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雪中來book18.org
作者:木白book18.org
(一)生薑成了精book18.org
二十歲這年,容絨因熬夜趕製非遺木雕參賽作品。book18.org
勞累過度,在家猝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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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之際,薄霧如紗,山巒朦朧。book18.org
仲春的微風輕拂,小院的柳樹葉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晨露,風一吹便掉進水缸,盪出一團又一團漣漪。book18.org
郝大娘滿臉愁容之色,急匆匆地小跑進院子來到堂房前,伸手重重敲擊木門。book18.org
「哎呦,容絨姑娘怎麼還未起床?縣令府都來人了!」book18.org
容絨受驚,秀眉微蹙,徐徐睜目,恍惚間,那猝死之前的絕望窒息感,仍將她死死纏住。book18.org
心跳加劇,四肢似有電流傳遍全身,一股陌生記憶及畫面湧入腦海。book18.org
木匠之女容絨,家境貧寒,母亡於病,父瘸腿賴砍木賣木雕存活,曾為醫母疾罄盡家財,負銀五十兩,至今未償。book18.org
今逢債主索債,又遭縣令之子糾纏、逼婚。book18.org
絕境之下,昨夜服毒自盡。book18.org
容絨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頭,環顧四周,尚未弄清現狀,突然,木門被人猛地推開,一位老婦人著粗布衣,急步走近。book18.org
「容姑娘速起!」book18.org
郝大娘緊握容絨手,就要拉她起身:「隨我去見縣令。」book18.org
「你誰啊?」book18.org
容絨迅速抽回手,神色防備地看著眼前人,還未等那人開口接受,她的腦中又出現一段記憶。book18.org
郝大娘……賣燒餅的郝大娘,平素待她不錯,卻極度愛財。book18.org
至聽聞縣令之子愛慕於原主,便趁機做起了媒人,只盼原主飛上枝頭變鳳凰,屆時撈一些好處。book18.org
郝大娘指責:「你這丫頭犯什麼糊塗,快些起身,縣令還在外頭屋裡等著呢,哪裡有客來主人躲著不相迎的道理。」book18.org
容絨被郝大娘生拉硬拽地拖下床榻,匆忙穿好衣裳,以竹簪束髮後踏出閨房。book18.org
容絨望著周圍古代式房屋,疑雲頓生:「嬸兒,是要去哪裡,我死了嗎?」book18.org
「瞎說什麼呢你!」郝大娘瞪她一眼,只當她是沒有睡醒。book18.org
「啊?」book18.org
郝大娘語重心長道:「待會兒見縣令,我說什麼你便做什麼,其餘勿需多言,你與老民欠的那些債,還不還的上就看你今日的表現,能否去入了縣令老爺的眼。」book18.org
「縣令?」book18.org
容絨半天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倘若這裡不是陰曹地府,更不是天堂,且她還活著的話,不會是穿越了靠!book18.org
她猝死後,居然穿越了。book18.org
附身在了一個服毒死去的古代女子身上。book18.org
怪不得腦海里會增出什麼多陌生記憶。book18.org
只見小院內木柴堆積如山,寸步難行,甫踏足,又入另一室。book18.org
室內陳設琳琅滿目,木雕藝術品錯落其間,雖然不乏精妙之作,卻未能吸引容絨的目光。book18.org
此處更像是一間售賣木雕品的商鋪。book18.org
鋪子狹仄,僅容五人。book18.org
而鋪中的圓桌邊,此刻就坐了三人。book18.org
「容丫頭,快見過縣令大人。」book18.org
郝大娘捏了一把容絨的胳膊。book18.org
疼的呦。book18.org
容絨哎呀咧嘴的嘶了聲,桌上幾人面面相覷,桌子中間坐著的縣令皺了皺濃眉,表情頗為不滿。book18.org
容百民對女兒招手:「快過來。」book18.org
容絨揉著發痛的胳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些人。book18.org
縣令率先開口,話中飽含深意:「聽軒兒言,容家女兒容貌傾城溫婉嫻靜,雖非名門閨秀,然舉止之間盡顯大家風範,今日一見確有不同。」book18.org
「容絨姑娘,容絨姑娘!嘿嘿。」book18.org
縣令話落,那趙軒歡忽然喜地搖頭晃腦,猶如孩童般拍打著雙手,滿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欲奔向容絨,卻被身旁的母親輕柔地勸止:「軒兒莫急,先坐下來。」book18.org
縣令長子幼年遭遇不幸,倖存至今,智力停滯於七歲時的狀態,若非今歲已至冠禮之年,縣令根本願其娶平民女子為妻。book18.org
與其說娶,不妨說是逼迫,原主雖曾委婉屢拒,然縣令府的人卻告知她,她若不嫁,便帶人砸了她家商鋪,讓她父女二人在鱗州城再無立足之地。book18.org
容絨捋了捋腦中記憶,緩了片刻,抬眸微微屈身。book18.org
「小女見過縣令大人。」book18.org
言畢,瞥了眼原主之父容百民,男人面容滄桑,顯露出無盡的哀傷,對女嫁愚夫之舉實乃萬般無奈。book18.org
容絨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縣令之子,見他眼神呆滯的傻樂,一身肥膘,大板牙,淌哈喇子。book18.org
嫁過去不得悔終身。book18.org
郝大娘眉笑眼:「容丫頭,愣著作甚?能得縣令府大公子垂青,乃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豈能錯過良緣,快上前說兩句。」book18.org
容絨冷笑一聲,暗暗捏緊拳頭,這福氣給你要不要。book18.org
原主性格溫順懂事,貌美心善,無意之舉救下曾遭人戲耍的趙軒,自此之後,趙軒便非原主不可。book18.org
日日帶家僕來騷擾,揚言容絨是世間最溫柔最勇敢最美麗女子,他最愛這樣的姑娘。book18.org
想至此,容絨深吸口氣,含笑容上前一步,二話不說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輕嘆一聲。book18.org
容絨將酒杯倒轉,拭去唇角余酒:「嘖,快哉!」book18.org
主打一個豪邁。book18.org
話不多說,一切盡在酒中。book18.org
那趙軒見狀果然變了一幅神情,面露疑惑,急忙搖晃雙手:「容絨姑娘不可飲酒,不可。」book18.org
他心中的容絨姑娘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左側坐著的縣令夫人亦是微微一愣,扭頭對激動過度的兒子安撫幾句,回過來看向容絨,誇讚道:「不愧是軒兒鍾意的姑娘,容姑娘,岳母還想聽聽你的言談。」book18.org
另一旁容百民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心中暗自思量,女兒希望都是沉默寡言的樣子,今日怎會如此……真是讓人揪把汗。book18.org
容絨隨手扯開木椅坐下,順勢翹起二郎腿,擼起袖子:「你這老婆娘有眼見,倒是挺會講話,誇我呢?」book18.org
想聽言談啊,聽,讓你們聽個夠。book18.org
縣令夫人看了眼夫君,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目:「你這……你怎可這般無禮?」book18.org
與此同時,容百民連忙低聲叫容絨坐好,莫再亂言,對縣令夫人賠不是道:「小女近來有些身體不適,失禮之處,還請縣令夫人海涵。」book18.org
未等縣令夫人道話,容絨猛地站起,搶過容百民手中酒杯,往嘴裡一灌,放言。book18.org
「害!我差點忘了,昨日我就光想著今日這大事,高興過了頭多賭了幾把,你們才怎麼著?贏了!我不僅逛了花樓,與樓里的美男吃嘴子,還買了兩大壇酒回來,今日人多熱鬧,我多喝幾口以表誠意哈。」book18.org
「老婆娘,你想去花樓不?有美男啊。」book18.org
「你你你!」book18.org
趙軒聞言後一個激動險些摔下桌子:「什麼?吃嘴?容姑娘不可賭錢,娘!你快讓她別賭!」book18.org
「真是野蠻之女,野蠻之女啊!」book18.org
縣令夫人道完後,安撫過激的軒,對縣令使眼色。book18.org
容百民則聽之更是兩眼一黑:「絨兒,快閉嘴。」book18.org
容絨對容百民的話充耳不聞,只傻笑著目光直視著縣令。book18.org
抬手輕輕撫摸下顎,眼神中帶著深意地點頭:「難怪趙軒長的這般英俊,原來是拜岳父所賜。」book18.org
「若是早些知曉岳父有這般英姿,我都不知要嫁給誰好了。」book18.org
啪——book18.org
縣令憤怒地將酒杯摔在地上,大聲斥責道:「放肆!好你個野蠻之女,混帳!你休想嫁入我縣令府!」book18.org
縣令夫婦怒氣沖沖離去,唯有那傻兒子不停地邊走邊朝容絨招手。book18.org
「容絨姑娘,容絨姑娘!」book18.org
容絨笑容明媚,敷衍的擺擺手:「再見再見,趙公子常來玩啊。」book18.org
那郝大娘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指責幾聲,走了。book18.org
之後,容絨如釋重負地坐在桌前,嗑起瓜子,與容百民大眼瞪小眼對視良久,終是容百民先開了口。book18.org
「絨兒,你今日這是怎的了?」book18.org
容絨輕拂去衣上的瓜子殼,環顧四周,打量著自家的商鋪,說道:「沒怎麼啊,我就是覺得吧,咱們就是窮也得窮的有骨氣一點,為了那五十兩銀子債把我嫁給一個傻子,爹你當真願意?」book18.org
容百民聞言嘆息,不論願意與否,此事如若傳出去,偌大的湘州城,有誰還敢娶絨為妻。book18.org
「你可知得罪了縣令,咱們……哎!日後可怎麼才好啊!」book18.org
容絨見容百民面露苦色,深知他的之不易與擔憂,遂輕撫其肩:「走一步看一步嘛,且不說得不得罪,光咱倆欠債,爹你放心,十日內我必能籌足五十兩銀子還債。」book18.org
容百民自然不信,嘆氣道:「絨兒啊,短短十日豈能輕易籌得五十兩銀子?」book18.org
他憶起過去五載,父女二人皆未達此數。book18.org
容絨知不可多言,說了他也不信,便不再爭辯,轉移話題:「爹,我肚子餓了,吃飯吧。」book18.org
桌上飯菜尚算豐盛,看來並非窘迫至無法果腹。book18.org
容絨剛欲動筷,容百民卻打斷道:「家中已無餘糧,絨,吃了這頓,日後你我只得去街上乞食。」book18.org
容絨夾菜動作一頓。book18.org
淦,真慘。book18.org
當晚,窗外蟲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容絨手持刻刀,一刀刀地雕刻著方正的木塊。book18.org
天剛破曉,容絨站起身打著哈欠伸展筋骨,看著地面上一排形狀奇特的木雕,對自己的作品極為滿意。book18.org
幸虧魂穿木匠之女,不然這她這一身技藝都無從施展。book18.org
還好還好,她可以靠賣木雕來賺錢。book18.org
只是,這古代條件不允許,普通雕刻工具用起來不應手,雕刻出的東西總感覺缺少一些什麼。book18.org
容絨回到床上小憩了會兒,醒後已天光大亮,吃了幾口昨日剩餘的食物,對院中正在砍柴的容百民說了聲後,便攜木雕出門前往市集擺攤。book18.org
今日陽光明媚,市集熙熙攘攘,叫賣聲絡繹不絕。book18.org
容絨尋得一處陰涼地,將木雕一一擺放,深吸一口氣,高聲吆喝。book18.org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欸,新鮮雕刻的奇異木雕,世上獨一無二的呦,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呦。」book18.org
「走一走瞧一瞧!」book18.org
不久人群聚集,行人被奇特木雕吸引,但無人購買,使得容絨感到困惑。book18.org
占有欲發作最嚴重的一次,感覺這些行人荷包里的錢全是她的。book18.org
容絨舉起一塊手掌大小的九頭鳥木雕,向路人展示:「大哥大媽們買一個呀,瞧瞧這小玩意長的多奇特。」book18.org
有人道:「模樣倒是不常見,可這也說不出多好看來。」book18.org
非要形容的話,只能用一怪字。book18.org
容絨有些自我懷疑的看了看手中木雕:「明明很好看呀。」book18.org
「可還有別的?」book18.org
「有呢,您看看這個。」book18.org
正說著,一個黃衣女人自人叢中擠至前,目光輕蔑地掃視著容絨的那幾件木雕,輕嗤道:「容丫頭,你今個倒是勤奮,拿來這些丑木雕賣,也不怕人笑話。」book18.org
容絨聞聲看向,腦中驀然閃過女人與容百民搶生意的往昔。book18.org
女人名喚黃春燕,同是靠賣木雕為生,時常調侃欺負原主,可招人討厭。book18.org
容絨白了一眼黃春燕:「我這木雕好看的緊。」book18.org
什麼人嘛,眉毛底下長倆蛋,光會眨眼不會看。book18.org
黃春燕扯著嘴角,一臉不屑地雙手環胸:「我瞧著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你呀趕忙收拾收拾回家去,甭在這兒礙眼。」book18.org
容絨聽後不爽地放下木雕,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礙誰眼了?你這老東西有沒有素質?」book18.org
黃春燕有沒有素質容絨不知道,反正她是素質不詳,遇強則強。book18.org
黃春燕未料的平日柔弱怯懦的容絨今日竟敢同她對嘴,火氣瞬間用上心頭,唾沫橫飛道:「死丫頭怎麼說話呢,大娘好心勸你,你竟還罵起我來了?」book18.org
