖喱。book18.org
但她的心跳已經亂了。book18.org
游馬吃完了第二碗咖喱，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田中桑的咖喱真的太好吃了。」book18.org
「吃完了就去洗澡吧，」美波說，聲音儘量保持平靜，「身上一股煙味。」book18.org
游馬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有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那我去洗澡了。」book18.org
游馬站起來，從美波身邊經過的時候又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媽媽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游馬走出了餐廳，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book18.org
餐廳里只剩下美波和真一兩個人。book18.org
美波能感覺到真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種視線像是有實體一樣，讓她整個人都在發燙。book18.org
「媽媽，」真一開口了，聲音很輕，「你今天穿高領的，是因為脖子上的痕跡嗎？」book18.org
美波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勺子。book18.org
「……」book18.org
「遮不住的，」真一說，「就算遮住了脖子，臉還是會紅。媽媽的臉一紅，所有人都知道媽媽被做了什麼。」book18.org
美波的臉更紅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真一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美波身邊，俯下身，嘴唇湊到她耳邊，「媽媽在游馬面前臉紅了三次。游馬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他不笨。」book18.org
美波猛地抬起頭，看著真一的眼睛，「你是說……他知道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知道什麼，」真一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笑意，「但媽媽這麼容易臉紅，遲早會被發現的。」book18.org
他直起身，從美波身邊走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對了，媽媽，」他說，「今天的咖喱很好吃。」book18.org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美波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前還剩下半碗咖喱飯。咖喱已經涼了，油脂凝固在表面，看起來沒什麼食慾。book18.org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里。book18.org
手心裡是滾燙的臉頰。book18.org
真一說她臉紅了三次。book18.org
她確實臉紅了。book18.org
她自己控制不住。book18.org
（十一）歌舞伎町的幽靈book18.org
美波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門。book18.org
朋友發來消息：「今晚新宿有局，來不來？」book18.org
美波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想去。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想喝酒，也不是因為她想見那些朋友，而是因為她不想待在這個房子裡。book18.org
這個房子太大了。book18.org
太安靜了。book18.org
到處都是真一的氣息。book18.org
「今晚有事，改天吧。」book18.org
她下午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但現在，她忽然又想去了。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打了幾個字發出去。book18.org
「現在去還來得及嗎？」book18.org
「來得及，我們剛開始。」book18.org
美波站起來，快步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臥室。她打開衣櫃，在掛滿衣服的衣架間快速掃視，最後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弔帶連衣裙。book18.org
領口不算低，但剛好露出鎖骨。裙擺到大腿中部，不算太短。book18.org
她換上裙子，對著鏡子看了看。book18.org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白皙，鎖骨下方還隱約能看到真一留下的吻痕。那些青紫色的痕跡在高領衣服下面遮了一整天，此刻在弔帶裙的領口邊緣若隱若現。book18.org
美波想了想，從抽屜里拿出一條黑色的絲巾，系在脖子上。絲巾很寬，剛好遮住那些痕跡。book18.org
她又拿出一條新的黑色絲襪，小心翼翼地穿上，生怕指甲勾破絲線。絲襪很薄，薄到幾乎透明，緊緊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book18.org
最後是鞋子，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鞋跟有十厘米，穿上之後她的腿顯得更長更直。book18.org
美波站在鏡子前，轉了轉身。book18.org
黑色的弔帶裙，黑色的絲巾，黑色的絲襪，黑色的高跟鞋。book18.org
從頭到腳都是黑色，但不同材質的黑色迭加在一起，形成了豐富的層次感。book18.org
她看起來很漂亮。book18.org
美波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拿起手包，放輕腳步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經過游馬的房間時，她聽到浴室里傳來水聲。book18.org
游馬在洗澡。book18.org
美波的心跳快了一拍。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像一隻貓一樣無聲地從游馬的房間門前走過。book18.org
她不想讓游馬知道她出門了。book18.org
美波這樣想著，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穿過玄關，打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公寓樓的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聲。book18.org
她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無聲地打開，她走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鈕。book18.org
電梯緩緩下降。book18.org
美波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絲巾，黑色的絲襪，黑色的高跟鞋。book18.org
她看起來像是要去赴一場約會。book18.org
但只是和朋友喝酒而已。book18.org
美波這樣告訴自己。book18.org
歌舞伎町一番街。book18.org
霓虹燈的光芒將整條街道染成了不夜城的顏色，各種顏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片絢爛的光霧。book18.org
美波從計程車里下來的時候，夜風吹動她的裙擺，絲巾在風中輕輕飄動。book18.org
她站在歌舞伎町的入口處，看著眼前這條熟悉的街道。book18.org
兩旁是鱗次櫛比的酒吧、居酒屋、俱樂部，招牌上的漢字和假名在霓虹燈下閃閃發光。book18.org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有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也有穿著暴露的站在街邊招攬客人的女孩。book18.org
空氣里混雜著酒精、香煙和食物的氣味，還有六月梅雨季殘留的潮濕氣息。book18.org
美波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朝和朋友約定的酒吧走去。book18.org
那間酒吧藏在巷子深處。book18.org
入口不大，內飾倒是挺雅致的。美波來過幾次，還算認得路。book18.org
拐進巷子的時候，高跟鞋的鞋跟踏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巷子裡的光線比主街暗多了，兩側的建築物把霓虹燈的光芒遮去了大半，只剩幾盞街燈在頭頂投下昏黃而朦朧的光。book18.org
走到大約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誰的腳步聲。book18.org
好像不止一個人。book18.org
那腳步聲很輕很輕，但還是沒能逃過美波的耳朵。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歌舞伎町這種地方，夜裡碰到陌生人，算不上什麼稀奇的事。只是腳步還是不由得加快了，鞋跟敲擊路面的聲響，越來越密。book18.org
然而，身後的腳步也緊隨其後地加快了。book18.org
心跳自然而然地加快了。book18.org
正要回頭的那一瞬，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搭上了她的肩頭。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美波猛地轉過身去，險些和面前那人撞個滿懷。book18.org
那人比她高出半個頭。book18.org
逆光里，臉看不太清楚，只能隱約捕捉到一些輪廓。瘦削的肩線，修長的脖頸，還有束在腦後的長髮。book18.org
「嚇了我一跳呢。」美波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悅。book18.org
對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巷子裡那點昏黃的燈光，終於落到了他的臉上，美波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book18.org
大概十五六歲的少年。book18.org
五官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眉目之間，帶著一種超越了性別的柔和。book18.org
鼻樑又高又挺，嘴唇薄而形狀優美，下巴尖細，整張臉的輪廓流暢得像一幅畫。book18.org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頭黑髮。book18.org
長發在腦後束成低低的馬尾，幾縷髮絲散落在臉側，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book18.org
長袖襯衫下擺收進黑色的修身長褲里，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鏈子。book18.org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哪本時尚雜誌的頁面上走下來的。book18.org
可美波注意到的，是那雙眼睛。book18.org
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形狀像某種貓的眼睛，確實漂亮。book18.org
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太亮了，亮得有些灼人，仿佛黑暗中燃燒著的兩簇火焰。book18.org
「您是……」美波看著他，試圖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這張臉，卻什麼也想不起來。book18.org
不認識這個人。book18.org
「美波小姐。」那少年開口了。book18.org
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夜風拂過風鈴的聲音，「終於又見到您了呢。」book18.org
美波皺起了眉。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可不知怎的，讓美波覺得不太舒服。book18.org
「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啊。」少年的語氣理所當然的，「我一直在找您呢。」book18.org
美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你不要害怕，」少年說，聲音依然溫柔，「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害怕，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看起來也很危險的氣質，美波這麼想著，「我不認識你。」book18.org
「你確實不認識我，」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但我認識你，很久很久以前。」book18.org
美波攥緊了手包，轉身想走，但她的去路被幾個人堵住了。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巷子的兩端出現了幾個身影。book18.org
看起來十五六歲到十七八歲不等的少年，有的染著艷色頭髮，有的戴著耳釘，有的手臂上全是紋身。book18.org
他們看起來像是暴走族。book18.org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book18.org
「美波小姐，」身後的少年聲音再次響起，「不要走。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說說話。」book18.org
美波慢慢轉過身，看著那個扎著長發的少年。book18.org
