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綠帽光環籠罩的鄰居：人妻的隱秘崩潰與母女的禁忌救贖】（28-29）book18.org
作者：51mxb6hml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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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溫婉音樂老師想彈給他一人聽book18.org
社區音樂廳在翡翠灣公共文化區的西側，是一棟獨立的小樓，外牆貼的是米色的文化石，兩扇深棕色的木門，門上有銅質的拉手，拉手在每天開門關門裡摩挲出了一種啞光的溫潤感，不亮，但有質地。book18.org
陳逸是六點差十分到的。book18.org
今天來社區音樂廳，說不上是有特別的目的，只是下樓散步順路經過，看見公告欄上貼著"本周六社區古箏演奏會"的海報，時間就是今天，就是現在，他看了一眼，進去了。相機背在肩上，是他每次出門都會帶的那一台，裝的是一支50mm的標準鏡頭，偶爾隨拍用的。book18.org
大廳里的座位填了七八成，年齡偏長，中老年居多，少數年輕人，陳逸在中間靠後一點的位置坐下來，把相機包放在膝蓋上，先大致打量了一下場地。book18.org
舞台不大，寬度大概十米，深度七八米，台中央擺了一張古箏，是深棕色的，漆面在舞檯燈下有一層亮光，琴弦橫陳，整齊，繃得很緊，看起來有一種能量被壓著的感覺，等著被觸碰，等著被彈出來。book18.org
然後他想起了昨天。book18.org
李國棟在辦公室的椅子裡，端著茶杯，聲音平靜，說："我太太，是個音樂老師，小學的，教音樂，"，然後停了一下，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弧度，那種說到最熟悉的東西時肌肉會自動做出的反應，"她聲音很好聽，就算平時說話，也有一種聽著會覺得舒服的聲音，"book18.org
陳逸在那個時候腦子裡過了一個輪廓，但是輪廓，是沒有具體面孔的那種。book18.org
他現在坐在音樂廳里，台上還沒有人，心裡有一個很輕的、說不清楚是什麼的預感，把那個感覺壓了一下，換了一個坐姿，把相機從包里拿出來，開機，調了一下光圈，等。book18.org
伴奏先出來，是錄播的背景音，很輕，鋪在整個大廳里，音量控制得恰好，能聽見，但不壓人，像是某種呼吸節奏在空間裡均勻地展開。book18.org
然後是周慧敏。book18.org
她是從側幕走出來的，步子是那種走慣了舞台的人的步子，不快，不是緊張，是那種知道自己走出來會被看見、所以每一步都有意識的那種節奏，不表演，就是知道。book18.org
陳逸的視線跟上去，在她走到古箏前坐下來的那個過程里，在心裡默默完成了一次從"輪廓"到"具體"的疊合。book18.org
163cm，今晚穿了一件淺灰藍色的連衣裙，是那種料子細密、有微微光澤的面料，袖子是七分的，領口是圓領，低，不是很低，但足夠讓頸部的線條完整地顯露出來，從鎖骨到頸根到下巴，是一條很乾凈的弧線。裙擺到膝蓋以下，她坐在古箏前的椅子上，裙子自然地鋪散開來，腰線在那個坐姿里被輕輕收了一下，顯出了腰和臀之間的比例，不是刻意的，是這件衣服和這個動作共同完成的。book18.org
陳逸舉起相機，把鏡頭對過去。book18.org
50mm的標準鏡頭，視角接近人眼，沒有變形，看見的就是真實的。取景框里，周慧敏低著頭，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右手搭在琴弦上，那隻手停在那裡，沒有動，像是在感受琴弦的溫度。陳逸把焦點對在她的手上，輕輕按下快門，沒有聲音，靜音模式。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彈了。book18.org
第一個音落下來，陳逸的手指在快門上停了一下，那個停頓是本能的，是被那個聲音瞬間抓住的那種停頓，不是不想拍，是因為那個音過來的時候，所有其他的事情同時退了半步。book18.org