容絨擼起袖子回懟:「咸吃蘿蔔淡操心,我也沒見你那些木雕賣出幾個子兒來。」book18.org
黃春燕被氣的胸口疼:「容絨,幾日不見你可漲能耐了?」book18.org
容絨還未來得及懟回去,便聽見人群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男聲幫她懟道。book18.org
「我倒是覺得姑娘的木雕有意思得很,不似你那幾個塊頭疙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生薑成了精拿出賣了。」book18.org
聲音怪好聽,就是嘴像是淬了毒。book18.org
容絨頓時笑出了聲,抬眸朝向聲源看去——book18.org
(二)看足了熱鬧book18.org
身著暗紅勁裝,輕盈躍下馬背,身形修長挺拔,步履矯健地走來,高豎的馬尾隨風飄動,眉目如畫嘴角含笑。book18.org
模樣十分俊俏,book18.org
應了那句,鮮衣怒馬少年郎。book18.org
容絨與霍訣目光相交,先前那股橫衝直撞,懟天懟地的氣勢立刻消失無蹤,轉眼間變的小家碧玉,紅了臉。book18.org
壞了。book18.org
蒼天可鑑,她容絨絕對是的有才華有學識,知書達禮溫柔賢惠的女子,絕非當下這鄉野村婦。book18.org
容絨目不斜視地盯著霍訣直至他走近,她才微微點了點頭,嬌聲細語地說道:「公子所言極是,方才黃大娘當真是欺負的我好慘。」book18.org
「你!」book18.org
黃春燕氣地本想大罵回去,轉眼瞥見霍訣腰間的蛟紋金鑲佩,猜測這怕是哪家公子,猙獰的嘴臉旋即收住,常言道好漢不吃眼前虧,若不慎得罪到貴人,豈不後悔莫及。book18.org
「死丫頭,改天再找你算帳。」book18.org
黃春燕撂下狠話,懨懨離去。book18.org
隨即發愣的容絨聽見霍訣對自己開口:「我這張臉雖生的好,你不必一直盯著我看。」book18.org
霍訣淡聲道完,視線從容絨臉上一掃而過,落在他感興趣的木雕之上,半蹲下身拿起那隻九頭妖獸,饒有興趣的打量著。book18.org
容絨欣欣然地收起花痴目光,跟著蹲下身,見此人氣度不凡,趕緊推銷自己的木雕:「這個叫九頭相柳,也稱相繇,是上古神中的凶神,可厲害了不僅吃人,所觸之處皆會變成沼澤,怎麼樣你喜歡嗎?」book18.org
聞言,霍訣抬眸看她,薄唇輕起:「凶獸?」book18.org
容絨點頭,俯身又拿起另一隻山海經中妖獸:「你若是不喜歡凶獸那看看這個,它名喚乘黃,雖然長的又像狐狸又像鹿,但兩者都不是,乘黃是祥瑞,象徵福壽齊天,飛黃騰達。」book18.org
霍訣站起身,俯瞰容絨的小攤:「這兩隻我都要,你還能再編造出些出來?」book18.org
「我才不是胡亂編造,這可都是山海經中實打實記載在內的。」book18.org
「山海經?」book18.org
霍訣睨向容絨。book18.org
宮裡待太久,許久未見過這般伶牙俐齒,有趣的人了,姿容倒也不錯,若能帶回去關在殿中解悶,光想著他便興奮起來。book18.org
「就是一本記載上古神獸以及地理人文知識的書籍,日後我還會雕一些的妖獸帶出來賣,你若喜歡,我多雕幾隻給你留著。」book18.org
說著,目光卻不受控地落於霍訣臉上,想她容絨21世紀絕世美少女,走過南闖過北,見過各色各樣的帥哥美女,可眼前的這一位,是第一個俊到令她心跳加速,狂跳不止的。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容絨回神故作矜持,擺擺手:「沒什麼啊,兩隻木雕收你三十文,好嗎?」book18.org
霍訣拿出一兩銀子,放入容絨手中:「三日後,我要來取十五件這樣的木雕。」book18.org
容絨當即雙目放光地盯著那一兩銀子,連忙點頭答應:那到時我一定準備好十五件極品木雕,包你滿意!但那麼多木雕實在不便攜帶,你不妨直接來東街尾巷,那裡有我家的木雕店鋪,你親自來取?」book18.org
「行。」book18.org
霍訣走後,容絨掂了掂手中的銀子,美滋滋的開始準備收攤。book18.org
好女人志在四方,賺到錢財無需聲張。book18.org
容絨家商鋪距離此處不遠,幾步便到。book18.org
剛踏入屋子,容絨的腳步便不禁一滯。book18.org
入目鋪內一片狼藉,桌椅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木雕碎片凌亂地鋪滿了地面。book18.org
正對面的小院內,只有幾根殘破的木頭靜靜地躺在那裡,其餘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慘不忍睹。book18.org
「爹!」book18.org
容絨跑過去叫了一聲,左側房舍的門被人猛地踹開,四個面相兇惡的男人走出,一人將容百民粗暴地推倒在地。book18.org
容百民看到女兒回來,大喊:「絨快跑啊。」book18.org
四人是父女二人的債主,距離簽字畫押的時期僅僅才過半月,議好每月底分期歸還,他們卻不講信用。book18.org
容絨快步過去,扶起地上的容百民,迫使自己鎮定下來面向為首的男人:「一月逾期未到,你們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做什麼看不見嗎?欠債的是你爹,老子今日要你爹還債,還不上的話……」book18.org
男人說之頓了頓,油膩目光落在容絨的煞白小臉,言語調戲:「看你生的這麼水靈兒,父債女償也並非不可。」book18.org
容絨後退數步:「你敢對我動手,我就報官。」book18.org
「哈哈哈你報啊,屆時我便說,你父女二人欠債不還,你若還的上算你有本事,還不上的話可別說我欺負你們。」book18.org
話落,男人對身旁之人使下眼色,二人心領神會上前抓住容百民的身體,將他往別處帶。book18.org
「放開我爹。」book18.org
容絨欲想抓住容百民的衣裳,奈何她的身體太過瘦弱,男人伸過來一隻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使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容絨掙扎無用,紅了眼眶。book18.org
絕望之際,眼前突然浮現出一行字跡,並伴隨著一道機械女音。book18.org
【歡迎宿主魂穿木匠之女,您目前有兩個選擇,選擇一接受綁定,綁定「木雕系統」完成弘揚非遺木雕任務,系統可助您化解當下危機,選擇二,放棄綁定,自生自滅。】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一!我選一。」book18.org
生死關頭,選擇二是傻叉。book18.org
【綁定成功!祝願宿主在今後的日子裡,事業有成,萬事如意,心想事成……】book18.org
說的都是什麼廢話。book18.org
【還請宿主離身後之人一丈之遠。】book18.org
容絨反應過來,張口狠狠咬住男人手臂,那人痛叫一聲,將她甩倒在地,她趁機連滾帶爬地跑到另一處。book18.org
彈指間,頭頂天空烏雲密布。book18.org
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直擊男人天靈蓋。book18.org
「啊——」book18.org
男人軀體瞬間僵硬,四肢冒煙,隨後栽倒在地。book18.org
容絨不可置信的輕張開嘴,震驚到渾身哆嗦。book18.org
剩餘三人見狀慌忙大喊著抬起男人,往醫館送去。book18.org
「爹,你怎麼樣了?」book18.org
回過神的容絨將昏闕的容百民扶起來到屋中,讓其躺在床榻上。book18.org
容百民咳嗽了兩聲,安慰女兒:「絨啊,爹沒事。」book18.org
容絨心情複雜,抿唇不言,轉身去柜子里翻騰治傷的藥物。book18.org
半晌後,book18.org
「爹,你先好生休息。」book18.org
容絨細心的清理好容百民的擦傷,再去看家中被翻亂打碎的殘局,愁容滿面。book18.org
誰家好人穿越後不僅慘遭逼婚,還是遭受欠債還錢,系統亦是姍姍來遲。book18.org
容絨心裡頭抱怨著,忽然便聽見系統突然說:book18.org
【宿主不必擔憂,您只需睡上一覺,系統會幫你把家恢復如初,條件是您需在一月之內將木雕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您可做到?】book18.org
「我能。」book18.org
容絨穿越之前,乃世代傳承非遺木雕家族出身,從小受家族薰陶給予培養,她所雕刻的木雕精妙絕倫,無不受非遺大神之家讚嘆,喜愛。book18.org
她對自己的能力還是頗為自信。book18.org
寅時,夜色沉寂,皓月隨雲流動。book18.org
室內的煤油燈忽明忽暗。book18.org
容絨一覺睡醒後發覺雜亂的家中,竟然真的恢復整齊原樣。book18.org
她在廚房找到容百民,望著肉眼可數的米粒漂浮在鐵鍋中,對著那背影輕叫了一聲:「爹,我上午賣木雕時遇到一位貴人,賺了一兩銀子。」book18.org
容絨走過去將銀子置於案上:「這些錢夠我們生活一段時日了。」book18.org
容百民望著女兒,滄桑的眼角漸漸變的濕紅:「絨,你最近變化怎的這般大?」book18.org
「爹,人總會在一瞬間成長,您就當我長大了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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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兩日,容絨都在家裡雕刻木雕。book18.org
夜以繼日,以刀為筆,木屑紛飛,一刀一刻。book18.org
終於趕在第三日早晨,雕出十三件木雕,還差兩件,可家裡已無多餘木材,容絨只得背上背簍,拿起斧頭前往山上砍木材。book18.org
因原主常去山中幫其父砍木,所以容絨對去的路線十分清晰,她只砍了要做餘下木雕的木材,很輕鬆的就踏上回家路。book18.org
日照長街,book18.org
容絨還未走到家門前,便看到一群人將自家商鋪圍住。book18.org
有人見她來,大叫道:「容絨丫頭不好了,你家順天府來人了。」book18.org
容絨聞言丟下背簍,快速跑去推開人群。book18.org
衝進商鋪,掀開後門的帘子,看到院中除了她的老父親,和三個順天府的人,以及一對哭喊申冤的夫婦。book18.org
老婦原先是坐在地上撒潑,見容絨來後眼神驟變,從地上爬起向她撲來:「你這個妖女,你害我兒變成痴傻模樣,我要你賠命哎呦!」book18.org
容絨反應迅速地身斜一躲,老婦落了個空,跌了兩步倒在地上,大喊大叫。book18.org
「我的腿啊,我的腰!哎呦喂……」book18.org
容絨抬步來到衙役面前:「大人,民女不知做錯了什麼,還請大人明鑑。」book18.org
同時,那老頭扶著老婦站起:「你父女二人欠債不還,引雷劈我兒子,如今我兒臥倒在床神志不清,你還有什麼話可說?」book18.org
容絨只覺可笑:「逾期未到,你兒那日想強迫我,老天爺看不下去為民除害以雷劈他,許是湊巧罷了,這都能怪在我頭上?」book18.org
說著便來了氣:「倘若我是妖女,早就把你們一鍋端盡,錢財也奪去。」book18.org
老婦跑向人群,巴不得世人皆聽見她的冤屈:「大家看吶,這妖女說的什麼話呀,她不僅害了我兒還想害死大家。」book18.org
衙役幾人對視一眼,不作多說,上前來將容絨的雙手帶上鎖拷,帶她往院外走。book18.org
容絨對此萬分不理解。book18.org
「你們這是做什麼?她兒子不是我害的,我一介凡人難道真有引天雷的本領?」book18.org
衙役則對她的解釋置若罔聞:「少說話,到了衙門有你說的時候。」book18.org
容百民扶著門檻,想起身追去,奈何舊疾突發,腿疼要命:「絨兒啊。」book18.org
「爹!」book18.org
那老夫婦幸災樂禍地拍去身上灰塵,一人言:「哼,你今日就是有口也莫想說的清。」book18.org
容絨被帶出了門,內心極度崩潰,沒人管管這世道嗎。book18.org
「你們這些衙役眼裡還有沒有王法?」book18.org
老婦人追上去,惡狠狠朝地面吐痰,指著容絨大罵,一時激動不慎道出:「妖女,衙府張遼大人乃我親侄兒,他就是這兒的王法!」book18.org
「你家店鋪好生熱鬧啊。」book18.org
混亂中,霍訣一身黑衣,牽著他那匹黑身白尾的馬駐足在門前,腰纏玉帶領袖雲紋,打扮貴氣又利落。像是剛看足了熱鬧。book18.org
(三)定是好看的book18.org
微風徐徐。book18.org
幾名衙役中,有人曾有幸見過當朝七皇子。book18.org
見是霍訣,那人頓時雙腿打顫,甚至忘記行禮。book18.org
霍訣記性好,自然記得,他緩步走到衙役面前:「李捕快也信妖神之說?」book18.org
李捕快持刀的手愈發抖動握不住:「七……」book18.org
霍訣笑盈盈:「李捕快想好再說。」book18.org
李捕恐出一身冷汗,顫聲回道:「公子說的是,這世間絕無妖怪。」book18.org
霍訣看向容絨,少女的手腕叫人帶上了鎖拷,她靜靜站著,垂下的杏眸子怯生生抬起而望向他,午時的日光將院牆渡上一層淺金色。book18.org
孤弱無助,裙角被風吹得搖曳,好生脆弱。book18.org
還是活蹦亂跳的時候叫人喜愛。book18.org
看她模耷拉著臉,他的情緒也隨之變的不好了些。book18.org
李捕快對同僚使了使眼色:「愣著作甚,快去給她解開鎖拷。」book18.org
老頭老婦見勢不妙:「你們這是做什麼?她殺了人要為我兒償命啊!」book18.org
「要為我兒償命啊!」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李捕快只恨此刻不能立刻將二人的嘴縫起來,怕惹怒貴人,遍立即下令:「把這兩個老東西帶到衙門,等候處理。」book18.org
道完,轉過來看霍訣的神色。book18.org