「你是誰？」她又問了一遍。book18.org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終於等到了一直在等的東西。book18.org
「我叫桐生彼方，」少年說，「今年十五歲。」book18.org
桐生彼方。book18.org
美波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什麼都找不到。book18.org
「我不認識你。」book18.org
「我知道，」彼方說，「但你認識我，只是你不記得了。」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美波。book18.org
美波本能地想後退，但身後站著的人讓她無處可退。book18.org
彼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美波脖子上的絲巾。美波的身體僵住了，那隻手指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巾傳到她皮膚上，帶著一種異樣的灼熱。book18.org
「五年前，」彼方說，聲音很輕，「在新宿車站的東口。」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震了一下。book18.org
「那天我十歲，」彼方繼續說，「剛從家裡跑出來，身上全是傷。我不知道要去哪裡，就在街上走來走去。然後我看到了個女人。」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絲巾上移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美波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一點，讓她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對視。book18.org
「那個女人看到我，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但她沒有走，她從包里拿出紙巾，蹲下來幫我擦臉上的血。」book18.org
美波的記憶開始鬆動。book18.org
她那天喝了很多酒，路上有個臉上全是傷，衣服破破爛爛的小孩，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book18.org
她幫他擦了臉上的血。book18.org
「是你？」美波的聲音有些乾澀。book18.org
「是我，」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很溫柔，但美波覺得有什麼不對，「美波小姐幫我擦了臉上的血，然後問我『痛不痛』。我說不痛。美波小姐說『騙人，明明就很痛』。」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美波小姐是第一個問我痛不痛的人。」book18.org
美波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只是幫一個受傷的小孩擦了臉上的血，僅此而已。book18.org
她甚至不記得這件事了。book18.org
「所以你……」book18.org
「所以我一直在找你，」彼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找了五年。」book18.org
美波的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你……跟蹤我？」book18.org
「不是跟蹤，」彼方微微歪了歪頭，那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困惑的貓，「只是想每天看到美波小姐而已。」book18.org
「美波小姐住在六本木，經常去西麻布的那家義大利餐廳吃飯，每個月會去一次表參道的美容院。」book18.org
「周二和周五會去健身房，周六晚上一般會和朋友去六本木的酒吧喝酒。」book18.org
美波的後背開始冒冷汗。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一切。book18.org
住址、習慣、常去的餐廳、美容院、健身房、酒吧。book18.org
「你一直在跟蹤我。」美波的聲音有些發抖。book18.org
「我說了不是跟蹤哦。」彼方重複了一遍，聲音依然是溫柔的，但美波聽得出底下那份不容置疑的固執，「只是想每天看看美波小姐而已。」book18.org
「那不就是跟蹤嗎！」book18.org
彼方沉默了。book18.org
他盯著美波的眼睛看了幾秒。那雙灼熱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book18.org
「跟蹤狂。」彼方輕聲重複了這個詞，「美波小姐覺得我是跟蹤狂嗎？」book18.org
「不是嗎？」book18.org
「不是。」彼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跟蹤狂是想傷害美波小姐的人。我不想傷害美波小姐，我只是想……」book18.org
他微微偏過頭。book18.org
「只是想確認美波小姐還在。」book18.org
美波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人不正常。book18.org
她的大腦只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book18.org
眼前這個扎著長發、像女孩子一樣漂亮的少年，不正常。book18.org
他的邏輯出了問題。book18.org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明明單獨來看都是正常溫柔的，甚至可以說是禮貌的。book18.org
可一旦將它們放在一起就不對勁了。book18.org
（十二）歌舞伎町的幽靈2book18.org
被脅迫了，美波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霉，老是被小孩子威脅。book18.org
她的腳在往前走，跟在彼方的身後。book18.org
走出巷子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豐田海獅停在路邊。車身沒有任何裝飾，車窗貼著深色的隔熱膜，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book18.org
車門是滑開的。book18.org
彼方先上了車，轉過身朝美波伸出手。book18.org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色手鍊，在路燈下閃了一下。book18.org
「美波小姐，請。」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在邀請她共進晚餐。book18.org
美波沒有去握那隻手。book18.org
她自己上了車。book18.org
車裡很寬敞，座椅是深灰色的絨布面，坐上去很軟。車內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不算亮，剛好能看清人的輪廓。book18.org
彼方坐在她旁邊。book18.org
前面駕駛座上有一個人，副駕駛座上也有一個人。後排的座位上還坐著兩個人。book18.org
都是十幾歲的少年。book18.org
美波快速掃了一眼，全是男的，全是暴走族。book18.org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包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book18.org
「開車。」彼方說。book18.org
引擎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巷子。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車裡安靜得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book18.org
美波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試圖辨認這是往哪個方向開。book18.org
車子在街道上拐了幾個彎，最後駛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的盡頭是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建築，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倉庫。book18.org
車子停下來。book18.org
「到了。」彼方說。book18.org
車門滑開，外面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雨水的氣息和某種陳舊的味道。book18.org
美波下了車，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棟建築。book18.org
入口處有一個不大的招牌，上面寫著「Specter」。book18.org
Specter。book18.org
幽靈。book18.org
美波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book18.org
彼方走到她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book18.org
「請進。」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輕，但美波感覺到了那份不容拒絕的篤定。book18.org
倉庫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book18.org
入口進去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的牆壁上刷著深灰色的漆，地面是水泥的，但很乾凈。book18.org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彼方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空間。book18.org
大概是倉庫的主體部分，被改造成了一個類似於活動室的地方。book18.org
正中間是一張深棕色的皮質沙發，很大，能坐下五六個人。沙發前面是一張低矮的黑色茶几，茶几上放著幾罐飲料和一台筆記本電腦。book18.org
角落裡有幾台遊戲機和一排書架，書架上擺著漫畫和雜誌。牆壁上貼著幾張暴走族的海報，還有一些拍立得照片。book18.org
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的幾盞工業風吊燈里灑下來，將整個空間照得溫暖而曖昧。book18.org
美波站在門口，沒有進去。book18.org
彼方先進去了，走到沙發前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book18.org
「美波小姐，過來坐吧。」book18.org
他的語氣像是在招呼一個來做客的朋友。book18.org
美波咬了咬嘴唇，沒有動。book18.org
她身後的幾個人已經進來了，其中一個人輕輕關上了金屬門，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鎖上了。book18.org
美波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美波小姐？」彼方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book18.org
他的聲音還是溫柔的，但她沒有選擇。book18.org
美波慢慢走過去，在彼方身邊坐下。沙發很軟，她陷進去了一點，裙擺往上滑了幾分，露出包裹在黑色絲襪里的大腿。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裙擺。book18.org
彼方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其他人也陸續坐了下來。book18.org
一個坐在彼方另一邊，一個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還有兩個搬了椅子過來坐在茶几對面。book18.org
美波的心跳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她開始一個一個地看他們的臉。book18.org
坐在彼方另一邊的那個人，看起來是幾個人里最年長的。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端正，眉目之間帶著一種沉穩的氣質。頭髮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飽滿的額頭。穿著一件灰色的圓領T恤，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工裝夾克。book18.org
坐在側邊單人沙發上的那個人，看起來年紀小一些，大概十五歲左右。五官很精緻，皮膚白皙，嘴唇的形狀很好看，微微嘟起的那種。頭髮是淺金色的，微微捲曲，在燈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衛衣的帽子有一圈白色的絨毛。book18.org
坐在茶几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黑髮，一個是褐發。黑髮的那個眼睛很大，圓圓的，看起來很可愛，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銳利。褐發的那個個子看起來最高，肩膀寬闊，即使坐著也能看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book18.org
美波一個一個地看過去，試圖從他們的臉上找到某種惡意。book18.org
但沒有。book18.org
他們的表情是平靜溫和的，甚至可以說是禮貌的。book18.org
有一個還朝她微微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種笑容讓美波覺得毛骨悚然。book18.org
「美波小姐，」彼方開口了，「我介紹一下吧。」book18.org
他指了指坐在他另一邊的那個人，「這是本多琉生，十六歲，Specter的副總長。」book18.org
本多琉生微微點了點頭，「初次見面，美波小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鳴。book18.org
