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疑鄰盜斧book18.org
沈靜的話語讓方明喉嚨發乾，他忽然驚覺，若周犁真有所圖謀，那他確實忽略了女兒的存在。book18.org
雖是如此，但他對沈靜的回應卻是：「說的你好像很懂周犁一樣。」book18.org
「那當然了，我可是親手幫他摘了處男帽子的女人。」book18.org
沈靜幾乎秒回，語氣輕佻得像在分享八卦，甚至露骨地描述了當時的細節，說周犁第一次在她手裡都沒撐過兩分鐘就繳械了。book18.org
方明死死盯著螢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再無佐證的話語下，一個人脫口而出的話語又有多少值得相信？book18.org
當初周犁說馮茹是他姐姐，說他第一次給了馮茹，還信誓旦旦說他有綠帽癖，把自己拉進他的分享遊戲。方明思來想去，不知道當初自己為什麼就信了他的話，連一絲懷疑都沒生起。book18.org
是因為周犁年紀小，看起來單純直率？還是他被這小畜生的恭維蒙蔽了頭腦？book18.org
有了沈靜的佐證，方明越發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竟然被一個高中生的幾句甜言蜜語和一張無辜的臉騙得團團轉。虧他自詡閱人無數，以為自己是在掌控局面。book18.org
冷靜，冷靜！book18.org
方明在心裡反覆勸告自己，壓住情緒。book18.org
沈靜的話又有多少可以相信？她自己不也和周犁糾纏不清嗎？book18.org
思慮至此，方明拋出了那個如鯁在喉的疑問：「沈靜，你憑什麼斷定，我是在跟蹤你倩姐？」book18.org
沈靜那邊隔了好幾秒才回，像是故意吊方明胃口道：「明哥，你剛才不是還揣著明白裝糊塗，說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現在怎麼轉性了？」book18.org
這句話噎得方明一時語塞。他不知道是該承認自己剛才在裝傻，還是該挑明自己對她根本不信任。book18.org
好在沈靜沒揪著這事不放，她輕描淡寫道：「猜的唄。我有段時間沒見周犁了，明哥你突然冒出來撞破我們車震，這種巧合，很難不讓人往跟蹤上聯想。」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說我是在跟蹤周犁？」book18.org
「感覺。」沈靜的回覆簡短得近乎敷衍。book18.org
不知為何，方明總感覺沈靜沒說真話。他按捺不住質問道：「周犁認識你，又住在我隔壁，甚至還設套給我，你現在憑一個感覺就想糊弄過去？我可記得，我們現在住的這小區，還是你推薦的。」book18.org
這次，沈靜展現出了人精的本色，她語帶譏諷地戳破了方明心裡的窗戶紙。book18.org
「明哥，說白了，你無非就是懷疑我把周犁引薦給了倩姐。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我的確跟倩姐提過那小子，可倩姐根本沒接茬。在我的印象里，倩姐根本不知道周犁的名字，她和周犁連面都沒打過。所以，你也別再這兒自己嚇自己了，疑鄰盜斧，沒意思。」book18.org
這番話，倒是變相印證了妻子楊倩之前的說辭。book18.org
這似乎並不像是臨時統一口徑能達到的默契？book18.org
儘管疑慮未消，但方明心底深處終究還是存了一絲希冀，他不願相信，那個與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真能編織出一張如此密不透風的謊言之網來糊弄他。book18.org
他試圖組織語言對沈靜進行最後一輪試探，可沈靜不知是不是被他疑神疑鬼磨光了耐性，再沒了動靜。book18.org
見此情形，方明也只得面無表情地刪掉了與沈靜的所有聊天記錄。book18.org
他沒有將她拉黑，對他而言，此時的沈靜已經從一個單純的道德威脅，轉變為一個極具價值的信息源——儘管這個信息源真假難辨。book18.org
只不過，受到沈靜話語的影響，之後兩天，接送女兒上下學時，方明還是忍不住將注意力多分了一些到女兒身上。book18.org
意外的是，方明還真嗅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book18.org
先是周四晚上，一家三口在廚房刷鍋洗碗。當他忙完走出廚房後，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book18.org
坐在客廳飯桌前看書的女兒方婉，眼神卻時不時瞥向手邊的手機，像是在期待什麼，又夾雜著一絲克制。清秀的小臉上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嬌憨。book18.org
朝夕相處，身為父親的方明最為了解女兒，知道她平常都是做完功課才會去碰手機，更別說這般心不在焉。book18.org
可現在，她手裡的書翻了半天，竟連一頁都沒真正翻過去。book18.org
這讓方明警鈴大作。憑他對男女之事的那份敏銳直覺，一個女孩頻繁偷瞄手機，多半是在等待某人的消息。book18.org
他不動聲色地假裝收拾屋子，實則餘光始終鎖在女兒身上。book18.org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女兒方婉拿起手機，指尖輕點螢幕，回了幾句，嘴角不自覺牽出藏不住的甜笑。消息回完，她又迅速放下手機，還向四周看了看，像個做賊心虛的孩子，生怕被人撞破了那點小心思。book18.org
這讓方明心頭一沉，不確定女兒是和朋友聊天，還是……她真的開始在意某個人。book18.org
周五早上，這種異樣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book18.org
方明發現，女兒站在鏡子前的時間明顯比以往長了許多。過去的她不過是隨意攏一下頭髮，確認蓬蓬鬆鬆的短髮有沒有翹起什麼奇怪的弧度，就轉身出門。book18.org
可如今，她卻會微微側頭，眯起眉眼，清亮的眼眸端詳著鏡中的模樣，甚至輕輕調整眼鏡的位置，似乎在確認它是否完美貼合自己的臉型。book18.org
更讓方明感到反常的是，女兒對身上那套校服的細緻擺弄。book18.org
藍白相間的校服本是最為日常的裝束，但女兒方婉卻會把袖口小心翼翼地翻折進去，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褲腳也不再隨意堆疊，而是整理得平整利落。book18.org
那個平日裡穿衣只求舒適自在，從不費心在意衣角是否平整、袖口是否卷疊得當的女兒，此刻流露出的這份細膩，分明是在無聲訴說——女為悅己者容。book18.org
是女兒長大了，這是步入青春期後那份天然的愛美之心在作祟？book18.org
又或者，是他最近的心思過多放在妻子身上，少了對女兒的關注，以至於草木皆兵，把這些尋常的轉變放大成了異樣的端倪？book18.org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方明都不能再裝作什麼都沒看見。book18.org
就在他盤算著多觀察幾天，找個合適時機與女兒好好聊聊時，沈靜卻毫無徵兆地上門了。book18.org
周五晚上，方明因為學校開會晚回了些。等他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眼便瞧見沈靜姿態閒適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和妻子楊倩有說有笑。book18.org
看到沈靜的剎那，方明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心底那點殘存的鎮定瞬間裂開縫隙。book18.org
他承認，自己有些心虛！book18.org
方明最近也在反思，他對妻子的懷疑，是不是更多源於自己內心的不安與愧疚？不然有很多疑惑都無法解釋。比如他和周犁那些齷齪的秘密，妻子到底知不知道？book18.org
若是楊倩真的毫不知情，那周犁豈不是同時騙了他們夫妻二人？這小子再聰明，也未必有那麼大的本事吧。book18.org
可若是楊倩早就知道呢？她為什麼不憤怒、不質問、不撕破臉呢？book18.org
「明哥回來了？」book18.org