「回去告訴張吏目,他這個大侄當的可真是稱職的很,改日我讓彥戎找他好好敘敘舊。」book18.org
「是……小人這就去告知。」book18.org
衙役離去,霍訣移步至容絨面前,拿出隨身帕子遞向她。book18.org
容絨並未出手只道:「謝謝,不必了。」book18.org
她剛才就是突然很想回家,回到死之前的那個家。book18.org
那裡有疼愛她的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風吹不著雨刮不到,衣食無憂,哪裡會像現在這樣每日了為生存擔驚受怕。book18.org
越想,心裏面越難受。book18.org
霍訣手頭動作一頓,隨即勾唇輕笑了聲,收回帕子。book18.org
容絨轉身擦掉眼淚,走到容百民身邊。book18.org
「爹,可是腿疼了?我帶你去找大夫。」book18.org
看大夫需用錢,容百民不肯為這些小傷耗費:「絨,爹沒事,你好生謝謝這位公子。」book18.org
容百民腿上的舊疾因當年為省財,受傷後長久拖著不去醫治,這才留下病根。book18.org
容百民是原主的爹,容絨今腦海里有著原主的記憶與情感,心裡不是滋味。。book18.org
她既穿越而來,借原主的身體重活一次,便要對這裡的一切負起責。book18.org
「不行,您必需隨我去醫館看看。」book18.org
容百民耐不過容絨,二人去了醫館。book18.org
走時,容絨不忘家中還有一人。book18.org
「實在抱歉,那十五件木雕,我今日恐怕交不上了。」book18.org
她面向霍訣,無意間瞥見他脖頸處的一顆細小紅痣,若不仔細看,定是看不到的。book18.org
這人笑起來時,嘴角會浮現兩個梨渦,溫潤爾雅氣質出塵,稍微清凌的眉眼又不失少年本該有的桀驁。book18.org
「你又盯著我失神。」book18.org
忽然一句將容絨點醒,她霎時感到耳畔發燙。book18.org
「沒有,我只是在想木雕的事情,方才多謝你,想必你是哪家府里的公子?」book18.org
不然怎麼會三言兩語就把衙門的人打發走。book18.org
霍訣聽之面上有所失落,答非所問:「我當你你是對我一見鍾情了。」book18.org
容絨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有種不知手腳不知該往哪裡放的倉皇感。book18.org
繼而又尷尬的笑笑。book18.org
她雖然花痴,但還不至於隨隨便便就喜歡上一個人。book18.org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book18.org
好看的人誰不想多看兩眼。book18.org
她雙手抱拳說:「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會忘懷。」book18.org
霍訣微微皺眉,他不想聽這個,她應該說,無以為報唯願以身相許。book18.org
她沒說。book18.org
霍訣嘆了口氣:「帶你爹去醫館吧,我在此等你。」book18.org
「哦……」book18.org
容絨帶容百民走後,霍訣的身侍衛彥戎從暗處走出。book18.org
「殿下,您該回宮了。」book18.org
霍訣懶懶地掀起眼眸。book18.org
「彥戎,我想帶一人回宮。」book18.org
彥戎問:「殿下想帶誰?」book18.org
「我還不知她叫什麼,你說,我若把她帶回去鎖在宮中,她還可願意。」book18.org
彥戎一時啞言,手心中捏了把冷汗,只當是殿下又犯病了,思量後回話道:「那定是不願意的,鳥兒尚思自由,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book18.org
…book18.org
容絨回來時,院中只有霍訣一人,他那匹黑馬不知蹤向,見她來,他對她露出無害的笑容。book18.org
容絨微微一怔,未料他還在。book18.org
她離去約莫半個時辰,他就這樣一直在院子裡等著麼。book18.org
容絨回頭對容百民說:「爹,我先扶您進屋。」book18.org
片刻後,book18.org
容絨從屋內走出,手裡拿著一個大竹籃子,裡面裝著她精心雕刻好的木雕。book18.org
皆是山海經中的奇聞異獸。book18.org
她手巧技藝精湛,雕出的每一件木雕都是佳品。book18.org
將竹籃放置霍訣腳下,起身對他說:「十三件,餘下的兩件我改日給你好不好。」book18.org
霍訣盯著那些木雕:「不好。」book18.org
容絨心想遭了,他不會要收回那銀子。book18.org
容絨快聲道:「那我現在就去給你雕!」book18.org
說罷便轉身去拿刀具,現在雕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人等待一會。book18.org
霍訣不語。book18.org
她跑起來的樣子,也好笑。book18.org
待容絨出來,他說:「餘下的兩件不必再雕那些妖獸。」book18.org
容絨站在石階上,與霍訣平視,手中的動作驀地停頓,小心詢問:「要我歸還你的銀子?」book18.org
方才去醫館已花費不少錢,她拿不出銀子的。book18.org
「不用,我站在這,你雕一個我出來。」book18.org
容絨鬆了口氣,只要不叫她還錢就好。book18.org
「好說好說,就是精雕的話需一個半時辰,粗雕半個時辰,你看……」book18.org
「像我就行。」book18.org
「那好辦!」book18.org
容絨將雕刻工具擺放整齊,尋了一處乾淨地坐下,拿起一快圓柱體的木頭,對著霍訣的身影大致畫起輪廓來。book18.org
畫好以後,便換刀具開始雕刻,她會時不時抬頭望向霍訣,好根據他的樣貌特徵來雕人物雛形。book18.org
她的手小巧,手指修長且皮膚白皙,甲床修剪的圓潤整齊,在雕刻時,指尖會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book18.org
在雕刻這件事上,容絨一向很用心,會很沉浸的去雕一件作品。book18.org
以至於,很難注意到霍訣盯著她的手看了許久。book18.org
久到他想用這隻手去做污穢之事,看看她是否能握的住。book18.org
是否也會變的紅嫩。book18.org
她的手真好看。book18.org
她哭著綻放的模樣,定是好看的。book18.org
雕到一半,容絨放下刀具,動了動發酸的手腕。book18.org
霍訣出聲:「累了就歇一會,我不急。」book18.org
容絨輕嗯,仰頭朝他笑:「你真是個好人。」book18.org
「我也覺得。」book18.org
「我叫容絨,你叫什麼?」book18.org
霍訣拿起一件她雕好的木雕欣賞,不假思索:「霍、七。」book18.org
「哦,真好聽。」book18.org
黃昏時,容絨將雕好的木人遞給霍訣。book18.org
「吶,你看看可還滿意。」book18.org
木人與他六分像,卻萬分不及他好看。book18.org
霍訣注視她水光瀲灩的眸,輕聲道:「滿意。」book18.org
容絨笑呵呵:「滿意就好。」book18.org
她勞累了一整天,還得強顏歡笑,生怕他忽然改變主意,不喜歡她的木雕,讓她退錢。book18.org
儘管臉上掛著笑,但眼中的疲憊和難受還是被霍訣察覺到。book18.org
容絨在等他離去,可等來的不是霍訣開口,而是她餓的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book18.org
「我最近腸胃不好!」book18.org
「你餓了?」book18.org
二人同時開口,容絨無地自容的撓了撓發梢,斂著發紅的臉點頭。book18.org
「我也餓,你我一同去茶樓用膳吧。」book18.org
容絨猶豫片刻:「去!」book18.org
不去白不去,她自從穿越以來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有機會為何不抓住。book18.org
半晌後,湘州城繁華之地。book18.org
人聲嘈雜,喧鬧非凡。book18.org
踏進茶樓的那一刻,容絨算是體會到古代人與人之間的窮富差距。book18.org
樓宇內翩翩起舞的女子嫵媚艷麗,琴奏樂曲甚是美妙。book18.org
美酒佳肴,香飄十里。book18.org
往裡走,竟有一白衣先生在說書,身邊圍滿人。book18.org
「兩位客官裡邊請!」book18.org
小二迎了上來,見霍訣氣度不凡,滿臉笑意態度極好。book18.org
容絨被那說書人吸引,慢下步子眼巴巴望向霍訣。book18.org
霍訣心領神會:「就坐這。」book18.org
容絨十分欣喜:「好!」book18.org
等待上菜期間,容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說書人臉上,與其他人一同拍手叫好。book18.org
「傳聞,千年前仙魔大戰,戰神離桉為救受傷妻子洛淋神女,不惜以身封印魔尊,那場面,可謂是感天動地……」book18.org
「那洛淋神女長相傾國傾城,體態輕盈綠裙赤足,膚若凝脂美目流盼……」book18.org
說完,有人站起身,拿出一副畫像。book18.org
容絨定眼一看,可不就是說書人口中的洛淋神女,只是那人並未畫出神女的半分美貌。book18.org
但,即便畫成了這樣,底下的書粉竟也爭破了頭搶著要買。book18.org
「我出十兩銀子!」book18.org
「我出二十兩!」book18.org
容絨瞬間不淡定,這些人莫不是人傻錢多,那破畫都能賣二十兩!book18.org
瘋狂的書粉啊。book18.org
神女畫像被買了去,說書人便不再說書,留下言語,改日再揭曉後面的情節。book18.org
圍觀人漸漸散去,說書人和那個賣畫的湊在一起清點今日的收入,最後一起走出茶樓。book18.org
原來是一夥的。book18.org
突然,容絨靈光一閃,似乎發現了商機!book18.org
別人可以畫畫,她可以做木雕呀!book18.org
倘若她找到那說書人,並請他描繪故事中的人物形象,那麼她就可以雕刻出來,再拿來此地售賣,妥妥的木雕周邊吶,豈不是能大賺一筆。book18.org
容絨因想到發財致富的道路,在笑、游神。book18.org
霍訣愈發淡漠的目光落到容絨臉上,許久未開口。book18.org
而容絨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她驀地唰一下站起,滿心想著趕緊追上說書人,哪裡還顧的上霍訣:「我突然想起還有要事未處理,先走一步。」book18.org
(四)怎麼辦呢book18.org
古街石板路上,行人如織,熙熙攘攘。book18.org
容絨自茶樓而出,目光流轉間,捕捉到那一抹說書人的背影,辨認無誤後,她輕提裙擺,快步跟上,生怕那人消失在這繁華街景之中。book18.org
「大哥你等一下!」book18.org
原主過於瘦弱,身體素質太差,還未走兩步,容絨這小身板便氣喘吁吁,體力透支。book18.org
少女芙蓉般的面容浮出淡淡紅暈,唇紅齒白,眼似秋水。book18.org
若不是她穿著寒酸,如此秀麗脫俗的面貌,書衡定會以為是哪家府邸精養的千金小姐。book18.org
書衡指了指自己,言:「方才是你在叫我?」book18.org
容絨禮貌性的揚起笑臉,點頭:「是我,這位……氣度不凡英俊瀟洒的說書公子,我有事要與你商議。」book18.org
書衡今年二十八歲,未曾娶妻生子,鮮少與女子相處過,身旁皆是狐朋狗友,自然也就從未聽有女子這樣讚揚他的相貌。book18.org
他對自己的模樣還是十分清楚的。book18.org
愣了片刻,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小丫頭,你莫不是眼瞎,我這等模樣也配稱得上英俊瀟洒氣度不凡?」book18.org
聞言,容絨面容略顯僵硬的笑了笑:「嗯……我就是覺得你長的牛。」book18.org
這人相貌中等,談不上多麼俊美與醜陋,平凡人的長相罷了。book18.org
怎麼說呢,五官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臉長了點,像鞋拔子。book18.org
容絨見過嫌自己丑的,沒見過嫌自己帥的,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人,長了見識。book18.org
她將滿腹的馬屁之言,硬生生咽了下去,又被無語到,又有點想笑。book18.org
她這人笑點低。book18.org
書衡上下打量容絨一番,看她個子不高,兩顆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水靈靈的,一眨又一眨。book18.org
像王二狗養的那隻兔子,瞧著可愛。book18.org
「你這小姑娘講話倒是有趣,你說吧,何事要與我商議?」book18.org
容絨左看右看都未看到那賣畫之人,便問:「那賣畫的人呢?」book18.org
書衡擺擺手,雙眸忽而一亮:「你說王二狗,他回家去了,你找他有事?你可是看上他了?他娘子可是魚掌柜家的胖丫,凶的要命,你嫁過去只得做個小妾……」book18.org
這人愈說愈起勁,想法都要拐到橋頭去了,怪不得出來說書呢,原來這麼能說。book18.org
容絨連忙搖手制止:「哎哎哎打住打住,你想多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問。」book18.org
書衡:「那你是哪個意思?」book18.org
「我問你,你缺錢嗎?」book18.org
容絨觀察的仔細,這說書之人雖一身白衣風度翩翩,但腳底踩得靴子,破了一層皮,貧窮之人,怎會對錢財不感興趣。book18.org
「缺,怎麼,你追上來難道是想施捨我?」book18.org
容絨蹙著眉解釋:「不是不是,我是南香街尾木雕鋪老闆的女兒,我想與你做一筆生意。」book18.org
