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那要是在一起，他不牛逼死了book18.org
黃建被塞進車后座的時候，整個人像一袋被扎了口的麵粉，軟塌塌地靠在兩個手下中間，被綁著的手腕擱在膝蓋上，麻繩勒出的紅痕在他乾瘦的皮膚上格外扎眼。他低著頭，嘴被膠帶封著，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哼聲。book18.org
江嶼鑽進副駕駛，車門一關就扭頭看向江硯，那雙鳳眼裡全是按捺不住的新鮮勁兒：哥，要把人帶去給傾哥嗎？book18.org
江硯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人，然後從儲物格里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開始估算剛才那戶人家被搬空的家具大概值多少錢，全算上差不多能抵個萬把塊。book18.org
不用，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戳了幾下，數字跳動著，聲音不緊不慢，他欠的是四十萬，不是四百萬，犯不著麻煩傾哥。book18.org
江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啊～那傾哥比你職位高唄。他上面還有誰啊？book18.org
江硯扯了扯嘴角，眼皮抬了一下看他：還有誰？沒了。你不知道傾城？你怎麼混的。book18.org
江嶼愣了一秒，然後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拔高了半度：啊啊啊啊！傾城啊！你不早說！我知道我知道！他興奮地轉過身面向江硯，整個人在副駕上扭來扭去，那他下面是你是嗎？book18.org
江硯搖了搖頭，目光仍然落在手機螢幕上，算完最後一筆帳，合上手機扔進儲物格里：不是。是大小姐，或者說大小姐和他平起平坐。book18.org
他擰動鑰匙，引擎嗡了一聲，車子緩緩駛出小巷。book18.org
江嶼撓了撓後腦勺，紅髮被他揉得更亂了：大小姐？大小姐誰啊？他歪著頭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穿著洋裝、戴著皇冠的小女孩形象，傾城的女兒？可是他看上去很年輕啊……book18.org
他又想起什麼，湊近江硯一點，誒對了，傾城的真名叫什麼啊？好多人都說被藏起來了。網上搜都搜不到。book18.org
江硯真是無語死了。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弟弟那張寫滿好奇的臉，活像一隻聞著味兒追過來的小狗。book18.org
你今天調戲那個，都不記得了？江硯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她是傾哥的親妹妹。book18.org
他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帶著一點點到為止的保留：至於傾哥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book18.org
江嶼眨了眨眼，腦子裡慢悠悠地轉了兩圈才把今天調戲那個和大小姐兩個身份對上號。book18.org
然後他脊背猛地一涼。book18.org
我靠！他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腦勺磕在車窗玻璃上，咚的一聲，他也顧不上疼，那她居然沒生氣……book18.org
他回憶了一下剛才在莊園裡和阿曙的互動 他當時覺得這女孩脾氣挺好，現在想起來那哪是脾氣好，那是人家壓根沒把他當回事。book18.org
也行，他又自我安慰地補了一句，靠在座椅上，手指繞著一縷垂在耳邊的紅髮，嘴角彎了彎，最起碼不是嫂子。要是嫂子的麻煩就大了……book18.org
江硯聽見嫂子兩個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叩了叩，目光從前方路面移開一瞬瞥了江嶼一眼：哦？你覺得她像嫂子？book18.org
江嶼沒察覺他哥那個目光里的意味，還在那兒自在地翹著腿：有點像。挺有那個范兒的，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是……book18.org
他想了想，找到一個詞：黑道大嫂的氣質。book18.org
江硯彎起唇。那抹笑意很淡，只浮在嘴角，但眼底確實比方才亮了些。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路面，聲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眼睛挺尖。book18.org
他沒意識到江嶼嘴裡的嫂子指的是傾城的女人。book18.org
江嶼也沒聽清楚他哥最後那句輕飄飄的話，注意力已經被下一個問題牽扯過去了：她有男朋友嗎？黑道公主應該會被保護得很好吧？看她的樣子就是。book18.org
江硯點點頭：確實。某些方面來講，她的地位比傾哥還要高。book18.org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那兩個手下，才繼續開口：至於男朋友……他的目光回到路面，沒有。之前確實有人來提過親，不過她還小，只比你大一歲。傾哥還不想讓她嫁人。book18.org
江嶼聽見這話，心裡那根弦嗡地一聲彈了一下。book18.org
比他大一歲。沒對象。他撩她她沒生氣。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她對他有意思啊！不然一個黑道公主，被人調戲了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肯定是看他長得帥，又年輕，有那種其他人都沒有的少年氣，她見慣了像他哥那樣悶聲悶氣的手下，忽然來了一個不一樣的就眼前一亮了。book18.org
江嶼越想越覺得合理，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我靠，牛逼啊江嶼。讓傾城妹妹一見鍾情了。這對象要是處上了，以後在外面誰不得高看一眼？傾城的妹夫，這身份光是想想就讓他熱血沸騰。走到哪兒橫著走都沒人敢攔，開口就是傾哥你知道吧？那是我大舅哥。book18.org
他美滋滋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紅髮，又扶正了一下耳墜，然後從車窗玻璃的反光里打量自己的臉——嗯，帥，確實帥。難怪人家大小姐看上他了。book18.org
江硯餘光瞥見自己弟弟在那兒對著車窗玻璃搔首弄姿，雖然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但看他那副快要笑出聲的樣子，肯定沒什麼好事。book18.org
誒，江嶼又轉過身來，把話匣子重新拉開，那她會摻和傾哥手底下的這些事嗎？book18.org
江硯想了想，車速慢下來，前面路口紅燈亮了。他踩住剎車，車子緩緩停穩，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紅燈的數字上，幾秒後才回答：她知道，清楚。但不動手。book18.org
他偏頭看了江嶼一眼：她是唯一一個手裡乾淨的人。原本傾哥不想讓她知道這些的，但是……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傾哥也怕。萬一哪天他出事了怎麼辦，留下這麼個傻白甜，不得被人生吞活剝了？所以傾哥把一切事務都教給她了，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管，只不過她不會做罷了。book18.org