彼方又指了指坐在側邊單人沙發上的那個金髮少年，「這是朝比奈空，十五歲，Specter的一番隊隊長。」book18.org
朝比奈空微微歪了歪頭，那雙蜂蜜色的眼睛看著美波，「你好。」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棉花糖。book18.org
彼方指了指茶几對面的兩個人，「黑髮的是北條絢斗，十五歲，二番隊隊長。褐發的是霧島晴人，十六歲，三番隊隊長。」book18.org
北條絢斗朝美波眨了眨眼睛，那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可愛了，但美波注意到他的眼神沒有在笑。book18.org
霧島晴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美波一個一個地記住了這些名字。book18.org
本多琉生、朝比奈空、北條絢斗、霧島晴人。book18.org
還有桐生彼方。book18.org
「你們……想幹什麼？」美波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book18.org
彼方微微偏了偏頭，那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困惑的貓。book18.org
「想幹什麼？」他重複了一遍美波的話，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只是想和美波小姐待一會兒而已。」book18.org
「待一會兒？」book18.org
「嗯，」彼方點了點頭，「就待一會兒，不會傷害你的。」book18.org
美波盯著他的眼睛看，試圖找到任何可以信任的蹤跡。book18.org
「那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book18.org
「因為街上不方便，」彼方的語氣理所當然的，「在這裡我們可以安靜地說話。」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彼方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說什麼都可以，」他最後說，「只要能聽到美波小姐的聲音就行。」book18.org
美波的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彼方，」本多開口了，聲音依然很低很穩，「美波小姐看起來很緊張，要不要先喝點東西？」book18.org
「說得也是，」彼方點了點頭，看向美波，「美波小姐想喝什麼？茶？咖啡？還是酒？」book18.org
「什麼都不想喝。」book18.org
「那就茶吧，」彼方朝空示意了一下，「空，泡茶。」book18.org
朝比奈站起來，走到角落裡的一張小桌子前，開始泡茶。他的動作很熟練，從茶葉罐里取茶葉、倒熱水、等待，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認真。book18.org
美波看著他泡茶的背影，覺得這個畫面太荒謬了。book18.org
她被一群暴走族帶到廢棄倉庫里，然後他們給她泡茶。book18.org
茶很快泡好了。book18.org
朝比奈端著茶杯走回來，在美波面前蹲下來，將茶杯雙手遞給她。book18.org
「請用。」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恭敬，像是在侍奉什麼重要的人物。book18.org
美波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朝比奈的手指時，她的手指顫了一下。book18.org
朝比奈的手指很涼，很細，像女孩子的手。book18.org
美波喝了一口茶。book18.org
是煎茶，味道很清爽，帶著淡淡的海苔香氣。book18.org
「好喝嗎？」彼方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book18.org
美波總覺得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美波捧著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茶，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會讓她覺得安全一點。book18.org
很快，茶杯就空了。book18.org
朝比奈接過空茶杯，放回桌上。book18.org
美波的手又空了。book18.org
彼方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美波垂在肩側的頭髮。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頭髮好軟，」彼方說，手指在她的髮絲間慢慢滑過，「和我想的一樣軟。」book18.org
美波想躲開，但彼方的手已經滑到了她的後頸，指尖輕輕按在她脖子上的絲巾邊緣。book18.org
「這是什麼？」彼方問，指尖在絲巾的邊緣摩挲，「美波小姐今天穿高領的？」book18.org
美波沒有說話。book18.org
彼方的手指勾住了絲巾的邊緣，慢慢往下拉。book18.org
美波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要。」book18.org
彼方停下了動作，看著美波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灼熱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book18.org
「為什麼？」彼方問，聲音依然溫柔，「美波小姐身上有什麼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嗎？」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不說話。book18.org
彼方沒有再強行拉她的絲巾，而是收回了手。book18.org
但他沒有收遠，那隻手落在美波的肩膀上，指尖在她裸露的肩頭輕輕畫著圈。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肩膀好漂亮，」彼方說，「又圓又滑，像玉一樣。」book18.org
他的指尖在美波的肩膀上慢慢遊走，從肩頭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手臂，再滑回來。book18.org
那種觸碰很輕很輕，像是羽毛拂過皮膚。book18.org
但美波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冷嗎？」彼方問。book18.org
「不冷。」book18.org
「那為什麼發抖？」book18.org
美波沒有回答。book18.org
彼方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繃緊了。book18.org
「別緊張，」彼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耳廓上，「只是摸摸而已。」book18.org
他的手在美波的後背上遊走，掌心隔著薄薄的連衣裙布料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身體不要發抖，但根本控制不住。book18.org
「彼方，」本多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嚇到美波小姐了。」book18.org
彼方的手停了一下，「說得也是，我太著急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茶几對面，在霧島晴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琉生，你來吧。」彼方說，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比我溫柔。」book18.org
美波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本多琉生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他很高。book18.org
坐著的時侯沒覺得，站起來了才看出來，至少一米八五。book18.org
他俯下身，看著美波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很穩很沉，像是一潭靜水。book18.org
「美波小姐，」本多說，「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很穩，語氣禮貌得像是在社交場合問一位女士是否可以坐在她旁邊。book18.org
美波想說不行。book18.org
但本多已經坐了下來。book18.org
他的身體靠得很近，近到美波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很乾凈的皂香，混著一點點煙草的氣味。book18.org
「美波小姐今天好漂亮，」本多很真誠，「從剛才看到你的時候就想說了。」book18.org
他的手落在美波的腿上，剛好在裙擺邊緣的位置。book18.org
指尖輕輕碰了碰包裹在黑色絲襪里的皮膚。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絲襪的觸感真好，」本多琉生說，手指在美波的大腿上慢慢滑動，「很滑，很薄。」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book18.org
美波想推開他的手，但她的手剛抬起來，就被坐在另一邊的朝比奈輕輕握住了。book18.org
朝比奈握著她手的力道不大，但很堅定。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手好小，」朝比奈將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她掌心裡慢慢畫圈，「好軟，像沒有骨頭一樣。」book18.org
美波的掌心很敏感，被朝比奈的指尖畫圈的時候，一陣酥麻從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book18.org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太穩定了。book18.org
（十三）歌舞伎町的幽靈3book18.org
美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了那床鋪在角落的深灰色床墊上的。book18.org
大概是本多把她抱過去的，身上幾處地方都還殘留著灼熱的體溫。book18.org
也可能是她自己走過去的，害怕暴力所以只會在嘴上否認，然後乖乖的按照他們的要求行動。book18.org
她不記得了。book18.org
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每一片都清晰得刺眼，但碎片的連接處是模糊糊的空白。book18.org
她的黑色弔帶裙還在身上，但肩帶已經從肩膀上滑落了。book18.org
黑色的絲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扔在床墊的角落裡，像一條被遺棄的蛇。book18.org
脖子上的那些痕跡，真一留下的那些青紫色的吻痕，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無所遁形。book18.org
彼方看到了那些痕跡，他蹲在床墊旁邊，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鎖骨下方的那片青紫。book18.org
「這是什麼？」彼方的聲帶幾乎沒有震動，只是氣息穿過齒列，把那個問題輕飄飄地托到她面前，好像它真的無關緊要似的。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沒有說話。book18.org
彼方的手指在那片痕跡上慢慢摩挲，指尖感受著皮膚的紋理和溫度。book18.org
「美波小姐，」他的語調沒變，依然溫溫和和的。book18.org
可美波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從那份溫和底下往外滲，像深水裡翻上來的一股寒流，還沒觸到皮膚，已經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book18.org
彼方又問了一遍，「是被誰弄的？」book18.org
美波還是沒有說話。book18.org
彼方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灼熱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book18.org
「不說也沒關係，美波小姐想和誰上床是你的自由：」他說，「但美波小姐要回答我一個問題。」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痕跡上移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book18.org
「美波小姐，」彼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喜歡粗暴的男人嗎？」book18.org
美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book18.org
「因為這裡的痕跡，」彼方的手指又落回她鎖骨下方，在那片青紫上輕輕按了一下，「看起來不像是溫柔的人留下的。美波小姐讓那個人在你身上留下這麼多痕跡，是因為喜歡粗暴的嗎？」book18.org
「不是……」美波的聲音乾澀，「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那是怎樣的？」book18.org
美波張了張嘴，喉嚨里像被人塞了一團浸濕的棉絮，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彼方盯著她看了幾秒，唇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眼尾甚至漾開一點細碎的光。book18.org
那個笑容薄薄的，讓美波覺出那種滲入肌理的涼。book18.org
「美波小姐不回答也沒關係，」彼方站起來，開始解襯衫的扣子，「身體會告訴我答案的。」book18.org
本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床墊的另一邊。book18.org
他蹲下來，大手覆上美波的小腿，指尖輕輕勾住她黑色絲襪的邊緣。book18.org