「你能與我做什麼生意?去去去,小丫頭片子。」book18.org
書衡懶的再理會容絨,只當她是來哄人的。book18.org
他從未聽過聞南香街還有什麼木雕鋪子,想必是一些不起眼快要倒閉的商鋪。book18.org
他身上沒那麼多錢財救急扶傷。book18.org
他也窮的叮噹響呢。book18.org
容絨跟上書衡的步伐:「大哥你先別走啊,你聽我說呀。」book18.org
「不聽。」book18.org
「先聽了再考慮嘛。」book18.org
「不聽。」book18.org
這人還真是油鹽不進。book18.org
容絨不想就這麼放棄,追著書衡吧啦吧啦:「我是做木雕的,我做的木雕世上獨一無二好看,我方才在茶館瞧你與那賣畫的人合夥,一副畫能那二十兩銀子。」book18.org
書衡腳步一頓,瞥了眼容絨,繼續往前走:「那又如何。」book18.org
「你怎麼還不明白,你把最受眾的故事人物的樣貌特徵告訴我,我雕刻出來以後,咱兩一起去推銷售賣,豈不是能賺個盆滿缽滿?」book18.org
話落,書衡猛地停下步子,轉過身。book18.org
「好主意!」book18.org
容絨笑了:「考慮考慮?」book18.org
旋即書衡臉又恢復不感興趣的神色:「不考慮,你看著不過及笄,我怎麼信你能雕刻出極好的作品來。」book18.org
顯然是一副看孩童的表情,已頗有不耐煩。book18.org
容絨雙手一拍:「簡單,你就何時再見吧,待我雕刻出一個你今日口中的洛淋神女拿給你看,你若是覺得行,那咱就合推木雕周邊怎麼樣?」book18.org
書衡半信半疑,沉吟這倒是個賺錢的好法子,不過……book18.org
「周邊為何物?」book18.org
容絨撓了撓腦袋,怎麼跟古人解釋呢。book18.org
「就是……以書中故事情節以及人物為主體,衍生出來的東西,就是我用木頭雕刻出洛淋神女的模樣,還可以雕刻她用過的扇子,她的鞋子,然後做成吊墜啥的供書迷們購買……懂了嗎?」book18.org
書衡聽之來了興趣。book18.org
「懂了!三日後午時,我在此地等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待書衡走遠,容絨才將注意力放到周圍。book18.org
眨眼間,天色竟已暗沉。book18.org
月掛高空,街兩旁燈火闌珊,紅燈籠映亮石徑。book18.org
耳畔的驚嘆聲此起彼伏,遠處的雜技師翻騰跳躍。book18.org
轉身欲往家的方向走去,忽然想起來被她丟在茶樓里的霍訣。book18.org
不知他還在不在那兒,容絨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book18.org
她這會兒想回茶樓吃飯是真的,覺得有愧於他也是真的。book18.org
人家好心帶她來這種高檔茶樓用膳,她不僅丟下人家跑了,連理由都沒有。book18.org
他一定會生氣的吧。book18.org
容絨嘆了口,垂眸默默地往家走去。book18.org
路過波光粼粼的湖面,人來人往,不少錢駐足岸邊觀賞湖中的小舟輕搖,河燈點點,如星光落入凡間,與水中倒影交織。book18.org
看著極美,容絨曾經也渴望像古人一樣,生活在這樣的井市當中,可當她真的來到這個世界,才發覺這不是她想要的。book18.org
她只不過是嚮往這樣的生活,若讓她真真切切來體驗,她體驗不來的。book18.org
真的是……遭老罪了。book18.org
往前走了幾步,原本打算停下來看看湖邊夜景,驀然看到酷似霍訣的背影。book18.org
瞧著像,走了近才發現就是他。book18.org
少年站在木燈之下,身姿筆挺,宛若青松。book18.org
長眼黑沉沉的,薄唇微微抿著,周身凌冽。book18.org
卻在抬眸之際眉目溫和,看見是她,隨即一笑。book18.org
「你不是要事在身離開了麼。」book18.org
嗓音清淡,莫名繾綣。book18.org
容絨兩手無處可放的拍了拍衣裳:「事情已經辦完了啊,這不正往家走了嘛,話說你怎麼還不回家?」book18.org
霍訣斂眸,憶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唇角的弧度弱了些。book18.org
他眸色淡然的望著湖面,憂傷滑出。book18.org
「白日我與家父因舊事爭吵,被他趕出家門,如今身上的錢財只夠飯食,無處可去。」book18.org
「啊,那你豈不是要落魄街頭了。」book18.org
容絨驚嘆。book18.org
霍訣看向她。book18.org
「是啊,怎麼辦呢。」book18.org
(五)小可憐book18.org
月升星隱,燈籠搖曳映人影。book18.org
迎面而來的風微微泛涼,等到深夜只怕會更冷。book18.org
涼風拂過少年的發尾,細長烏黑的眼睫根根分明,輕輕顫動似能帶起風。book18.org
盈盈月光散落在他膚白如玉的臉上,黝黑眼眸中映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淒涼。book18.org
如同珍貴的琉璃玉器,一碰就碎了。book18.org
容絨光是看著,心也跟著碎嘍。book18.org
欸欸,小可憐。book18.org
之後,她陷入了糾結。book18.org
再怎麼說,霍訣也幫助過她兩次。book18.org
哎,任由貴人落魄街頭,她當真是於心不忍吶。book18.org
當然,絕非因他的外表對他心生憐憫。book18.org
是她容絨,生來而具的菩薩心腸,因為她、善。book18.org
容絨撫了撫發梢,:「天色不早了,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來我家借宿一宿。」book18.org
「不嫌棄,但我隨你回去,可會有辱你名聲。」book18.org
容絨豪不在意的揮揮手:「名聲在外,有好有壞,無妨,我看得開。」book18.org
心懷大志者,怎會受這些事情影響。book18.org
「那便好。」book18.org
南香街許多商鋪都已關門,只有街尾的木雕鋪子裡燈火通明。book18.org
快到家門前時,容絨仰面對向霍訣:「待會我在廚房給你搭個木板床,今夜你將就一晚,等明日,你若依舊回不了家,我再幫你想辦法。」book18.org
言閉,朝他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隔著濃稠的夜,漂亮的少女膚若凝脂,靈動的杏眸倒映出皎潔圓月,在黑暗裡竟然也會發光。book18.org
乖巧、遲鈍、有趣,叫人心生惡欲。book18.org
他指尖微顫,抑制那股莫名的興奮:「多謝。」book18.org
入屋後,桌上擺放一盤涼菜,一碗麵條。book18.org
儘管食物已涼,容絨卻似三日未進食般,大步走去,端起碗一頓狂院。book18.org
後院剁柴的容百民聽見動力,聞聲走來,看見霍訣後神情一愣,而後將目光落在容絨身上。book18.org
「絨兒,時候不早了,你帶公子來是作甚?」book18.org
容絨咽下麵條,又往嘴中塞了一筷子菜葉,嚼了嚼吞咽後才回話:「爹,他今夜無處可去,看在人家白天幫咱們的份兒上,今夜就讓他睡咱們鋪子吧。」book18.org
霍訣應和:「有勞了。」book18.org
容百民聽之自然是沒有意見,公子白日的大恩大德他與小女都無以為報,令他心憂的是,家中窮苦,被褥皆是縫縫補補,蓋了一年又一年,沒有嶄新被褥,怕公子嫌棄,住不下去。book18.org
思索一番後,容百民開口:「若小公子不嫌,今夜睡我的床榻。」book18.org
容絨聞言道:「不用了爹,我在廚房給他搭片床板就行。」book18.org
容絨容絨康一聽可不得了:「那怎麼行,怎能讓恩人睡床板,絨兒啊,聽爹的。」book18.org
容絨正欲反駁,霍訣笑了笑:「我睡哪都行。」book18.org
容絨笑眯眯:「聽我的,爹。」book18.org
不是她刻意怠慢霍七,是爹身體不好,睡張好點的床,才能養好身,腿部的舊疾也能好的快一些。book18.org
至於霍七她自有安排,等會把她的褥子多分他一張就是了。book18.org
言至此,容百民也沒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夜深時刻,月如白雪,寂寂冷輝落滿小院。book18.org
霍訣坐在堆砌的木頭之上,睨著翻牆而進的彥戎。book18.org
彥戎只瞟了一眼霍訣身後,簡陋廚房內的小床,便無法言喻地深深嘆氣。book18.org
若再不將殿下帶回宮,貴妃娘娘的心病加重,他的腦袋落地呀。book18.org
做人難,做霍訣的貼身侍衛更難。book18.org
倒真是俸祿難賺,屎難吃啊。book18.org
彥戎:「殿下,您要不就回去看一眼。」book18.org
霍訣將手中匕首翻轉,利刃朝上,寒光映入冷眸:「彥戎,你近來出現的有些頻繁了。」book18.org
彥戎心裡苦,只言道:「您數月未回宮,娘娘這數月以來以淚洗面,寢食難安。」book18.org
霍訣冷哼:「去告訴她,等她哪天與薛丞相斷絕來往,我自會回宮來看看她老人家。」book18.org
彥戎離去後,霍訣無聲看向容絨的木窗。book18.org
黑夜靜謐,少女以刀刻木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時而聽見她嬌聲輕嘆,喃喃自語。book18.org
房屋內的容絨盤腿坐在地上,地面零零散散的擺放著她的雕刻工具,周圍全是木屑。book18.org
她大致雕出了洛淋神女的雛形,本想今晚熬個夜雕完它,又怕自己再度猝死而忻忻放下手中雕具。book18.org
重活一次,她惜命的很。book18.org
方才雕的認真,似乎聽見屋外有人談話的聲音,這會停下來細細再聽,那聲音已消失,她想應當是聽錯了,於是便起身來到床榻前,脫了衣裳,臥床歇息。book18.org
(六)回來了?book18.org
夜深了,窗外知了聲不斷。book18.org
室內熟睡的容絨做了一場極為荒謬的夢。book18.org
似真似假的浴房中,湯池內兩具纏綿在一起的肉體。book18.org
女子的喘息聲以及輕吟斷斷續續,聽的她呼吸一滯,水波粼粼,熱氣騰騰。book18.org
少年手掌覆蓋在那女子的胸口,粉白色的乳肉反覆被揉捏,二人的人體上下起伏,碰撞。book18.org
待水霧散去,容絨看清了湯池中的人。book18.org
盡然是她與霍七!book18.org
晨曦初露,薄霧瀰漫。book18.org
空氣清涼如水,房檐被微明的曙光照出栩栩輪廓,遠處的景象朦朦朧朧,猶如畫匠筆下的山河水墨畫一般。book18.org
一大早容百民便帶著斧頭上山去砍木。book18.org
容絨今日也起了個早的,或者說,自從昨夜被夢驚醒後,她便沒有再睡著。book18.org
洗漱一番後,來到廚房前,心虛的敲了敲門。book18.org
「霍七,你醒了嗎?」book18.org
等了片刻,見無人回應,容絨便又喚了一聲。book18.org
可這次廚房裡頭仍舊毫無動力。book18.org
她不由得鬆了口氣,將門推開縫隙,順著門縫看去,床板上竟空空如也。book18.org
霍七不見了。book18.org
昨日容百民蒸了一鍋饅頭,容絨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一邊吃一邊看著昨夜雕到一半的木雕。book18.org
在想,霍七怎麼不告而別。book18.org
臨近傍晚,容絨完成了洛淋神女的雕刻,看天色尚早,她便拿著木雕人偶去了茶樓。book18.org
說好三日之後在街上與那說書人碰面,但她已經等不及了,非得讓他早早地見識到她的雕工,就想現在去茶樓碰碰運氣,看看說書人在不在。book18.org
「爹,我出去一趟。」book18.org
容百民在整理今日砍來的木頭,抬頭叮囑:「早些回來。」book18.org
「知道啦。」book18.org
話落,容絨已沒了身影。book18.org
容絨前腳走開沒一會兒,霍訣便從外回來,手中拎著十來斤新鮮羊肉。book18.org
容百民見到後,放下手中木頭,笑道:「公子來了,我還當你走了呢。」book18.org
霍訣上前:「容絨去哪了?」book18.org
「多謝公子了,小女離開不久,作甚去了也沒說,我這就去喊她回來。」book18.org
「不必,我等她回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茶樓里容絨一眼鎖定書衡的身影,快步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衣,破有幾分書生模樣。book18.org
容絨嘿嘿一笑,:「你隨我出來,給你看樣大寶貝。」book18.org
「什麼大寶貝非得出去看?就在這吧。」book18.org
書衡嘴上說著不,腿卻隨容絨走了出來。book18.org
剛出茶樓,容絨便拿出木偶擺在書衡眼前,揮了揮:「怎麼樣,我這個洛淋神女是不是好看的要命。」book18.org
書衡接過木偶,細細端詳。book18.org
木偶栩栩如生,眉眼間流露出一股靈動之氣,他口中洛淋神女居然真被這小丫頭雕了出來,恍若間,他仿有種道不出來的奇妙。book18.org
不禁讚嘆:「果真是巧奪天工,你果然沒騙我。」book18.org
容絨雙手一叉腰,得意的嗯哼道:「花了我不少心思呢。」book18.org
「你可喜歡?」book18.org
書衡點頭稱讚:「精妙絕倫,不過……」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略顯憂慮,「這真是你自個雕刻的?」book18.org
容絨瞬間急眼:「嚯,你不信我,你這人怎麼能這個樣子。」book18.org
旋即,她豎起手指:「我敢對天發誓,這人偶就是我容絨雕的,千真萬確,如有虛言,這輩子都掙不到半分錢,這下你信了吧?」book18.org
書衡凝視她片刻,突然笑起來,伸手輕拍容絨的腦袋:「我信我信。」book18.org
說著便要木偶往袖筒里塞,卻被容絨一把抓住:「幹嘛?拿出來。」book18.org
