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的真不是成人版深夜食堂——精神小妹篇】（20-24）book18.org
作者：隔壁老程book18.org
第20章 全都心懷鬼胎book18.org
周日早上五點，杭州天還沒亮透。book18.org
我拉開捲簾門的時候，街上的路燈還亮著，空氣裡帶著深秋清晨特有的那種濕冷。book18.org
我先把店門口掃了一遍，又把桌椅全部擦過一遍，連調料瓶都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做完這些我又去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沒什麼好調整的。book18.org
因為今天中午，我的小野就要回來了。book18.org
7天前她說要回家看爸媽，我當時沒多想就讓她走了，結果她走之後的每一天都變得格外漫長。book18.org
儘管店裡的生意照做，該炒的菜一顆沒少炒，但我總覺得缺了什麼。book18.org
有時候飯做到一半，下意識就想朝門口看一眼，以為還能看到那個修長的身影推門進來，大咧咧地往吧檯前一坐，沖我喊一嗓子「死廚子快給我炒個蛋炒飯，我餓死了。」。book18.org
昨天晚上她給我發了消息，說今天中午到，還給我發了具體的時間和車次。book18.org
我當時正在刷鍋，看到手機螢幕亮起來，上面彈出來她的頭像，心跳直接漏了半拍。book18.org
於是昨天晚上我就和大萱約好了，今天一起去杭州東站接她。book18.org
大萱一聽說小野要回來，在電話里也是興奮得不行，說「太好了好幾天沒見小野姐了」，聲音大得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點。book18.org
她最近在偶像團里的訓練似乎沒那麼密集了，前些天還跑來店裡吃了兩頓飯，每次都穿著那身看起來就很便宜的衣服，吃飯的時候跟我抱怨團里那個指導老師有多凶。book18.org
我想著她來了也好，兩個女孩見面肯定熱鬧，小野看到她應該也會挺開心的。book18.org
上午十點半，大萱到了。book18.org
天氣確實冷了不少，她比之前多穿了一件厚外套，但依舊是那副元氣滿滿的樣子。book18.org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嘴裡喊著「程哥我來啦」，整個人像是帶著一股暖風衝進來的。book18.org
我正準備說「行那咱們走吧」，然後我就愣住了。book18.org
因為和大萱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林殊予。book18.org
她站在大萱身後兩步的位置，穿著一件駝色的外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看到我愣住的表情，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等我說什麼。book18.org
我的第一反應是事情不妙。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我問她，語氣可能不太客氣，因為我確實沒想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大萱搶先開了口，語氣輕快得不像是解釋，更像是在宣布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程哥，林前輩現在和我關係可好了！她是來陪我一起接小野姐的。」book18.org
什麼叫你和林殊予關係可好了？book18.org
我看向大萱，想知道她這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book18.org
但她臉上的表情確實很坦蕩，看起來不像是撒謊。book18.org
於是我又把目光轉向林殊予，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來。book18.org
林殊予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那種我熟悉的、說不清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腔調：「沒錯，不然還能因為什麼呢？難不成是聽說這個小野和我的某個初中同學走得很近，所以吃醋了嗎？」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說完還自顧自地走到店裡，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姿態很自然地翹起了二郎腿。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了兩圈。book18.org
初中同學。book18.org
這個說法是我之前隨口編的。那時候大萱問我和林殊予是什麼關係，我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就隨口說了句「她是我初中同學」。book18.org
當時大萱明顯是信了，我也沒當回事，覺得這個謊撒了就撒了，反正不會有被戳穿的一天。book18.org
可現在是林殊予在提初中同學，她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哦對，大萱肯定跟她提過。大萱既然說她倆現在關係好，那一定聊過我和林殊予怎麼認識的這件事。book18.org
也就是說，大萱把我編的那個「初中同學」的說法告訴了她，她聽了之後沒有戳穿，反而順著這個說法往下演，還配合我把這個謊給圓了起來。book18.org
這還真是林殊予能幹得出來的事兒——總是這麼圓滑、世故。book18.org
但我的心裡還是很亂，我總感覺這個女人出現在這裡，背後一定有什麼我沒看透的目的。book18.org
可惜我沒時間多想，因為大萱已經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一邊。book18.org
「程哥，我問你個事兒。」大萱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那種介於八卦和認真之間的、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探究的表情。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你以前……是不是和林前輩有過什麼？」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叫有過什麼？book18.org
我和林殊予確實有過什麼，但那才是一周前的事情，不是「以前」。book18.org