沈靜帶著點故作驚訝的腔調，打斷了方明的思緒。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極顯身材的黑色緊身毛衣，脖頸間一條細細的金鍊子在燈光下閃著幽微的光芒，下身是一條毛呢短裙，腿上裹著黑色鏤花長絲襪，腳踩一雙棕色的尖頭瘦靴。book18.org
方明一眼就認出，這正是周二那天她在車后座跨坐在周犁身上時穿的那套衣服。他喉結微動，卻沒說話，只僵硬地沖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book18.org
妻子抬頭朝他笑了笑，語氣自然：「就等你了，吃飯吧。」book18.org
「我去盛菜。」book18.org
沈靜輕笑著接話，邊起身朝廚房走去邊道，「光顧著看倩姐展示廚藝了，倒顯得我手笨，一點忙都幫不上。」book18.org
趁沈靜進入廚房的空檔，方明看向妻子，用眼神快速瞥了幾下，意思再明顯不過：她來幹什麼？book18.org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楊倩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先去換衣服吧。」book18.org
方明聽話地進了主臥，換上家居服，緩了緩神，才走到飯桌前。book18.org
桌上不算豐盛，只是幾樣精緻的家常小炒。book18.org
女兒和妻子相對而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沈靜卻挑了最扎眼的位置，正對著他。book18.org
方明還未坐好，只覺桌布下的小腿處突地被踢蹭了一下。不疼，卻帶著明顯的挑逗意味。book18.org
他下意識瞥了眼沈靜，女人卻不動聲色，餘光連邊角都沒往他這邊飄一下，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無意誤觸。book18.org
可方明知道，那絕不是無意。book18.org
吃飯間，方明最擔心的話題並未展開。沈靜表現得極有分寸，她將話題落在方婉身上，笑吟吟地打聽她有沒有談男朋友，或者在學校有沒有追求者。book18.org
女兒顯然對沈靜這種妖艷女人沒太多好感，只是冷淡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沈靜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菜：「如果有合適的，談談倒也無妨。」book18.org
聽到這話，方明率先截斷話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威嚴：「現在還是學習為重，戀愛這種事，上了大學再談也不遲。」book18.org
沈靜轉頭看向方明，語調裡帶著過來人的戲謔：「明哥，你這想法太保守了。你得明白，只有在學生時代經歷過真實的情感博弈，有過實實在在戀愛關係的人，才會真正認同愛情和婚姻的意義。太早了確實不好，可太晚了，心也就老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神中掠過一絲無奈：「無論是單相思沒成，或者其他什麼原因，都很容易錯過戀愛能力的養成階段，並逐漸形成『愛情和婚姻沒什麼意義』的思維定勢。除非未來能遇到一個家世、性格、能力都絕對契合的人，否則大機率會排斥親密關係。」book18.org
「你倒有經驗……」book18.org
方明本想反唇相譏，話音卻在喉嚨里戛然而止。book18.org
他感覺桌下那隻腳又動了，這次不是踢，而是沿著小腿肚緩慢向上滑動，像一條溫熱的蛇，帶著絲襪的摩擦感，停在他膝窩處輕輕摩挲。方明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這女人瘋了嗎？這可是當著她倩姐的面，她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像是察覺到方明的欲言又止，楊倩側過頭，目光略帶疑惑地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方明強撐著不讓自己流露出過多表情，有些狼狽地補全了剛才那句斷掉的話：「你這種……經驗、想法……還打算怎麼結婚？」book18.org
「對於我來說，混跡於男人中間，是一種迫不得已的被動，一種維持生存的最低劣手段。即使在我生命中最糊塗最狼狽的時期，我也從來沒有從那些隨手拈來的男人身上生起過結婚的念頭。我更願意把全副身心奉獻給一個我所摯愛的男人，可惜……」book18.org
說到這兒，沈靜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明。book18.org
「可惜，這樣的男人無處可覓。每一次心動的代價，都像是一場在所難逃的劫難。」book18.org
沈靜的腳卻沒停。它像有自己的意志，沿著方明大腿內側往上探，力度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撩撥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book18.org
該死，她怕是把鞋都脫了，不然腳足輪廓的觸感怎麼如此清晰。book18.org
這個想法一起，方明只覺一股灼熱的燥氣從小腹騰起。book18.org
這段日子因為疑慮和焦慮而一直沉寂的身體，竟在這一刻背叛了他的理智。在那隻腳毫無底線的摩挲下，他的下身迅速而猙獰地起了反應。book18.org
沈靜似乎掐准了火候，她不緊不慢地收回腳，看了一眼楊倩，隨即轉頭看向方婉，語氣自然得如同閒話家常：「我聽倩姐說，你和周犁是同班同學？你們在學校里……關係怎麼樣？」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方婉愣住了，眼眸中浮起一絲疑惑：「沈阿姨認識周犁？」book18.org
「何止認識。」book18.org
沈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語不驚人死不休道：「當初他能進市一中上學，還是走了我的關係呢。」第四十一章 順水推舟book18.org
方明注意到，沈靜話音剛落，女兒方婉拿筷子的手便猛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黑亮有神的眸子此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充滿敵意的戒備。book18.org
「這倒沒聽…沒聽說過啊……」book18.org
方婉的聲音很小，很輕，她頓了一下，又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敏銳道，「那…沈阿姨，你和周犁是…什麼關係啊？」book18.org
「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方明聽到妻子楊倩恰到好處地接過了話頭，她語重心長道，「婉婉，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遠離周犁了吧。我早說他不是個好東西，要不是聽你沈阿姨提起，我都不知道周犁以前追求過你沈阿姨。」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方婉盯住沈靜，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周犁追求過…你？」book18.org
沈靜不著痕跡地掠過方明，又與楊倩交換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眼神，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對啊，不過我沒答應，你也不瞧瞧我們之間的歲數差。」book18.org
方婉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捏緊筷子，「可你剛才明明說……他走了你的關係才進的市一中。那不是……挺熟的嗎？」book18.org
「周犁是給我送快遞的時候認識的。那小子生了一張好嘴，慣會哄人開心，我也是看他有趣，才順手幫了他一把。」book18.org