書衡不舍的將木偶還給她:「你這丫頭,你將它送給我,我就答應與你合夥。」book18.org
容絨聽之輕哼,老奸巨猾。book18.org
「這可不能白給你。」book18.org
道完,她兩手環抱:「這全鱗州城說書人多了去了,可像我這樣雕工一流的工匠可不好找。」book18.org
書衡擰巴著臉:「得了得了,我承認你技藝高超,這樣,你開個價將木偶買給我。」book18.org
「給你個友情價,四十。」book18.org
「四十文錢?」book18.org
「呸,四十兩銀子。」book18.org
書衡驚道:「四十?你這丫頭年紀輕輕,心眼怎如此黑。」book18.org
容絨仰頭哼聲,此人好友的丑畫都能賣二十兩銀子,她這麼精美的木雕,少說也得百兩,四十兩都算是良心價,便宜他嘍。book18.org
「愛要不要,我這就賣給別人去。」book18.org
書衡趕忙拉住容絨:「要要要。」book18.org
而後,翻遍衣裳,才扣扣搜搜的掏出銀兩,依依不捨地遞給容絨。book18.org
拿到錢的容絨這下笑容堪比花兒,迅速收進荷包,生怕書衡反悔。book18.org
容絨:「日後呢……」book18.org
正要說正事,茶樓小二從內走出,擋在書衡面前:「這位客官,您還沒給飯錢呢。」book18.org
書衡拿緊木偶,看了眼容絨:「我數三二一……」book18.org
容絨不解:「啥?」book18.org
」跑!book18.org
書衡大喊一聲,拉著容絨的袖口飛奔。book18.org
二人如風一般穿梭在人群中,後方小二緊追不捨。book18.org
容絨跑的命都要沒了:「你吃飯不付錢,賴帳啊!」book18.org
書衡看了眼身後,加快速度:「錢不都給你了啊,我沒錢了!」book18.org
容絨愁的啊,眼看快經過家門前,她反手抓住書衡的後衣領,推他入鋪,而後關上門。book18.org
「你怎麼亂進……」book18.org
「這是我家!」book18.org
二人剛鬆一口氣,轉身八目相對。book18.org
鋪子裡,霍訣與容百民都在。book18.org
霍訣的目光在書衡臉上一掃而過,落在容絨臉上。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七)送你上路啊book18.org
屋內的氣氛有種道不出的沉寂感。book18.org
容絨調整呼吸,平復慌亂的心情。「爹,霍七你來了。」book18.org
容百民看向書衡,再女兒:「這位公子是?」book18.org
「啊……是我新交的朋友,書衡。」book18.org
言閉,她轉過身面向書衡:「這是我爹,還有一位是我的恩人,霍七。」book18.org
書衡行禮致歉:「冒昧打擾,實屬無奈之舉,還望兩位海涵。」book18.org
鋪內燭火搖曳,光影斑駁,照亮了霍訣半邊面:「你時常攜男子歸家?」book18.org
容絨連忙搖頭否認,「未曾有過,這只是近來之事全屬巧合,今夜狀況特殊,書衡不過是暫時避難於此,稍作停留便離去。」book18.org
容百民聞言,上前招待:「來者是客,莫要站著了,快過來坐下,我去給你們沏壺熱茶,暖暖身。」book18.org
說罷拿起桌上茶壺走向後門。book18.org
書衡環視四周,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造型奇特的木雕之上,它似鳥非鳥,形態詭異,引得他心中生疑,問:「此為何物?我竟從未得見過。」book18.org
容絨聞言,步履輕盈地走向書衡,手中拾起那件獨特之作,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book18.org
「這是蠱雕,乃我近日心血之作,據我所知的古籍記載,它是傳說中的凶獸,專食人心肝。」book18.org
她的話語落下,那木雕在燭光映照下更顯詭秘莫測,仿佛隨時可能活過來一般。book18.org
書衡又看向別處,欣欣然道:「少唬我,那隻兔子也是你雕的?」book18.org
「我爹雕的。」book18.org
容絨為了讓自己的作品在街道上上脫穎而出,花了不少心思,她的雕的幾乎都是魑魅魍魎妖獸神怪,因為尋常的小雞小鴨已難以引起古人的興趣,賣不了多少錢。book18.org
因此,鋪子裡那些較為簡約的木雕作品,其實大都出自容百民之手。book18.org
書衡細細品味每個角落裡的藝術品,沉醉其中,良久方回神:「這樣,我撰寫一系列人物的生平事跡,然後你依據故事情節雕刻出相應的人物像?我們攜手合作,定能在茶樓這樣的場所吸引眾多看客,賣出更好的價錢!」book18.org
「好呀,你最好再寫一些他們的法器什麼的,全都可以雕出來拿去賣。」book18.org
光想著,容絨眼睛就亮閃閃的發光。book18.org
書衡又想一妙計,激動道:「還可以將兩個人物雕成一個大作品!」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要買一百五十兩銀子!」book18.org
「二百兩!」book18.org
二人愈講愈烈,完全忘卻桌上還坐著一人。book18.org
待容百民提著新沏好的茶進來,屋中只有容絨跟書衡,已不見霍訣身影。book18.org
容百民將茶壺置於桌,問道:「霍公子去哪了?」book18.org
容絨回頭一看:「剛才還在這兒啊。」book18.org
書衡道:「興許有急事,離開了罷。」book18.org
不然怎會不告而辭。book18.org
容絨看了眼微敞的門,輕哦了聲,並未在意,只是下次再見他時,她定要與他說說,離開時要同她說一聲。book18.org
霍訣生來沒有味覺,幼時因此三日未進過食,旁人吃東西時津津有味,他卻嘗不出半分味道,慕妃為了哄他,叫人尋來失味散,命身邊的婢女侍從服入腹中,當所有人都沒有了味覺,霍訣才展開笑顏。book18.org
那時候的霍訣不過六七歲,就已惡劣不已。book18.org
有的人壞,是走投無路,被逼向極端,而有的人惡,是生來便是如此,天性使然。book18.org
月色中天,夜色濃濃,霍訣等待良久,才看到書衡從商鋪笑著走出。book18.org
看他笑的如此開心,想必與容絨說了不少話。book18.org
霍訣也笑,月光下,他眉眼溫和的向書衡走去,指中的匕首在月光映照下泛起點點寒芒。book18.org
書衡遙望前方,那朦朧身影逐漸清晰,待走近方辨認出是霍訣。book18.org
他輕呼一聲:「原來是霍兄,深夜徘徊,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言語間,全然不知危險臨近。book18.org
下一秒,冰涼利器貼近肌膚,瞬間疼痛與麻木交織,書衡愕然,心頭一凜。book18.org
霍訣手中利刃緊貼書衡頸側,狹長眼眸中透出寒意,不再是先前溫潤模樣。book18.org
「霍…霍兄,此舉何意?」book18.org
書衡強作鎮定,試圖掩飾恐慌,然而恐懼依舊從腳底湧上心頭,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少年面目冷白俊逸,臉上掛著的笑容越發詭異,仿若厲鬼臨世。他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送你上路啊,說書人。」book18.org
書衡險些嚇尿,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book18.org
「書衡!太好了你沒走。」book18.org
容絨快跑來,離近了才看見書衡背後還有一人,她驚訝道:「霍七,你怎麼也在這?」book18.org
匕首抵在腰間,書衡動彈不得,他怕多說一句話,就被這少年要了性命。book18.org
霍訣率先輕聲道:「今夜我還需在你那借宿一宿,可以嗎。」book18.org
容絨大方說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對了,你做什麼去了,一轉眼就沒了身影?」book18.org
霍訣:「出來透透氣。」book18.org
容絨摸了摸袖口,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和書衡聊的太投入,把你給忽略了。」book18.org
霍訣笑說:「你們聊的開心就好。」book18.org
隨後,容絨把洛淋神女遞給書衡:「還好丟在了我家,若是丟在別處,你那四十兩銀子可就打了水漂了。」book18.org
書衡顫顫巍巍的接過木雕,聲音打著顫:「謝謝。」book18.org
「你臉色怎麼這般蒼白?」book18.org
書衡還未回話,霍訣便說:「夜晚冷,可能是凍著了。」book18.org
書衡:「對……凍凍著了。」book18.org
聽後,容絨對書衡言:「既然這樣,那你趕快回去,你家離這遠嗎?」book18.org
她話還沒講完,書衡已轉身快步離開,好似身後有猛獸在追,沒走幾步還扭了一腳。book18.org
容絨感到莫名其妙,好心提醒:「你走慢一些啊。」book18.org
看著書衡漸漸遠去,容絨這才回頭對霍訣說:「我們也回去吧。」book18.org
霍訣凝視著她,笑容淺淺,柔聲說好。book18.org
翌日正午,陽光溫暖而明媚,穿透繁茂的柳枝間隙,斑駁陸離地灑在土地上,微風吹拂,細碎的光影隨風舞動。book18.org
院中,容絨端坐於門前的矮腳凳之上,身邊擺放著一張精緻小巧的方桌,桌上陳列著她精挑細選的一系列木材,以及她的那些雕刻工具,鑿子、褲子、錘子、砂紙等樣數極多。book18.org
霍訣靠在一旁樹上觀看,手中還拿了一把銼刀和刮刀,待會要遞給她用的。book18.org
容絨想雕一些動畫中的簡單卡通角色,古人沒見過,應當能賣出好價錢。book18.org
修出大型後,容絨拿起細節雕刀,開始雕刻細節。book18.org
這一步與她沒什麼技術可言,憑靠記憶來就行,她手法特別,每一刀下去都有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容絨超霍訣伸出手。book18.org
霍訣盯著容絨發愣,半晌才問她:「哪個?」book18.org
「砂紙呀。」book18.org
待打磨好木雕表面細節,容絨拿起巴掌大木雕放在光照底下看了看。book18.org
「要是有丙烯顏料就好了。」book18.org
剛說完,就聽到系統聲音。book18.org
【宿主賺夠五百兩銀子,可在系統商店換取丙烯顏料。】book18.org
容絨指尖動作一滯,還有這好事。book18.org
霍訣這時出聲:「那是何物?」book18.org
容絨把卡通人物拿起來給他看:「這個嘛……是我夢中的東西。」book18.org
「夢中?」book18.org
「對,在我的夢裡。」book18.org
聽後,霍訣笑了笑,沒說什麼。book18.org
容絨陸續雕刻出派大星、章魚哥、蟹老闆三名卡通角色,再分別向霍訣介紹它們的性格名字。book18.org
「它們四個都是好朋友,雖然有時會吵架,但它們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book18.org
霍訣眼含笑意:「看來你很喜歡它們。」book18.org
「那是自然。」book18.org
……book18.org
申時,容絨帶木雕出門,與霍訣一起。book18.org
走在去往鬧街的路上,容絨道:「像你這種公子哥,肯定沒吃過人間疾苦,不知道擺攤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霍訣:「同你體驗一回。」book18.org
「那你可要幫著我叫賣。」book18.org
「好。」book18.org
臨近黃昏,長街漸次熱鬧起來,沿街兩側,各式店鋪林立,幌子隨風飄揚,招徠過往行人。book18.org
容絨尋了一處空地,鋪開布塊,將木雕一個個擺整齊。book18.org
片刻後。book18.org
容絨揮手大喊:「新鮮雕刻的奇異木雕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欸。」book18.org
「走一走看一看吶。」book18.org
全是容絨在喊麥,霍訣只看著她,一動未動,她察覺後,轉過頭看他:「你怎麼不出聲。」book18.org
霍訣一愣,梨渦浮現:「忘了。」book18.org
容絨如催促:「快同我一起。」book18.org
不久之後,偶然經過的彥戎便看到這樣一幕。book18.org
少女喊一句,霍訣在後方應和一聲,二人一唱一和,擺在地上的木雕一個接一個被人買走。book18.org
起初彥戎只當是看錯,與其說看錯,倒不如直接說他不敢相信。book18.org
直至被霍訣發覺他的存在,那一瞬冷凝的目光掃來,瞬間令他發抖。book18.org
是殿下沒錯了。book18.org
另一邊,book18.org
容絨樂滋滋的數著荷包里的銀子,同時對霍訣讚不絕口:「我看你挺有叫賣天賦的,日後你若再被趕出府就來找我,跟著我混如何?」book18.org
「好啊,跟你混。」book18.org
容絨笑著拍拍霍訣肩頭,蹲下身拿起地上剩餘兩隻木雕,大喊:「最後兩隻,快來買呀!」book18.org
霍訣看到面色急切的彥戎,對容絨道:「我去去就回。」book18.org
「幹嘛去?」book18.org
「買吃食。」book18.org
「去吧去吧,正好我也餓了。」book18.org
他走後,容絨繼續朝路人推銷作品,一轉身,黃春燕的大臉顯現,嚇的她往後退步。book18.org
她撫了撫胸口,皺眉說:「你這人怎麼神出鬼沒的?」book18.org
黃春燕沉著臉伸出手,氣不過的往容絨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book18.org
容絨吃痛,手中的木雕險些掉落在地,怒問:「你發什麼瘋?」book18.org
黃春燕哼聲,火氣十足:「你說幹嘛,你今日不就是來搶我生意的?」book18.org
她本在街對面售賣木雕,起初生意尚可,然而不久後便鮮有人問津,路過的顧客見他人手中把玩的木雕,紛紛詢問購得之地,遂前來。book18.org