而且那件事情的根本不是什麼「有過」，而是一次交易，一次我用兩萬塊錢換來的、她主動送上門的一夜。book18.org
但這些話我不能跟大萱說。book18.org
於是我決定用一種模稜兩可的方式回應。book18.org
「你就當我們以前有過什麼吧，你問這個幹嘛？」book18.org
我說完這話，就看到大萱的表情變了：她先是一愣，然後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一樣，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book18.org
「怪不得！」她一拍手，「這幾天林前輩沒事兒就和我打聽你的事情，我問她為什麼這麼關心你，她說你們是老同學，好久沒見了想多了解一下……原來你們以前談過啊！」book18.org
「沒有！」我趕緊打斷她，「真的沒有……充其量就是有過好感而已……」book18.org
我說完這話就後悔了。book18.org
因為這聽起來更可疑了！book18.org
有過好感——這種說法幾乎是默認了我和林殊予之間確實關係不一般。book18.org
但話已出口，我也收不回來了，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裡，假裝自己說得很自然。book18.org
大萱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個讓我更加頭疼的問題。book18.org
「行吧，那小野姐怎麼辦？」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認真，「你和小野姐不是在談戀愛嗎？」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很興奮的表情，像是在八卦什麼有趣的感情糾葛。book18.org
只是我又覺得不太對勁——她那雙眼睛亮得過分了，那種興奮感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刻意表演出來的東西，像是在用這種八卦的興奮感來掩飾什麼真正的情緒。book18.org
我一時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情緒，但我本能地覺得不能再讓她繼續問下去了。book18.org
於是我抬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book18.org
「大人的事兒小孩別多問。」book18.org
大萱被我彈得哎呦一聲，捂著額頭後退了半步。我以為她會像平時一樣嘟嘟囔囔地抱怨幾句就完事了，但她沒有。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沒在我面前展現過的、極其認真的表情。book18.org
「為什麼總把我當小孩？」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但我聽得很清楚。book18.org
「我明明和小野姐一樣大！」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執拗。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意識到此刻的她不是撒嬌，不是抱怨，而是真的想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越來越難辦了。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蹦出來的回答不太正經。book18.org
我又想了想，最終決定用另一個問題回答她的問題。book18.org
「你既然和她一樣大，那為什麼總管她叫姐？」book18.org
這下輪到大萱愣住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困惑，再到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思考。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像一個突然被問住了的小學生，整個人卡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在思考」的臉，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我就轉身朝林殊予走去，不再管她。book18.org
林殊予坐在窗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面小鏡子，正在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book18.org
看到我走過來，她不緊不慢地把鏡子收了起來，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帶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咋想的？」我問她。book18.org
「什麼咋想的？」她裝傻。book18.org
「你為什麼跟來？」book18.org
林殊予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她那邊的香水味。book18.org
然後我才真正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什麼。book18.org
駝色的外套敞開著，裡面是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連衣裙。book18.org
乍一看包得挺嚴實——長袖、高領，什麼都看不到。book18.org
但那個裙子的剪裁非常貼身，站在她這個距離看過去，腰線、臀線、大腿的線條全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下半身是一雙長筒靴，靴筒的高度剛好到膝蓋下方，膝蓋以上露出一截被肉色絲襪包裹的大腿。book18.org
那個截斷的位置太精準了，把所有的視覺焦點都集中在了她最優勢的地方——那雙又長又直、線條極其完美的酒杯腿。book18.org
就看了一眼，我就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正在緊急向下半身集中，於是我只好趕緊把目光移開。book18.org
但她沒打算放過我。book18.org
