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遊戲廳book18.org
游馬端著粥走進臥室的時候，美波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她側躺著，被子只蓋到腰，上半身露在外面。book18.org
游馬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美波的乳尖。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顫了一下，但沒有醒。book18.org
游馬的手指在她乳尖上慢慢打圈，那顆小小的肉粒在他指尖下迅速變硬，從柔軟變得像一粒小石子。book18.org
美波的呼吸變重了，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含混的「嗯……」。book18.org
游馬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臉。book18.org
「媽媽，起來吃飯。」book18.org
美波的眼睛慢慢睜開，濕漉漉的，還沒有完全清醒。她看著游馬，瞳孔渙散了幾秒才聚焦。book18.org
「幾點了……」book18.org
「快十點了。」book18.org
美波撐著床墊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她用雙手遮了一下，又放下了。book18.org
游馬把托盤端過來，白粥、玉子燒、漬物。book18.org
美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溫熱的米湯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洋洋的。book18.org
「好吃嗎？」游馬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煮了四十分鐘，米都煮開花了。」book18.org
美波又喝了一口，抬起眼睛看著游馬。他坐在床邊，赤裸的上身，腹肌的線條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帶下面，腰間的運動褲系帶鬆鬆地垂著。book18.org
「游馬，」美波放下勺子，「你今天不去學校嗎？」book18.org
游馬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媽媽，你認真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哪個不良會去學校？」游馬晃了晃手臂上的紋身。book18.org
美波愣住了。book18.org
「你……你不是學生嗎？」book18.org
游馬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床頭的靠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媽媽，」他的聲音很輕，「我的出勤率大概百分之十。」book18.org
美波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媽媽你不知道吧，」游馬偏過頭看她，「真一哥也是，他比我更久沒去。之前少年院出來之後去過幾天，後來就不去了。」book18.org
美波低下頭看著碗里的粥。book18.org
「你們……不打算畢業嗎？」book18.org
「畢業？」游馬笑了一下，不是那種高興的笑，「媽媽，你連我們上幾年級都不知道吧？」book18.org
美波沒有說話。她確實不知道。book18.org
「哥是高二，我高一，」游馬說，「優是國三，優倒是還去學校，雖然也經常不去。」book18.org
美波咬了咬嘴唇。book18.org
「游馬，我……」book18.org
「不用道歉。」游馬打斷了她。book18.org
美波被噎住了，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游馬看著她那個表情，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伸手揉了揉美波的頭髮，手指插進她亂糟糟的髮絲里。book18.org
「媽媽，要麼這樣吧，」游馬說，「你跟我約會一次。」book18.org
美波眨了一下眼睛，「約……約會？」book18.org
「嗯，就今天。」book18.org
「去哪裡？」book18.org
「去了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銀座？」美波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邊新開了一家法餐廳，有鋼琴演奏——」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六本木的義大利餐廳？那個主廚是米其林出來的——」book18.org
「媽你就知道吃。」游馬彈了一下她的額頭。book18.org
美波捂著額頭，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換衣服，」游馬從床上站起來，「穿方便活動的，不要高跟鞋。」book18.org
美波坐在床上，看著游馬走出臥室。她低頭看了看碗里的粥，還剩半碗。她幾口喝完，放下碗，下了床。book18.org
腿還在酸，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她扶著床頭櫃站了一會兒，走到衣櫃前。book18.org
美波翻出一件淺灰色的運動連衣裙，棉質，有彈性，裙擺到大腿中部，搭配一雙白色的帆布鞋。book18.org
她在穿衣鏡前照了照，脖子上的痕跡還在。絲巾昨天被真一扯掉了，不知道掉在了哪裡。book18.org
她從抽屜里翻出一條淺粉色的絲巾系在脖子上，打了個蝴蝶結。book18.org
看起來像要去打網球。book18.org
美波下樓的時候，游馬已經在玄關等著了。book18.org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破洞牛仔褲，白色的寬鬆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拉鏈衛衣。book18.org
紅紫挑染的頭髮用髮膠抓了一下，看起來很隨意但就是好看。book18.org
游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還行，走吧。」book18.org
兩個人出了門。book18.org
六本木的街道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book18.org