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搶她的生意,這一看啊,不得了,竟是容絨這死丫頭。book18.org
(八)干架!book18.org
街旁的槐樹隨風飄蕩,槐花開的正旺,花香沁人心脾。book18.org
黃春燕朝容絨貼臉開口,濃郁的蒜泥味道,伴隨吐沫星子撲面而來,就已逼的容絨屏住呼吸,生命值在燃燒。book18.org
在原主的記憶中,每次與黃春燕碰面,皆受她的欺負與謾罵。book18.org
容絨死死盯著黃春燕,拳頭緊握,回想起那一幕幕被謾罵的場面,氣的胸口上下起伏。book18.org
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book18.org
她若氣死誰如意,不但傷神還費力。book18.org
君子量大同天地……book18.org
呸!她是下水道陰暗爬行的優質蟑螂,見人就咬的正義瘋狗,是喪心病狂維護正道除惡揚善的勇士。book18.org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來犯,定要讓那人螺旋升天,哭著叫娘。book18.org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book18.org
容絨大步來到槐樹底下,捋一把槐花走到黃春燕面前,直接塞入其口中。book18.org
「我忍你、很久了——」book18.org
她兩隻手牢牢的按住黃春燕的肩膀。book18.org
「我如何搶你的生意?我才出門擺攤,你蒼蠅似的聞著味就來,說什麼我搶你生意,就你那幾個木頭疙瘩,用得著我搶?就你能耐大,你武大郎喝藥還續杯,不知死活,我今日非給你教訓一頓不可。」book18.org
一口氣懟完,容絨喘著大氣。book18.org
黃春燕那泛黃的老臉掛著幾朵槐花,兩顆圓睜的細小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烈火,肥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book18.org
待反應過神,才大叫揮手,聲音尖銳:「容絨,好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book18.org
原主對亡母的離去始終無法釋懷,心中痛楚難消,只要有人提起,便會感到悲痛難抑。book18.org
容絨繼承了原主的一切,情緒自然亦是。book18.org
聽及,心口抽痛。book18.org
容絨一把捂住黃春燕的嘴,放任被弄一掌心的唾沫渣子,撲上去使勁把黃春燕往地上按。book18.org
少女挽起的雙平鬢散亂,纏繞在紅潤的臉頰,眼神兇巴巴:「給我閉嘴,你敢辱沒我娘,我跟你拼了。」book18.org
黃春燕未曾預料到,死丫頭近幾日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她使出渾身解數抵抗。book18.org
沒想到死丫頭那看似弱不禁風的身板,一旦發起瘋起來竟讓人難以抵擋。book18.org
黃春燕大喊:「救命啊,容絨要殺人了!」book18.org
容絨咬著牙,緊緊按住黃春燕的肩膀,以全身力氣壓之,將人摁坐在地。book18.org
一下接一下的掐黃春燕胳膊上的肥肉:「讓你找我茬,我掐死你,掐死你。」book18.org
她不僅掐黃春燕胳膊,還掐大腿,掐腰裡的軟肉。book18.org
圍觀的人群已將二人堵的個水泄不通,生人看熱鬧,熟人想上前拉架,但通通被容絨兇狠氣勢勸退。book18.org
消息傳開,南香街上的商鋪老闆們紛紛聞聲趕來,踮著腳,昂著頭湊熱鬧。book18.org
黃春燕被容絨掐的大叫呻喚,死丫頭比狗皮膏藥還難纏,無論她怎麼揪容絨的頭髮,扣脖頸,她都跟感覺不到疼似的。book18.org
瘋了!瘋了!book18.org
容絨:「搶生意……我不但要搶,我還要讓你的木頭疙瘩一個都賣不出去。」book18.org
言畢,身後驀然伸出兩隻手臂,將她攔腰撈起,極淡的果香進入鼻尖,容絨掙扎著扭過頭去看,神情一滯。book18.org
霍七……book18.org
(九)挺喜歡你的book18.org
霍訣視線落在她白細脖頸的抓痕上。book18.org
他離開頂多一盞茶的時間,回來便看到這幅場面,今日陣仗,比第一次見她時更激烈。book18.org
這容絨倒真是好生有趣。book18.org
容絨形象沒了,衣裳亂了,頭髮也散了。book18.org
愣了須臾,她已心如死灰,什麼都不在乎了。book18.org
她試圖掙脫開霍訣的手臂,手腳一頓揮舞,活像炸了毛的貓,再瞪向黃春燕:「有本事你過來啊。」book18.org
「霍七,放開我。」book18.org
「放開……」book18.org
容絨情緒激動不已,另一邊黃春燕亦是如此。book18.org
但彥戎以劍擋住了黃春燕的去路,她見此,哭著喊著要去報官。book18.org
容絨被霍訣抓著後衣領,氣勢洶洶地對黃春燕的背影拳打腳踢。book18.org
「你報啊,我等著!」book18.org
驀然腳底離地,雙手本能地抓住霍訣的肩膀。book18.org
「霍七!你做什麼。」book18.org
霍訣將容絨從腿部抱起,如抱孩童一般,使得她高處行人一大截來。book18.org
引來無數目光,容絨只差將腦袋塞進地底下。book18.org
「你快放我下來啊。」book18.org
少年大步走向前,將她放在一處台階上,仰面看著她,眸色烏黑。book18.org
容絨長著麼大第一次被人抱,還是以這樣奇怪姿勢。book18.org
他到底知不知曉男女有別。book18.org
她方才那般兇殘蠻狠的樣子,怎沒嚇跑他。book18.org
容絨心亂如麻,亂糟糟的髮絲垂在臉上,泛紅的唇瓣微抿,眼神複雜,只覺得被霍七這樣盯著感覺怪怪的,他到底要做什麼。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挺喜歡你的,容絨。」book18.org
少年漆黑的瞳孔中全是她的模樣。book18.org
春分拂面,似有萬千花香飄過。book18.org
容絨回過神,猛地跳下台階,險些崴了腳。book18.org
霍訣伸手,嚇的她連退數步,眼神恍惚的看向他。book18.org
「你在胡說什麼。」book18.org
霍訣神色無辜,不知她為何反應這般大:「我沒有胡說。」book18.org
容絨無言。book18.org
哪有相識三四天就說喜歡的。book18.org
「我要回家了!」book18.org
道完,頭也不回地快步往家的方向而去。book18.org
一路走回,容絨只覺背後那道視線,隔著皮肉,都要將她盯出個窟窿來。book18.org
罷了罷了,待改日,改日她去向他道個歉,好好講一講何為喜歡,免得他把一時好感當做愛情。book18.org
小伙情竇初開,難以看清內心的真實想法,她理解,可以體諒的。book18.org
屋內,book18.org
容百民看到女兒慌錯模樣,趕忙放下手頭活計走來,瞧見她身上細細小小的抓痕,詢問道:「你這是與人打架了?」book18.org
容絨摸到傷口,疼的嘶哈,聞言,她頗為得意:「黃春花今日找我麻煩,被我揍回去了,爹,你放心我沒吃虧。」book18.org
「傻孩兒,傷成這般模樣了,還說沒吃虧。」book18.org
容百民去柜子里尋找藥膏。book18.org
容絨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潤喉,不經意的又想起霍七,喝茶都嗆了一口。book18.org
(十)回家了book18.org
兩日過去,霍訣未出現過,容絨也沒碰見過書衡,說著要報官的黃春燕也沒來找事。book18.org
青灰色的屋檐落著雨珠,遠處煙雨,蒙蒙街上行人寥寥。book18.org
容絨撐一把油紙傘,走去書衡常出沒的地方,問那些商鋪老闆,知不知曉書衡家在何處。book18.org
問了半天,白靴濕了水,才從香珠鋪老闆口中得知他住淮口街,家門前有一顆棗樹。book18.org
容絨找到那顆棗樹時,樹底下的大門被人從內打開,走出一人,正是書衡。book18.org
容絨欣喜的朝書衡揮手:「書衡。」book18.org
哪知書衡一看見她,便立刻收腿回到裡面,迅速關上大門。book18.org
容絨不解,小跑著過去,叩響門環:「書衡,是我,你把門打開。」book18.org
那邊傳來書衡的聲音:「我……我今日有事,你改日再來找我。」book18.org
容絨皺起眉,他怎麼一下子變的這般古怪。book18.org
「那你的人物小傳寫好沒有,我在家屬實無趣,你若寫好就先給我,我拿回去照著雕木。」book18.org
書衡聲音微弱:「好……你等著,我去給你拿。」book18.org
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隙,書衡將一本書從門縫塞出,容絨剛拿過去,門就被死死關緊。book18.org
容絨對著門說:「那我走了啊。」book18.org
書衡在內回道:「嗯。」book18.org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容絨全神貫注地雕刻著書中的人物,由於過度疲勞,時常在雕刻時打瞌睡,不慎割傷了自己的手指,留下了一些傷口。book18.org
她在想,一定是那日傷了霍七的心,所以他這段時間,才不肯出現。book18.org
也不知曉霍七家在何處,她問了許多人,他們都不知霍七是誰,鱗州城這麼大,想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book18.org
她如今對他很是愧疚。book18.org
想同他說聲抱歉。book18.org
至於書衡,更是許久未見著,總感覺,書衡是有意躲著她。book18.org
等哪天逮到書衡,她一定要問個清楚。book18.org
傍晚之時,容絨出門,去藥鋪買創傷藥膏。book18.org
從藥鋪出來,不料抬眼就看到遠處茶肆招牌底下,站著的勁衣的少年,四目相對,他面無表情。book18.org
容絨本欲奔向他的動作微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霍七。book18.org
「霍七,你這幾日是回家了嗎。」book18.org
少女一身鵝黃衣裙,鬢角簪著一隻兔兒花,淺綠色的髮帶隨風而動,巴掌大的臉蛋盡顯緊張之色,雙手抓緊袖口。book18.org
霍訣許久唇角微揚起一抹淡笑:「是啊,回家了。」book18.org
(十一)所以,你也喜歡我book18.org
一家水邊飯館門前,迎著波光粼粼長河,岸上樹蔭重重,時而有男女老少的笑聲傳來,你說我唱,悠悠蕩蕩。book18.org
聽到霍訣說這幾日在家,容絨心口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book18.org
沒有落魄街頭就好。book18.org
「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該獨自走掉的,對不起。」book18.org
他不過是說了一句喜歡,她就把一個不可歸家的人丟在街上,後回去反思之時,愧疚與羞赧都快將她淹沒了。book18.org
霍訣見她這副小心致歉的樣子,心情驀然大好。book18.org
他本就心情不差,那日她走之後,他愉快的很,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book18.org
容絨怎麼會有錯呢。book18.org
她做的很對。book18.org
未見面的這半月里,他無一不在想到底何時將她帶回宮,是直接捆入宮,還是遵從她的意願。book18.org
少年指尖微涼,觸碰到容絨的面頰時,她身體頓時僵住,唇瓣微微張開,那雙氤氳水眸不可思議的看向他。book18.org
隨即,便聽到他問——book18.org
「你可想嫁人?」book18.org
「啊?」book18.org
容絨心跳如麻,難以置信。book18.org
霍訣神情溫和,那隻手移至她的鬢髮,安撫般摸了摸:「我還未有婚配。」book18.org
容絨大腦空白,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怎麼辦。book18.org
第一眼見霍七的時候,她感覺此人絕非等閒,闊綽富裕,舉止有度。book18.org
溫潤眉眼,眨眼間恍若掩藏著輕傲。book18.org
鮮活明艷,落落大方。book18.org
半晌,容絨憋出這麼一句話:「你我如今尚小小,不適合結婚。」book18.org
「不小,家兄比我大三月,孩兒都會說話了。」book18.org
聞言,book18.org
容絨不受控地向後退了一步,只覺被他觸碰過的部位異常滾燙。book18.org
她仰著頭,看著眼前神態從容的少年。book18.org
「我們才相識幾日,這樣太突然了。」book18.org
霍訣靠近一步,:「你對我可有感覺?」book18.org
容絨背靠路燈,都快哭了:「我拿你當朋友……」book18.org
「那你日後,試著喜歡我。」book18.org
容絨抿著嘴不說話。book18.org
霍訣輕蹙眉宇,他許久沒有這般有耐心過。book18.org
「我生的好看,你喜歡好看之人。」book18.org
「所以,你也喜歡我,容絨。」book18.org
「額……」book18.org
他這是什麼邏輯。book18.org
容絨伸手推開霍訣,半掩在秀髮底下的耳根通紅,聲音都是顫的:「你別再口出狂言了。」book18.org
少年宛若清風明月,笑起來時皆如此,狡黠隱約在他眼底流出,容絨卻看不見。book18.org
清明這天,容絨隨容百民給生母上墳去,歸來時遠遠望見商鋪門前坐著一人,走進一看才認出是書衡。book18.org
書衡站起身:「丫頭,我有事要與你說。」book18.org
飯館裡,書衡把寫好的一摞子書放在桌上,並說道:「這些就當你我相識一場,贈予你,日後你我二人便當做不認識吧。」book18.org
說罷轉身離去。book18.org