古箏的聲音是有溫度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種溫度，像是某種東西從空氣里滲進皮膚，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涼，留下來之後是暖的。周慧敏彈的曲子陳逸不認識，是一首他沒有聽過的，但不需要認識，就是聽，聽見了就夠。book18.org
她彈琴的時候，身體有一種極微小的起伏，不是那種誇張的搖擺，是那種深呼吸時胸腔擴張和收縮的那種幅度，隨著音樂在動，腰以上是活的，有在跟著走，腰以下是穩的，固定在椅子上，整體是一種從內部生長出來的韻律感，是那種沒有學過根本學不來的、只有在一件事裡浸了十幾年的人身上才會有的那種。book18.org
陳逸換了一個角度，從側面舉相機，把她的側影框進去，舞檯燈從上方打下來，在她的顴骨和鼻樑上落了一道淺淺的高光，頸部的陰影是柔和的，從下巴到鎖骨那一段，光和暗的分界線非常自然，是那種攝影師一輩子可能只遇見幾次的光線和人的關係，陳逸連續按了三張，屏息，沒有出聲。book18.org
演奏中途有一個段落，節奏慢了下來，周慧敏的手指在琴弦上放輕了，那种放輕不是力量減弱，是質感變了，從剛才的清亮變成一種更綿軟的聲音，像是把什麼東西從遠處拉近，拉近之後又輕輕放開，指腹撥弦的那一下，陳逸透過取景框看得很清楚，皮膚和弦之間是有一種具體的接觸感的，可以感受到，儘管他隔著一段距離，儘管中間有鏡頭，但那個接觸感就是在取景框里，就是被他看見了。book18.org
他腦子裡走了一點神，想到了昨天李國棟說的"琴瑟和鳴"，然後這個詞在他腦子裡立刻和眼前的畫面疊在了一起，疊合的結果是一種很奇特的東西，是那種看見一個在某件事裡活得很認真的人時會產生的那種，不只是欣賞，有一點點更深的東西，說不清楚叫什麼。book18.org
他把那個說不清楚的東西壓下去，繼續拍。book18.org
演奏結束的時候，台下響起了掌聲，周慧敏站起來，對著台下點了一下頭，嘴角彎了一個弧，兩個酒窩在舞檯燈下清晰地出現了，那一瞬間陳逸按下快門，抓到了那張照片，他知道這一張是好的，不用看回放也知道。book18.org
她從側幕走下去了，然後走廊里有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出來，繞到了台下，陳逸沒有立刻找到她，是被旁邊的觀眾擋了一下，等人群稍微散開一點的時候，他側過頭，周慧敏已經站在他面前兩米的地方，正在看他。book18.org
視線對上的一瞬間，陳逸有點沒有準備好，因為他以為演奏者演出完會先去後台，沒料到她會直接走出來，更沒料到她會對著他的方向走過來，走得很穩，目標很明確，就是他，就是那台相機。book18.org
"你剛才在拍，"周慧敏站定，聲音比他預期的更好聽，不是誇張的那種好聽，是那種進耳朵之前先在空氣里渡了一層的那種，有一點厚度，有一點暖意，"拍得怎麼樣，"book18.org
這是陳逸第一次聽見周慧敏說話的聲音。book18.org
李國棟昨天說的是對的。book18.org
陳逸回了一下神，低頭把相機調到回放模式，把今晚拍的幾張挑出來，抬起手，把相機螢幕轉向周慧敏：book18.org
"您看，這幾張，"book18.org
周慧敏湊過來看，陳逸能感受到一點點氣息的變化，是她靠近時帶過來的一點點淡香，不是濃的香水味，是那種衣物和人本身混在一起的氣息，淡，乾淨，有一點像古箏聲音的質感，說不清楚，就是這個感覺。book18.org
周慧敏看著螢幕，眉頭輕輕動了一下，不是皺眉，是那種看見了讓自己有點意外的東西時的那種微動，然後那個微動鬆開，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你拍得很好，"停了一下，"比我老公拍的強多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她自己停了半秒，大概是意識到這句話有一點點越出了陌生人的邊界，但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自在，只是把視線從相機螢幕移到陳逸臉上，眼神里有一點坦然，是那種說出來就說出來了、不需要收回去的坦然。book18.org
"哪裡哪裡，"陳逸下意識地接，"主要是拍攝對象本身好，"book18.org