美波走在游馬旁邊，他比她高出將近二十厘米，她要稍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book18.org
「游馬，我們到底去哪裡？」book18.org
「到了就知道了。」book18.org
「你不會把我賣了吧？」book18.org
「媽媽你值多少錢？」游馬偏過頭看她，表情很認真，「胸很大，長得漂亮，但年齡——」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不說了。」book18.org
兩個人走到車站，游馬買了兩張票，美波看了一眼票面上的站名。book18.org
「秋葉原？」book18.org
「嗯。」book18.org
美波愣了一下，她以為游馬會帶她去銀座或者六本木的高級餐廳。book18.org
電車來了，兩個人上了車。車廂里人不多，美波坐在靠窗的位置，游馬坐在她旁邊。book18.org
電車開動的時候，美波的身體晃了一下，游馬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坐穩。」book18.org
他的手沒有馬上收回去，就那樣搭在她肩膀上。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運動連衣裙布料傳過來，燙得美波身體發緊。book18.org
美波偏過頭看窗外的風景，建築物從窗外飛速後退。book18.org
電車晃了一下，美波的身體往游馬那邊傾斜，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book18.org
游馬的手從她肩膀上滑下來，落在她的腰側，輕輕掐了一下。book18.org
美波的身體彈了一下。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你腰上有肉。」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游馬的手還在她腰上，拇指按著她側腰的皮膚，來回摩挲。book18.org
「這裡，軟軟的。」book18.org
「那是皮膚！誰都有！」book18.org
游馬沒有接話，但手也沒有收回去。他就在她腰側慢慢摸著，拇指畫著小小的圓圈。美波把身體往窗戶那邊縮了一下，游馬的手跟了過來。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美波不敢動了。book18.org
電車到了秋葉原，兩個人下了車，走出車站。book18.org
秋葉原的街道和六本木完全不同，到處都是電器店、動漫店、遊戲廳。book18.org
建築物的外牆上貼著巨大的動畫海報，穿著女僕裝的女孩站在街頭髮傳單。book18.org
她站在車站出口，左右看了看，眼睛裡有好奇也有茫然。book18.org
「走這邊。」游馬拉著她的手腕，穿過人群。book18.org
遊戲廳在街道的轉角處，門口閃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book18.org
夾娃娃機的玻璃櫃里擺滿了各種毛絨玩具，有皮卡丘、哆啦A夢、角落生物，還有美波叫不出名字的動畫角色。book18.org
游馬在櫃檯換了一千日元的硬幣，一百日元一枚，一共十枚。他把硬幣裝在遊戲廳送的小塑料筐里，遞給美波。book18.org
美波接過塑料筐，看著裡面閃閃發亮的硬幣。book18.org
「你玩，」游馬說，「我在旁邊看著。」book18.org
美波走到一台夾娃娃機前面，裡面是柴犬的毛絨玩具，圓滾滾的，趴在玻璃櫃里。book18.org
她投了一枚硬幣，操縱杆在她手裡有些不聽使喚，爪子晃晃悠悠地移到了柴犬上方。book18.org
按下按鈕。book18.org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柴犬的身體提起來，剛離開地面就鬆開了，柴犬掉回了原來的位置。book18.org
美波「啊」了一聲，又投了一枚。爪子這次抓到了柴犬的尾巴，提起來的時候柴犬整個倒掛著，晃了兩下又掉了。book18.org
再投一枚。book18.org
爪子乾脆什麼都沒有抓到，空著收了回去。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盯著玻璃櫃里的柴犬。book18.org
游馬靠在旁邊的機台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看著她。他覺得美波這個樣子很好笑，腮幫子鼓鼓的，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跟那隻柴犬較勁。book18.org
第四枚硬幣投進去的時候，美波的姿勢變了。她踮起腳尖，身體往前傾，左手撐在玻璃櫃的檯面上，右手握著操縱杆。運動連衣裙的下擺因為她彎腰的姿勢往上跑了一截，露出大腿內側的一段皮膚。book18.org
游馬的目光落在那截皮膚上，的手插在口袋裡，不動聲色地挪了一下褲子的位置。book18.org
美波在第四枚硬幣的時候夾到了那隻柴犬。book18.org
爪子把柴犬提起來，穩穩地移到了出口上方，柴犬掉進出貨口，發出「咚」的一聲。book18.org
美波彎腰從出貨口把柴犬拿出來，抱在懷裡，轉過頭看著游馬。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book18.org
「夾到了。」book18.org
「嗯，看到了。」book18.org
美波把柴犬放在旁邊的檯面上，又走到第二台夾娃娃機前面。這一台裡面是趴著的棕色小熊，肚子上繡著一顆小愛心。book18.org
投硬幣，爪子落下。book18.org
沒中。book18.org
投硬幣，爪子落下。book18.org
沒中。book18.org
投硬幣，爪子落下。book18.org
中了。book18.org
美波的嘴角翹得更高了。她把小熊從出貨口拿出來，抱在懷裡，和柴犬放在一起。book18.org
然後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book18.org
游馬手裡的毛絨玩具越來越多，柴犬、小熊、兔子、企鵝、貓咪、獨角獸。book18.org
他兩隻手都快拿不下了，柴犬夾在腋下，兔子抱在胸前，獨角獸的角戳著他的下巴。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渾身掛滿了各種顏色的毛絨玩具，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無奈還是寵溺。book18.org
游馬說，「你還要夾多少？」book18.org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粉色的兔子好可愛。」book18.org