容絨聽的滿腦懵,不知原由,突然就被單方面斷絕來往,說好要一起賺錢的。book18.org
她趕快追上,擋住他的去路:「你把話說清楚,究竟發生何事?」book18.org
「無事。」book18.org
書衡避開容絨,大步離去。book18.org
待走遠之後,才迅速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他這人愛財,更惜命,若與她合夥不慎搭上性命,豈不是連後悔都晚。book18.org
鬼知道那名喚霍七的小子什麼來頭,還是遠離這二人最好。book18.org
容絨到回屋,將懷中抱著的書放下,欲準備倒茶解解渴,隱約聽見後院中有人講話。book18.org
放下茶壺走向後門,正對面的屋內,容百民與霍訣交談甚歡。book18.org
兩日未見,霍訣的身上多了一條褐色髮帶。book18.org
他怎麼來了……book18.org
霍訣手中拿著一隻紅褐色木偶。book18.org
那是容絨的木雕中,唯獨上色的一隻。book18.org
容絨本不在意,但在看見那隻木偶時不淡定了。book18.org
「爹,你怎麼帶他看我的非賣品啊。」book18.org
容絨快步走來。book18.org
容百民笑道:「霍公子前來找你,你不在,爹就帶他瞧瞧你雕刻的玩意兒,下次爹不這麼做就是。」book18.org
「不是的爹,我沒有怪你的意思。」book18.org
容絨盯著那木偶,只想趕快拿回到自己手裡來。book18.org
願霍訣沒有看出來,她雕的是誰。book18.org
容百民點了點頭:「爹知道,不過絨兒,你這隻木偶雕的與霍公子倒是有幾分相似,想必是要送給他的吧?」book18.org
容絨:「……」book18.org
霍訣淺笑:「送我的?」book18.org
容絨彼時只想刨個坑把自己埋裡面。book18.org
木偶是半月前,她因回絕他,而心中有愧,為了道歉,才依據他的模樣所雕,只是沒來得及送出去。book18.org
她輕聲嘆息,勉強露笑:「是啊,送你的,你對我們家有恩,我這裡沒什麼值錢東西,思來想去,便想著雕一隻人偶給你。」book18.org
「哦。」book18.org
外面的商鋪來了客人,容百民出去待客,不望囑咐讓她好生招待霍訣。book18.org
花窗半開,落日的餘暉直直地鋪躺在窗欞,將外頭柳枝細葉的斑駁虛影照進屋內。book18.org
容絨倒了杯茶仰頭一飲而盡,而後放下茶杯,雙手撐著臉頰,趴在桌子上,抬眸問他:「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霍訣細觀著木偶,隨口答道:「路過,進來看看。」book18.org
容絨語氣蔫蔫:「哦,我心情不好好,要睡覺了,你自便吧。」book18.org
言畢站起身,向堂房走。book18.org
她向來開朗好動,鮮少有這般心不在焉的樣子。book18.org
霍訣抓住她的衣角:「為何心?」book18.org
容絨扭頭看著他的手,緩緩道:「書衡不知是怎麼了,突然說日後不再與我來往,我與他之前說好要一起開業賺錢。」book18.org
霍訣笑容漸凝。book18.org
容絨繼而認真的問:「霍七,我是不是挺招人厭煩的?」book18.org
「不是,興許是那書衡喝多了酒,開玩笑罷了。」book18.org
容絨蹙緊秀眉,輕道:「怎麼可能呢。」book18.org
……book18.org
誰料第二日,書衡主動上門來向她賠不是,道他昨日之言是因飲酒過量,胡說八道,叫她莫要掛在心上。book18.org
(十二)醉酒book18.org
長街熙攘,行人穿梭,河畔楊柳依依,風輕撫過,柳絲輕盈舞動。book18.org
百姓祈福的紅綾悄然繫於枝頭,底下有一頑童躍躍欲試,跳高後伸手追捉那飄揚的色彩,奈何一位婦人手握藤條趕來,呵斥孩兒又在調皮。book18.org
容絨看到那頑童被娘親追地滿大街跑,回想起她幼時調皮搗蛋時,爺爺也是這樣拿著棍子嚇唬她。book18.org
如今她已離開那個世界,不知爺爺的身體可否康健,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定很傷心。book18.org
書衡來時,正看到容絨背影單薄,孤身站在河邊,低頭抹著眼淚book18.org
「發生何事了?」book18.org
容絨趕忙以袖口擦去眼角淚水,看向他:「沒事,眼裡進了沙子,東西可都帶上了?」book18.org
書衡轉過身給容絨看。book18.org
他身背後的大背簍,裡面裝著容絨的那些木雕,笑說:「帶了帶了,日後能否發財,全看今日成果。」book18.org
聞之,容絨眼眸亮閃閃:「那還等什麼,快走啊。」book18.org
須臾後,book18.org
二人抵達酒樓,此時客人正多。book18.org
絲竹管弦之聲繚繞不散,紫檀木柱砌的舞台上,輕紗曼舞剛歇,佳人旋轉身姿隱入幕後,只留餘音裊裊。book18.org
底下一頓吆喝,有人見書衡來,立即上前道:「好幾日不曾見你,上回的故事講到哪裡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又有一女人附和:「是不是黃娘子嫁給曹官人?」book18.org
「不是不是,我記得好像是關將軍迎娶敵國長公主……」book18.org
見狀,書衡與容絨對視一眼,他上前說道:「上回……哎瞧我這記性,我也忘了,不過今日,我要講的是另外一回事。」book18.org
「也行也行。」book18.org
容絨著實沒想到,這書衡的書粉居然如此之多,倒是有點佩服起來。book18.org
她點了幾盤菜,坐在舞台旁邊,嗑著瓜子,看著書衡理了理衣袖,有模有樣的走上台。book18.org
書衡站直身軀,滿臉笑意向在座的聽客雙手抱拳:「多謝諸位長期支持,今日要講的日上古仙凡之戀,茶女與神仙的故事。憶起當初,超十人期待,此刻,故友仍在否?各位便與在下共賞傳奇,穿越千年,見證不朽情緣。」book18.org
話音剛落,底下傳來幾聲回應。book18.org
書衡笑著,深情演說起:「話說,千萬年前,掌管仙界……」book18.org
書衡口中講的東西,容絨在他寫的本子上看過,聽著已不覺得新鮮,吃了幾口小菜,便無聊的擺弄起手指。book18.org
客人們卻是愈聽愈起勁,紛紛拍手叫好,直至書衡將聽客們的情緒拉到最高點。book18.org
突然,停止講下去,說道:「想那婀娜多姿的茶女竟只是虛無的存在,哎,真是可惜啊。」book18.org
底下的人感嘆道:「若是真有茶女這等人也,我定要娶她。」book18.org
還有人調侃:「就你這品行也配娶茶女為妻。」book18.org
「你這廝,你說說,我怎麼了?」book18.org
……book18.org
眼見那二人爭執起,正中書衡的套。book18.org
書衡大聲勸道:「二位莫要在此爭辯,和和氣氣的先聽我說。」book18.org
隨即他看了眼容絨,與她示意。book18.org
容絨心領神會,把背簍抱在懷中,掀開上面蓋的布,就等著售賣。book18.org
書衡從袖中掏出茶女木偶。book18.org
那木偶與他口中描繪的茶女簡直一模一樣,綠羅裙,白斗笠,身姿曼妙神態勾人。book18.org
書衡望著手中木偶,緩緩而道:「我知各位兄台聽之故事定會欽慕茶女,所以託付小友將她的模樣以木雕刻出,若各位不嫌,此茶女木偶,我以五白銀的價格,售賣如何?」book18.org
「書衡老兄,我買!」book18.org
「怎能你買?木偶就那一隻,憑什麼讓你買了去?」book18.org
「我出高價,說書人,把你的人偶賣給我。」book18.org
「我爹在宮裡做官,這木偶我要了,誰敢跟我搶?」book18.org
……book18.org
不過是為爭一隻小小木偶,這些人便已掏出家底,甚者搬出做官的老爹壓勢。book18.org
容絨瞅著懷裡滿背簍的木偶,心中甭提有多激動,這下真要賺大發嘍。book18.org
果不其然,當書衡說出:「大家稍安勿躁,我這裡不止有這一隻木偶,共二十多隻,就在我那小友的背簍之中。」book18.org
容絨這時站起身,端起背簍,拿出一隻木偶晃了晃:「大家好呀……」book18.org
旋即,容絨的身邊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book18.org
再之後,滿樓都是容絨的笑聲。book18.org
「對對對,我這不僅有茶女,還有洛淋神女,和戰神……別急別急,一個一個給錢……」book18.org
不足一炷香時長,背簍里的木雕全部售賣完。book18.org
容絨掂了掂沉甸甸,裝滿白銀的荷包,牙齒都要笑爛了。book18.org
發財了發財了。book18.org
書衡接著講完了剩下的故事。book18.org
結束後,二人打算離開酒樓之時,被樓內的老闆攔截。book18.org
那酒樓老闆擋在書衡面前:「你二人能賺到錢,全憑我這樓內客人多,若是沒有我這酒樓,你們也賺不了那麼多,得交出一些銀子給我,不然以後休想踏進我這酒樓半步。」book18.org
聞言,容絨覺得他說的沒錯。book18.org
地盤是人家的,在人家地地盤賺錢,可不得交地方費用。book18.org
她是個有原則的人,既然這樣,給他銀子就是了。book18.org
她從荷包中掏出五兩銀子,遞向酒樓老闆。book18.org
那老闆一看眼瞬間瞪直:「五兩怎麼夠,我要五十兩。」book18.org
聞言,容絨咻的一下將銀子收回,護緊荷包。book18.org
「想得美。」book18.org
什麼玩意得寸進尺,獅子大開口。book18.org
書衡見狀道:「就五兩,多了沒有。」book18.org
「五兩不行,交不出五十兩銀子,日後整座鱗州城的酒樓,你們休想踏進。」book18.org
容絨一整個暴躁:「給你能耐大的,不來就不來,書衡,咱們走。」book18.org
二人走遠後,那老闆仍在原地罵罵咧咧。book18.org
日入之時,book18.org
酒館中人滿為患,酒香瀰漫。book18.org
方桌上,容絨與書衡對酌,輕酌一杯百花釀入喉,那獨特的甘苦交雜、微微辛辣之味令她不禁黛眉輕皺,揚言:「來干!就這小酒,我能喝十瓢。」book18.org
書衡已喝的醉醺醺,容絨的身影在他眼裡重重迭迭,忽遠忽近:「你這小丫頭,我沒看錯你,好酒量,好酒量……」book18.org
旁的不多說,只為今日賺到,欣喜而飲。book18.org
容絨給書衡倒滿,滔滔不絕:「那酒樓的黑心老闆還想要我的錢,簡直痴心妄想。」book18.org
書衡雙目渙散:「對對對,痴心妄想……」book18.org
容絨一口接一口的喝:「沒了酒樓,咱照樣能賺,回頭我就跟爹爹商量,把我家商鋪改成茶館,屆時……哎你別睡啊,起來喝……」book18.org
書衡趴在桌上擺擺手:「不行了,你這小丫頭,酒量怎這般大……」book18.org
容絨:「你不喝我喝。」book18.org
彼時另一邊。book18.org
霍訣尋找容絨無果,從容百民口中得知她與書衡在一起。book18.org
此時天色已晚,夜空飄起綿綿細雨,長街寂寥無人。book18.org
路徑酒館,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容絨,醉眼朦朧,自斟自飲。book18.org
發覺有人停在身旁時。book18.org
容絨眼神模糊,踉踉蹌蹌地站起,湊近細瞧,以為幻覺,實則確有其人,還是熟人。book18.org
「霍七……是你嗎?」book18.org
她嬌軀微傾,醉顏酡紅,面容笑意盈盈。book18.org
星眸閃爍,更添幾分朦朦朧朧,雙頰染著霞,醉態可掬。book18.org
霍訣面不改色,單手扣住容絨的胳膊,穩住她搖搖墜墜的身體。book18.org
少年手背上青脈微凸,蜿蜒伸展,直至被衣袖遮住。book18.org
斂著的冷眸中隱約浮現掩藏在底的慍色。book18.org
「他帶你來的?」book18.org
容絨嗅到了霍訣身上的果香,可算知曉前一段時日聞到的香從何而來。book18.org
仰頭望著他,恬靜的臉,掛著笑眯眯的月牙眼:「不是,他酒量差,說不喝不喝,我說來吧來吧,就給他帶過來咯。」book18.org
說罷,她努力睜開雙眼,仔細打量今日的霍訣。book18.org
他竟穿了一身白衣,鶴紋黑領,腰間的金黑祥錦帶下掛著一塊蟒紋墨色玉佩,乾淨利索,分外高貴嫻雅。book18.org
「哇……你家肯定很有錢……」book18.org
霍訣神色淡然,拉起她的手,欲帶她出去。book18.org
可還未走兩步,容絨就滯在原地,她慢悠悠轉過頭:「書衡,你怎麼也抓著我?」book18.org
書衡只捏住容絨衣裙的邊角,扶著頭,撐起身:「我不行了……容絨……你二人得送我回去……」book18.org
霍訣:「鬆開。」book18.org
書衡抓的更緊:「不松。」book18.org
容絨只覺得好玩:「嘿嘿。」book18.org
「彥戎。」book18.org
屋頂上,奉命跟蹤霍訣的彥戎身驀然軀一僵,隨即縱身躍下,走進酒館。book18.org
「殿……殿下。」book18.org
根本不敢抬頭看一眼。book18.org
霍訣抬腿踢倒書衡,帶容著容絨離去,經過彥戎淡聲吩咐:「將此人扔進湖裡,淹不死算他命大,若是淹死,屍體交於你處理掉。」book18.org
「是。」book18.org
屋外雨停,青石板長街水光粼粼,冷風微涼,容絨面頰滾燙,身子卻凍的發抖。book18.org
薄弱身板跌跌撞撞地跟著霍訣往前走,被他握著的手掌,滾燙的要命。book18.org
容絨嘟囔著:「霍七,我的腿好重啊。」book18.org
霍訣看了她一眼,不語言。book18.org
「你能不能幫我走路。」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哦……」book18.org
可走著走著,身前人突然將她抱起,快步往她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容絨只覺的身體忽然變輕,天花亂墜,夜色深深,看不清眼前人的臉,想要睡覺。book18.org
「你要把我安全送到家啊,霍兄。」book18.org
少女滿身酒氣,發軟的喉嚨道出的話語,也是軟而細的,宛若沒了骨頭般癱在懷裡,哪哪都是軟的。book18.org