江嶼聽得眼睛都瞪大了。紅髮下的那雙鳳眼裡閃著光，像聽到什麼了不起的傳奇故事。book18.org
絕了啊。又受寵，又漂亮，這要是能和她在一起，那他豈不是——江嶼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畫面了：他穿著黑西裝站在阿曙旁邊，所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嶼哥，傾城的妹夫，黑道公主的男人，以後都不用自己動手打架了，動動嘴皮子就有人替他幹活。上門女婿也行啊，古代的駙馬不也是這樣的嗎？吃軟飯怎麼了？能吃傾城的軟飯那叫本事。book18.org
誒嘿嘿嘿嘿～book18.org
江硯看著他弟那副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行了，一會兒再聊吧。到了。book18.org
車子停在開發區一處偏僻的倉庫前，江硯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兩個手下，下巴抬了抬。book18.org
把他弄進去。book18.org
那兩個手下應聲而動，一人架著黃建的一條胳膊把他從車裡拖出來。黃建的腳在地上拖著，鞋底在碎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book18.org
（三十）什麼地獄笑話book18.org
江嶼跳下車，站在倉庫門口，仰頭看著那扇半開的推拉鐵門，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江硯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見血別哭。book18.org
江嶼撇了撇嘴，眼裡帶著點不服氣的光：怎麼可能啊。他甩了一下頭髮，把垂在眼前的那幾縷撩到耳後，大步跟著江硯走進了倉庫。book18.org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幾扇窄窗漏進來幾道斜長的光柱，灰塵在光柱里浮動著。黃建被按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那兩個手下退到一旁，站在陰影里。book18.org
江嶼站在江硯旁邊，看著被按在椅子上的黃建。他心裡其實有點緊張，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可他不願意露怯，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個人身上。book18.org
江硯沒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那把折迭刀又被他彈了出來，在指間轉了兩圈，銀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倉庫里一閃一閃的。江嶼忍不住又看了幾眼江硯的手，那刀怎麼就能轉得那麼順滑呢？他偷偷試了一下，差點割到手指，趕緊收了起來。book18.org
所以……該還錢了。江硯終於開口，聲音和方才在居民樓里一樣平淡溫和。book18.org
黃建低著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江硯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在昏暗的光線里抖開，是一本存摺。紅褐色封皮，邊角有些磨損，被江硯兩根手指夾著，在黃建面前晃了晃。book18.org
你家裡的那點東西不值錢，江硯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聊天氣，不過……你看我發現了什麼。book18.org
他把存摺翻開，內頁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行行數字，餘額那欄寫著二十萬。book18.org
裡面還有二十萬呢，江硯的聲音帶著一點輕飄飄的疑問，有錢幹嘛要嘴硬啊。book18.org
黃建猛地抬起頭來，被膠帶封著的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整個人在椅子上劇烈掙扎，手腕上的麻繩勒進肉里。那是他的全部積蓄，攢了十幾年的養老錢，他再怎麼賭都沒有動過那筆錢，那是他最後一道防線，是他對自己說我還有退路的憑據。book18.org
不要！那個錢不行！他的聲音透過膠帶模糊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似絕望的嘶啞。book18.org
江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他蹲下身，伸手抓過黃建的手腕，把那隻手平攤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朝上，手指張開。book18.org
然後他另一隻手裡的刀落下。book18.org
刀刃精準地穿過黃建的虎口，從指縫間的皮膚釘進木質的扶手，穿肉入木，將他的手死死釘在了扶手上。黃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弓起腰又彈回去，額頭上的汗瞬間滲了出來。book18.org
江硯站起身，面色如常。他偏頭看向江嶼，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迭刀遞了過去。book18.org
切手指，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吃什麼，一截一截切。book18.org
江嶼接刀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那聲慘叫還在倉庫里迴蕩著，刺得他耳膜微微發麻。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又抬頭看了看江硯。book18.org
江硯靠在倉庫正中的一張舊木桌前，從桌上拿起一根帶刺的藤條，在手裡掂了掂，低頭看著藤條上的倒刺，表情溫和得像在欣賞一件工藝品。book18.org
江嶼忽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他哥居然是這樣的人嗎？平日裡悶聲不響、沉穩溫和的一個人，動起手來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book18.org
咦～那以後還是不要惹他生氣好了。book18.org
江嶼吸了一口氣，蹲下身，捏著刀湊近黃建被釘在扶手上的那隻手。book18.org
怎麼切啊？他偏過頭問江硯，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硬剁嗎？這刀是不是有點小？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語氣不錯，很穩，沒有發抖，聽起來就像一個習慣了這種事的人。他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book18.org