「你已經有一隻兔子了。」book18.org
「這個是粉色的，不一樣。」book18.org
美波又投了一枚硬幣。book18.org
爪子晃晃悠悠地移過去，抓住了粉兔子的耳朵。book18.org
美波彎腰去拿的時候，運動連衣裙的領口往下垂，從游馬的角度能看到她胸口的皮膚和那道深深的乳溝。絲巾擋著吻痕，但擋不住乳溝。book18.org
游馬咽了一下口水。book18.org
美波把粉兔子塞進游馬懷裡，游馬懷裡的毛絨玩具堆得太高了，粉兔子的耳朵戳到了他的鼻子。book18.org
「差不多了。」book18.org
「再玩一個。」book18.org
「你剛才也說再玩一個。」book18.org
「最後一個嘛。」book18.org
美波說「最後一個」的時候語氣軟軟的，尾音往上翹，像在撒嬌。游馬看著她那個表情，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最後一個。」book18.org
美波又走到一台夾娃娃機前面，裡面是一隻白色的羊駝。她投了硬幣，沒中。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游馬，嘴唇微微嘟起。book18.org
「沒夾到。」book18.org
「那就走吧。」book18.org
「可是我想要那個羊駝。」book18.org
游馬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又換了一千日元的硬幣。book18.org
美波接過硬幣，投了一枚。爪子落下，抓到了羊駝的身體，提起來的時候羊駝歪了一下，掉在了出口的邊緣，卡在那裡。book18.org
「啊——就差一點！」美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懊惱。book18.org
游馬把懷裡的毛絨玩具全部放在旁邊的檯面上，走到美波身後。他的身體貼上了她的後背，右手從她肩膀上方伸過去，握住了操縱杆。book18.org
美波被他整個人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衛衣下面身體的溫度。book18.org
「看好了，」游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樣移。」book18.org
他的手指帶著她的手指操縱著搖杆，爪子向左移了一點，再向前移了一點。book18.org
游馬按下了按鈕，爪子落下去，精準地抓住了羊駝的身體，把羊駝從出口邊緣提了起來。book18.org
羊駝從出貨口掉出來。book18.org
美波彎腰去拿的時候，游馬沒有退開。她就那樣彎著腰，屁股碰到了游馬的大腿根部。book18.org
游馬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美波拿到羊駝站起來，轉過身，臉剛好貼到游馬的下巴。她抬起頭，游馬低著頭，兩個人的鼻尖之間只有幾厘米。book18.org
遊戲廳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兩個人之間投下曖昧的光影。book18.org
美波的臉紅了，往後退了一步，「謝謝。」book18.org
游馬沒有說什麼，從她手裡拿過羊駝，走到旁邊的檯面上把所有毛絨玩具攏在一起。book18.org
美波跟在他後面，「游馬，你幫我拿著，我還要玩——」book18.org
「不是說好了最後一個嗎？」book18.org
「可是還有好多我沒玩過。」book18.org
游馬轉過身看著她。book18.org
美波站在遊戲廳的走道上，臉頰因為興奮泛著淺粉色，嘴唇微微張開，眼睛裡全是好奇和期待的光芒。book18.org
游馬看著她，胸口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在脹。book18.org
「再玩三個，」游馬說，「玩完就走。」book18.org
「五個。」book18.org
「三個。」book18.org
「四個。」book18.org
「三個，不能再多了。」book18.org
美波癟了癟嘴，「小氣。」book18.org
游馬沒有接話，但他嘴角向上勾著。book18.org
（二十九）遊戲廳2book18.org
美波在遊戲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台賽車遊戲機前面。機器有兩個座位，螢幕很大，方向盤和油門剎車都是仿真的。book18.org
「我要玩這個。」美波說。book18.org
游馬投了硬幣，兩個人各自坐進駕駛座。游馬簡單教了她怎麼操作，油門在右腳，剎車在左腳，方向盤往左車就往左，往右車就往右。book18.org
美波點了點頭，「懂了。」book18.org
螢幕亮了，開始倒數。book18.org
三、二、一、開始。book18.org
美波的賽車出發了。book18.org
她的車在賽道上畫著S形，左搖右晃，一會兒撞左邊的護欄，一會兒撞右邊的護欄。方向盤在她手裡像是打了滑，怎麼都回不正。book18.org
游馬的車已經跑完第一圈了，她的車還在第一個彎道附近蹭牆。book18.org
「你方向盤打太大了。」book18.org
「我知道——啊！」美波的車又撞上了護欄，整個車頭調轉了一百八十度，對著反方向。book18.org
她試圖把車轉回來，但油門踩得太猛，車子在原地打轉。book18.org
螢幕上方出現了一行字，逆走注意。book18.org
「在逆行哦。」游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book18.org
「不要說話！你不要說話！」book18.org
游馬的車跑完了全程，排在第一。美波的車還在賽道上龜速前進，車頭已經撞得面目全非，保險槓都掉了。book18.org
最終成績出來的時候，美波的圈速是游馬的三倍。book18.org
游馬偏過頭看她，「媽媽開車的水平和廚藝一樣呢。」book18.org
美波愣了一下，「什麼意思？」book18.org
「都不怎麼樣。」book18.org
美波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伸手在游馬的手臂上捶了一下。book18.org
「你才不怎麼樣！」book18.org
那一拳打在游馬手臂上，對游馬來說像是被棉花砸了一下。但美波打完之後自己先愣住了，手指摸了一下游馬的手臂。book18.org
「好硬……」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手臂……好硬。」book18.org
「肌肉當然是硬的，」游馬說，「又不是你的奶子。」book18.org
「游馬！」book18.org
美波又捶了他一下，這次捶的是胸口，捶完之後手掌貼著他的胸肌停了一秒。book18.org
游馬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拿開，「再摸下去我就硬了。」book18.org