她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到了我身上，仰起頭看著我的眼睛，用那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為什麼不能來？難道你心虛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挑逗的味道，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樣。book18.org
我心虛嗎？book18.org
我說不上來。但我確實不想讓她出現在小野面前。book18.org
「我沒什麼好心虛的。」我說，「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要跟來。」book18.org
「那你別管。」林殊予退後半步，語氣變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反正我是陪大萱來的。大萱說要介紹我和她的小野姐認識，我有什麼辦法？」她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你有什麼意見嗎？」book18.org
我心說我能有什麼意見，我是怕你挨小野的打。book18.org
但我沒說出口。book18.org
「走吧，車快到了。」我說。book18.org
大萱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她已經不再糾結剛才那個「為什麼叫姐」的問題，恢復了那副元氣滿滿的樣子，沖我喊了一聲「走啦走啦」。book18.org
林殊予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裙擺，和大萱一起走出了店門。book18.org
我最後檢查了一遍店門有沒有鎖好，然後跟了上去。book18.org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各自心懷鬼胎，打了一輛滴滴，往杭州東站去。book18.org
一路上我坐在副駕駛，兩個女生坐在後排。book18.org
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上車之後看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看我，表情裡帶著一種男人之間才懂的那種微妙。book18.org
我沒理他，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路。book18.org
後排很安靜，沒有太多交流。book18.org
但我能聽到她們兩個在後面不斷地說著悄悄話。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我坐在前排根本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book18.org
我只能從後視鏡的餘光里看到大萱湊在林殊予耳邊說話，林殊予微微點頭，偶爾回應一兩句。book18.org
她們在聊什麼？book18.org
聊我？還是聊小野？book18.org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場面不對勁。book18.org
林殊予跟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她真的是因為和大萱關係好，所以才來陪她接人的嗎？book18.org
還是說她就是想來看看小野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又或者，她是想在小野面前宣示什麼？book18.org
如果是後者，那今天這場接站豈不是成了我的修羅場？book18.org
但現在已經上了車，總不能把林殊予從車上趕下去。我嘆了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不去想這些事情。book18.org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杭州東站的落客平台。book18.org
我下了車，帶著兩個女生往出站口走。book18.org
這個時間點剛好是中午的高峰期，出站口人山人海，接站的人群擠成一團，烏泱泱的一大片。book18.org
到處都是舉著牌子的、踮著腳尖張望的、抱著小孩的，人聲鼎沸，吵得耳朵嗡嗡響。book18.org
廣播開始播報列車到站的信息——小野坐的那趟車，已經到了。book18.org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book18.org
我擠到出站口最前面的位置，努力往裡面張望。book18.org
但出站的人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誰是誰。book18.org
我往裡面又擠了一步，身後的人群也跟著涌了上來，把我往前推了推。book18.org
這時候我感覺到有人在我身後被擠了一下，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book18.org
是林殊予的聲音。book18.org
我本能地轉過身，用肩膀撐開擁擠的人群，把身後的空間擴出來一些，同時伸手擋了一下，把林殊予和大萱護在我撐出來的那個小空間裡。book18.org
大萱被擠得頭髮有點亂，但她不在意，踮著腳尖也在往出站口看。book18.org
林殊予站在我身後，被我擋在人群之外，沒有再被擠到。book18.org
但我的注意力已經從她們身上轉移了。book18.org
我的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死死地盯著出站口的方向。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肋骨敲碎一樣。book18.org
其實我們根本沒必要這麼急，人群只在列車到站的這幾分鐘才特別擁擠，我只要站的靠後一些，再和小野打個電話，只要等個5分鐘就能輕鬆接到她。book18.org
以前接人，我也一直是這麼乾的，但這次我突然不想等這5分鐘了。book18.org
出站的人越來越多，一波接一波地湧出來。拉著行李箱的、背著包的、牽著小孩的、打電話的——他們從我面前走過，但我一個都沒看清。book18.org
我只看出口。book18.org
我的小野，就在那扇門的後面。book18.org
第21章 小野回來啦book18.org
很快我就看到了小野那道修長的身影。book18.org
她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寬鬆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有幾縷碎發垂在臉側。book18.org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還是我熟悉的那個樣子——又亮又帶著點野性。book18.org