沈靜笑了笑，語氣隨意卻帶著點意味深長，「對了，你還沒和我說呢，你和周犁關係怎麼樣呢？」book18.org
方婉眼神閃躲了一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沒……沒什麼關係，就是普通同學，也說不上什麼話。」book18.org
「這就好。」book18.org
沈靜點點頭，語重心長地接了一句，「閱歷和經歷會讓一個人變得成熟。你現在心思還單純，經歷的事少，自己可得留神，別被他那些花言巧語給繞進去了，這小子，花心著呢。」book18.org
方明坐在一旁，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撥亮了燈。book18.org
他忽然明白了妻子把沈靜請到家裡的真正用意。book18.org
因為自己的捉姦，妻子楊倩肯定在心底坐實了沈靜和周犁的關係。book18.org
今天這一出，無非是妻子借沈靜的口，破壞周犁的形象，給女兒打上一劑名為花心的預防針，好讓方婉對他產生本能的排斥和生理上的反感。book18.org
想到這裡，方明下意識抬眼看向妻子，卻正對上她投來的目光。book18.org
心中有鬼的方明不動聲色地將雙腿往後收了收，不再呈九十度角擺放——既是規避沈靜桌下可能的進一步挑逗，也是不想讓妻子察覺他此刻的異樣與心虛。book18.org
楊倩沒留意他的小動作，目光重新落回女兒身上。book18.org
她和沈靜顯然事先溝通過，兩人並沒有圍繞周犁大談男女之事，更沒有說任何露骨的編排，只是輕描淡寫地拋出些「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之類的話，點評周犁是個表里不一的存在。book18.org
方婉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也沒有追問，只是垂著眼帘安靜的聽著，筷子在碗里的米飯上無意識地戳來戳去。book18.org
臉上除了疑惑，更多的卻是一種極力壓抑的奇怪。book18.org
待兩人一唱一和，點評得差不多了，她才悶悶地說，「我吃飽了。」book18.org
看女兒推開椅子，走回臥室，方明才有些埋怨地對妻子道，「你們兩個今天這齣戲，演得有些太刻意了吧。」book18.org
他覺得就算女兒談了戀愛，也該有更溫和、更體面的引導方式，而不是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手段。book18.org
知道方明已經明了她的用意，楊倩抬起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順理成章的淡然，「順水推舟罷了。」book18.org
說罷，她又道，「你難道沒發現，婉婉最近開始花心思對著鏡子捯飭自己了嗎？」book18.org
方明有些驚訝，妻子竟然早已察覺到了女兒身上的變化，他本想點頭附和，可話到嘴邊，卻生生轉了個彎，「這倒是……沒怎麼留意。」book18.org
在這個節骨眼上，尤其還當著沈靜的面，方明深知說多錯多，為了避免妻子順勢追問他是如何發現的，最安全的回答，就是不知道。book18.org
楊倩沒多想，她把筷子放下，自顧自地解釋道，「從那天她讓你帶她去配新眼鏡，我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看來，學校里肯定有個讓她天天都能見著、且極在意對方眼光的人，否則，她不會對自己的形象這麼敏感。」book18.org
見妻子對女兒的體察竟比他還要上心，方明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是周犁？誰都有追求新鮮感的時候，眼鏡風格的轉變又不能說明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啊，我就是提前預防一下…」book18.org
妻子話音還沒落地，方明忽然感覺桌下後曲的小腿被重重踢了一下。book18.org
不像踢，更像是一記沉悶的狠踹。book18.org
兇巴巴的，帶著鮮明的警告意味，仿佛在嫌他話多。book18.org
方明眉頭微蹙，卻硬是不敢偏頭去看沈靜的表情，更猜不透她這一腳到底是何用意，只得順勢收住話題。book18.org
見他噤聲，沈靜也插話說，「行了，你們兩口子別總圍著周犁轉了。」她帶著點故作輕鬆的調侃，「不然我又想起什麼不好的事嘍。」book18.org
沈靜這一開口，方明才敢借著話頭偷瞄她一眼。book18.org
誰知四目相對，沈靜的視線仿佛早有等待，將他當場緝拿。book18.org
女人微微挑了挑眉，才悠悠閃開眼。book18.org
方明倉促地移開目光，心裡不由暗嘆，這女人眉眼間的風情，真是濃得過分。book18.org
楊倩並未察覺到兩人的眉來眼去，轉而與沈靜聊起了銀行里那些瑣碎的公事，方明坐在一旁，沉默的旁聽著，偶爾點頭應和。book18.org
吃飽喝足聊完，夫妻倆起身，將沈靜送出了家門。book18.org
方明回身利落地收拾碗筷，端進廚房，剛擰開水龍頭，手機便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拿出一看，是沈靜發來的消息。「明哥，下樓送送我可好？」消息後跟了個眨眼的表情，很是曖昧。book18.org
「你別太過分。」book18.org
方明咬牙敲下這幾個字。他現在的唯一念頭，就是離這個摸不透情緒的女人越遠越好。book18.org
可沈靜的消息回得飛快，字字戳在他的死穴上，「明哥，你說要是倩姐知道了你和周犁的那些事，她會怎麼想？」book18.org
想到剛才她在桌下的動作，方明心底湧起一陣混合著憤怒與無力的煩躁。他終究沒拒絕，問道，「你在哪兒？」book18.org
「門口！」book18.org
方明深吸一口氣，將廚餘垃圾打包好，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如常，對著客廳的妻子喊了一聲，「我下樓扔個垃圾，有別的垃圾要帶下去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妻子在客廳應了一聲，轉而向女兒房間走去道，「我去問問婉婉吃飽了嗎，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著。」book18.org
「好。」book18.org
方明機械地應著，一刻不敢停留，拎著袋子快步出門。book18.org
他一出門，就看見沈靜斜倚在隔壁門邊。book18.org
她外套隨意搭在臂彎，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那件黑色緊身毛衣將她腰肢的曲線勾勒得極具挑釁，短裙下裹著黑絲的長腿交疊在一起，尖頭瘦靴在走廊上輕輕叩擊，像早已等候多時。book18.org
見方明出來，沈靜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book18.org
她懶洋洋地直起身子，聲音壓低，語調里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勾人勁兒，「明哥，是不是很難拒絕我啊？」book18.org
「這就是你說的為你倩姐好？」book18.org
方明話裡帶著明顯的諷刺與怒意，卻又不敢太大聲，生怕隔著門被楊倩聽見。book18.org
沈靜不急不緩地往前邁了一步，香水味混著淡淡煙草氣息，若有若無地纏上來。book18.org
「當然是為倩姐好啊。」book18.org
她身高與方明相仿，此時貼近，幾乎到了呼吸相聞的地步。她湊到他耳邊，像是在分享什麼閨中秘事般呢喃道，「不過嘛，在此基礎上給自己找點樂子，也不衝突啊。」book18.org
這種帶有侵略性的耳鬢廝磨讓方明渾身緊繃，他略感窒息地後退半步，強行拉開與沈靜之間的距離，後背幾乎撞到了自家的入戶門上。book18.org
想到背後就是他的妻女，方明冷冷道，「沈靜，別以為捏著我那點破事你就能肆無忌憚。你不給我體面，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book18.org
「瞧明哥你緊張的。」book18.org