美波把手抽回來，從駕駛座站起來，轉身走向旁邊的街機區。book18.org
游馬跟在後面，看著她氣呼呼走路的背影。book18.org
運動連衣裙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擺動，大腿根部的皮膚若隱若現。book18.org
昨晚被他揉過很多次的屁股，在運動連衣裙的布料下面圓滾滾地晃著。book18.org
游馬把手插進口袋裡，按住了已經有些抬頭的陰莖。book18.org
街機區有很多格鬥遊戲。book18.org
美波在一台《拳皇》的機器前停下來，螢幕上草薙京和八神庵的對戰畫面在循環播放。book18.org
「這個我會玩，」美波說，「以前玩過。」book18.org
游馬投了硬幣，兩個人選了角色。他選的是八神庵，美波選的是不知火舞。book18.org
對打開始。book18.org
美波的操作停留在「玩過」的水平。她的不知火舞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出招，被游馬的八神庵一套連招打掉了半管血。book18.org
「游馬你等一下——這個怎麼放技能——」book18.org
「下前拳。」book18.org
美波的手柄搖了一通，不知火舞跳了起來，在半空中被八神庵抓了個正著，摔在地上。book18.org
「不是這樣，下前拳要連貫。」book18.org
「我很連貫了！」book18.org
美波的不知火舞被八神庵逼到了角落，游馬沒有出重手，只是用輕拳輕腳慢慢磨。他故意讓她打幾下，然後又一套連招把血條壓回去。book18.org
美波的角色在第三局被KO了。book18.org
「再來。」美波說。book18.org
游馬又投了硬幣。book18.org
第二局美波換了一個角色，但還是不會玩。她的操作比第一局好了一點，至少知道怎麼出普通拳腳了，但還是被游馬完虐。book18.org
KO。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KO。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KO。book18.org
美波臉上的表情在慢慢變化。book18.org
剛開始的時候她一直在說話，「這個怎麼放」「等一下我沒有按到」「啊又被你打了」。語氣是興奮的，聲音很大，眼睛盯著螢幕不放。book18.org
到了第三局之後，她的話變少了。book18.org
第四局，她只說了「再來」兩個字。book18.org
第五局，她不說話了。螢幕上的角色被KO的時候，她把遊戲手柄放在操控台上，「游馬是笨蛋。」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嘴唇微微發抖，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就走了。book18.org
運動連衣裙的裙擺甩了一下，打在游馬的膝蓋上。book18.org
游馬站在遊戲機前面，把手柄放在操控台上，追了上去。book18.org
美波走得很快，穿過遊戲廳的走道，經過夾娃娃機區，經過跳舞機區，經過太鼓達人區。她走到遊戲廳門口的時候，推開玻璃門，外面的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book18.org
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游馬在遊戲廳門口追上了她，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了一點。book18.org
「放開。」book18.org
「你生氣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走什麼？」book18.org
美波轉過頭看著游馬，眼眶紅紅的，嘴唇癟著。book18.org
「你一直贏我，」美波說，「一次都沒有讓我。」book18.org
「這是格鬥遊戲，怎麼讓？」book18.org
「你可以放水啊。」book18.org
「你發現了？」book18.org
美波愣了一下，「你剛才沒有放水？」book18.org
游馬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介於無奈和好笑之間。book18.org
「我剛才放了四個人的水，」游馬說，「第一局你選不知火舞的時候我就放了。你站在那裡不動，我八神庵要是直接衝過去一套連招打死，你還玩什麼？」book18.org
美波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但是你一直在贏……」book18.org
「你打不過我，我放水你也打不過我。我要是沒放水，你第一局十秒就死了。」book18.org
美波咬著嘴唇，不說話了。book18.org
游馬看著她那個表情，嘆了口氣。book18.org
「走吧，」他鬆開她的手腕，「帶你去吃東西。」book18.org
「吃什麼？」book18.org
「草莓芭菲。」book18.org
美波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馬上收了回去，她努力保持生氣的表情。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真的不要？」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那我自己去吃。」book18.org
游馬轉身就走，美波站在原地，看著他走了幾步，終於繃不住了。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游馬停下來，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要草莓芭菲。」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咖啡館在遊戲廳旁邊的一條小街上，門面不大，淡粉色的招牌上寫著法文。店內只有六張桌子，淺木色的裝修，牆上掛著幾幅甜點的油畫。book18.org
下午兩點，店裡沒有其他客人。book18.org
美波和游馬坐在靠窗的卡座。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線。book18.org
草莓芭菲端上來了。玻璃杯很高，裡面一層草莓果醬、一層香草冰淇淋、一層奶油、一層玉米脆片，最上面堆著幾顆新鮮草莓，插著一根威化卷。book18.org
美波拿起長柄勺，挖了一口冰淇淋送進嘴裡。香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冰涼清甜。book18.org