她走出出站口的一瞬間，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一下子就鎖定了我。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就是那種很淡的、嘴角微微翹起的笑，那笑容讓我的心幾乎停跳了兩拍。book18.org
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兩步，她也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杆，朝我快步走了過來。book18.org
然後我們就抱在了一起。book18.org
我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到她頭髮上那股熟悉的洗髮水味道。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我記憶中軟了一些，也暖了一些。book18.org
她兩隻手環住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死廚子，想沒想我？」book18.org
「想了。」我說。book18.org
這兩個字說得比我想像中要輕，但卻非常認真。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待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來看我，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和一點不易察覺的滿足。book18.org
我也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我說了一句我在心裡憋了好幾秒的話。book18.org
「小野，你是不是胖了？」book18.org
我說完這話，大萱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涼氣，用一種「你完了」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林殊予站在更遠一點的位置，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和小野身上。book18.org
小野倒是沒生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抬起頭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種坦蕩到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直白：「確實是胖了點。咋了，胖了就不好看了？」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扭捏，沒有試探，這種直白坦蕩，也是小野最讓我心動的地方。book18.org
「好看。」我說，「胖了才好看，你之前都瘦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小野滿意地笑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她的目光忽然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了我身後的林殊予身上。book18.org
我沒有錯過她眼神里那一瞬間的變化——先是微微一頓，然後變得饒有興致起來。book18.org
她鬆開了環在我腰間的手，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林殊予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問什麼，而是先沖大萱招了招手：「大萱！你也來啦！」book18.org
大萱立刻湊了上去，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她標誌性的元氣：「小野姐！我想死你了！」兩個女孩就地聊了幾句，大萱說小野姐你瘦了，小野說沒瘦胖了，你程哥剛才還說來著。book18.org
氣氛輕鬆自然，像是普通姐妹久別重逢的寒暄。book18.org
然後大萱側過身，拉住了林殊予的手腕。book18.org
「對了小野姐，給你介紹一下！」大萱的語氣很興奮，「這是林殊予，我們團的前輩，現在跟我關係可好了！程哥和她也認識，正好今天沒事，就陪我一起來接你了！」book18.org
小野的目光正式地、完整地落在了林殊予身上。book18.org
兩個女人對視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空氣里有什麼東西被人輕輕擰緊了。book18.org
小野先露出一個禮貌的、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你好，謝謝你專門跑一趟來接我。我叫小野。」book18.org
「你好，我叫林殊予。」林殊予的笑容更淡一些，她的目光沒有從小野臉上移開，「大萱一直跟我念叨你，說她的好姐姐今天回來，非要拉著我一起來。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book18.org
「看看？」小野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絲玩味，「看什麼？看我長什麼樣？」book18.org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book18.org
站在旁邊的大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小野會這麼接話。book18.org
林殊予也怔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輕笑了一聲：「也算是吧。能讓大萱這麼喜歡的人，我確實挺好奇的。」book18.org
「那看完感覺怎麼樣？」小野的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聊天氣，「符合你的想像嗎？」book18.org
「比我想像的要漂亮。」林殊予的回答很得體，得體到滴水不漏，「大萱說她姐姐很陽光，今天一見，確實沒說錯。」book18.org
「你也很漂亮。」小野笑著說，目光再次從林殊予身上掃過，在那件剪裁貼身的連衣裙上停了一瞬，「穿得也好看。專門打扮了出門的？」book18.org