江硯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轉著手裡的藤條：切肉，不用斷骨。一點小錢沒必要，嚇唬嚇唬就完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低頭用指尖撥了一下藤條上的一根倒刺，又輕笑了一聲：但如果咬死不還錢的話……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可那聲輕笑在空曠的倉庫裡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餘韻。book18.org
江嶼鬆了一口氣。切肉不斷骨，那還行。這種事他之前打架的時候做過類似的——用碎酒瓶劃傷過人，也用棍子敲過人的手，但都是皮外傷，沒有真刀真槍見骨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個畫面，但至少現在他還能撐住。book18.org
他捏著刀，刀刃貼著黃建的食指根部，慢慢壓下去。不重，一點一點地加深，像鈍刀子割肉，每一分推進都伴隨著黃建喉嚨里擠出來的悶哼。倉庫里迴蕩著那種壓抑的、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喘息聲，混著刀刃切開皮肉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江嶼切完第一根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斷口處露出的截面讓他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念頭——有點像開花腸。火鍋里那種切了花刀下鍋煮開了會翻出花邊的火腿腸，粉白色的，邊緣綻開成一朵小花的形狀。book18.org
什麼地獄笑話。他自己在心裡吐槽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我有錢！我有錢！book18.org
黃建的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從膠帶縫隙里擠出來的，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點力氣，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劇烈地發著抖。他那隻被釘在扶手上的手還在淌血，順著扶手邊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撲撲的水泥地面上洇開幾朵深色的花。book18.org
我還有個車！奧迪A4！去年新買的！他語無倫次地喊著，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鐵皮，在城西停車場！鑰匙在我衣服口袋裡！你們拿走！拿走！別切了……book18.org
江硯從他衣服口袋裡摸出車鑰匙，銀色的奧迪標誌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他抬手制止了江嶼繼續下刀的動作。江嶼的刀停在半空，刀刃上沾著新鮮的血跡，在他的紅色發梢映襯下格外刺眼。book18.org
早說不就好了，江硯把車鑰匙揣進口袋，聲音柔和得甚至帶著一點安慰的意味，用得著受這麼多罪？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被他放在桌上的藤條，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手丟進了角落的廢料堆里。book18.org
江嶼站起身，把那把沾了血的刀在褲腿上蹭了蹭，收回鞘里。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還行，最起碼沒丟臉，扳回一城。book18.org
黃建被留在倉庫里，兩個手下幫他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簡單包紮後用麻繩重新綁了，留了一瓶水和兩個饅頭。江硯說了，人不能死，死了後面的事就麻煩了。book18.org
江硯和江嶼走出倉庫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已經偏西了，斜斜地從鐵皮屋頂邊緣照下來，在地面上拉出兩道一高一矮的影子。江嶼跟在他哥身後，沉默了很長一段路才開口。book18.org
哥，他的聲音比方才沉了些，你以前……每次都是這樣的嗎？book18.org
江硯沒回頭，只是邊走邊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拇指摩挲了一下鑰匙環上的奧迪標誌：不全是。有的更簡單，有的更麻煩。book18.org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之前回頭看了江嶼一眼。夕陽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紅的邊。江嶼站在那裡，紅髮被風吹得往後揚起來，露出完整的額頭和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鳳眼。他臉上的神情比早上剛進莊園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收斂了不少，可嘴角還是翹著的——那種介於有點被嚇到和覺得挺刺激之間的複雜弧度。book18.org
上車，江硯說，回去跟傾哥復命。book18.org
江嶼點點頭，繞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個越來越遠的倉庫，鐵皮屋頂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book18.org
（三十一）你他媽上個廁所我還得想你啊book18.org
莊園的客廳里吊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柔軟的光暈。阿曙整個人窩在沙發里，腳尖一點一點的晃著。她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某個購物軟體的頁面，她正漫不經心地劃拉著，偶爾停下來看看又划走。book18.org
傾城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沙發上那癱成一團的人身上。他走過去，步子不急不慢，繞過茶几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身邊。剛坐下整個人就往她身上貼，下巴擱在她頭頂，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拖得長長的、帶著饜足的嘆息。book18.org
妹妹～他的聲音黏糊糊的，像被蜂蜜泡過一樣，想沒想哥哥啊？book18.org
阿曙被他整個人壓上來，手機差點脫手。她使勁推了他一把，手掌撐在他胸口往外頂，但是傾城太沉了，她推了好幾下紋絲不動。book18.org
滾啊！她皺著眉，偏過頭瞪他，你就上個廁所的功夫，我想你什麼啊？你尿個尿能有多久？三分鐘還是五分鐘？book18.org
傾城不滿地嘖了一聲，低頭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他抬起頭來，那雙狐狸眼彎著，帶著理直氣壯：那不行，得想哥哥。三分鐘也得想。book18.org