她又挖了一口，這次帶了一顆草莓。草莓有點酸，和冰淇淋的甜混在一起剛好。book18.org
游馬坐在對面，沒有點東西。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她吃。book18.org
美波吃了幾口之後，臉上的表情完全松下來了。她的嘴角翹著，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勺子在杯子裡攪來攪去，把冰淇淋和果醬攪成一團粉色的泥。book18.org
「好吃嗎？」游馬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生氣嗎？」book18.org
美波把一口奶油吞下去，抬起眼睛看著游馬。她想了想，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生氣了。」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美波又挖了一口，這次是玉米脆片。脆片被冰淇淋泡軟了一點，但還是有脆的口感。book18.org
她吃著吃著，忽然停下來，看著游馬。book18.org
「游馬。」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以後……還是偶爾去一下學校吧。」book18.org
游馬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歪著頭看她。book18.org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book18.org
美波用勺子戳著杯底的草莓果醬，戳了幾下才開口。book18.org
「你還小。」book18.org
「十五歲哪裡小了？」book18.org
「就是小，」美波把勺子放進杯子裡，抬起頭看著游馬，「你不去學校，以後怎麼辦？沒有畢業證，找不到正經工作——」book18.org
「媽，」游馬打斷了她，「你在說教嗎？」book18.org
美波被噎住了。book18.org
「媽你說這種話的時候，」他的手伸過來，指甲輕輕彈了一下美波的手背，「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吧。」book18.org
美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游馬說的是事實，她自己的生活一團糟，根本沒有資格對任何人說教。book18.org
美波低下頭，又挖了一口芭菲。book18.org
草莓芭菲已經吃到底了，杯底剩下一點融化的冰淇淋和果醬的混合物。她用勺子刮著杯壁，發出細微的刮擦聲。book18.org
「對不起。」美波的聲音很小。book18.org
游馬沒有說什麼「不用道歉」之類的話，他只是把手伸過來，掌心覆上美波放在桌面上的手。book18.org
他的手很大，把美波的手整個包住了。掌心的溫度比她手背的溫度高，那種溫差讓美波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游馬的聲音放輕了，「吃完了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走吧。」book18.org
游馬站起來去結帳，美波坐在卡座上等他。她把最後一口融化的冰淇淋喝掉，放下杯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book18.org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讓她有點想睡覺。book18.org
游馬結完帳走過來，朝她伸出手。美波看著那隻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猶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book18.org
游馬把她從卡座上拉起來，沒有鬆開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出了咖啡館。book18.org
秋葉原的街道上人很多，游馬走在前面半步，美波跟在他身後。他的手握得很緊，美波抽了一下沒抽出來。book18.org
「游馬，可以放開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被人看到了不好。」book18.org
「誰看到了？」游馬左右看了看，「誰認識你？」book18.org
她不再掙扎了。book18.org
兩個人穿過人群，走到車站。電車還沒有來，美波站在月台上，手裡抱著游馬從遊戲廳里扛出來的那一大袋毛絨玩具。book18.org
袋子的提手勒著她的手指，勒出了幾道紅痕。book18.org
「好重，」美波換了一隻手拎，「你幫我拿一下。」book18.org
「剛才誰說要全部帶走的？」book18.org
「那你也不能真的讓我自己拿啊。」book18.org
游馬從她手裡拿過袋子，單手拎著，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袋子很大，裡面的毛絨玩具擠在一起，羊駝的脖子從袋口伸出來，彎成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book18.org
電車來了，兩個人上了車。book18.org
車廂里比來的時候人多一些，美波站在車門旁邊，游馬站在她身後。電車開動的時候，美波的身體晃了一下，游馬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那個位置剛好是運動連衣裙收腰的地方，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側腰，拇指按在她肋骨下緣的位置。book18.org
美波沒有動。book18.org
電車經過了幾個站，車廂里人少了一些，但游馬的手沒有收回去。他的拇指在她腰側慢慢畫著圈，力道很輕，隔著薄薄的運動布料，那種觸感讓美波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美波偏過頭看窗外的風景，玻璃上映出遊馬的輪廓。book18.org
他看著窗外，但手指還在她腰上畫圈。book18.org
電車到了六本木站，兩個人下了車。走出車站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六本木的街道亮起了霓虹燈。book18.org
游馬一隻手拎著滿滿一大袋毛絨玩具，另一隻手牽著美波。兩個人走在六本木的街道上，路過的行人偶爾會看他們一眼。book18.org
一個高挑的少年，牽著一個漂亮女人。女人手裡什麼都沒有拿，少年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book18.org