「絲襪很漂亮。」book18.org
美波認為本多的聲音太低了，低到像是直接繞過耳膜，撞在她後頸的皮膚上。book18.org
「脫掉會更漂亮吧。」book18.org
他的手指慢慢將絲襪從她的腿上卷下來，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拆一份珍貴的禮物。book18.org
絲襪從他的指尖滑落，露出女人光裸的腿。book18.org
本多的手掌貼上了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滑動。book18.org
掌心粗糙，指腹有薄薄的繭，那種並不柔軟的觸感在美波敏感的皮膚上划過，帶起一陣細密的顫慄。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腿好細，」本多說，手掌已經滑到了她的大腿內側，「好滑，像絲綢一樣。」book18.org
美波想合攏雙腿，但本多的身體卡在她兩腿之間，她根本合不攏。book18.org
朝比奈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床墊，跪在美波頭頂的方向。book18.org
他低下頭，蜂蜜色的眼睛看著美波的臉，那張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溫柔的近乎虔誠的表情。book18.org
「美波小姐，」朝比奈輕聲說，「我可以親你嗎？」book18.org
美波搖頭的幅度很小，發尾掃過裸露的肩胛，那一小片皮膚泛著薄汗的微光。她的拒絕並不堅決，更像是一種條件反射式的躲避。book18.org
脖子側過去的時候，繃出一條脆弱的弧線，喉間咽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book18.org
朝比奈歪了歪頭，那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困惑的小動物。book18.org
「為什麼？」他問，「美波小姐不喜歡接吻嗎？」book18.org
美波沒有說話。book18.org
朝比奈的手指貼上來的時候，美波的嘴唇先於意識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嘴唇好漂亮，」朝比奈說，「好豐滿，看起來很好親。」book18.org
他的手指輕輕按了下去。book18.org
嘴唇被壓開一條縫，潮熱的、帶著一點點甜膩的氣息湧出來，濡濕了他的指尖。book18.org
美波的眼睫劇烈地顫動起來，像是蝴蝶被捏住了翅膀。book18.org
「不讓親也沒關係，」朝比奈笑了，那個笑容很乾凈很溫柔，「但美波小姐要答應我，等一下會叫出來的。美波小姐的聲音一定很好聽。」book18.org
北條和霧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book18.org
北條站在床墊的腳邊，那雙圓圓的、看起來很可愛的眼睛盯著美波被本多撩起的裙擺下面露出的黑色蕾絲內褲。book18.org
「黑色的，」北條的聲音里裹著一層笑，軟塌塌的，黏在耳膜上，怎麼都甩不脫，「美波小姐喜歡黑色嗎？今天穿的都是黑色。」book18.org
美波想拉下裙擺，但她的手被彼方輕輕握住了。book18.org
彼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掉了襯衫，赤裸著上半身。book18.org
少年的身體很瘦，看起來完全沒有好好吃飯，但不是那種撐不起來的單薄。book18.org
但也很難 不讓人無端猜測他的父母也是不負責任的。book18.org
鎖骨像是故意硌人的眼，凸得有些過分，肩線收得乾淨利落，讓人想順著那道弧度摸下去。book18.org
胸口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緊貼著骨架，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那片薄肌微微起伏，像某種無聲的引誘。book18.org
腰身窄得過分，兩側的線條往胯骨方向收緊，仿佛在替雙手提前丈量該停在哪裡。book18.org
他的皮膚是一種很容易被弄髒的白，讓人忍不住去想，指尖按上去會不會留下紅印，嘴唇貼上去會不會燙出顏色。book18.org
鎖骨下方那片皮膚薄得能看見淡淡的青藍色血管紋路，隱隱約約地，像在邀請什麼更重的目光。book18.org
該收回視線了，不要看，對方是未成年人，美波心裡的聲音一直重複著。book18.org
彼方將美波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讓她的掌心貼著他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美波小姐，」他的聲音很輕，「我的心跳好快。」book18.org
美波能感覺到，掌心下那顆心臟在有力地跳動，鮮活有力。book18.org
「從第一次遇見開始了，」彼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美波，帶著讓她膽怯的狂熱。book18.org
「那天在新宿車站，美波小姐幫我擦臉上的血的時候，我的心跳就很快。」book18.org
「從那以後，每次看到美波小姐，心跳都會變快。」book18.org
他握著美波的手，讓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慢慢遊走。book18.org
指尖從鎖骨開始，走得很慢，像在巡視一片私人的、寂靜的領土。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book18.org
美波想抽回手，但彼方握得很緊，她掙不開。book18.org
「彼方，」本多的聲音從下面傳來，「絲襪脫掉了。」book18.org
美波低頭一看，她的黑色絲襪已經被完全褪了下來，堆在腳踝的位置。book18.org
本多正看著她裸露的雙腿，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暗沉沉的。book18.org
「皮膚真好，貴婦人都這樣嗎。」本多的手掌在她的小腿上慢慢摩挲。book18.org
他的手掌繼續往上滑動，滑過膝蓋，滑過大腿，最後停在裙擺邊緣。book18.org
「可以掀起來嗎？」本多禮貌的問詢輕飄飄地落在這片黏膩的空氣里。book18.org
他看到了美波的拒絕，但還是掀了起來。book18.org
裙擺被翻到腰際，露出黑色的蕾絲內褲和赤裸的、白皙的下腹。book18.org
美波下意識地想要遮住自己，但她的手被彼方握著，另一隻手被朝比奈輕輕按住了。book18.org
朝比奈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像一圈溫熱的軟銬，並不勒人，卻分明沒有留出掙脫的餘地。book18.org
「美波小姐不要動，」朝比奈的聲音很溫柔，「動了可能會受傷。」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本多的目光落在她的內褲上。book18.org
黑色的蕾絲，布料少得可憐，只堪堪遮住最私密的地方。book18.org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內褲的邊緣，指尖勾住蕾絲的花紋。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內褲好漂亮，」本多說，「和裙子是一套的嗎？」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不說話。book18.org
本多沒有等她回答，他的手指已經勾住了內褲的邊緣，慢慢往下拉。book18.org
黑色的蕾絲順著她的胯骨滑下去，滑過大腿，最後從腳踝被褪了下來。book18.org
美波完全赤裸了。book18.org
從胸口到小腹，從大腿到腳尖，沒有任何遮蔽。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乳尖因為緊張和空調的冷風已經挺立起來，在燈光下泛著淺粉色的光澤。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少年們的注視下無處可藏。book18.org
彼方的呼吸變得重了一些。book18.org
他的手鬆開了美波的手腕，緩緩落在她的乳房上。book18.org
不是揉捏，不是抓握，只是輕輕地覆上去，掌心貼著她的乳肉，感受著那團柔軟的重量和溫度。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這裡，」彼方的聲音有些沙啞，「好軟。」book18.org
他的手在她乳房上慢慢滑動，掌心打著圈，指尖從乳尖上划過。book18.org
僅僅是那樣輕輕一划，美波的身體就猛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有反應了，」彼方笑了，「美波小姐真的好敏感。」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乳房上移開，落在她小腹上，指尖在她肚臍周圍慢慢畫圈。book18.org
「這裡，」彼方的指尖所經之處都帶來癢和熱，沒有誰裹著誰，只是混雜在一起，讓人不能分清到底哪一種感覺更想要逃開。book18.org
他繼續往下，經過小腹、恥骨，最後落在那片柔軟的、已經泛著水光的濕潤所在，「這裡是不是更敏感？」book18.org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顆已經充血的陰蒂，壞心的按了一下，一聲變了調的呻吟從美波唇間溢出。book18.org
「好大聲，」彼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美波小姐的聲音果然很好聽。」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那顆小小的凸起上慢慢打轉，一圈又一圈，力道很輕很輕，但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上。book18.org
美波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乳房隨著呼吸晃動，乳尖在空氣中劃出小小的弧線。book18.org
「不要……」美波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求你們……不要……」book18.org
彼方停下了手指的動作，抬起頭看著美波，「不行。」book18.org
那雙眼睛的溫度太高了，「不要拒絕我，美波，雖然很難讓你信任，但唯獨我是絕對會保護你的。」book18.org
美波被那目光罩住的瞬間，後頸的絨毛一根根立了起來。book18.org
慾望她見過太多次，渾濁的、直白的、像打翻的啤酒沫一樣漫溢出來就收不回去的。也不是憤怒，憤怒有稜角，會刺人。更不是惡意，惡意是涼的。book18.org
此刻燒在她皮膚之上的東西，沒有形狀，也沒有名字。像深水下的暗涌，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正在緩慢翻身。book18.org
那裡面有憐惜，但也有一點別的。book18.org
一點點她看不懂卻讓她膝蓋發軟的、說不清的別的。book18.org
「美波小姐，」彼方說，「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美波聽出了底下那種壓抑了很久的，那是即將決堤的暗流。book18.org
「每天看著美波小姐從公寓里出來，走進計程車，去美容院，去健身房，去酒吧。」book18.org
「美波小姐老是和不同的男人約會，對他們笑，和他們喝酒，和他們……」book18.org
他頓了頓，手指又開始動了。book18.org
「美波小姐對他們笑的時候，我就在這裡。」book18.org
彼方的手指在美波體內慢慢插入，中指被溫熱濕潤的內壁緊緊包裹，「美波小姐和他們約會的時候，我就在這裡。美波小姐被他們送回家的時候，我還是在這裡。」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彎曲，不徐不疾的摸索反而讓美波更加難受。book18.org
「我一直在這裡，美波小姐。」book18.org
「但美波小姐從來沒有看過我。」book18.org
他的指尖找到了那個微微凸起的區域，輕輕一按。book18.org
美波的脊背繃成一道瀕臨折斷的弧，那聲哭叫幾乎從她嘴裡迸濺出來的。book18.org
「所以今天，」彼方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按壓那個位置，「美波小姐要好好看著我。」book18.org
「今夜過後，美波小姐的記憶里就會有我存在了。」book18.org
（十四）歌舞伎町的幽靈4book18.org
美波無法控制身體如雨中花般顫抖。book18.org
無法控制從脊椎底部升起來讓每一根骨頭都在發抖的恐懼。book18.org
彼方的手指還留在她體內，指尖抵著那個最敏感的位置，沒有抽動，只是輕輕地抵著。book18.org
「彼方，」本多的聲音從床墊的另一側傳來，「你太著急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彼方身邊，手搭在彼方赤裸的肩膀上。book18.org
「不是說好了嗎？」本多像是在安撫一隻過於興奮的幼犬，「我來。」book18.org
彼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從美波體內慢慢抽出來。抽離的瞬間，美波的腰不自覺地抬了一下。book18.org
彼方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著的透明黏液，在燈光下拉出細細的絲。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巾，慢慢擦乾淨。book18.org
「好吧，」彼方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溫柔的平靜，「琉生你來。」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床墊的頭部坐下，將美波的頭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手指插進美波的頭髮里，指尖在她頭皮上慢慢按摩。book18.org
「美波小姐不要緊張，」彼方低頭看著她，那雙灼熱的眼睛裡的光芒柔和了一些，「琉生很溫柔的。」book18.org
本多在床墊邊蹲下來。book18.org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而是先看了看美波的臉。book18.org
精緻的過分年輕的臉，眼淚已經流了兩道，從眼角滑進髮際線里。嘴唇在發抖，下唇上那道今天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滲出一點點血珠。book18.org