看著方明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沈靜打趣道，「明哥你不是想看周犁草我嗎？怎麼，我自己送上門來，你反而害怕了？剛才在飯桌底下，我看你…其實挺享受的吧？」book18.org
想到剛才在楊倩眼皮子底下，他面對沈靜的勾引竟然可恥地生出了生理反應，方明又是羞憤又是狼狽，最後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立場的轉變，往往伴隨著利益的重組。」book18.org
沈靜隨手丟下指尖燃盡的煙頭，目光中那抹戲謔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而透徹的精明，「我最近想明白些事情，保證是明哥你最感興趣的那種事情。但是嘛……你打算拿什麼來交換呢？」book18.org
方明一時間竟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陷阱，但他還是追問道，「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沈靜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手。book18.org
方明看著那隻塗著骨節纖細的手著向他身下探去。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呼吸凝滯，下意識以為沈靜要在這種環境下對他進行最直接的撩撥。book18.org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胯間那一瞬，沈靜的手卻順勢一拐，只是動作輕巧地奪過了他手中的垃圾袋。book18.org
「有些事情是不可言說的秘密。既然是秘密，籌碼自然也該是秘密，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創造一個，明哥是個聰明人，肯定明白我的意思。」book18.org
說罷，她一手攏著外套，一手拎著垃圾，向電梯口走去，末了，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提醒道，「對了，明哥不如猜猜，我上次為什麼會來你家，等你想通了這一點，或許就能掂量出我手裡這個秘密的重量了。」book18.org
面對沈靜這種打啞謎，方明有一種強烈地想要衝上前去問個究竟的衝動。book18.org
可他也知道，像沈靜這種女人，既然已經拋出了鉤子，就絕不會在魚兒還沒徹底脫水前讓他嘗到半點甜頭。book18.org
此時此刻，方明的腦海里竟鬼使神差地浮現出周犁曾說過的那番話，「只有共同的罪惡、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理想，才能守住共同的秘密。」book18.org
可他還是想不通，沈靜為什麼要特意提及「上次來家」？難道，她要說的事情和妻子有關？book18.org
方明打開門，重新回到家中。book18.org
見妻子還在女兒房間，他進到主臥，坐在床沿，拿出手機，熟練地點擊進入了一個不甚起眼的攝像監控軟體。book18.org
方明安裝在客廳的攝像頭，雖然是市面上最尋常的款式，但內存循環覆蓋，還是能保存下近期的影像記錄。book18.org
他想看看，在他沒回家之前，沈靜和妻子有沒有合謀什麼詭譎算計。book18.org
然而，當畫面定格在女兒放學的時間點時，螢幕上躍出的影像如同一記重錘，驚的方明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手機。book18.org
率先出現在監控畫面里的，竟然不是接送女兒的妻子，也不是登門造訪的沈靜。book18.org
隨著入戶門被推開，走在前面的，是背著書包的女兒方婉，而在他身後、正動作自然地關上房門並反鎖的人，竟然是——周犁！第四十二章 投鼠忌器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連一絲循序漸進的耐心也無。book18.org
方明看到，監控畫面中的周犁，反鎖住房門後，直接從後環摟住女兒的腰。book18.org
女兒方婉也完全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惶或抗拒。相反，她還笑著扭動身體，像是要掙脫，卻又故意讓那雙大手摟得更緊。book18.org
兩人之間嬉笑打鬧的親昵，流露出一種令人心驚的熟稔與默契。book18.org
大多數普通監控攝像頭只具備視頻採集功能，不具備錄音功能。方明買的這個款式稍好一些，不僅畫質清晰，還自帶高保真拾音功能。然而，此刻監控里的畫面，卻比任何喧雜的對白都更有衝擊力。book18.org
周犁躬身攏著女兒，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輕輕舔吸著她的耳垂；女兒則微微側頭，反手勾住他後頸，指尖無意識地插進他發間。book18.org
兩人身體緊密貼合，隨著呼吸一同起伏。book18.org
這種毫不設防的肢體接觸，讓方明產生了一種極度荒謬的錯位感——如果不是確鑿無疑是他的女兒方婉，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在窺探某對熱戀已久的成熟情侶。book18.org
兩人……什麼時候在一起的？book18.org
沈靜說的居然是真的！book18.org
比起憤怒，方明最先升起的卻是寒涼的感慨。book18.org
女兒長大了！book18.org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窩在他懷裡撒嬌、把所有心事都攤開給他看的小女孩了！book18.org
她有了自己的秘密——book18.org
這是一種他無法再介入的獨立與成熟。book18.org
「回神了，看什麼呢，這麼入迷。」book18.org
妻子楊倩的聲音如驚雷般驟然炸響。她不知何時已從女兒房裡出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前，方明甚至沒察覺她進屋的腳步聲。book18.org
對上那雙探究的眼眸，方明的身體瞬間僵直。他強擠出一個輕鬆的笑：「沒看什麼，就是忽然想到……女兒也到了這個我得開始擔心她會不會早戀的年紀了。想想當年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才她這麼大。」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略帶不自然地將手機螢幕熄滅。book18.org
當一個人遭遇超出承受能力的巨大衝擊時，大腦會產生一種心理麻木。眼睜睜看著女兒被周犁玩弄，卻還要在妻子面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這一刻，方明忽然覺得無比荒謬。book18.org
如果向妻子坦白女兒和周犁的私情，她恐怕會當場氣瘋。book18.org
可若讓她知道他的這個發現是來源於客廳里藏著的攝像頭，那後果只會更不堪設想。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楊倩顯然沒被他的解釋完全說服。book18.org
她微微眯起那雙桃花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狐疑：「今天婉婉怪怪的，你也怪怪的。你們父女倆，不會是背著我藏了什麼秘密吧？」book18.org
「能有什麼秘密？」book18.org
方明故作無辜地聳聳肩，笑得更勉強：「我看你最近都快變成偵探了，連發現女兒變化這種事也不早告訴我一聲。」book18.org
他故意把話題往飯桌上由頭帶，又略帶困惑地問道：「對了，今天你沒接女兒放學嗎？」book18.org
「別提了，臨時有點工作沒處理完，耽誤了一會兒。」book18.org
楊倩無奈道，「我讓她在校門口等我，結果這妮子一點耐心也沒有，等不及就自己先回來了，還害得我白跑了一趟。」book18.org
哪裡是等不及提前回來，分明是周犁堂而皇之地送她回來的。book18.org
不過，若不是這樣，自己也不會發現女兒和周犁的秘密。book18.org
見妻子成功被帶偏了思緒，沒再糾結於他剛才的心異樣，方明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穩穩落回胸腔。他故作深沉地感嘆了一句，「少女心事，幾人知啊……」book18.org