阿曙被他這無賴樣氣得牙痒痒，她收回手，順勢往下，腳從沙發扶手上抬起來，精準地朝著他腿間踹了一腳。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鑽，剛好蹬在那個地方。book18.org
傾城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弓了一下。他抬起眼來看她，那雙狐狸眼裡的懶散笑意還沒散乾淨，可眼底已經染上了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他的瞳孔微微暗了暗，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慢吞吞的意味。book18.org
想要了？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拖得慢悠悠的。book18.org
阿曙一驚。她收回腳的時候分明感覺到了，腳底接觸那個地方的觸感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柔軟變成堅硬，隔著西褲面料也擋不住那個變化。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整個人噎了一下。book18.org
我操。book18.org
他怎麼這麼容易就硬了？她那一腳雖然沒用力，可好歹也是踹在那種地方啊，正常人不是應該疼得縮回去嗎？他怎麼還支棱起來了？book18.org
阿曙悻悻地把腳縮回來，蜷起膝蓋，整個人往沙發靠背里縮了縮。她低下頭不去看傾城的臉，聲音軟下來，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無辜和糯軟：哥哥……我錯了。book18.org
她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去，睫毛撲閃了兩下，嘴唇微微嘟著，活脫脫一隻做錯事了正在裝乖的小白兔。book18.org
傾城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他當然知道她又在裝了，從小到大她每次闖禍都是這套路——先動手，再認慫，然後裝可憐。book18.org
他本來也只是逗逗她而已，沒想在這客廳里做什麼。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掌心覆在她發頂揉了兩下，力道比平時輕了些。book18.org
好啦，他說，嗓音里那點情慾被他壓了下去，重新染上那種懶散溫柔的笑意，哥哥去忙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整了整被她弄皺的衣擺，轉身朝客廳後面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一眼，補了一句：別亂跑，一會兒回來找你。book18.org
阿曙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book18.org
傾城消失在暗門後面，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越來越遠，最後是一扇厚重的門關上的悶響。book18.org
阿曙重新躺回沙發里，拿起手機繼續刷。過了大概二個多小時，客廳的門被推開了，江硯帶著江嶼走了進來。莊園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門口漏進來一截，落在玄關的地磚上。book18.org
江硯的視線第一時間掃過客廳，沒看見傾城，只有阿曙一個人橫在沙發上，頭髮散在靠枕上，腳踝的銀鏈在燈下一閃一閃的。他沒有立刻上前，站在客廳邊緣的位置，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book18.org
傾哥呢？他故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阿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落回去：地下室。她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想了想，這幾天關人了嗎？我怎麼沒印象。book18.org
江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最近我那邊的單子都小，不經過傾哥這邊。book18.org
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倒是江嶼，一進門就完全沒有江硯那種規矩勁，他視線鎖定沙發，幾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另一頭，離阿曙的腳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book18.org
沙發墊被他坐得陷下去一塊，整個人靠進軟墊里，長腿一伸，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book18.org
小嶼！江硯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他幾步上前，伸手薅住江嶼的後脖領子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你屁股咋那麼沉？哪裡都敢坐？book18.org
江嶼被他薅得脖子一梗，整個人被迫站起來，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她就躺著呢，我坐個邊怎麼了……book18.org
阿曙抬眸瞥了江嶼一眼，又看了看江硯。她伸手，一把將江硯拉到沙發上坐下，力道不大但自然，手指搭在他腕間輕輕一帶。book18.org
坐吧，她說，嗓音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懶，有啥的。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一條消息彈進江硯的手機里。江硯聽見口袋裡的震動聲摸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字讓他的唇角輕輕彎了一下——book18.org
今晚在房間嗎？小心夜襲哦。book18.org
江硯沒有抬頭看她，只是垂著眼，指尖在螢幕上按了幾下，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book18.org
阿曙的手機幾乎同時亮了一下，她點開——會暖好床等大小姐的。book18.org
阿曙彎了一下嘴角，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繼續刷她那個購物頁面。book18.org
江嶼完全沒注意到這兩個人之間那點無聲的交換。他看他哥坐下了，自己也沒客氣，跟著往沙發上一靠，挨著江硯的旁邊坐下。反正他哥能坐的地方他就能坐。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阿曙手機螢幕的光在她臉上輕輕跳動著。江嶼百無聊賴地東看西看，目光在吊燈和牆壁之間掃來掃去，又落回阿曙臉上，又移開。book18.org
然後走廊盡頭那扇暗門開了。book18.org