周慧敏聽了，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里有一點什麼，不是被誇了的那種高興，更接近於"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很有意思"的那種反應：book18.org
"你說的'拍攝對象本身好'，是指音樂，還是指我，"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很直接，但語氣是輕盈的，不是刁難，更接近於一個從容的女人隨口說出來的、帶著一丁點兒俏皮的那種直接，38歲的女人才會有的那種從容，沒有少女的遮掩，有一種能直接說出來然後看著你接的平靜。book18.org
陳逸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都是，"book18.org
周慧敏又看了他一下，然後把視線收回去，重新落到相機螢幕上：book18.org
"能不能再看一遍，"book18.org
"當然，"陳逸把相機往前遞了一點，"您自己翻就好，"book18.org
周慧敏接過相機，一張一張往後翻，陳逸站在旁邊，偶爾能從側面看見她的表情，認真的，不是禮貌性地看，是真的在看，在每一張上停了不一樣的時間，停得久的那幾張，是她彈琴時手指撥弦的細節照，和側面頸部的那一張。book18.org
"這一張，"周慧敏把相機停在那張側面頸部的照片上，抬起頭，"我沒想到自己彈琴的時候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什麼樣子，"book18.org
"就是，"她停頓了一下，在找詞，"看起來……自己的，"book18.org
陳逸理解這個詞，但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後輕聲：book18.org
"因為您彈琴的時候確實是自己的，"book18.org
周慧敏把相機還給陳逸，沒有立刻接話，側過頭，看了一眼舞台那邊，那張古箏還擺在台上，琴弦在燈光里有一點細微的反光：book18.org
"我老公，"她停了一下，"他整天忙教學，忙研究，從不懂我的藝術追求，每次我想跟他聊音樂，聊了兩分鐘他就把話頭帶到歷史去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輕，不是控訴，是那種說了很多遍、說到已經沒有特彆強烈情緒的那種，是積累成了底色的那種無奈，不是當下的委屈。book18.org
陳逸沒有立刻接，因為這個話題有它的私密性，外人貿然接進去，容易踩到不該踩的地方，他等了一拍，周慧敏自己接下去：book18.org
"你是第一個，"她把視線收回來，對著陳逸，"今晚，你舉起相機的那一下，我在台上看見了，"book18.org
陳逸有點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表情裡帶出了一點困惑。book18.org
周慧敏解釋：book18.org
"他們來聽音樂會的，大部分是因為禮貌，或者因為時間剛好，但他們看台上的時候，眼神是'我在聽'，不是'我在看'，你不一樣，你是真的在看，"她停了一下，"這件事在台上是能感受到的，演奏者能感受到台下誰在真正看，"book18.org
陳逸低了一下頭，把相機的鏡頭蓋扣上，放進包里，抬起頭：book18.org
"我確實在看，"停了一下，"您彈琴的方式，讓我想拍，不是'應該拍'，是'想拍'，這兩件事對攝影師來說不一樣，"book18.org
周慧敏聽這句話，沒有立刻說話，就是看著他，大概有三四秒，然後嘴角那個弧度很慢地出來了，是那種從內部生長出來的、不是擺出來的那種笑：book18.org
"你是第一個欣賞我的，"她重複了一遍，但這次說的意思更清楚了，不只是"欣賞我的演奏"，是"欣賞這件事本身，欣賞我在這件事裡的樣子"，"在我認識的人里，頭一個，"book18.org
陳逸在心裡輕輕壓下了一點什麼，表情沒有變，保持著平靜的專註：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他停了一下，找了一下詞，"您有自己的舞台，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很多人這輩子找不到屬於自己的那個地方，"book18.org