「咦？」楊倩狐疑的神色再次浮現，「你怎麼知道我沒接到她？婉婉什麼時候跟你說的？」book18.org
一個謊言之後，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填補。book18.org
方明睜著眼說瞎話道：「女兒戴著通話手錶啊。」book18.org
楊倩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往門外走去。book18.org
還以為她要去質問女兒的方明心頭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地追問道：「你……你幹嘛？」book18.org
妻子的動作僵了一秒，隨即沒好氣地回過身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其妙：「去洗澡睡覺啊，還能幹嘛？你這一驚一乍的，吃錯藥了？」book18.org
「沒……」book18.org
方明訕訕地應付著，直到聽見妻子走進浴室，他才把主臥的門關上，重新點亮手機螢幕。book18.org
監控里，周犁的動作已然帶上了某種不加掩飾的侵略性。book18.org
他急不可耐地將方婉推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她又親又吻，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唇角，一路向下，急切又密集。那雙大手也不規矩地在她校服上游移、揉弄。book18.org
「別鬧了……」方明看到女兒羞紅了臉，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道，「一會兒……我爸該回來了。」book18.org
「回來就回來唄。」book18.org
周犁低笑，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一股渾不吝的勁道，「我要是當他的上門女婿，他心裡指不定怎麼樂呢？」book18.org
「去你的。」book18.org
方婉嗔他一眼，「真讓他知道咱倆的事，怕不是要打死你。雖然他嘴上沒說什麼，可我感覺得到，他跟媽一樣，其實都不怎麼喜歡你。」book18.org
聽到女兒的回應，方明心如刀絞。book18.org
他確定，這是一段已經成形的戀情。就是不知誰先追的誰，但從女兒的語氣和眼神來看，更像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book18.org
但是方明本能地否定，一定是周犁用對付馮茹、沈靜那種女人的手段，騙了他單純的女兒。book18.org
見周犁沒有接話，方婉似有些不安，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道：「最近她們都說，我沒怎麼跟大家在一起，好像有點不合群。」book18.org
女兒口中的「她們」，方明猜測，指的是班上女生中的小團體。book18.org
學校里的小團體文化絲毫不奇怪，男生跟女生組成小團體的方式不大一樣。貼切形容的話，男生喜歡「湊」在一塊，女生喜歡「膩」在一塊。而女生之間的聯繫比男生還要緊密許多，畢竟男生不會相約一起去上洗手間，也不會久而久之就發生經期一起駕到這種事。book18.org
「那你中午別同我吃飯了。」周犁笑笑回道，「給你和大家在一起的機會。」他分散著方婉的注意力，手不老實地往她腰間摸去。book18.org
「嗯……」方婉拍開周犁的手，卻不敢同他對視。book18.org
在這種親昵中，方明還是捕捉到了他最渴求的一絲慰藉。book18.org
每當周犁試圖將手探入女兒校服內里的禁區時，方婉那隻纖細的手總會精準而冷靜地扣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她像是在守護最後一道防線的堡壘。雖然任由周犁在頸間、臉頰瘋狂索取，但始終沒有交付出更多的親密。book18.org
在方明的那個年代，經常用棒球術語描述親密關係的發展階段。如牽手是一壘，接吻是二壘，撫摸觸碰身體是三壘，還有本壘打。他能感覺到，女兒和周犁的親密關係正徘徊在二三壘之間。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作為一個父親，方明在感慨過後是慶幸，這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溢出，竟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book18.org
可這種卑微的慶幸僅僅維持了數秒，便迅速被翻湧而來的複雜情緒所吞沒。book18.org
最先席捲而來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擔憂，像密密麻麻的蟻群啃噬著他的理智：今天守住了，明天呢？在他看不見的學校里，兩人又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直到這時，遲鈍的憤怒才終於如火山噴發般後知後覺地降臨。book18.org
周犁知不知道方婉是他的女兒？book18.org
當然知道。book18.org
最初的相識，不正是女兒親自帶他坐上了自己的車嗎？book18.org
往昔種種，此刻如同凌亂的拼圖，在方明腦海中飛速拼湊、歸位。book18.org
很顯然，從一開始，周犁的目標就是女兒方婉。book18.org
他一定是為了麻痹自己，用在方婉面前的偽裝，在他這個父親面前極力扮演一個溫順、聽話的乖學生。book18.org
可一旦察覺到自己撞破了他與馮茹的不清不楚，便飛快地轉變思路，說什麼有綠帽癖，要同他分享馮茹……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投其所好，而是拉他下水、堵住他嘴的手段，以免他在女兒面前戳穿他和馮茹的私情。book18.org
而他自己卻像個瘋子一樣將懷疑對準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以楊倩對周犁那副避之不及的態度，她怎麼可能與這種人有染？book18.org
被冒犯的屈辱，以及對他這個父親身份的公然踐踏，瞬間將方明燒得眼眶通紅。那些積壓在心頭的舊帳在這一刻悉數翻湧：這個畜生先是和沈靜糾纏不清，又玩弄著馮茹給他看，現在，他竟然變本加厲，直接將那雙骯髒的手伸向了他的女兒！book18.org
下一個呢？他是不是已經瞄準了自己的妻子？book18.org
在周犁眼裡，他難道是個滑稽透頂的小丑，可以任由其戲耍嗎？book18.org
就在方明恨得幾乎把牙咬碎時，監控畫面里出現了妻子楊倩和沈靜進門的身影。她們說說笑笑，神色如常，一點沒有合謀詭譎算計的樣子。book18.org
方明腦中緊繃的弦猛地一跳。book18.org
哪怕被憤怒沖昏了頭，他還是察覺到了那一絲詭異的違和：他分明沒有在監控里看到周犁離開的身影。book18.org
由於攝像頭安裝的角度正對著入戶門與廚房，而臥室、陽台和衛生間都處於視覺死角，方明一度以為自己看漏了。book18.org
他迅速將進度條倒回，屏息凝神盯著監控里的入戶門。book18.org
沒有。沒有周犁。book18.org
監控畫面里，他只看到周犁和女兒在聽到門鎖轉動聲的剎那，如驚弓之鳥般彈開，隨即驚慌地整理著凌亂的衣領，離開了監控範圍。book18.org
之後，則是妻子和沈靜在廚房忙碌，再之後，便是他推門回家的身影，而方婉也重新出現在客廳，若無其事地落座用餐。book18.org
是了，一定是妻子和沈靜回來得太過突然，將這對正沉溺於荒唐戲碼的小情侶堵在了屋裡。那麼……book18.org
既然從未見周犁出門，那他還在屋子裡嗎？book18.org
聯想到妻子剛說「女兒怪怪的」那句疑惑，一個極度荒誕且大膽的猜想猛然在方明腦海中炸開——該不會……女兒直接把周犁藏進了她自己的房間吧？book18.org
草！book18.org
饒是以方明平日裡極力維持的深沉與涵養，此刻也徹底失態。他攥緊手機，作勢就要起身衝到女兒房間去印證所想。book18.org
誰知，就在他邁出腳步的一瞬間，主臥的門竟先一步被推開了！book18.org