傾城走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帶著沒完全擦乾的水汽，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他換了一身衣服，之前那件煙灰色的家居襯衫不見了，現在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沖了個澡。阿曙看見他這身打扮就知道，今天地下室里的活見血了。book18.org
傾城走出來看見客廳里多出來的兩個人，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傾城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在沙發對面站定。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三個人，嘴角那點弧度似笑非笑：哦？好坐嗎？book18.org
他的目光掠過江硯，掠過江嶼，最後落在阿曙身上。book18.org
江硯一聽他那語氣就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快得帶著點利落的急促。他伸手拉了一把旁邊的江嶼，江嶼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嘴裡還哎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江硯，又看了看傾城。book18.org
抱歉傾哥，江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微微低著頭，小嶼不懂事。book18.org
江嶼：？？？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了看他哥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又看了看傾城臉上那種溫和但讓人不敢造次的表情，把那句我的錯？又是我背鍋？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讓的。阿曙的聲音從沙發上飄過來，她甚至沒有坐起來，只是偏了偏頭看向傾城的背影，語氣散漫，我讓他倆坐的。book18.org
傾城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狐狸眼裡的那點審視和意味深長在對上她的目光時化掉了大半，變成了無奈。他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說，朝著江硯和江嶼擺了擺手。book18.org
坐吧坐吧，他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任務怎麼樣？book18.org
江硯這才重新坐下，順勢也把江嶼按了回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迭好的單子，雙手遞了過去。上面寫著一筆一筆的明細。book18.org
車已經賣了，江硯說，聲音恢復了那種彙報工作時一貫的平穩，四十萬已經到帳了。您翻一下收債的那張卡，應該已經進去了。book18.org
傾城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拇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點了點頭，抬眼看向江嶼。江嶼還坐在那兒，挺直了腰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一隻等著被摸頭表揚的小狗。book18.org
可以，傾城說，聲音裡帶了點認可的意味，還不錯。book18.org
那後半句話他顯然是說給江嶼聽的。book18.org
江嶼的腰板瞬間挺得更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露出一個壓都壓不下去的得意笑容。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江硯，下巴揚了起來。book18.org
嘿嘿，謝謝傾哥誇獎！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半度，帶著那種少年人得到認可的藏不住的驕傲，我就說我比我哥強吧？book18.org
（三十二）第一次應該給珍愛的人book18.org
傾城摸出兩張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遞過去。卡面是普通的銀灰色儲蓄卡，沒有花哨的紋路，他隨手往前一遞：一張卡里各有十萬，算是獎金，拿著吧。book18.org
江硯雙手接過，低頭應了一聲謝謝傾哥，把卡收進內側口袋裡。book18.org
傾城靠在單人沙發的靠背里，目光落在江嶼身上。紅頭髮的少年正站在茶几旁邊，鳳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一隻等著被投喂的幼犬。傾城彎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開口：至於其他獎勵……book18.org
他偏了偏頭，上下打量了江嶼一遍，目光從那頭張揚的紅髮滑到左耳那隻黑色耳墜，再到他站姿里那種還沒徹底消乾淨的生澀感。book18.org
多大了？book18.org
江硯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跟了傾城五年，太清楚問年齡之後通常會接什麼話了。他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江嶼前面開口：傾哥，其他的就不需要了。小嶼還小。book18.org
什麼獎勵啊！江嶼從他哥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紅髮晃了一下，鳳眼裡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傾哥我不小了！別聽我哥胡說！book18.org
他看著傾城，一臉你快說快說的期待。book18.org
傾城笑了一聲。那種從喉嚨里溢出來的、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鬆散。他看著江嶼那張寫滿我想要獎勵的臉，慢條斯理地開口：妓院，去不去？頭牌給你一晚。book18.org
他語氣隨意得像在問晚上吃不吃火鍋。book18.org
阿曙聽見這話只抬眸看了傾城一眼，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她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江嶼那副痞里痞氣的樣子，一看就是混慣了的。染頭髮、打耳洞、見著漂亮姑娘張嘴就撩，這種小混混她見過太多了，別說去妓院了，怕是更亂的場子也沒少混。估計他聽完得樂得蹦起來。book18.org
可江嶼沉默了。book18.org
他沒有像阿曙預想的那樣一口答應，甚至沒有露出那種賺到了的興奮表情。他站在那裡，紅髮垂下來遮了半截眉毛，鳳眼裡的光暗了暗，嘴角翹著的弧度慢慢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點：傾哥……我可以不去嗎？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傾城挑了挑眉。他往沙發靠背里靠了靠，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少年，帶著一種饒有興趣的重新審視：還是個雛？多大了？book18.org