本多伸出手，拇指輕輕按在美波的下唇上，將那顆血珠擦掉。book18.org
「美波小姐，」本多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我在雜誌上學過，做愛要先讓女孩子舒服了再開始。」book18.org
美波的眼睛瞪大了。book18.org
「所以，」本多的手從她嘴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巴、脖子、鎖骨一路往下，最後落在她的小腹上，「我會讓美波小姐舒服的。」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往下，將美波的雙腿輕輕分開。book18.org
美波想合攏，但彼方的手指在她頭髮里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說「不要動」。那力道不重，但美波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就聽話了。book18.org
本多低下頭。book18.org
他的嘴唇落在美波的大腿內側，美波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本多的嘴唇在她大腿內側慢慢移動，從膝蓋內側往上，沿著大腿內側，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動。book18.org
他的嘴唇很薄，貼在皮膚上的觸感像是兩片涼涼的絲綢。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貼著，到了大腿根部，他的嘴唇停了下來。book18.org
美波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洒在那個最私密的位置附近，溫熱潮濕的氣息拂過那片已經濕潤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顫慄。book18.org
「美波小姐這裡，」本多的聲音很低，嘴唇的震動透過皮膚傳進來，「好漂亮。」book18.org
他的舌尖伸了出來，輕輕碰了碰那片濕潤的入口。book18.org
一聲短促的呻吟從美波喉嚨里逸出來。book18.org
本多的舌尖沒有離開，而是開始慢慢地在那個位置畫圈。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柔軟的卻有力的舌頭在那些層層迭迭的嫩肉間滑動。book18.org
朝比奈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床墊，跪在美波身體的一側。book18.org
他俯下身，蜂蜜色的眼睛看著美波的臉，那張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溫柔的、近乎虔誠的表情。book18.org
「美波小姐，」朝比奈輕聲說，「我可以碰你這裡嗎？」book18.org
他的手指懸在美波的乳房上方，沒有落下去，像是在等待許可。book18.org
美波的拒絕沒有任何用，朝比奈的手指還是落在了她的乳房上。book18.org
「啊，抱歉，」朝比奈嘴上這麼說著說，但手指沒有移開，「面對美波小姐我沒有什麼抵抗意志。」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乳房上慢慢滑動，指尖從乳房的底部開始，沿著外側的弧線往上，經過乳暈的邊緣，最後在乳尖的位置停了下來。book18.org
美波的乳尖已經挺立了，硬的像兩顆淺粉色珍珠。book18.org
朝比奈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顆小小的凸起，勾起指尖輕輕蹭了一下。book18.org
僅僅是這樣，美波的腰身就軟塌塌地往上拱，乳房反而更加送進了朝比奈的手裡。book18.org
「美波小姐這裡好敏感，」朝比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驚訝，「我只是碰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指開始在那顆乳尖上慢慢打轉，一圈又一圈，力道很輕很輕，但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上。book18.org
美波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另一邊的乳房隨著呼吸晃動。book18.org
本多的舌頭還在下面工作著。book18.org
他的舌頭已經不再只是畫圈了，整片舌面貼了上去，從下往上，慢慢地、用力地舔過那片濕潤的縫隙。book18.org
舌苔的顆粒感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刮過，帶起一陣讓美波幾乎要尖叫的快感。book18.org
「啊……不行……」美波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呀……那裡……不……不行……」book18.org
甜膩的呻吟在本多聽來是鼓舞，他的舌頭找到了那顆已經充血的陰蒂，舌尖抵著它，開始快速地振動。book18.org
美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太過頭了。book18.org
「不要……那個……太……」美波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變成含糊而粘軟的嗚咽，「啊……啊……不行……要去了……要去了……」book18.org
彼方的手指在她頭髮里輕輕收緊。book18.org
「高潮吧，」聲音便從她頭頂落下來，哄著讓她做這件羞於啟齒的事，「美波小姐，不要忍。」book18.org
朝比奈和本多默契的同時猛烈刺激她，她的乳頭、陰蒂沒有任何反抗就繳械投降了。book18.org
美波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體深處噴涌而出。book18.org
透明的、帶著微微腥甜氣味的液體，噴濺在本多的臉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不停地痙攣，從腹部開始，蔓延到四肢，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book18.org
嘴大張著吞吐呼吸，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滑進彼方的手指間。book18.org
本多抬起頭，他臉上被愛液澆的亮晶晶的一片。book18.org
「美波小姐，」他直直的盯著美波，嘴角那個弧度出賣了他，那是一種知道自己正在被肯定的自信。book18.org
「舒服嗎？」book18.org
美波說不出話來，她的身體還在抽搐，那個地方還在不受控制地收縮，一下一下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動。book18.org
朝比奈的手指從她乳尖上移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book18.org
「美波小姐好厲害，」朝比奈說，聲音裡帶著真誠的讚嘆，「噴了好多。」book18.org
美波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整張臉都濕了。book18.org
赤裸著被迫在陌生少年面前展覽高潮，羞恥從胸腔深處往上頂，變成她怎麼也咽不回去的細碎嗚咽。book18.org
「我，我可以給你們錢，」美波的聲音帶著一些沙啞和哭腔，斷斷續續的說著，「你們去找女孩子。」book18.org
「找那種……願意的女孩子……多少錢都可以……」book18.org
倉庫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瞬，誰也沒說話，彼方最先笑了。book18.org
那笑聲並不響，卻像一根細而韌的絲線，貼著美波的耳廓繞了一圈，收緊時帶起一陣細微的癢麻。book18.org
他彎下腰，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美波的呼吸被他侵犯了。熱乎乎的，帶著點沙啞的尾音，撲在她的面頰上。book18.org
「美波。」彼方偏了偏頭，垂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美波的身影落進他眼睛裡，像掉進一汪深色的粘稠里，他正用視線緩慢地撫摸她臉上每一寸僵硬的線條。book18.org
「你是在侮辱我們嗎？」book18.org
「不是……我只是……」book18.org
「我們雖然沒有美波小姐那麼有錢，」他語氣沒變，照舊溫柔，「但我們好歹也是男生啊。」book18.org
「男生想要的東西，要自己爭取。」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她頭髮里抽出來，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彼此對視著。book18.org
「美波小姐不喜歡這裡嗎？」彼方問，「不喜歡這個倉庫？覺得太髒了？太破了？」book18.org
美波咬了咬嘴唇，試圖克制身體的顫抖，她是被脅迫來的怎麼會喜歡。book18.org
「如果美波小姐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去酒店。」book18.org
「高級酒店，美波小姐平時去的那種。」book18.org
「我們出錢。」book18.org
美波的眼睛瞪大了，開什麼玩笑，為什麼這個人可以做到用戀人的口吻和自己說話，明明才認識不到 二十四小時。book18.org
「美波小姐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彼方笑了，「我們雖然不像美波小姐那樣住在六本木的高級公寓里，但開房的錢還是有的。」book18.org
美波趕緊否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那是什麼意思？」彼方歪了歪頭，「美波小姐是想用錢打發我們嗎？」book18.org
美波說不出話了，她就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美波小姐，」彼方的聲音放輕了，仿佛也知道自己會把人嚇到，「我們想要的不是錢。」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上移開，落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我們想要的是這個。」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身體。」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聲音。」book18.org
「美波小姐高潮時候的表情。」book18.org
「美波小姐哭著說不要的樣子。」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慢慢滑動，經過恥骨，落在那片依然濕潤的、還在微微抽搐的入口。book18.org
「這些，」彼方說，「都是錢買不到無價之寶。」book18.org
美波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這個人是變態，為什麼總是她遇到。book18.org
「不要哭，」彼方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美波小姐哭起來雖然也很好看，但我不希望是因為傷心才掉眼淚。」book18.org
「我更喜歡美波小姐笑的樣子，雖然美波小姐很少笑。」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小腹上移開，站起來走到邊上。book18.org
「琉生，」彼方說，「開始吧。」book18.org
（十五）歌舞伎町的幽靈5book18.org
本多伸手將美波的身體輕輕翻轉過去，讓她側過身來。然後他自己也躺下去，從美波背後貼緊了。book18.org
美波感覺到一具溫熱的身軀貼上自己的後背。book18.org
本多的胸膛抵住她的肩胛骨，小腹貼著她的後腰，大腿與她交迭。book18.org
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繞到身前，掌心覆上她的小腹，指腹在她肚臍四周緩慢地打著旋。book18.org
「美波小姐。」本多的嘴唇抵著她耳廓，乾燥的熱度熨上來，「放鬆。」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反而繃得更硬了，那兩個字像是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開關。book18.org
本多的手從她小腹向下滑，手指沒入那片仍濕漉漉的所在，不輕不重地揉上那顆已經充血脹起的肉粒。book18.org
「這裡，」本多的聲音貼著她耳膜，低沉的震顫穿透皮膚，一直傳進骨頭縫裡，「還在硬著。」book18.org
美波咬住下唇，拚命想忽略身體深處那股熟悉的、教人無地自容的麻癢。book18.org
本多的手指在她裡面緩慢地進出，每一下都準確地頂在那塊最要命的地方。美波的喘息又急了起來。剛被送上去過的身體比平時敏感太多，根本經不起任何撩撥。book18.org
「不要了……」美波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軟塌塌的像要化掉，「剛……剛才已經……」book18.org
「剛才已經高潮了？」本多的聲音里噙著一點笑意，「所以現在應該更舒服才對啊，美波小姐。」book18.org
他把手指從她裡面抽出來，又將美波的身子再翻轉過去，讓她整個人趴伏在床墊上。接著他將她的臀部輕輕提起來一些，迫使她的腰身塌陷下去，屁股高高翹起。book18.org
「這個姿勢，」本多的手掌在她翹起的臀部上慢慢撫摸，「美波小姐喜歡嗎？」book18.org
美波把臉埋進床墊里，不說話。book18.org
本多沒有等她回答。book18.org
他跪到美波身後，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扶著自己的性器，對準了那片濕滑的入口。book18.org
美波感覺到那根滾燙的東西抵在自己身體入口的時候，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前縮了一下。但本多掐著她腰的手收緊了幾分，將她固定在了原地。book18.org
「美波小姐，」本多的聲音依然很穩，「不要逃。」book18.org
他的腰往前一頂，龜頭就把穴口撐得有些發白。book18.org
他沒有一下插進去，只是一寸一寸地插入，這反而更像是刻意折磨。book18.org