女兒方婉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穿著睡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笑吟吟道：「老爸，吃不吃水果？」book18.org
方明沒有看那盤水果，他的視線像鉤子一樣，死死釘在女兒反手關門的動作上。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輕，可落在方明眼裡，卻成了最刺眼的信號。book18.org
一個冷徹骨髓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成型：妻子去洗澡了，女兒現在來送水果，是不是為了穩住自己？book18.org
如果周犁一直被女兒藏在屋裡，那麼此時此刻，是不是他撤退的絕佳時機？book18.org
「不吃了。」book18.org
方明冷聲開口，順勢換了個鬆弛且舒服的姿勢斜倚在床頭。他將手機螢幕背對著女兒，等待著周犁的出現。book18.org
之所以如此，是一種生理性的作嘔感讓他幾乎無法直視女兒那張曾讓他引以為傲的純潔臉龐。book18.org
有那麼一瞬間，方明竟然無法將眼前這個乖巧的女兒與監控里那個反手勾住周犁脖子的少女聯繫起來。book18.org
他想狠狠扇方婉幾個耳光，想咆哮著把那個畜生從她的房間拽出來，想用最惡毒的語言罵她年紀輕輕就不知廉恥、自輕自賤。book18.org
但方明終究什麼都沒說。因為一旦爆發，就意味著他要面對自己作為父親、作為男人的全盤失敗。book18.org
他一直把周犁當成可以玩弄於股掌的棋子，現在卻發現棋子居然在反過來吃他的老本。這種巨大的挫敗感在第一時間壓過了純粹的保護欲，讓他想的更多的是怎麼贏回來，而不是怎麼吼出來。book18.org
「老爸，你看什麼呢，臉上表情好沉重噢。」book18.org
方婉捏著一枚牙籤，將一塊剔透的果肉遞到方明嘴邊道，「真不吃水果嗎？」book18.org
「不吃了，想起了一些爛事。」book18.org
感覺女兒的關心明顯是沒話找話，越發印證所想的方明並沒有接那塊水果，而是順勢坐直了身體。book18.org
他將手機扣在大腿上，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問：「婉婉，你和老爸說實話，周犁，是不是在追求你啊？」book18.org
哪怕額角青筋暴起，女兒的出現還是讓方明從剛才的失態中強行找回了冷靜。book18.org
他意識到，若是現在衝出去，除了堵到一個狼狽逃竄的周犁，又能怎麼樣？book18.org
女兒明顯已經心向著周犁，他這個父親的干涉很可能在女兒心中變成惡毒的阻礙，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很容易加深了他們之間所謂的羈絆。book18.org
再說，如果方婉真的能聽進她母親楊倩那些語重心長的勸解，今天這一幕也就不會發生。book18.org
更令方明投鼠忌器的是，周犁那個畜生之所以能如此有恃無恐，或許正是因為他率先利用馮茹在兩人之間構建了一個共同的秘密。book18.org
萬一自己堵住他，他魚死網破，在女兒和妻子面前抖落出自己和馮茹的事情，方明這個作丈夫和父親的又該怎麼收場？book18.org
終歸，沒有理直氣壯的立足點啊！book18.org
比起直接對周犁下手，方明還是覺得從女兒身上尋找突破口要容易得多。book18.org
只要他親手斬斷兩人的信任，讓女兒對周犁的每一句話都不再相信、都心生嫌惡，方明就再無投鼠忌器的顧忌。book18.org
至於周犁與女兒那點已經發生的親昵，就當自己養的白菜一不留神被豬拱了一下，也怪自己這個自詡獵人的教授竟也有看走眼、被雁啄了的時候。book18.org
等解決了家庭上的隱患，他有的是時間給周犁上上手段，給這個滿口謊言的傢伙立個教訓。book18.org
「啊。」book18.org
方婉神色躲閃，支支吾吾道，「沒有……哪有的事，老爸你亂說什麼呢？」book18.org
「知女莫若父。」book18.org
方明語氣篤定道，「你能瞞過你媽？還能騙得了我？」book18.org
他心裡暗嘆女兒是個機靈鬼，要不是有監控，他準保也會被這副純真無邪的面孔給騙過去。book18.org
周犁應該是她談的初戀吧？book18.org
應該是吧？正因為這樣，她才會欺瞞她最親近的人吧。book18.org
「沒有了，老爸，如果他追求我，我肯定和你說的。」book18.org
女兒還是否認了，那副言之鑿鑿的模樣，讓方明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book18.org
像是他守護的珍寶，莫名被另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踏入、占據，留下的只有敵意和一種再也回不去的陌生。book18.org
「真沒有嗎？」方明注視著女兒，期望她能改口說出實話。book18.org
這種近距離的注視讓方明莫名回想起某種深埋心底的、名為父親的尷尬。book18.org
平常時，女兒方婉也會穿著睡衣從她房間裡出來和他聊天，在寬大的領口或裙擺間，總會不經意地泄露出一抹屬於少女的、青澀而張揚的胴體。book18.org
每逢遇到這種情況，方明總會感到一種手足無措的侷促。book18.org
尤其是當他意識到女兒睡衣內里幾乎不著一物，甚至還保持著童年那份毫無防備的天真，漫不經心地伸展四肢、雙腿岔開坐下時，那種不經意的不雅更是會讓他如坐針氈。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往哪兒看，要麼徑直走開，要麼假裝視而不見——從來沒人教過他，當一個父親面對女兒日漸成熟的性別特徵時，該如何體面地表達關懷。book18.org
可這一次，方明強迫自己收起那份看待孩子的濾鏡去看她，他發現，女兒真的已然開始有了女人的模樣。book18.org
她戴著的那副眼鏡的銀色鏡框纖薄精緻，襯得她白凈的臉龐多了更多的柔和光彩，連眉眼間那股神似母親清冷的書卷氣都好似被暈染出了幾分知性。book18.org
她蓬鬆的髮絲軟軟的、細細的，有著淡淡洗髮水的馨香；她的皮膚白皙粉嫩，在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近乎透明的嬌柔絨毛。book18.org
更令方明心驚的是，女兒身上那件松垮的睡衣非但沒能遮掩身形，反而突出了她的腰肢婀娜，連同小巧的臀部也顯出挺翹的曲線。book18.org
像是注意到父親那複雜且異樣的審視，方婉不自然地動了動身子，嘟囔道：「真沒有啊，老爸，你怎麼也跟老媽一樣疑神疑鬼的。」book18.org
方明終究沒有當場撕開女兒的謊言，畢竟給女兒看監控畫面絕對不是什麼好選擇。book18.org
他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到底有沒有，你心裡比誰都清楚。」book18.org
方明決定暫時不發表對周犁的看法，以免引起女兒的厭惡。就在剛剛這一瞬間，一個絕妙的主意已在他腦海中悄然成形。book18.org
就如同妻子通過沈靜給女兒打下周犁花心的預防針一樣，他完全可以效仿，做得決絕一點，徹底一點。book18.org
像是自己捉到周犁和沈靜車震，若是女兒能「恰好」撞見周犁正伏在沈靜身上做愛，或者周犁正與馮茹翻雲覆雨，那她和周犁所謂的甜蜜戀情在荒唐的真相面前肯定會煙消雲散吧？book18.org
不過，把周犁最骯髒、最淫亂的一面赤裸裸地攤在女兒面前，這種衝擊力怕是會震碎少女所有的純真。book18.org
方明有些猶豫，這個辦法會不會對女兒的傷害有點大？book18.org
可像女兒這個年紀的女孩，自己的伴侶風評不好，但對她好，她就會覺得自己最特殊、最重要，頗有一種背叛全世界來愛你的自我感動和中二病。book18.org
若不下狠招，她和周犁怕不是要上壘了，那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失職啊！book18.org
女兒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猶豫了一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又逃避似地轉身：「那我回屋睡覺了，老爸。」book18.org
「好！」book18.org