美波低著頭走路，她的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輕輕的摩擦聲。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book18.org
是游馬的媽媽。book18.org
還是游馬的……book18.org
公寓樓下，游馬鬆開了美波的手。他按了門禁的對講機，真一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book18.org
「誰？」book18.org
「我。」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兩個人走進電梯，美波靠在電梯壁上，游馬站在她旁邊。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游馬忽然俯下身，嘴唇貼上了美波的後頸。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媽媽的絲巾歪了，」游馬的嘴唇離開她的後頸，聲音很輕，「幫你弄正。」book18.org
他的手指捏住絲巾的兩端，重新系了一下。系完之後沒有馬上退開，嘴唇在她耳後停留了一秒。book18.org
電梯到了。book18.org
游馬先走出去，美波跟在後面，腿有點軟。book18.org
玄關的門開著，真一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他看了一眼游馬手裡那一大袋毛絨玩具，又看了一眼美波。book18.org
「去秋葉原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夾的？」book18.org
「嗯。」美波的聲音很小。book18.org
真一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book18.org
「媽媽今年三十一了。」他說。book18.org
「三十一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真一轉身走了。book18.org
美波站在玄關，看著真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頭上沾了一點灰。book18.org
游馬把毛絨玩具的袋子放在沙發上，走回來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美波抬起頭。book18.org
游馬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今天的約會，」游馬說，「我很開心。」book18.org
美波站在那裡，嘴唇上還殘留著游馬的體溫。book18.org
游馬上樓去了，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遠。book18.org
美波站在玄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普通咖啡廳的草莓芭菲也很好吃……book18.org
（三十）玩偶book18.org
美波站在客廳里，那一袋毛絨玩具放在沙發上，袋口敞開著。book18.org
羊駝的脖子從袋口伸出來，彎曲的弧度看起來不太舒服。她把羊駝往裡按了按，羊駝彈回來，又彎成原來的樣子。book18.org
她拎起袋子上了樓。book18.org
走廊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牆壁上的壁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真一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右邊，美波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起手，指節在門板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文庫本。窗簾拉開了一半，六本木的夜景從窗戶透進來。book18.org
真一坐在書桌前，椅子轉過來面對著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領口很大，露出鎖骨和一部分胸口。book18.org
頭髮沒有打理，垂在額前，幾縷紅紫色的挑染在燈光下格外顯眼。book18.org
美波走到床邊，從袋子裡翻出一隻企鵝。黑色和白色的絨毛，肚子是淡黃色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扣子。book18.org
她把企鵝放在真一的枕頭上。book18.org
真一看著那隻企鵝，又看著美波。book18.org
「媽媽去秋葉原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和游馬？」book18.org
「嗯。」book18.org
美波站在床邊，手裡還拎著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真一沒有走過來，就坐在書桌前看著她。book18.org
「游馬說你去夾娃娃了。」book18.org
「夾了很多。」book18.org
「那個企鵝是你夾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真一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拿起枕頭上的企鵝。企鵝在他的手掌里顯得很小，兩隻翅膀垂在身體兩側，圓滾滾的肚子朝外。book18.org
「丑。」他說。book18.org
美波癟了一下嘴，沒有接話。book18.org
真一拿著企鵝走到書桌前，把它放在顯示器旁邊。企鵝靠著顯示器的底座站著，兩隻腳朝前，看起來像是在看螢幕。book18.org
美波看著那隻企鵝站在顯示器的旁邊，覺得那個畫面有點奇怪。一個不良少年的書桌上，放著一隻企鵝毛絨玩具。book18.org
真一坐回椅子上，轉過來看著她。book18.org
「還有嗎？」book18.org
美波從袋子裡又翻出一隻兔子。book18.org
白色的，耳朵很長，一隻豎著一隻耷拉著。book18.org
她把兔子放在真一的床上。book18.org
真一拿起兔子看了看，「這隻也比較丑。」book18.org
「你才丑。」book18.org
真一的嘴角動了一下，把兔子也放在顯示器旁邊，企鵝的左邊。兔子靠在企鵝身上，耷拉著的耳朵碰到企鵝的翅膀。book18.org
美波站在書桌旁邊，彎著腰在袋子裡翻找。運動連衣裙的領口垂下來，從真一的角度能看到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膚和絲巾沒遮住的痕跡。book18.org