美波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壁被一點一點撐開，每一寸褶皺都被熨平，每一處敏感點都被碾壓。book18.org
那種緩慢到幾乎殘忍的推進讓她無法控制地發出了呻吟。book18.org
「啊……慢……慢一點……」book18.org
本多的性器整根沒入的時候，美波的身體已經軟成了一攤水。她的臉埋在床墊里，手指抓著床單，指節泛白。book18.org
本多沒有立刻開始抽插，而是就那樣埋在她體內，感受著她內壁的陣陣收縮。book18.org
「美波小姐的裡面，」本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好緊，好熱，像是在吸一樣。」book18.org
他開始動了。book18.org
一開始是很慢的抽插，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沒入。book18.org
美波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自己體內移動的每一個細節，龜頭的邊緣刮過內壁時那種又癢又麻的感覺，讓她幾乎要發瘋。book18.org
「啊……唔……」美波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被床墊悶住，變成含糊的嗚咽。book18.org
本多俯下身，胸膛貼上了美波的後背。他的手伸到美波身下，掌心覆上了她晃動的乳房，手指掐著乳尖捻動，時輕時重。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陰道內壁劇烈收縮，緊緊裹著穴里的闖入者。book18.org
「美波小姐，」本多的嘴唇貼著她的後頸，聲音含糊，「你夾得好緊。」book18.org
原本從容的節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又快又用力的頂弄，沒有任何溫柔可言。book18.org
床墊在兩人身下發出沉悶的聲響，美波的呻吟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受控制。book18.org
「呀！不要……哈啊……太，太深了……太深……」book18.org
「真的不喜歡深嗎？」book18.org
「但美波小姐的穴明明在挽留我。」book18.org
本多嘴角彎著，怎麼都拉不平，索性不藏了，輕笑一聲。book18.org
他頂到了最深處，龜頭抵住那處柔軟的宮口，並不急於闖入，只是緩而又緩地碾磨。book18.org
美波聽著自己那不知廉恥的哭腔，明明沒有想要的，她不是自願的，但身體已經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啊——！那裡不行……太深了……要壞掉了……」book18.org
「不會壞的，」本多像是在安慰她，又像在讚美，「美波小姐的身體相當厲害呢。」book18.org
他保持著這個深度，開始小幅度地快速抽插。book18.org
每一次都只抽出一點點，然後再頂回去，龜頭在子宮口上一下一下地撞擊著。book18.org
「嗚受不了受不了了……要去了……啊……不行了……」那種又酸又麻的感覺讓美波的眼淚止不住地流。book18.org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的開關被打開，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只剩下被快感逼到無路可退的哀鳴。book18.org
「唔……嗯嗚！啊啊……嗯……」book18.org
本多握在美波腰側的手緩緩往下壓，讓龜頭慢慢陷進宮口。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在一瞬間收攏了所有力氣，又在下一秒徹底鬆開。book18.org
那股力道從脊椎深處被抽走，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止不住輕顫的空殼。book18.org
熱意從身體最隱秘的深處毫無保留地湧出來，沿著本多還嵌在她體內的輪廓往下淌。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濕潤的軌跡一寸一寸地滑過皮膚，最終無聲地洇入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那片深色的水漬正以一種近乎羞恥的速度向外暈開。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不停地痙攣，陰道內壁在高潮的餘韻中持續收縮著，一下一下地絞著本多的性器。book18.org
本多停下了動作，就那樣埋在她體內，感受著她內壁的陣陣痙攣。book18.org
等那波高潮過去，他開始動了。book18.org
很慢很慢的抽插，像是在延長美波的快感，又像是在享受她內壁收縮時的觸感。book18.org
「美波小姐，」本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要射了。」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僵了一下，「求你不要……不要在裡面……外面……求你了……」book18.org
本多的抽插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美波能感覺到體內的那根東西變得更加硬了，硬得發燙。book18.org
最後一次深深插入的時候，本多將性器頂到了最深處。龜頭卡進子宮口，一股股滾燙的精液噴射而出，直接灌進了美波的身體深處。book18.org
美波感覺到那股熱流衝擊著子宮口，那種溫熱的、黏稠的液體灌滿身體內部的觸感讓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book18.org
本多射了很久，量多得驚人。美波能感覺到精液從兩人交合的地方溢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book18.org
射完之後，本多沒有立刻拔出來，而是就那樣埋在她體內，壓在她身上，嘴唇貼著她的後頸，慢慢地舔吻。book18.org
「美波小姐，」他的聲音很低，「你好厲害。」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本多慢慢從美波體內退出來。book18.org
性器拔出的瞬間發出「啵」的一聲輕響，一股乳白色的精液從美波微微張開的穴口涌了出來，順著大腿流下，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本多看著那些從美波體內流出來的精液，伸手抹了一些，塗在美波渾圓的臀肉上。book18.org
（十六）橫濱聯book18.org
汗水、精液、愛液混合在一起的那種微腥的、甜膩的味道，黏在鼻腔里怎麼都散不掉。book18.org
美波趴在床墊上，身體還在不停地輕微顫抖。book18.org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亂地披在背上，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皮膚上。book18.org
本多射在裡面的精液正從她體內慢慢往外流，順著大腿內側淌下來，在深灰色的床單上留下一道濕痕。book18.org
她的腿間一片狼藉。book18.org
美波閉上眼睛，不想看任何人，不想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想看到他們眼中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消息提示音。book18.org
那個聲音很輕很短，在安靜的倉庫里卻格外清晰，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僵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美波扔在床墊旁邊的手包上，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book18.org
彼方伸手拿過手包，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美波的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條新消息。book18.org
發信人是「小一」。book18.org
內容只有一句話。book18.org
「睡著了嗎？」book18.org
彼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那雙灼熱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book18.org
他將手機螢幕轉向美波，「美波小姐，有人給你發消息呢。」book18.org
美波看到螢幕上真一的名字時，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book18.org
「要回嗎？」彼方語氣很隨意。book18.org
美波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到，「不……不用回……」book18.org
「真的不用嗎？」彼方歪了歪頭，「不回的話，對方會擔心的吧？」book18.org
「不會的……」美波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不會擔心的……不用回……求你了……」book18.org
彼方盯著她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好，不回了。」book18.org
他將手機放到床墊上，螢幕朝上，亮著的那面正好對著美波的臉。book18.org
那條消息還亮著，「睡著了嗎？」四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螢幕上，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回答。book18.org
在手機息屏前，那條「睡著了嗎？」旁邊，顯示著「已讀」兩個字。book18.org
麻布十番的街道上，真一靠在那輛黑色摩托車上，盯著手機上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目光在「已讀」上停留了很久。book18.org
他想像著美波此刻的樣子。book18.org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book18.org
已讀不回本身就是一種回答。book18.org
她在想他。book18.org
不管她想的是好的還是壞的，是害怕還是憤怒還是羞恥，她在想他。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他將手機放回內側的口袋裡。book18.org
「總長。」book18.org
松本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真一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游馬還沒來，」松本翔說，「要不要等他？」book18.org
「不用等，」真一說，「他來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街道的另一頭傳來引擎的轟鳴聲。book18.org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在夜風中帶著一種低沉的、充滿力量感的震顫。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從街道的拐角處駛出來，車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一道白色的光柱。book18.org
騎車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特攻服，衣服在夜風中微微鼓動。book18.org
特攻服的正面沒有太多裝飾，只有胸口的位置用紅線繡著一個不大的「羅」字。book18.org
真正的設計在背面。book18.org
「地獄羅舞」四個大字豎著繡在背後，用的是鮮紅色的絲線，在黑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book18.org
「地獄」兩個字在肩胛骨的位置，「羅」字在脊椎正中，「舞」字在腰部。book18.org
每個字都有成年人手掌那麼大，筆畫的邊緣繡得整整齊齊，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book18.org
紅色的刺繡在黑色的底色上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跡。book18.org
游馬將摩托車停在真一旁邊，熄火，拔鑰匙，從車上跳下來。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利落，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了一下，穩穩地落在地上，軍靴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他穿著和真一一模一樣的特攻服，黑色的厚棉布，紅色的刺繡。book18.org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特攻服袖口處多了一條紅色的流蘇，那是他自己縫上去的，算是他個人的標誌。book18.org
「哥，」游馬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紅紫色的挑染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等很久了？」book18.org
「沒有很久，」真一說，「剛到。」book18.org
游馬「嗯」了一聲，從摩托車后座的儲物箱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真一。book18.org
那是一根黑色的甩棍，金屬材質，表面做了啞光處理，在燈光下不會反光。手柄的位置裹著一層防滑的橡膠，握在手裡很穩。book18.org
真一接過甩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別在了腰後。特攻服的下擺剛好能遮住它，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book18.org
游馬自己也拿了一根，同樣的黑色甩棍，同樣的別在腰後。book18.org
暴走族打架一般不上武器，拳頭和腳就夠了。book18.org
但真一不一樣。book18.org
他喜歡留後手。book18.org
在別人以為他只是用拳頭打的時候，他會突然抽出甩棍，一擊致命。book18.org