這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夸對方，但我聽出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林殊予顯然也感覺到了，因為她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後很快恢復了自然：「今天剛好沒事，就穿得認真了一點。不像你，坐了幾個小時的車還這麼精神。」book18.org
「我這是回家嘛，心情好。」小野說著，目光轉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是吧，程墨？」book18.org
她叫我「程墨」，不叫「死廚子」。這個稱呼的變化讓我心裡警報大作。book18.org
「是是是，回家回家。」我趕緊接過話頭，伸手想去拿她的行李箱，「走吧，先回去再說，站這兒怪擠的。」book18.org
小野讓開了我的手，自己拉住了行李箱的拉杆。book18.org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林殊予，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情：「林前輩專門跑一趟來接我，我不能讓人家白跑。走吧，一起去吃個飯，我請客。」book18.org
她說「我請客」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我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她這是在宣示所有權。book18.org
這是她的地盤，她是主人，林殊予是客人。book18.org
「不用客氣，我主要是陪大萱來的。」林殊予的笑容依然得體，但她接話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點，「你們久別重逢，我就不打擾了。」book18.org
「不打擾。」小野的笑容沒變，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堅持，「大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說了——」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book18.org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但「了解」這個詞從小野嘴裡說出來，我總覺得帶著別的含義。book18.org
我剛想開口打個圓場，林殊予卻先笑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笑著對視了一眼。我也跟著笑了笑，但心裡想的是——完了。book18.org
「那就走吧。」小野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轉身往前走了一步，又忽然停下，回過頭來看著林殊予，臉上帶著一種好奇的表情，「對了，殊予——我可以叫你殊予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book18.org
「殊予，你是怎麼認識我們家程墨的？」book18.org
她問得隨意，像是在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話題。但那個「我們家」三個字砸在我耳朵里，震得我腦子裡嗡了一下。book18.org
林殊予明顯也注意到了這個用詞，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語氣自然地回答：「我們是初中同學，好多年沒見了，前段時間才偶然碰上的。」book18.org
「初中同學？」小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拍，「我怎麼沒聽他說過？」book18.org
「可能他覺得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吧。」林殊予說著，目光也落到了我身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畢竟都這麼多年了。」book18.org
兩個女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我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架在烤架上的肉。book18.org
「那還真是巧。」小野收回目光，語氣依然輕快。book18.org
「要不就不去外面吃了。」小野的目光落回我身上，「直接回你店裡吧。我現在就想吃你做的菜。」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特意在我臉上停了一秒——那是一個讓我非常熟悉的眼神。book18.org
這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回去再跟你算帳。book18.org
我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行，那就回店裡。」book18.org
回去的計程車上，氣氛比來的時候更要微妙。book18.org
後排坐了三個女生——小野坐中間，大萱和林殊予坐在她兩側。book18.org
我依然坐在副駕駛，但這一路上我幾乎能感受到後排那種無形的壓力。book18.org
大萱大概也感覺到了什麼，比來時收斂了許多，偶爾說幾句話也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話題。book18.org
小野沒怎麼開口，反倒是林殊予主動挑起了幾個話題——問小野老家在哪、回來坐了幾個小時的車、那邊天氣怎麼樣。book18.org
小野一一回答了，語氣客氣但不親近，每個回答都短到林殊予無法繼續追問下去。book18.org
我坐在前面，聽著她們的對話，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個正在慢慢升溫的烤箱裡。book18.org
回到店裡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一點了。book18.org
我讓她們三個先坐著，自己進了廚房。book18.org
冰箱裡還有一些新鮮的菜——一捆上海青、兩塊雞胸肉、幾個雞蛋，還有早上買的豆腐。book18.org
我翻了翻，又找到一小塊五花肉和一袋干香菇。book18.org
隨便做幾個家常菜吧。book18.org