他看著她翻找了大概十秒。book18.org
「夠了吧。」book18.org
「還有一個柴犬，很小隻，可以放在書架上。」book18.org
美波從袋子底部翻出那隻柴犬。book18.org
柴犬大概巴掌大，趴著的姿勢，兩隻前爪向前伸，舌頭吐在外面。book18.org
真一從她手裡拿過柴犬，放在書架第二層的空隙里。柴犬趴在兩本書之間，吐著舌頭，看起來像是在曬太陽。book18.org
「好了。」真一說。book18.org
美波直起身，站了兩秒，拎著袋子朝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真一叫住了她。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美波轉過頭。book18.org
真一走過來，從袋子裡拿走了一樣東西。book18.org
一個粉色的獨角獸，是美波最喜歡的那個，夾它的時候花了她四枚硬幣。book18.org
「這個是我的。」真一說。book18.org
「那個是我最喜歡的——」book18.org
「現在是我的。」book18.org
真一把獨角獸放到床上，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美波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粉色的獨角獸躺在灰色床單上，獨角獸的角戳著枕頭。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她帶上門走了。book18.org
游馬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book18.org
她推門進去。book18.org
游馬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他換了一身灰色的家居褲和白色的T恤，頭髮沒有吹乾，發尾還滴著水。book18.org
床上堆著幾個毛絨玩具，是她在遊戲廳夾到的那些。柴犬靠在他的枕頭上，小熊坐在被子上面，兔子和貓咪擠在一起。book18.org
「你已經拿了？」美波看著那些玩具，有些驚訝。book18.org
「嗯，從袋子裡拿的。」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拿的？」book18.org
「回來的時候就拿了。」book18.org
美波把袋子放在地上，從裡面翻出一隻羊駝。book18.org
毛很長，腿也很長，站在那裡比其他的玩具都高出一截。book18.org
「這個你沒有拿。」美波把羊駝放在游馬的床頭。book18.org
游馬放下手機，偏過頭看著那隻羊駝。羊駝的脖子很長，頭微微歪著，眼睛是兩顆黑色的橢圓形塑料片。book18.org
「這個怎麼長得跟你一樣。」游馬說。book18.org
「哪裡一樣了？」book18.org
「脖子長。」book18.org
「我脖子哪裡長了？」book18.org
游馬伸手拉了她一下，美波沒站穩，整個人摔在床墊上。床墊在她身下彈了兩下，裙擺翻上去。book18.org
游馬偏過頭看著她，頭髮上的水滴在枕頭上，洇出幾塊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媽媽的脖子不長，」他的聲音很輕，「是好看的那種。」book18.org
美波的臉紅了，她撐著床墊坐起來，把裙擺拉好。游馬的手伸過來，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肉。」book18.org
「你今天一直說我肉。」book18.org
「因為有肉。」book18.org
美波伸手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book18.org
游馬的手臂很硬，捶上去她的手反而有點痛。她揉了揉自己的指節，游馬看著她的動作，嘴角翹著。book18.org
美波從床上站起來，拎起袋子朝門口走。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美波轉過頭。book18.org
「今天開心嗎？」book18.org
「還行吧。」book18.org
「還行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還行。」book18.org
游馬從床上坐起來，赤著腳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美波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book18.org
「下次再去。」游馬說。book18.org
美波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book18.org
「早點睡。」book18.org
「嗯。」book18.org
美波走出遊馬的房間，帶上了門。走廊里安靜下來了，只有中央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她站在優的房間門口。book18.org
優的房間在走廊的最裡面，和真一的房間在同一個方向。book18.org
美波不常來這裡。book18.org
優的房間在她記憶里是一個模糊的存在，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知道它在那個方向，但從來沒有仔細看過。book18.org
門關著，美波抬起手，指節在門板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沒有人應。book18.org
她又敲了兩下。book18.org
「優？你在嗎？」book18.org
裡面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優站在門口。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鎖骨和一部分肩膀。下面是黑色的棉質長褲，褲腿捲起一截，露出腳踝。book18.org
劉海有些長，遮住了大半個額頭，發尾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棕色。book18.org
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像是被誰不小心滴落在赭紅陶土上的兩顆淡水珍珠，在深蜜色面容的映襯下，幾乎有些令人不安地澄澈著。那是谷底清泉才有的顏色，冷冽得仿佛不屬於這個溽熱的季節。book18.org