看著女兒把主臥的門關好，方明翻過扣在腿上的手機。book18.org
他反覆拉動進度條，可令方明奇怪的是，監控畫面里，並沒有周犁出門的畫面。book18.org
難道猜錯了？book18.org
周犁根本沒有趁此機會出門？莫非他還躲在女兒房間裡？book18.org
還是說……他已經走了？從陽台翻出去？這可是六層，那小子瘋了嗎？連命都不要了？book18.org
就在方明驚疑不定時，衛生間裡突然傳來了妻子楊倩帶著幾分柔媚的喊聲：「老……老公，你……你過來一下……」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燈下黑book18.org
「老公」這兩個字落在方明耳中，竟顯得極其陌生。book18.org
像是愛情到親情的過渡。book18.org
年輕熱戀時，這個詞偶爾會出現在跳動的手機螢幕上，後來，它就被生活消磨成了「喂」，或是毫無意義的「哎」。book18.org
在方明的印象里，妻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稱呼過他了。上一次聽到這種充滿依戀與索求的稱呼，好像還是兩人在衛生間做愛那次。book18.org
這種呼喊也讓方明不敢耽誤，他把手機扔在床頭，走出主臥。book18.org
家中那扇由金屬邊框緊包著磨砂玻璃的衛浴門，正透著暖黃而曖昧的光暈。book18.org
方明停在門前，敲了敲橫貫玻璃中心的那道金屬橫樑，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門後有些安靜，沒有水聲，沒有洗澡聲。book18.org
就在他以為妻子沒有聽見，準備再次開口時，門後才傳來楊倩斷斷續續的聲音：「沒……沒什麼……」book18.org
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竭力壓抑的急促，緩了半晌才補充道：「老公……你……你幫我把睡衣拿來……」book18.org
「睡衣？」book18.org
方明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妻子剛才穿著的是家居服嗎？還是下班的衣服？book18.org
他有些挫敗地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剛才回家他注意力一直在沈靜身上，後來又盯著監控畫面，還真沒留意妻子的穿著。book18.org
這好像是大多數人的通病，對平庸的熟悉視而不見，對新鮮的罪惡卻見之不忘。book18.org
疑惑歸疑惑，方明還是折返主臥取來睡衣。book18.org
回到門前，他習慣性地握住冰冷的金屬執手，想要推門而入，將睡衣遞給妻子時，門後卻猝然炸開一聲驚呼：「等……等一下！」book18.org
伴隨著這聲變了調的阻攔，一隻濕漉漉的手掌毫無預兆地拍在了磨砂玻璃上。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緊張，她哼哼道：「別……我……嗯……還光著呢……啊……」book18.org
「光著就光著唄，又不是沒看過……」方明小聲嘀咕了一句。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見到妻子的五指先是張開，又迅速收緊，帶著明顯的阻攔感，他還是鬆開了門把手。book18.org
方明沒再堅持推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陷進了門後。book18.org
透過阻隔的磨砂玻璃，他看到妻子的側影如同暈染開的水墨，開始大片出現在門後。book18.org
她那隻橫擋的手掌似乎脫力般連帶臂肘虛抵上玻璃，飽滿的胸脯與纖柔的腰線在暖光的雕琢下，曲線畢現。book18.org
只不過，由於是斜側著身立，她腰線以下的部分全都被埋進了一片混沌的灰影中，那本該豐腴起伏的臀部線條，在門後的距離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被一團濃重且靜止的重影吞噬掉。book18.org
方明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正欲眯起眼看個分明，門後的平衡卻被打破了。book18.org
妻子虛抵住玻璃的手臂下移滑落，衛浴門被她悄悄拉開了一條窄縫，另一隻手掌在門後探了出來：「睡衣給我。」book18.org
方明聽話地將睡衣順著門縫遞了過去，指尖不經意地滑過妻子掌指溫潤的皮膚。book18.org
這微小的觸碰讓他心頭一盪，剛才在飯桌上積壓的燥熱瞬間被這抹溫軟點燃，一股按捺不住的原始衝動令他下半身隱隱抬頭。book18.org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次窺視隔壁後在衛生間的做愛，那種近乎癲狂失控的纏綿，當時的餘味似乎還殘留在這個空間的空氣中。book18.org
不過，這種慾火剛一升騰，便被方明心底陡然升起的警覺生生壓了下去。book18.org
大局為重。book18.org
方明的視線掃向女兒的房間。book18.org
上次之所以能不管不顧，是因為那是深夜，女兒已經熟睡，他可以借著那股背德的刺激肆意宣洩。book18.org
但現在，周犁還在女兒的房間裡，萬一自己和妻子在浴室里搞出些動靜，豈不是便宜了這小子偷聽？book18.org
待妻子拿好睡衣，手縮回門後，方明便幫她關上衛浴門，轉身走回臥室。book18.org
知道妻子已經開始換睡衣，肯定是洗完了，方明也沒有關主臥門，他徑直坐在床沿，再次打開手機上的監控。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指尖在進度條上又一次反覆確認，確定沒有周犁出門的半點影子。book18.org
這讓方明心頭的陰霾愈發濃重：莫非這小子打算在女兒的房間過夜？等到明天才會離開？book18.org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這絕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就在他思考對策的時候，幾聲突兀的「啪、啪」聲毫無預兆地從衛生間傳了出來。那動靜像是某種軟肉撞擊硬物的悶響，在安靜的家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方明心頭一愣，還沒等他細想，就聽妻子隔著衛浴門呼喚道：「老公……你去床頭櫃里……把裡面的東西給我拿出來。」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讓方明聽著怪怪的，她語調繃得極緊，沙啞的尾音拉長，像被什麼卡住，隱隱帶著一絲不自然的顫抖。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方明皺了皺眉，大聲回問了一句。book18.org
「你見到就知道了，快去……嗯……」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應了一聲起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聽到妻子的聲音短促而碎，仿佛話語被迅速截斷，帶起一聲模糊的嗯哼。book18.org
這種嗯哼配上剛剛那怪怪的語調，讓方明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book18.org
他快步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不用過多翻找，他瞬間就領會了妻子「見到就知道了」的含義。book18.org
抽屜里有個通體圓潤而略顯粗壯的硬物，約莫巴掌大小，白色的機殼透著一絲冷硬的金屬質感。book18.org
方明將這東西拎到眼前，看著上面標註的「女用脫毛器」，心頭掠過一絲奇異的違和感。book18.org
說來也怪，結婚這麼多年，他不記得妻子曾用過這種玩意兒。book18.org
在方明的記憶里，妻子的身體如同一件被歲月偏愛的藝術品，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冽的細膩與光澤。book18.org