周慧敏聽完，那個笑收了一點，但眼睛裡的什麼沒有收：book18.org
"屬於自己的地方，"她輕聲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有一點點嘗試這個詞的感覺，像是在把這個詞放到自己身上試一試，"有時候，"她停了一下，"在台上彈琴，是我一整天裡真正屬於自己的時候，其他時間，上課，備課，回家，做飯，都是別人的，"book18.org
"所以您彈琴時的狀態才那麼純粹，"陳逸說，"鏡頭能感受到，"book18.org
"你能感受到，"周慧敏把"鏡頭"換成了"你"，沒有解釋，就這麼換了，然後看著他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絲細微的、柔軟的東西，不是輕佻，是那種確認"這個人是真的在聽"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慢慢鬆開的東西。book18.org
大廳里的觀眾大部分已經散了，陳逸注意到，但沒有說，周慧敏也注意到了，但也沒有說，兩個人站在那裡，音樂廳里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椅子的聲音，和舞台上那張古箏安靜待著的輪廓。book18.org
周慧敏先收回了視線，低頭整理了一下裙子的下擺，一個很小的、不自覺的動作，然後抬起頭：book18.org
"你平時，喜歡古典音樂嗎，"book18.org
"喜歡，"陳逸說，"但是外行，只是感受，不懂理論，"book18.org
"外行也沒關係，"周慧敏說，"音樂本來就不是給內行準備的，"停了一下，"我教了這麼多年小學生，最深的感受就是，孩子們什麼都不懂，但他們聽見好的音樂，眼睛是會亮的，那個亮，比任何理論都更接近音樂本身，"book18.org
"所以，"陳逸接了一句，"您喜歡有眼睛亮的聽眾，"book18.org
周慧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更鬆了一點，酒窩出來了，比舞台上那個還要真實，因為舞台上的那個是"可以被看見的笑"，現在這個是"忘了要控制的笑"：book18.org
"你這個人，"她停了一下，"說話的方式挺准，"book18.org
"是說到了，"陳逸平靜地說，book18.org
"是說到了，"她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有一點承認的意思，然後側過頭，再看了一眼台上的古箏，那個視線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喜歡，是那種與某樣東西相處了太久之後，喜歡和依賴和偶爾的疲憊都混在一起的那種複雜，"那張箏，"她停了一下，"是我自己買的，在家裡的琴房，比這裡的好，"book18.org
陳逸沒有立刻接，等著。book18.org
"改天，"周慧敏轉過頭來，對著陳逸，語氣是隨意的，隨意到陳逸需要反應半秒才能確定她說了什麼，"來我的琴房，我彈給你聽，"book18.org
這句話進來的時候，陳逸心裡有什麼地方輕輕跳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特別大的那種，就是一下，很輕，但是清楚，是那種你知道它發生了、但不能完全確定它是什麼的那種。book18.org
琴房。book18.org
兩個人。book18.org
她彈，他聽。book18.org
這個畫面在他腦子裡完整地出現了一秒，那個空間的私密性，那個安靜，那個"只為他一個人彈"的具體意象，帶著一種他說不清楚、也沒有辦法完全歸類的分量，壓了一下他心裡某個地方，然後散開了，只剩下那個輕輕跳了一下的餘韻還在。book18.org
陳逸看著周慧敏，她的眼睛在等他回答，眼神是平靜的，不是暗示，就是真的在邀請，是一個遇到了能聊得來的人、想繼續聊的那種真實的邀請，乾淨，沒有別的。book18.org