江嶼的耳根紅了。他低下頭，紅髮徹底遮了半張臉，聲音悶悶的：18，剛成年。book18.org
江嶼又接了一句，聲音很小，小到阿曙要豎起耳朵才能聽清：是處。book18.org
那兩個字從江嶼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他一個在街頭混了好幾年的人，居然還是個處男。這事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丟人，可是他覺得這種東西應該給自己珍愛的人，而不是隨隨便便找個女人就交出去。book18.org
阿曙的眼睛啪地亮了。book18.org
她靠在沙發里的姿勢沒變，可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抬了起來，落在江嶼身上，處男？她仔細打量了一番——張揚的紅髮，左耳黑色的耳墜，站沒站相的痞氣姿態，怎麼看都不像沒開過葷的。可他說是處的時候耳根紅得都快滴血了，那種窘迫不像是裝的。book18.org
小處男。有意思。book18.org
她對他的興趣又重新拾了起來。book18.org
傾哥，江硯在旁邊開口打圓場，聲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低，小嶼確實是太小了。book18.org
傾城輕笑了一聲，目光在兄弟倆之間掃了個來回，最後落在江硯身上：18歲開苞還好。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江硯一遍，目光裡帶著點促狹的探究，還有你江硯，你自己一天天跟個和尚一樣，還要拉著你弟？book18.org
他確實從來沒見過江硯和任何女人有接觸。五年了，莊園裡進進出出那麼多人，江硯永遠是站在角落裡的那個，對誰都客客氣氣保持距離，低頭做事從不抬頭看人。book18.org
有次傾城故意讓人安排了一個漂亮姑娘去他房間送東西，回來那姑娘說他讓我放門口就行，門都沒開。傾城當時就在想，這人要麼是性冷淡要麼是性取向有問題。book18.org
阿曙聽見傾城後面那句話，眼珠子轉了轉。她看著江硯，江硯正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表情紋絲不動，可耳根那一小塊皮膚又泛起了熟悉的紅。book18.org
她彎了一下嘴角，然後偏過頭看向傾城，聲音裡帶著那種逮著機會就不放過的狡黠：18歲還好嗎？那你什麼時候開苞的？book18.org
江嶼的耳朵唰一下就豎起來了。book18.org
他方才那點窘迫瞬間被他拋到了腦後。八卦！傾城的八卦！book18.org
傾城被阿曙那句問話噎了一下。他靠在沙發里的姿勢沒變，可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指尖輕輕叩了兩下，那雙狐狸眼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猝不及防的鬆動。book18.org
你是指什麼？他偏頭看向阿曙，嘴角逐漸勾起初精是十三歲，而至於第一次是——book18.org
他是真敢說。book18.org
阿曙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她兩步跨到他面前，一隻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嘴唇，把他還沒說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book18.org
不是？他真說啊？客廳里還站著江硯和江嶼，他就這麼面不改色地要說出來？瘋了吧？book18.org
江硯低著頭看著地面，耳朵微微動了動。這不是他能聽的東西吧？他應該假裝什麼都沒聽見，但他站的位置太近了，離茶几不到兩步距離，想走又顯得刻意。book18.org
江嶼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毫不掩飾地等著聽傾城接下來說的話。就等著那個數字從他嘴裡出來。可阿曙的手捂上去了，那聲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可惜～江嶼的嘴角撇了撇，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他到嘴邊的八卦飛了。book18.org
（三十三）初戀book18.org
傾城偏過頭，目光落在阿曙身上。他靠在單人沙發的靠背里，長腿交迭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皮質表面。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嘶……他拖了一個長長的音，目光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光，一說起這個，讓我想起來你15那年處的那個對象了。book18.org
阿曙正窩在沙發里看手機，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頓住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還落在螢幕上那行字上，可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呼吸靜了一拍。那種忽然被什麼東西攥住心口的感覺來得太快，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扎進某個已經被她藏得很深的位置。book18.org
江硯站在茶几旁邊，聽見傾城那句話時他的身形也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記得那個時間。四年前，他記得阿曙那時候經常坐在客廳的窗台上發獃，手裡攥著手機等消息，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book18.org
後來有一天她忽然開始對他笑，開始故意碰他的手，開始在他站崗的時候湊過來和他說一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他知道和那個男人有關。那年傾城下令綁人的時候，他就在現場。傍晚的霧西街頭，一輛黑色的麵包車無聲地停在一個年輕男人身邊，車門拉開，兩個人影閃出來，一人一邊架著他的胳膊把人塞進了車裡。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路邊的行人都沒來得及回頭。江硯坐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里看見那個男人的臉，長相算是中上等，個子不算矮，眼睛裡有驚恐也有茫然，他大概到被塞進車裡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從此以後那個人再也沒有出現過。book18.org
那個畜生，傾城的聲音從單人沙發那邊傳過來，不高不低，可尾音里壓著一點沉的、被人踩了底線之後才會泛上來的冷，操，比我都畜生。連未成年都下得去手。book18.org
他說後半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輕，那種輕比重更讓人後背發涼。江硯當然知道傾城說的比我都畜生是什麼意思——傾城做那些事從不碰這一條線，他手下的產業再髒也有一條明確的邊界，未成年不在他的任何業務範圍內。book18.org