而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里，尚殘留著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世俗磨鈍的銳利，這份銳利配合著珍珠的色澤。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我給你送這個。」美波從袋子裡拿出最後一隻毛絨玩具，是一隻粉色的兔子，和給真一的那隻白色兔子是同一個系列。book18.org
粉色兔子的耳朵比白色兔子的長一些，兩隻都豎著，中間別著一個淺藍色的蝴蝶結。book18.org
優看著那隻兔子，看了看美波手裡的袋子。book18.org
「去哪兒玩了？」他問。book18.org
「和游馬去了秋葉原。」book18.org
「哦。」book18.org
優接過兔子，轉身走回房間，他沒有關門。book18.org
美波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該離開。優走到書桌前，把兔子放在顯示器旁邊。顯示器是灰色的，鍵盤是黑色的，滑鼠墊上印著一個遊戲角色。book18.org
兔子站在顯示器旁邊，粉色的絨毛在燈光下看起來軟綿綿的。book18.org
「媽媽。」優沒有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進來嗎？」book18.org
美波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book18.org
優的房間比她想像的要大。book18.org
床靠牆放著，被子迭得整整齊齊。書桌上除了顯示器和鍵盤，還有幾本書和一盆植物。植物是薄荷，種在白色的陶瓷盆里，葉子綠油油的。book18.org
靠近窗戶的位置放著一個書架，上面擺著幾排文庫本、幾盒遊戲光碟和一個手辦。手辦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少女，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鐮刀。book18.org
窗台上放著另一個花盆，裡面種著羅勒。窗簾是深灰色的，拉了一半。book18.org
美波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坐在哪裡。優把書桌前的椅子轉過來，「坐這裡。」他說。book18.org
美波在椅子上坐下，椅面還殘留著優的體溫，隔著裙子的布料傳到她的皮膚上。book18.org
優靠在床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book18.org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米。book18.org
「媽，」優先開口了，「你脖子怎麼了？」book18.org
美波的手抬起來，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絲巾。絲巾繫著，蝴蝶結還是游馬幫她系的那個。book18.org
「沒怎麼。」book18.org
「哦。」book18.org
優沒有追問。book18.org
「優，」美波想換個話題，「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寫作業。」book18.org
「國三的作業？」book18.org
「嗯。」book18.org
美波想了想，她不知道該對優說什麼。book18.org
「你在學校怎麼樣？」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朋友呢？」book18.org
「有幾個。」book18.org
優回答得很簡短，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之間都有一個固定的停頓。book18.org
他看著美波，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頭髮上。她的頭髮有些亂，幾縷散在臉頰旁邊。絲巾的蝴蝶結系歪了，左邊比右邊大一些，垂下來的兩角一長一短。book18.org
連衣裙領口微微敞著，能看到鎖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膚。book18.org
優的目光從她領口移開，落在她的手上。book18.org
美波的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指甲是新做的，淡粉色的甲油膠，上面鑲著幾顆很小的水鑽。有兩顆水鑽掉了，剩下一小塊透明的膠痕。book18.org
優的聲音很輕，「你的指甲掉了兩顆。」book18.org
美波低頭看了看，「嗯，今天夾娃娃的時候鉤到了。」book18.org
「痛嗎？」book18.org
「不痛。」book18.org
優從床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管護手霜。白色的管身，上面印著簡單的字母。book18.org
他把護手霜放在美波面前的桌上。book18.org
「手有點干。」book18.org
美波看著那管護手霜，拿起來擠了一點在手背上。護手霜是柑橘味的，淡淡的，抹開的時候很滑。book18.org
她把手背上的護手霜慢慢抹勻，優靠在書桌旁邊，看著她抹護手霜的動作。book18.org
「媽，你把絲巾解開吧。」他說。book18.org
美波的手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一直拉它，」優說，「不舒服就不要系了。」book18.org
美波的手指捏著絲巾的邊緣。book18.org
她不知道優是什麼意思，他是看到了那些痕跡，還是只是覺得她繫著絲巾不舒服。book18.org
優沒有催促。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十幾秒。book18.org
美波的手慢慢放下來。book18.org
「不用了，」她的聲音很小，「就這樣吧。」book18.org
優沒有再說什麼，他走到床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book18.org
「今天為什麼去秋葉原？」book18.org
「游馬帶我去的。」book18.org
「你開心嗎？」book18.org
美波想了想，「開心。」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優從床邊站起來，走到書架前。他踮起腳尖，從書架最上面一層拿下一個小盒子。白色的紙盒，沒有圖案，大概巴掌大。book18.org
他把紙盒遞給美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