他抬起嘴角，對著她：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一個字，周慧敏聽了，點了一下頭，嘴角那個弧度也回來了，兩個酒窩又淺淺地出現了，然後她側過身，往出口的方向走，步子輕，裙擺跟著動，在音樂廳剩下的燈光里，那件淺灰藍色的面料的光澤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走廊的轉角。book18.org
陳逸站在原地，把相機包的帶子重新搭上肩，低下頭，看了一眼今晚拍的那些照片，翻到那張側頸的，在螢幕上停了幾秒，然後把相機放回包里。book18.org
音樂廳的燈開始陸續關掉，台上的古箏在變暗的光里只剩了一個輪廓，陳逸推開木門，走出去，外面是翡翠灣傍晚的風，帶著一點夜氣，涼，乾淨，他深吸了一口，然後往回走。book18.org
腦子裡那個"好"字的餘韻還在，他沒有特別去想，只是感受著，就這樣。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健碩教練盯著他的身體看book18.org
翡翠灣的游泳館不在社區內部，是馮國強自己盤下來的一個獨立場館，在社區東門往外走大概四百米，一棟單層建築，外立面是藍白相間的，藍色是泳池那種藍，白色是瓷磚那種白，兩種顏色放在一起很乾凈，遠遠就能認出來。book18.org
陳逸是下午四點整到的。book18.org
相機包斜跨在肩上，今天換了一支鏡頭，帶了一支24-70的變焦，是拍動態的常用焦段，覆蓋廣角到中焦，拍水下運動、教學動作、場地全景都夠用。他推開玻璃門，第一個感受是熱，濕熱，和外面的乾爽空氣是完全不同的質地，帶著一股淡淡的氯氣味，不重，但有，是那種進了游泳館就會有的、有點清冽又有點刺激的氣味，進鼻腔的瞬間會讓人精神微微一振。book18.org
然後是聲音，孩子們的聲音，笑聲，水花聲，還有馮國強的嗓門，洪亮，穿透水聲直接傳過來：book18.org
"手臂要壓平！不是往下戳！往前推！"book18.org
陳逸站在入口往泳池方向看，馮國強站在水裡，泳池是標準的25米短池，水是那種清透的淺藍色，在燈光下有一種流動的光，馮國強站在1.2米的淺水區，水到他腰腹的位置，上半身全在外面，穿一條深藍色的泳褲，其他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陳逸在心裡停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馮國強站在那裡的樣子，實在是太典型了，太完整了，完整到像是某種關於"男性運動員身體"的視覺教材。肩膀寬，肩胛骨後面有一塊明顯的肌肉，是常年游泳練出來的背闊肌，收縮時像兩片展開的翼，現在他站著沒有發力，那塊肌肉是放鬆的，但輪廓還在，還是清晰的。腰是細的，和肩膀的寬度形成一個向下收攏的三角，腰以下是泳褲，泳褲上面的腹部有一道橫著的水珠，是剛才在水裡出來留下的，在燈光下有一點亮光。book18.org
陳逸把相機從包里取出來，開機，調了一下對焦模式切到連續對焦，舉起來，把鏡頭對過去，開始拍。book18.org
馮國強在水裡教三個孩子，大概十到十二歲，正在學蛙泳的腿部動作，他蹲下去，水到了他的下巴，雙手托著其中一個孩子的腳踝，示範腿部收折的角度，嘴裡說著：book18.org
"腳跟往屁股方向收，膝蓋不要外開，往裡扣，對，就是這樣，感覺到了嗎，感覺到了嗎，"book18.org
孩子說："感覺到了教練——"book18.org
"好，保持，再來一次，"book18.org
陳逸在泳池邊蹲下來，把相機角度壓低，從孩子的視角往馮國強的方向拍，這個角度里，馮國強的上半身是逆光的，燈光從天花板打下來，在他肩膀的輪廓上形成了一條很清晰的高光線，水面的反光從下方往上打，在他下巴和頸部形成了一層柔和的亮度，整體是一種很有力量感的逆光效果，陳逸連續按了幾張，心裡判斷這幾張是好的。book18.org
馮國強大概是教了四十分鐘，陳逸在岸邊全程跟著，換了五六個角度，高角度的全景、平視角的教學動作細節、低角度的水面反光，把整個教學過程拍了下來。拍到後半段，他已經基本摸清楚了馮國強在水裡的動作規律，能提前判斷他下一個動作的方向，提前調整角度等著，這讓他的拍攝效率高了很多。book18.org