阿曙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機螢幕在她手裡暗了下去，她沒有重新點亮。book18.org
傾城偏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冷意慢慢收了。他看著她垂著眼坐在那裡的樣子，像看見了很多年前那個縮在被子裡偷偷哭的十五歲女孩。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伸出手，手掌覆上她的肩膀，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book18.org
江硯拉了拉江嶼的後衣領。紅頭髮的少年正豎著耳朵聽著，鳳眼裡全是好奇的光，被他哥這一拉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江硯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一個很輕很短的眼色，但江嶼看懂了。他哥在說走。book18.org
他不情願地撇了一下嘴，可還是被他哥拽著往餐廳的方向走了。紅髮在他偏頭時甩了一下，黑色耳墜晃了晃，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阿曙靠在傾城身邊，側臉被燈光照著，看不清表情。他收回目光，跟著他哥拐進了走廊。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兩個人。book18.org
傾城的手臂從阿曙的肩膀上滑下來，轉而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他靠進沙發里，讓她靠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下巴擱在她頭頂。他的聲音從胸腔里震出來，貼著阿曙的耳朵傳遞過去，悶悶的，帶著一種從裡到外的認真：不過沒關係。book18.org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了一些，像是要確認她還好好地在這裡：哥哥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book18.org
阿曙靠在他懷裡，能聽見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沉穩的跳動，一下一下的，節奏不快不慢。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呼出來。那些被她鎖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又涌了上來。book18.org
那年夏天，她十五歲，找了一份暑期兼職在便利店做收銀員。第一天上班手忙腳亂，掃碼的時候掃錯了一瓶酒，那個男人站在收銀台前面笑著對她說沒關係，慢慢來。她抬起頭看見一張溫和的臉，覺得這個人真好。book18.org
後來他每天都來。買一瓶水，買一包煙，有時候什麼都不買只是站在貨架旁邊看著她。再後來他開始送她回家，在便利店門口等她下班，隔著一條街的距離對她笑。十五歲的阿曙覺得那就是愛情。book18.org
分分合合，持續了半年。爭吵、道歉、和好、再爭吵。她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做PUA，不知道什麼叫情感操控，她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永遠不夠好，好像怎麼做都是錯的。她開始經常放空，經常半夜醒過來發現枕頭濕了一片。book18.org
直到傾城發現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以為自己哭得很小聲，可傾城還是聽見了。他沒有敲門，只是在門外站了很久，然後第二天阿曙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book18.org
阿曙晃了晃頭，把這些畫面從腦海里甩出去。她不想再回憶了，那些東西不該占用她現在的時間。她往傾城懷裡縮了縮，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伸手夠到茶几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開關。book18.org
電視螢幕亮了，綜藝節目裡主持人正在和嘉賓做遊戲，誇張的笑聲和配樂從音響里湧出來，填滿了客廳的空隙。阿曙看著螢幕上那群人鬧哄哄的樣子，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開始笑，開始跟著節目裡的笑點哈哈出聲。book18.org
傾城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靠在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綜藝節目裡正放著一個嘉賓做任務失敗摔進水裡的畫面，滿屏都是彩色字幕和爆笑的音效。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淚花，伸手擦了擦，然後繼續笑。好玩，有意思。book18.org
他也彎了一下嘴角，可眼底那點光沉沉的，落在她發頂，安靜而無聲。book18.org
過了半晌，阿曙已經把這件事徹底拋到了腦後。她坐直了身體，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家居裙的下擺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小半截大腿。book18.org
傾城看了一眼牆上那面掛鐘，已經過了十一點了。他站起來，也伸了一下懶腰，頸椎發出一聲輕微的關節響。他俯下身，在阿曙唇邊落下一個吻。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很輕很短，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帶著一點睡前的溫熱和薄荷牙膏的味道。book18.org
早點睡覺，他說，直起身來，手指順了一下她散在肩頭的頭髮，我明天要早起，不能陪你胡鬧了。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上了樓。腳步聲沿著樓梯一節一節地往上，不緊不慢的，到了二樓拐角時停了一瞬，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繼續走了。book18.org
阿曙坐在沙發上，電視螢幕還在放著綜藝節目，一個男嘉賓正被隊友按著腦袋往奶油蛋糕里埋，滿屏都是彩色的字幕和誇張的笑聲。book18.org
（三十四）我是大小姐最棒的洩慾工具（h）book18.org
阿曙關掉電視的時候，客廳暗下來的那一瞬間，綜藝節目末尾的歡笑聲戛然而止。她坐了幾秒鐘，然後站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朝客廳角落那部私人電梯走過去。book18.org