她周身的肌膚如精雕細琢的白瓷，毛孔細密得幾乎不可見，更無半點異味或粗硬的腋毛腿毛，透著一種如雪後初霽般的潔凈感。book18.org
不過，既然是脫毛器，那目標必然是妻子身上長有毛髮的部分。book18.org
方明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溫存的時刻，他只注意到妻子恥丘光潔無毛，至於是什麼時候刮的、用什麼工具刮的，他從未細想過。book18.org
懷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心理，方明攥著脫毛器，走出主臥，再次停在了衛浴門前。他抬起手，又在那道橫貫玻璃中心的金屬樑上敲了敲。book18.org
依舊是沒有回應。book18.org
不過，方明聽到了內里嘩啦啦的水聲。book18.org
然而，幾乎就在他敲擊聲落下之後，另一種聲音也隨之變得清晰起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具節奏感、沉悶而潮濕的撞擊聲——「啪、啪、啪」，一下快過一下，頻率急促得令人心驚。像極了做愛最激烈時刻的衝刺抽插。book18.org
「你幹嘛呢？」book18.org
方明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他沒有絲毫猶豫，手掌直接扣住把手，猛地發力，推門而入。book18.org
大開的衛浴門帶起一陣積壓的濕熱水氣。book18.org
方明帶著那股無法收回的衝勁，視線直勾勾地撞進了門後狹窄的空間。book18.org
但是入眼的，卻是妻子楊倩站在洗漱台前的身影。她身上只鬆鬆垮垮地套著睡衣的上半身，輕薄的布料勾勒出她硬挺的胸乳。book18.org
兩條筆直、細白得晃眼的雙腿毫無遮掩地裸露在外，在浴室冷色調的瓷磚映襯下，顯得有些神聖。不說，卻又極具衝擊力、富有肉慾美感。book18.org
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驚擾，她忙倉促轉身，面向方明，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慍色，「你做什麼啊？剛才就怪怪的，連等一下都等不及嗎？」book18.org
方明那股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懷疑，在對上妻子那雙清冷且帶著質問的桃花眼時，竟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尷尬而突兀地滯住了。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book18.org
難道要當著妻子的面，說自己剛才聽到了裡面有做愛聲？book18.org
這話只要一出口，不僅荒謬，簡直是瘋了。妻子和誰做愛？周犁嗎？book18.org
方明自嘲地咬了咬牙，試圖掐斷這股病態的聯想。book18.org
他已然知道周犁的目標是自己的女兒，又怎麼會再度對妻子泛起懷疑？而且周犁瘋了嗎？一邊應付著女兒，一邊在衛生間操自己的妻子。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只是，面對妻子那雙寫滿審視的桃花眼，方明悻悻地嘟囔道：「……喊你也不應聲，我這不是擔心你出什麼事，進來看看你幹嘛呢。」book18.org
說完，他眼睛飛快地在窄小的衛浴間裡掃了一圈。book18.org
從濕漉漉的浴簾，到洗漱台下方的空檔，甚至連天花板上那幾塊嚴絲合縫、毫無藏身可能的吊頂板也沒放過。book18.org
像是注意到他的舉動，楊倩臉上閃過一絲打擾後的不耐煩：「我……我還能幹嘛？」book18.org
她手拍打著泛紅的脖頸，微微側過身，縴手撥弄了一下洗漱台上的精緻瓶罐，「打點膏乳。怎麼，現在我洗個澡、護個膚，也得實時向你報備了？」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方明下意識地避開妻子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桃花眼。book18.org
「東西給我……」book18.org
楊倩劈手搶過方明手中的脫毛器，推搡著他肩膀道，「快出去……整天毛毛躁躁的……連點分寸都沒有。」book18.org
方明被推得踉蹌退後，原本想張口問問手裡這個脫毛器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買的，可話到嘴邊，底氣瞬間散了個乾淨。book18.org
看著妻子那副理直氣壯又不耐煩的神色，他沒敢多留，轉身退出了這個充滿濕熱與尷尬氣息的方寸之地。book18.org
回到主臥，方明頹然陷進柔軟的床褥里。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劃開手機去看監控畫面。剛才讓他熱血涌動的懷疑，此刻卻像退潮後的鹹濕泥濘，裹得他幾乎窒息。book18.org
啪啪聲是妻子拍打身體、塗抹膏乳的聲音嗎？還是自己出現幻聽了啊？book18.org
方明仰頭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卻像放電影般，飛快地倒帶、定格。book18.org
妻子那種支離破碎、帶著異樣粘稠感的怪異語調，猛地刺穿了記憶的迷霧——他想起來了，他確實聽過。book18.org
那是沈靜來家裡的前一天，一個尋常的周四。那天妻子和沈靜約好了出門逛街，逛街時，她也是用這個語調打來的電話。book18.org
當時楊倩的聲音徹底走樣，斷斷續續，像被什麼猛地攫住的悶哼，夾雜著模糊的噓噓喘息。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重響，主臥的門被楊倩重重帶上，也將方明的思緒生生拽回了現實。book18.org
他抬眼望去，只見穿好睡衣的妻子正一邊用毛巾揉搓著濕漉漉的長髮，一邊將脫毛器扔到床上道：「放回柜子里吧。」book18.org
方明先把脫毛器放回床頭櫃里，穩了穩心神，試探著開口：「這麼快……就把下面刮乾淨了？」book18.org
「刮？」book18.org
楊倩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即將那條還帶著殘餘體溫和潮氣的毛巾狠狠摔向方明，順勢翻了個嫵媚卻又帶著嘲弄的白眼，「你不是一向最喜歡那點叢林趣致嗎？我好端端地刮它做什麼？」book18.org
方明伸手接住毛巾道：「那你剛才急著要脫毛器……」book18.org
「修剪一下不行嗎？」book18.org
楊倩沒好氣地頂了回來，「有些雜亂的部分礙眼，稍微打理下整齊點。」book18.org
「哦。」book18.org
方明喉結動了動，剛想再問，卻見楊倩猛地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也隨之警覺地掃向臥室緊閉的門：「噓——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book18.org
一定是周犁從女兒房間出來了，方明心中猛地一跳。book18.org
但他卻屏息凝神，裝模作樣地側耳聽了聽：「……沒聽見。大概是女兒的動靜吧。」book18.org
「行吧。」妻子見他這副木訥樣，也沒再多糾結。book18.org
方明徹底沒了同妻子聊天的念頭。他拿起妻子隨手丟開的濕毛巾，裝出一副體貼的樣子站起身：「還用不用擦了？不用我拿去陽台給你晾起來。」book18.org
「不用了。」楊倩漫不經心地擺擺手。book18.org
方明如蒙大赦，出了主臥，大步走向陽台。book18.org
在陽台的月影里，他隨手把毛巾一搭，飛快地劃開手機螢幕，點進監控，指尖拉動進度條，將畫面回撥到一兩分鐘前——book18.org
果然，就在剛才，周犁再次出現在了監控畫面中。book18.org
他沒有片刻停留，像是個掐准了時間的幽靈，神色如常地開門、離開。book18.org
面對預料之內的畫面，方明的心口竟生出一股近乎麻木的平靜。book18.org
比起憤怒，今晚沈靜臨走前那句滿含深意的話更讓他在意。她說：「等明哥想通了我上次為什麼會過來，或許就能掂量出我手裡這個秘密的重量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