孩子們的課在四點四十結束，馮國強把他們一個個送到泳池邊，叮囑"回去再練練腿部動作"，然後爬上池邊，拿起放在台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順手擦了一下肩膀，走向陳逸。book18.org
靠近的時候，水珠還在他身上，腹肌上的那條水珠已經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滑了，到腰腹的位置形成了一點小積水，泳褲的腰頭有一點被浸濕，顏色深了一點。陳逸站起來，兩人距離拉近到一米的時候，他能感受到一點水氣，是馮國強身上帶過來的那種水和氯氣混合的溫熱氣息。book18.org
"拍得咋樣，"馮國強嗓門不大了，但還是那種直接進耳朵的洪亮，book18.org
"很好，"陳逸把相機遞過去，調到回放，"您看這幾張，"book18.org
馮國強接過相機，湊過去看，大拇指往後劃，一張一張翻，翻到那張逆光的正面，停了一下：book18.org
"喲，這張，"他把相機舉高了一點，對著燈光又看了看，"不錯嘛，就是我看起來有點凶，"book18.org
"那是逆光造成的，"陳逸解釋，"會讓人看起來輪廓更硬，但實際上有力量感，"book18.org
"力量感，"馮國強把這個詞嚼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可以，游泳館招生宣傳用這種感覺挺好的，家長看了會覺得教練靠譜，"book18.org
"對，"book18.org
馮國強把相機還給陳逸，拿起毛巾又擦了一下手，抬頭看了陳逸一眼，視線從上到下過了一遍，不是那種審視，就是習慣性的，體育圈裡的人看人的方式，先看身材，先看體型，這是職業本能：book18.org
"你游泳不，"book18.org
"不太會，"陳逸說，"以前學過一點，但基本上算是會浮著，談不上游，"book18.org
馮國強聽了，嘴角往上撇了一下，那種"正好"的表情：book18.org
"來，今天下水，我教你，"book18.org
"我今天，"陳逸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裡的相機，book18.org
"視頻拍完了，"馮國強打斷，"你也給我游泳館幫了忙，我教你游泳，公平，"他頓了一下，"而且你今天帶泳褲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更衣室里有備用的，"馮國強說，語氣是那種不容置疑但又不強迫的，是一種慣於帶人的教練式的篤定，"去換，我等你，"book18.org
陳逸把相機包寄存在前台，跟著工作人員去了更衣室。book18.org
更衣室里有備用泳褲，是游泳館自己備的那種，黑色的，一次性款，材質沒有專業泳褲那麼好，但夠用。陳逸換上，對著更衣室牆上的鏡子看了一眼，心裡沒有特別多的想法，就是覺得泳褲這種東西，穿上之後真的是什麼都擋不住，他的腿長，腰細，那件黑色的泳褲穿上去，腰腹以下的比例一覽無餘，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繼續想，拿起毛巾出去了。book18.org
馮國強已經回到泳池邊，背對著門站著，在等他。聽見腳步聲轉過來，視線落在陳逸身上，還是那種職業本能的打量，從肩到腰到腿，這次比剛才多停了一秒。book18.org
"嗯，"馮國強開口，語氣是評價性的，不是夸，就是評價，"身材不錯，"book18.org
陳逸有點沒準備好這種直接，手裡的毛巾搭了一下肩膀：book18.org
"攝影師，不運動，平時就隨便走走，"book18.org
"攝影師，"馮國強把這個詞停了一下，好像在重新估量這件事，"那你體重多少，"book18.org
"七十出頭，"book18.org
"高多少，"book18.org
"一七八，"book18.org
馮國強掃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裡有一種判斷完成的意思：book18.org
"BMI合理，肌肉分布還算均勻，就是練的太少，肩膀和背部還有空間，"停了一下，"游泳好，游泳練背最快，"book18.org
陳逸跟著馮國強走向泳池邊，腳踩在瓷磚上，那種防滑紋的瓷磚，濕的，有點涼，水氣從泳池表面蒸發上來，撲在小腿和大腿上，溫的，和腳下的涼形成一個對沖，整個人站在水邊的感覺是很清醒的那種。book18.org