這棟莊園的三樓是手下們住的，江硯、凌川，還有幾個跟著傾城時間比較久的人都在這一層。好久沒和江硯做愛了，江嶼不著急，先把他哥喂飽比較重要。book18.org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暖黃色的壁燈均勻地鋪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阿曙穿著家居裙，赤著腳，踩著走廊柔軟的地毯一路走到最裡面的那扇門前，沒有敲門，直接擰開了把手。book18.org
門沒鎖。book18.org
江硯的房間比她想像的要亮一些，床頭燈開著，橘黃色的光罩在半面牆上。整間房收拾得很乾凈，除了床尾那團被隨意丟在那兒的浴巾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他躺在床的正中間，被子被推到床尾堆成一團，什麼都沒有蓋。book18.org
他赤著身體，雙腿微敞，一隻手搭在小腹下方，正握著自己那處深紅色的肉棒擼動，動作不緊不慢，拇指從頂端滑到根部，指腹碾過凸起的青筋，再滑回去。他的呼吸很平穩，甚至沒有因為開門的聲音而加快多少，只是偏過頭來看了門口一眼。book18.org
看見是阿曙，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隻手沒有松，也沒有遮擋的意圖，反而微微挺了挺腰。book18.org
「記得鎖門。」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是那種沉浸在慾念里被打斷了之後重新調整過的從容。阿曙彎起唇，抬腳反踢了一下門板，門合攏，鎖舌輕輕咔嗒一聲落進鎖槽。book18.org
她走過去，踩著床邊那塊厚實的地毯，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他腿間那根沾著一點濕意的肉棒，然後伸手，一掌拍開了他握著那裡的手。book18.org
清脆的啪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騷貨，「阿曙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嗔怪，指尖順著他的小腹滑下去，沒有碰到那處，只是在他腰側的皮膚上畫了個圈，「怎麼在自慰？嗯？這麼等不及嗎？」book18.org
江硯被她拍開的手落在身側，他沒有急著收回去，反而順勢張開手掌，一把撈過她的腰，拉著她往床上帶。阿曙重心不穩地跌進他懷裡，家居裙的裙擺因為這個動作翻卷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皮膚和他腰腹間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嗯，「江硯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頸側，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滾燙的慾望，「想你了。哪裡都想。book18.org
他拉過她的手，帶著她的指尖往下，摸上自己的肉棒。那處的溫度和硬度隔著她的手心傳來，燙得阿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四年前還是偏粉的顏色，四年過去，那些頻繁的、深入的、不節制的使用把它磨成了更深更沉的紅色，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表皮被反覆揉捏之後顏色漸漸沉澱下去。book18.org
「說你騷是一點也不冤枉你啊。「阿曙用力握住那根東西，上下動了兩下，力道帶著點刻意的粗魯。book18.org
江硯的呼吸在她的掌心裡亂了一拍，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可他沒有躲，反而往她掌心裡頂了頂。book18.org
「對啊，「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一種幾乎要化開的柔軟，「我是大小姐的騷貨。只屬於大小姐。」book18.org
他的手指已經探到她家居裙的下擺，指尖鑽進去，貼著皮膚從小腿一路往上，溫熱而乾燥的觸感在她的大腿內側留下一串微小的戰慄。他的動作很穩，不慌不忙，讓她裸露出來的皮膚在微涼的空氣里微微發顫。book18.org
沒多久，他就已經把她壓到了身下。他雙臂撐在她耳側，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腿間那根深紅色的東西抵在她腿心最柔軟的地方，輕輕蹭了兩下，在上面留下一道濕滑的水痕。book18.org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著一種故意拖出來的繾綣：「大小姐想要嗎？」book18.org
他沒進去。只是在那裡蹭著，抵著入口磨蹭，故意往裡面壓一點又退回來,反反覆復，把她勾得微微弓起腰來，小腹不自覺地往上迎合。book18.org
阿曙被他蹭得難受，穴口被他的熱度反覆熨book18.org
帖著，濕得一塌糊塗。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腕，指尖陷進他手臂的肌肉里，輕輕掐了一book18.org
下:「嗯.....想要...進來...」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硯就進去了。book18.org
毫無預兆地，一整根沒到底。那種被填滿的充實感硬生生把她後半截話堵回了喉嚨里，她仰起頭，脖頸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book18.org
江硯停在裡面沒有動，低頭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泛紅的眼角，呼吸也重了幾分。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和他平時在客廳里那種沉穩收斂的笑完全不一樣，是帶著一點得意的、饜足的、終於被誇獎了的滿足感。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角，腰身開始緩緩動作，每一下都碾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book18.org
「好.....」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喘息落在她耳邊，斷斷續續的，「我會滿足大小姐book18.org
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加深了一下，逼得阿曙咬住了下唇才沒叫出聲來。book18.org
「畢竟...我是大小姐最棒的洩慾工具。」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鳳眼裡全是亮盈盈的光。他笑得眯起了眼睛，那種笑讓阿曙恍惚間覺得他像一隻被順毛順舒服了的大型犬，尾巴都在身後搖出了殘影。book18.org
他知道的，阿曙有很多男人，他見過凌川從她房間裡出來，也知道莊園裡那些來來去去的面孔里有多少張和她有過交集。他沒問過，他不在乎。他是最早的那個，四年前就開始了。book18.org
這一點，誰也搶不走。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30 16:56:26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