游馬倒是沒有真一那麼陰險，他更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但如果真一要用甩棍，他也會配合，反正兩兄弟從小就是這樣打架的。book18.org
「橫濱那邊的人在哪裡？」游馬問。book18.org
「麻布十番的卡拉OK，」松本翔說，「已經確認了，十六個人。」book18.org
「十六個？」游馬挑了挑眉，「就這點人？」book18.org
真一的聲音很平靜，「可能更多。」book18.org
游馬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直覺。」book18.org
游馬沒有再問，他知道真一的直覺一向很準。book18.org
兩兄弟跨上各自的摩托車，引擎發動，轟鳴聲在夜風中迴蕩。book18.org
松本翔和其他幾個「羅舞」的成員也騎上了車，一共七輛摩托車，在街道上排成一列。book18.org
黑色的車身，黑色的特攻服，紅色的刺繡在路燈下閃過一道道光。book18.org
「走。」真一說。book18.org
七輛摩托車同時發動，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在麻布十番的街道上炸開。book18.org
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面露驚恐，有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book18.org
對於住在這一帶的人來說，「羅舞」的摩托車隊是再熟悉不過的風景。book18.org
真一騎在最前面，黑色的摩托車在車流中穿梭，速度很快，但很穩。book18.org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特攻服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後的「地獄羅舞」四個紅色大字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游馬跟在他後面，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不遠不近，剛好能看到真一的尾燈。book18.org
松本翔和其他人跟在最後面，七輛摩托車排成一列，像一條黑色的蛇在夜晚的街道上遊走。book18.org
麻布十番的卡拉OK在一條小巷的盡頭，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築，外牆貼著米白色的瓷磚，入口處掛著一塊霓虹燈招牌，上面寫著「卡拉OK Box」幾個字。book18.org
真一將摩托車停在巷口，熄火。book18.org
游馬停在他旁邊，其他人也陸續停了下來。book18.org
七輛摩托車在巷口排成一排，黑色的車身在霓虹燈的光芒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真一從摩托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手指的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book18.org
「幾個人進去？」松本翔問。book18.org
「都進去，」真一說，「留兩個在外面看著，別讓任何人跑出來。」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松本翔點了兩個人，讓他們守在巷口和後面的消防通道。book18.org
剩下的五個人跟著真一和游馬走進了卡拉OK所在的那棟樓。book18.org
入口很窄，只容兩個人並排通過。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已經被踩得很舊了，邊緣處有些卷邊。牆壁上貼著幾張卡拉OK的宣傳海報，都是一些過時的流行歌手。book18.org
前台沒有人，大概是已經下班了，或者被橫濱那幫人支走了。book18.org
真一沒有停留，直接往樓上走。book18.org
二樓是卡拉OK的包間，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面掛著編號。book18.org
走廊里的燈光很暗，是那種暖黃色的壁燈，在牆壁上投下一圈圈朦朧的光暈。book18.org
真一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軍靴踩在地毯上卻幾乎沒有聲音。book18.org
游馬跟在他身後，步伐更輕，像貓一樣。book18.org
松本翔和其他三個人跟在最後面，腳步聲壓得很低很低。book18.org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真一停了下來。book18.org
208號房。book18.org
門縫裡透出燈光，還有音樂聲和說話聲。book18.org
音樂是很吵的搖滾樂，鼓點和貝斯的聲音震得門板都在微微顫動。book18.org
說話聲夾雜在音樂里，聽不太清楚內容，但能聽出很多人，至少十幾個。book18.org
「砰——！」208號房的門被真一一腳踹開了。book18.org
門板猛地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牆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層。book18.org
房間裡的音樂聲和人聲同時停了下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少年。book18.org
真一站在門口，他的身影被走廊的燈光勾勒出一道鋒利輪廓。book18.org
黑色的特攻服，紅色的刺繡，紅紫色的挑染頭髮。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在暗處閃著冷光。book18.org
游馬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同樣的黑色特攻服，同樣的紅色刺繡，同樣的紅紫色挑染頭髮。book18.org
但他的表情和真一不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像是在說「終於有點意思了」。book18.org
房間裡橫七豎八地坐著或躺著十六個人，都是十六歲到十七八歲的少年。book18.org
有的染著金髮，有的剃著光頭，有的戴著耳釘，有的手臂上全是紋身。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是特攻服，有的是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book18.org
地上散落著啤酒罐、香煙盒、零食的包裝袋，茶几上擺著幾台麥克風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和香煙的氣味，混著汗味和廉價香水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book18.org
在房間的最裡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個人單獨坐在一張沙發上。book18.org
他大概十八歲左右，個子很高，肩膀寬闊，五官粗獷，眉骨很高，眼睛深陷，看起來像是混血。頭髮是黑色的，剃成了板寸，露出一層青色的頭皮。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兩條結實的胳膊，胳膊上全是紋身，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book18.org
佐藤勇氣，橫濱聯的頭領。book18.org
佐藤勇氣看到真一和游馬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他認出了他們身上的特攻服。book18.org
黑色的底色，紅色的刺繡，「地獄羅舞」四個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book18.org
「羅舞的？」佐藤勇氣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你們來幹什麼？」book18.org
真一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快速清點了一下人數。book18.org
十六個。book18.org
和松本翔說的一樣。book18.org
但他總覺得不太對。book18.org
這個包間雖然不算小，但十六個人已經差不多塞滿了。如果再加上他們五個人，連站的地方都沒有。book18.org
「我是羅舞的總長，」真一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笹原真一。」book18.org
佐藤勇氣的眼睛眯了起來，「我知道你，六本木的傳說，十二歲就打死過人的小鬼。」book18.org
真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我今天是來問清楚的，」真一說，「你的人在麻布十番砸了我們合作的酒吧，還打傷了我們兩個成員。這件事，你要怎麼解決？」book18.org
佐藤勇氣沉默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很粗獷的笑，露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齒，「怎麼解決？你說怎麼解決？」book18.org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真一還高出幾厘米。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真一，居高臨下的，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孩。book18.org
「小鬼，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book18.org
他的話剛落音，房間裡其他橫濱聯的人也陸續站了起來。book18.org
十六個人同時站起來，空間一下子變得擁擠不堪。book18.org
他們有的人手裡拿著啤酒罐，有的人手裡夾著香煙，有的人已經開始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十七）橫濱聯2book18.org
真一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book18.org
「看來是不打算好好談了。」真一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佐藤勇氣冷笑了一聲，「談？你憑什麼跟我談？就憑你們這幾個人？」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真一身後，游馬和松本翔他們一共四個人，加上真一和游馬，也就六個人。book18.org
十六個對六個人，人數是兩倍多。book18.org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毫無懸念的碾壓。book18.org
「你以為我會傻到只帶六個人來？」真一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外面還有我的人。整棟樓都被圍住了。」book18.org
佐藤勇氣的表情變了一下。book18.org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種不屑的神情，「你唬誰呢？」book18.org
「你可以試試。」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著。book18.org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聽得見。book18.org
游馬站在真一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的拳頭已經握緊了，指節泛白，隨時準備衝上去。book18.org
松本翔和其他三個人也做好了準備，身體繃緊，目光死死地盯著橫濱聯的人。book18.org
「上。」佐藤勇氣說。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個字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種。book18.org
橫濱聯的人動了。book18.org
最前面的幾個人朝真一衝了過來，拳頭高高舉起，朝他的臉砸過來。book18.org
真一的身體微微一側，第一拳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打在了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緊接著第二拳從側面打過來，真一往後一仰，拳頭從他的鼻尖上方掃過，帶起一陣風。book18.org
第三拳是從下面打上來的，目標是他下巴。book18.org
真一這次沒有躲。book18.org
他伸出左手，手掌直接接住了那一拳，五指收緊，牢牢地握住了對方的拳頭。book18.org
對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想要抽回手，但真一的手像鐵鉗一樣夾著他的拳頭，他根本抽不動。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真一的右手伸到腰後，抽出了那根黑色的甩棍。book18.org
「啪」的一聲，甩棍彈開，變成一根長約五十厘米的金屬棍。book18.org
真一握著甩棍，手腕一轉，甩棍的頂端精準地砸在了那個人的太陽穴上。book18.org
那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眼睛一翻，整個人就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book18.org
真一鬆開他的拳頭，他的身體「咚」的一聲摔在地毯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book18.org
只是一擊，一個人就倒下了。book18.org
真一握著甩棍，甩棍的頂端還沾著一點血跡，在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book18.org
「我說過了，」真一的聲音很平靜，「外面還有我的人。」book18.org
他的話音剛落，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十幾個人從樓梯口沖了上來，都是「羅舞」的成員，穿著黑色的特攻服。book18.org