雲層後的月漸漸探出身,銀光灑落。book18.org
送容絨回家之後,霍訣並未離去。book18.org
因為彼時又下起了雨,容百民勸道:「今夜真是多謝公子,這雨勢浩大,公子若不今夜留宿一宿,待明日雨停再走。」book18.org
(十三)親吻book18.org
三更梆子聲剛過,廊下的風便添了幾分涼意,卷著院外桂樹的殘香,從半開的窗欞里鑽進來,落在容絨枕邊。book18.org
髮髻鬆散地垂在錦枕上,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呼吸便勻。book18.org
可沒睡多久,小腹便隱隱發緊,容絨蹙著眉翻了個身,指尖無意識地攥住被角。book18.org
她強撐著坐起身,髮髻上未拆盡的珠花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窗外月色如霜,灑在青磚地上,她扶著門框晃了晃,腦子還暈乎乎的,只憑著記憶摸向院角的凈房。book18.org
回來時夜風更涼,吹得她打了個輕顫。book18.org
容絨眯著眼,辨不清哪間是自己的臥房,只記得睡前窗上懸著藕荷色紗簾。book18.org
她掀簾進去,屋裡靜得很,只有帳子被風掀起一角,露出鋪著墨色床榻。book18.org
她暈得睜不開眼,摸索著脫了鞋,便一頭栽進被褥里。book18.org
身子卻沒預想中落在柔軟的床褥中央,反倒往前一傾,容絨驚呼一聲沒來得及出口,便直接趴在了一個溫熱的身軀上。book18.org
那股清淡的果香瞬間裹住了她,她卻還未完全醒透,只撐著胳膊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book18.org
「欸?你怎麼在我床上……」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才看清身下人的模樣。book18.org
霍訣睜著眼,正靜靜躺著看她。book18.org
月色從窗縫裡漏進來,剛好落在他眼尾,卻照不透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只覺得那片深暗裡,藏著她讀不懂的沉意。book18.org
容絨還沒來得及細想,腰後忽然一緊。book18.org
一隻溫熱的手不知何時繞過來,穩穩扣住了她的腰杆,指腹貼著衣料,力道不重卻攥得緊實,讓她連動都動不了半分。book18.org
她渾身一僵,空氣像是凝住了,只有風吹過柳條的輕響,一聲聲,敲得人心尖發顫。book18.org
容絨眯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忽然就笑了,舌尖輕輕抵了抵下唇,語氣帶著醉後的憨態:「你是真的好看,比畫里的仙還好看。」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便順著撐在他胸口的手,慢悠悠地抬起另一隻,指尖有著幾分涼意,徑直往霍訣的臉頰探去。book18.org
指腹剛觸到他下頜的皮膚,便像摸到了什麼稀罕物,蹭了蹭,又往下滑了滑,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慢慢描摹。book18.org
「真好看……」book18.org
她身子本就趴在他身上,動作間肩頭的寢衣又往下滑了些,露出大半白嫩的肩頭,月光落在那片肌膚上,竟像蒙了層細瓷般的光。book18.org
容絨渾然不覺,她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另一隻手也不安分地繞到他頸後,指尖勾著他散落在枕上的墨發。book18.org
反正是夢,要好好的欣賞一番。book18.org
「你這頭髮也軟。」book18.org
少女喃喃自語,拇指還在他臉頰上輕輕按了按,像是在確認觸感。book18.org
「眼睫毛好長……」book18.org
說著,手指又往上移,碰了碰他的眉骨,順著眉峰慢慢劃到眉尾,動作不自知的親昵。book18.org
容絨的指尖還在霍訣眉尾流連,忽然覺得這樣摸不夠實在,竟索性抬起手掌,整個覆在了他的臉頰上。book18.org
掌心微熱,貼著他微涼的皮膚,她還像揉麵糰似的,捏他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孩童般的肆意。book18.org
她咕噥著,身子又往前挪了挪,胸口幾乎貼著他的衣襟。book18.org
肩頭的衣裳徹底滑到臂彎,露出頸下一片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月光淌在上面,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book18.org
淺粉色花紋兜衣鬆鬆垮垮,內里的嬌圓雪白,晃眼至極。book18.org
她卻毫不在意,另一隻手也湊了過來,指尖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探,輕輕勾住他內衫的系帶,無意識地扯了扯。book18.org
有人的呼吸似乎重了些,扣在她腰上的手也緊了幾分。book18.org
可容絨反而得寸進尺,將臉往他頸間埋了埋,鼻尖蹭過他的鎖骨,語氣黏黏糊糊。book18.org
「你身上好香……比我藏的桃花釀還好聞……」book18.org
說著,舌尖竟舔了一下他的衣領,像是在確認這香氣的來源。book18.org
冷月下,少年笑容漸增,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妄為。book18.org
「那你想吃我麼。」book18.org
「什麼啊……」book18.org
容絨不解,她好累,想睡覺了。book18.org
可是受人禁錮,嘴巴被他含住。book18.org
她睫毛顫了顫,像被雨水打濕的蝶翼,連抬手的力氣都提不起來。book18.org
唇瓣被溫熱包裹時,她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的,疲憊感順著脊椎往上爬,連反抗都成了奢侈的事。book18.org
後頸的力道不算重,卻讓她掙不開,只能被迫張開嘴。book18.org
她下意識偏了偏頭,換來的卻是對方更緊的桎梏,指腹摩挲著她的秀髮,吻卻深了些。book18.org
「累……」book18.org
她含混地哼了一聲,聲音軟得像棉花,連自己都聽不清。book18.org
眼皮越來越重,眼前他的輪廓漸漸模糊,唇上的觸感仿佛也成了遙遠的錯覺。book18.org
只有那股困意洶湧得厲害,讓她幾乎要在這個禁錮的吻里,沉沉睡過去。book18.org
(十四)說女大不中留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晨曦初破雲層,將小院染得透亮。book18.org
靠牆的柳條經夜雨滋潤,碧葉綴滿晶瑩水珠,風一吹便簌簌滾落,滿院生機盎然。book18.org
少女閨房的珠簾被晨風輕卷,微光斜斜灑進屋內。book18.org
院西。book18.org
容百民端著一籠熱騰騰的紅糖饅頭從廚房走出,快步到霍訣身前:「霍公子,嘗嘗我做的饅頭。」book18.org
霍訣溫聲道謝,接過饅頭卻未動,只垂眸望著缸中游弋的紅鯉魚。book18.org
容百民望著他,語氣滿是感激:「昨夜多虧公子送小女歸家,這份恩情我實在無以為報。」book18.org
他輕嘆一聲,眼中添了幾分柔意。book18.org
「絨兒自幼溫婉靦腆,怕生得很,身邊沒幾個知交,如今能結識公子這般德才兼備之人,我這做爹的,心裡實在歡喜又慰藉。」book18.org
話音剛落,缸中赤尾錦鯉驟然騰躍,凌空翻了個身,破水而出的瞬間激起層層圓暈,水珠紛飛,又轉瞬隱入碧波深處。book18.org
霍訣抬眸與容百民對視,神情依舊溫和,唇邊卻綻開一抹笑。book18.org
「不瞞伯父,我想娶她。」book18.org
容百民手中的碗猛地一晃,險些脫手。book18.org
「這……這得看絨兒的意願,她娘走得早,我粗手粗腳的,哪懂女兒家的心思,實在不宜貿然干涉。」book18.org
霍訣只笑了笑,沒再多說。book18.org
日已高三丈,容絨才悠悠轉醒。book18.org
她輕手輕腳換好衣裳,推開木扉時,灼烈的日輝瞬間傾瀉而下,刺得她微眯起眼,一時難抵光明乍現的眩暈。book18.org
「爹?」book18.org
她輕聲喚道。book18.org
「他出門了。」book18.org
回應的是坐在缸前賞魚的霍訣。book18.org
少年身著白衣,墨帶束腰,矜貴又嫻雅,掀眸望過來時,神色淡然。book18.org
容絨揉著發脹的額頭,昨夜的記憶一片模糊。book18.org
——只記得在酒館和書衡喝酒,朦朧中好像瞥見了霍訣的身影。book18.org
她此刻秀髮凌亂,一縷烏絲垂在朱唇旁,再沒了往日故作的端莊,面對霍訣,也懶得多裝。book18.org
她大步走到他面前,仰頭望著他雲淡風輕的臉:「你什麼時候來的?」book18.org
「昨夜。」book18.org
「啊?」book18.org
容絨驚得瞪圓了眼,如玉的臉蛋瞬間爬滿慌措。book18.org
霍訣斂眸,抬手拂去她嘴角的髮絲,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book18.org
「我找到你時,你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book18.org
「然……然後呢?」book18.org
容絨的聲音都有些發顫。book18.org
「然後我拉著你的衣袖想帶你回家,半途你卻不肯走,非要我抱你,否則就……」book18.org
「就什麼?」book18.org
容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就跳湖,說要淹死自己。」book18.org
容絨徹底愣住,耳根瞬間泛紅。book18.org
霍訣眸色軟了些,繼續道:「我抱你回來,你爹正好去了商鋪,你摟著我不肯鬆手,還說要嫁給我,你爹回來瞧見,都被你嚇跑了。」book18.org
寥寥數語,讓少女的臉頰迅速染上嫣紅,清澈的眼眸里滿是不可思議。book18.org
她小聲問:「那我爹……沒說什麼嗎?」book18.org
「他說,女大不中留,隨你去。」book18.org
容絨頓時覺得生無可戀,雙手抱頭轉身,快步跑進閨房「砰」地關上了門。book18.org
她居然在酒後,「輕薄」了良家少男!book18.org
片刻後,容絨漸漸冷靜,悄悄將門拉開一條縫,偷瞧霍訣還在不在。book18.org
誰知霍訣仍站在缸前,見她探頭,與她對視。book18.org
陽光下的少年劍眉星目,模樣人畜無害,卻讓容絨更覺愧疚。book18.org
她猶豫半晌,還是從屋裡走了出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book18.org
「對……對不起,昨晚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知道有沒有冒犯你。」book18.org
「無礙。」book18.org
怎麼會無礙?她先前兩次拒絕霍訣,昨夜又那般失態,醒後連句像樣的交代都沒有,何嘗不是變相的傷害。book18.org
她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聽霍訣道:「好生在家休息,日後少喝點酒。」book18.org
隔著一丈遠,容絨望著他臉上的笑意,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低低的「我知道了」。book18.org
霍訣離開後,容絨捧著一碟紅糖饅頭坐在台階上,咬一口,嘆一口氣,滿是懊惱。book18.org
直到傍晚,容百民砍柴回來,她實在沒臉見爹,趁他開口前,抓起木雕藉口去市上擺攤,匆匆出了門。book18.org
剛踏出門,就和尋來的書衡撞了個正著。book18.org
書衡穿一身蔚藍長袍,面側帶著淡淡的瘀痕,從鼻樑蜿蜒到顴骨。book18.org
「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book18.org
容絨盯著他臉上的傷。book18.org
「你這臉怎麼弄的?」book18.org
書衡想起昨夜的事,仍有些後怕。book18.org
「昨夜回家時不慎掉進甜水湖,幸虧霍兄心細,讓家裡的侍衛暗中跟著我,才沒出大事。」book18.org
他撫著胸口,語氣誠懇。book18.org
「改日見了霍兄,定要好好謝他。」book18.org
容絨強撐著扯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說得對,該好好謝他。」book18.org
書衡沒察覺她的異樣。book18.org
「我今日來,是想跟你說,我在長樂街租了個地方。那裡人流多,租金自然不低,既然咱們打算合夥,租金得平攤,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容絨愣了愣。book18.org
她原本想把自家鋪子稍作調整,可轉念一想,自家鋪子空間小,客多了根本容不下。book18.org
但她還是忍不住道:「你也太急了,都不跟我商量下?」book18.org
「情況緊急,我不搶先,就被別人搶去了。」book18.org
書衡靠著牆,語氣篤定。book18.org
容絨邊走邊問:「帶我去看看?對了,你租的是商鋪還是酒樓?」book18.org
「是靠湖的兩層小樓。」book18.org
「那……交了多少銀兩?」book18.org
「一百兩。」book18.org
容絨猛地停住腳,瞪大了眼:「你瘋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13 17:02:01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