"先從淺水區開始，"馮國強跳進水裡，水花很小，是那種有控制的入水，專業運動員的入水，"進來，"book18.org
陳逸坐在池邊，雙腿先探進去，水溫比想像中暖，大概二十八九度，腿進去之後，他順著扶手滑下去，水到了他腰腹的位置，和剛才看見馮國強站在這個水位線的視覺記憶重合了一下，他想，原來這個深度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手臂抬起來，"馮國強站在他側面，聲音換了一種頻率，比剛才教孩子的時候慢了一點，"先跟我做一遍自由式手臂動作，在岸上做，"book18.org
陳逸照著馮國強的示範動作做，手臂往前伸，入水，往後壓水，出水，這個動作鏈他大概知道，但做出來還是有些地方不對，馮國強站到他背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把整個動作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手腕被握住的時候，是很具體的接觸，馮國強的手是運動員的手，寬，有力，有一層薄繭，握手腕的力度是控制過的，不重，但是穩，那種穩是有幾十年的教學經驗在裡面的穩，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穩。book18.org
"入水角度往前，不是往下，"馮國強的聲音在他背後，比正常說話近了一些，"你現在是在往泳池底戳，不是在往前游，"book18.org
"好，"陳逸跟著調整，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再來，"book18.org
這個動作反覆了大概五六次，陳逸的手臂動作慢慢對了，馮國強把手鬆開，退了一步，雙手叉著腰看：book18.org
"有點感覺了，手感不差，"book18.org
"就是腦子記住了但身體跟不上，"陳逸說，book18.org
"所有初學者都這樣，"馮國強說，語氣是那種過來人的平靜，"身體有自己的記憶速度，急不來，練三十次以後就好了，"book18.org
兩人在水裡練了大概半小時，陳逸從手臂動作到腿部動作，馮國強從旁邊指，偶爾上手糾正，整個過程是那種真正在教的節奏，不是走過場。book18.org
出水之後，泳池旁邊的掛鉤上掛著各自的毛巾，兩個人擦著身上的水往更衣室走，瓷磚地的迴響是空曠的，整個場館裡只剩了他們兩個，下午最後一批孩子們的課已經結束，工作人員在清潔泳池，聲音在另外一邊。book18.org
更衣室里，馮國強先進去，陳逸在後面，兩人各自打開對應的柜子取自己的東西，更衣室里有換氣扇，嗡嗡地響，隔絕了外面的聲音，空間一下子縮小了，變成了一種只有這一個房間、只有兩個人的感覺。book18.org
馮國強拉開淋浴間的帘子，打開水，站進去，水聲嘩嘩起來，陳逸在外面換衣服，把濕的泳褲脫下來，用毛巾擦了一下身體，換上自己帶來的衣服，T恤和牛仔褲，坐在換衣凳上穿鞋。book18.org
淋浴的水聲關掉，馮國強從裡面出來，腰上圍著一條幹的浴巾，手裡拿著另一條擦頭髮，他走到鏡子前，低頭用毛巾把頭髮壓了幾下，然後抬起頭，對著鏡子裡的陳逸的方向，隨口開口：book18.org
"你知道運動員圈子裡有一個理論嗎，"book18.org
陳逸在穿鞋，手上的動作沒停：book18.org
"什麼理論，"book18.org
馮國強繼續擦著頭髮，語氣是那種隨口的，是他們運動員私下聊天的那種隨口，沒有任何刻意：book18.org
"優秀基因應該廣泛傳播，"book18.org
陳逸手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就是這麼停了一下，不是劇烈的那種停，是那種聽見了一句話，大腦需要半秒處理一下的那種停。book18.org
"這是，"他抬起頭，往馮國強方向看了一眼，"運動員的育種理論，"book18.org
"對，"馮國強說，"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他把毛巾搭在頸上，轉過身面向陳逸，那個姿態是完全放鬆的，"你看，省隊里，頂尖運動員，身體條件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篩選出來的，"book18.org