他們是在真一上樓之後悄悄進來的，從後門的消防通道繞到了二樓，把整個走廊都堵住了。book18.org
這是真一提前安排好的。book18.org
先讓松本翔說只有幾個人，讓橫濱聯的人放鬆警惕。然後他帶著幾個人先進去，剩下的從後面包抄，把退路全部堵死。book18.org
佐藤勇氣看到走廊里湧進來的那些人，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book18.org
「你——」他瞪著真一，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可置信。book18.org
真一隻是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上。」book18.org
同樣是一個字，但這一次，對象完全反了過來。book18.org
「羅舞」的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包間。book18.org
房間本來就不大，一下子擠進來二十多個人，空間變得極其擁擠。book18.org
橫濱聯的人被壓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有些人甚至來不及站起來就被按住了。book18.org
游馬最先沖了進去。book18.org
他沒有用甩棍，直接用拳頭。book18.org
他的拳頭很快很靈活，一拳打在一個人的鼻樑上，鼻血立刻噴了出來。又一拳打在另一個人的太陽穴上，那個人眼睛一翻就倒了下去。book18.org
游馬的打法很靈活，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在人群中遊走，左閃右避，橫濱聯的人根本打不中他。book18.org
他的拳頭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落在對方最脆弱的位置，鼻子、眼睛、太陽穴、下巴，每一拳都帶著旋轉的力量，打在臉上就是一個血印。book18.org
松本翔和其他「羅舞」的成員也加入了戰鬥。book18.org
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慘叫聲、罵聲、桌椅翻倒的聲音、啤酒罐滾落的聲音……book18.org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在狹窄的包間裡迴蕩。book18.org
真一站在門口，沒有急著衝進去。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找到了佐藤勇氣。book18.org
佐藤勇氣正站在窗戶旁邊，手裡拿著一根金屬球棒，正在和兩個「羅舞」的成員對峙。book18.org
他揮舞著球棒，力道很大，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呼呼的風聲。book18.org
那兩個「羅舞」的成員不敢靠近，只能左右閃避，偶爾趁他揮棒的間隙衝上去打一拳，但很快又被他逼退。book18.org
真一穿過人群，朝佐藤勇氣走過去。book18.org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一樣。book18.org
有人朝他衝過來，他側身躲開，甩棍一揮，那個人就倒下了。book18.org
又有人衝過來，他抬腳踹在對方膝蓋上，那個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然後甩棍落在他的後頸上，他也倒下了。book18.org
真一一路走過去，身後留下一條倒地的軌跡。book18.org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放倒了至少五個人。book18.org
佐藤勇氣注意到了真一正在朝他走過來。book18.org
他甩開那兩個纏著他的「羅舞」成員，握緊金屬球棒，朝真一衝了過來。book18.org
球棒高高舉起，朝真一的頭頂砸下來。book18.org
那一棒帶著全部的力量和體重，如果被打中，頭骨肯定會裂開。book18.org
真一沒有躲。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看著球棒朝自己砸下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就在球棒快要落到他頭頂的瞬間，他側了一下頭。book18.org
球棒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牆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大片，球棒在牆壁上砸出一個凹坑。book18.org
真一趁著佐藤勇氣揮棒後身體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左手抓住了球棒的握柄，往下一壓，將球棒壓到了地上。book18.org
同時，他的右手握著甩棍，從下往上，狠狠地抽在了佐藤勇氣的下巴上。book18.org
「咔嚓」一聲。book18.org
是骨頭斷裂的聲音。book18.org
佐藤勇氣的下巴被打歪了，嘴巴大張著，鮮血從嘴角湧出來，混著幾顆被打碎的牙齒。book18.org
他的身體往後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真一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他蹲下去，左手抓住佐藤勇氣的頭髮，將他的臉從地上提起來。右手握著甩棍，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鮮血噴涌而出，臉凹下去一塊，眼白被血染紅。book18.org
真一每一下都打得很精準，只落在同一個區域，左半邊臉。book18.org
他沒有打右半邊臉，因為他要讓佐藤勇氣留著右眼能看到，留著半邊嘴能說話。book18.org
他要讓他記住這一刻。book18.org
記住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book18.org
「哥，」游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再打你又要進少年院了。」book18.org
真一停下手，鬆開了佐藤勇氣的頭髮。book18.org
佐藤勇氣的臉像是一個被砸爛的西瓜，血肉模糊，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book18.org
他的身體在不停地抽搐，嘴裡發出含混的呻吟聲，像是被踩住喉嚨的野獸。book18.org
真一站起來，看著自己手上的血。book18.org
甩棍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的手指上也沾了血，指甲縫裡嵌著碎肉。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慢慢地擦著甩棍和手指。book18.org
動作很仔細，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乾凈，連指甲縫都用紙巾的角仔細地清理了。book18.org
「還有人要打嗎？」真一問。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book18.org
橫濱聯的人已經全部倒下了。book18.org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躺在桌上，有的蜷縮在角落裡。他們身上全是傷，臉上全是血，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已經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十六個人，全部被放倒了。book18.org
而「羅舞」這邊，只有幾個人受了輕傷，擦破皮或者被打腫了臉，沒有一個人倒下。book18.org
真一將擦乾淨的甩棍收起來，別回腰後。book18.org
他走到佐藤勇氣旁邊，蹲下來，看著那張已經不成人形的臉。book18.org
「回去告訴你們橫濱的人，」真一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六本木和麻布十番是『羅舞』的地盤。下次再有人過來，就不只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佐藤勇氣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下巴骨折了，嘴巴合不攏，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book18.org
真一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游馬跟在他後面。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真一忽然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游馬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怎麼了？」book18.org
真一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看著橫濱聯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book18.org
十幾個人從橫濱過來，穿過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不同的暴走族組織。他們要經過鶴見、神奈川、品川、港區，才能到麻布十番。book18.org
這麼長的路線，不可能不被其他暴走族注意到。book18.org
如果只是普通的找茬，他們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穿越大半個城市來六本木鬧事。book18.org
而且，「羅舞」之前和橫濱那邊沒有任何衝突。book18.org
至少真一記得沒有。book18.org
「翔仔。」真一開口了。book18.org
「在。」松本翔從人群里走出來，清秀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正在滲血，但他沒有在意。book18.org
「羅舞其他成員，最近有沒有人和橫濱那邊起過衝突？」book18.org
松本翔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和橫濱那邊一直沒有交集。」book18.org
真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book18.org
游馬走到他身邊，雙手插在特攻服的口袋裡，眉峰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就是有人故意挑起爭鬥唄。」游馬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book18.org
真一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兩兄弟對視了一秒。book18.org
真一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嗯。」book18.org
故意挑起爭鬥。book18.org
讓橫濱的人來六本木鬧事，讓「羅舞」和他們起衝突。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那幕後一定有人在操縱。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為什麼要這麼做？book18.org
真一的目光落在佐藤勇氣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哥，」游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先回去吧，這裡讓翔仔處理。」book18.org
真一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了包間，游馬跟在後面。book18.org
走廊里一片狼藉，牆壁上有血跡，地上有被打翻的滅火器，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汗水味。book18.org
真一走下樓梯，軍靴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走出卡拉OK的時候，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六月梅雨季殘留的潮濕氣息。book18.org
真一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涼意灌滿胸腔，洗去鼻腔里的血腥味。book18.org
他走到摩托車旁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了起來。book18.org
美波的對話框還是沒有回覆。book18.org
真一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book18.org
游馬也上了車，停在真一旁邊。book18.org
「回去？」游馬問。book18.org
「回去。」book18.org
兩輛黑色的摩托車同時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夜風中迴蕩。book18.org
車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兩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黑暗的街道。book18.org
身後的卡拉OK里，松本翔正在打電話叫救護車。book18.org
橫濱聯的人需要去醫院，而「羅舞」的人需要回去包紮傷口。book18.org
今晚的事情結束了。book18.org
真一騎著摩托車，在夜晚的街道上飛馳。book18.org
風吹著他的頭髮，紅紫色的挑染在風中飛舞。book18.org
他的腦子裡同時轉著兩件事。book18.org
一件是橫濱那邊的事，是誰在幕後操縱，目的是什麼。book18.org
另一件是美波的事，她為什麼已讀不回，她此刻在做什麼，她有沒有在想他。book18.org
兩件事都很重要，但真一此刻更想知道後一個問題的答案。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