"這個我理解，"book18.org
"那這種身體條件，"馮國強接著說，停了一下，聲音沒有任何誇張，就是那種解釋一個他認為是事實的事情的語氣，"從生物學的角度，是應該被傳播的，大規模傳播，而不是局限在一對一的婚姻關係里，這是運動圈很多人私下討論的東西，"book18.org
陳逸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感覺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震撼，不是憤慨，不是認同，就是那種聽見了一個完全超出自己預期的觀點時的那種愣住：book18.org
"這也太直白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真的說出來了還是只是在心裡過了一遍，但好像說出來了，book18.org
"有什麼不直白的，"馮國強聽見了，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就是那種"年輕人不懂"的表情，"你沒接觸過體育圈，體育圈的人，對身體的看法和外面不一樣，我們把身體當工具，當數據，當可以研究的對象，不帶那麼多情緒，"book18.org
陳逸把這句話聽進去，想了一下：book18.org
"可是，"他停頓，"這跟現實是衝突的，婚姻制度，法律，"book18.org
"我知道，"馮國強說，語氣沒有變，"所以我說是理論，是私下討論，是我們這些人對自己基因條件的一種，"他停了一下，找了個詞，"自我認知，"book18.org
陳逸低頭，重新低下去把鞋帶系完，把這段話在腦子裡放了一遍，感覺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這種奇怪他說不清楚，就是覺得馮國強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不帶任何羞恥感或者掙扎感，就是一個他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命題，說出來是因為覺得值得說，就這樣。book18.org
"那，"陳逸抬頭，"你覺得，你自己算是，優秀基因，"book18.org
馮國強被這個問題問到，停了半秒，然後實實在在地笑了，那個笑是那種被人問了一個他覺得答案很明顯的問題時的那種笑：book18.org
"省隊游泳隊主力，二十年，兩次全國冠軍，"他停了一下，"你說呢，"book18.org
陳逸沒接話，但嘴角有了一點弧度。book18.org
馮國強把腰上的浴巾拉開，轉身進了隔間，開始換衣服，聲音從帘子裡面出來：book18.org
"你也不錯，"book18.org
陳逸愣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剛才在水裡，"馮國強的聲音，"我教過幾百個人，從孩子到成年人，成年初學者里，大部分人的身體反應速度是偏慢的，動作記憶建立得慢，你比大多數人快，"停了一下，"然後就是，"他從帘子里伸出頭來，看了陳逸一眼，"身體比例好，"book18.org
陳逸不知道說什麼，就是看著他：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不是誇你，"馮國強說，把頭縮回帘子里，聲音繼續，"是評價，我評價人是直接的，你身體素質不錯，就是鍛鍊太少，多練練，肯定行，"book18.org
帘子拉開，馮國強穿好了衣服出來，套了一件短袖運動衫，下面是寬鬆的運動褲，腰帶系得很隨意，頭髮還是半濕的，他拍了一下陳逸的肩膀，那一下是很實在的，力道是有的，是體育人拍人的那種拍法，不是輕輕拍，是真的拍上去：book18.org
"下次約起來，我這邊每周三和周六有成人班，人不多，你要來可以跟著練，不收你錢，"book18.org
陳逸感受著肩膀上那個力道，站起來，對著馮國強：book18.org
"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