我先把米飯蒸上，然後把五花肉切成薄片，準備做一個小炒肉。book18.org
香菇泡發，和雞胸肉一起炒，再加點青椒提味。book18.org
雞蛋打散，做了個蔥花蛋。book18.org
最後用豆腐和青菜做一個清淡的湯。book18.org
四菜一湯，談不上豐盛，但勝在實在。book18.org
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店裡的三個女生已經坐好了——大萱坐在靠窗的位置，小野坐在她對面，林殊予則坐在小野的斜對面，三個人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book18.org
我把菜一一擺上桌，又給她們每人盛了一碗米飯。book18.org
小野沒急著動筷子，她看著桌上的菜，忽然笑了一下：「紅繞肉、香菇雞片、蔥花蛋、豆腐青菜湯——都是我愛吃的。」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的滿足，目光落在我身上，「你還記得啊？」book18.org
「廢話，就這幾道菜我還能不記得嗎？」我說。book18.org
大萱在旁邊起鬨：「哇，程哥你好偏心，我愛吃什麼你都不記得！」book18.org
「不就是愛吃排骨和番茄炒蛋？」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book18.org
大萱嘿嘿一笑，不再說了。book18.org
林殊予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我們的對話，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看起來很溫和，但我總覺得那不是純粹的開心。book18.org
「林前輩，動筷子吧，別客氣。」小野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到林殊予碗里，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待自己家的客人，「程墨做菜可厲害了，你嘗嘗。」book18.org
林殊予低頭看了看碗里的雞肉，然後抬起頭笑了笑：「謝謝。不過你不用叫我前輩，叫我殊予就行。」她頓了頓，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小野碗里，「你多吃點青菜，對皮膚好。」book18.org
「殊予。」小野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好名字。比我的名字好聽多了。」book18.org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溫溫和和的，但我坐在旁邊，總感覺每一句話底下都藏著另一層意思。book18.org
她們一邊吃著飯，一邊聊著天，話題從大萱的訓練進度聊到了杭州最近降溫的天氣，再到附近新開的奶茶店——每一個話題都在安全區內，沒有一句越界的話。book18.org
但我的神經一直繃著，因為我知道小野不是那種會輕易放過問題的人。book18.org
果然，在聊到大萱說團里最近有個前輩退出、可能要重組小分隊的時候，小野忽然插了一句：「說起來，殊予在團里多久了？」book18.org
「快三年了。」林殊予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挺久了，比大萱早不少。」book18.org
「三年啊，那應該見過不少人來人走吧。」小野的語氣依然很輕鬆，「做這行挺累的吧——還要抽空陪朋友來接人的話。」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輕巧了。輕巧到如果不仔細聽，會以為她只是在關心林殊予累不累。但我聽出來了——她在問林殊予：你到底為什麼來？book18.org
林殊予顯然是聽懂了，因為她的笑容停了一瞬，然後她放下水杯，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又轉回來，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說實話，是我自己想來。大萱說她的好姐姐要回來了，說得特別興奮，我就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讓她這麼喜歡。而且——」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我也好久沒見過老同學了，想順道看看他過得怎麼樣。」book18.org
「老同學？」book18.org
小野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夾菜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她把那塊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地吃完，擦了擦嘴角，抬頭看著我，語氣平平淡淡的：「程墨，你什麼時候有了這麼漂亮的老同學？」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拿著筷子的手都僵了一瞬。book18.org
林殊予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初中同學呀，他沒跟你說過嗎？我們好多年沒見了，前陣子才偶然碰上的。」book18.org
「哦？」小野的目光還落在我臉上，那種「我在聽你解釋」的目光讓我坐立不安，「他這個人吧，話不多，很多事情都不跟我說。」她說這話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般的抱怨，但我聽得出來那撒嬌底下埋著的一把小刀子。book18.org
我趕緊低頭扒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林殊予看著我這個樣子，笑了一聲，像是在替我解圍一樣：「可能他覺得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吧。畢竟都這麼多年了，也沒什麼好提的。」book18.org
小野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但我注意到她嚼東西的節奏變慢了。book18.org
一頓飯就在這種表面平靜、暗地洶湧的氣氛中吃完了。book18.org
飯後大萱看了看手機，說下午還有排練，得先走了。book18.org
林殊予也站了起來，說她陪大萱一起回去。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門口走，我送她們到門口。book18.org
林殊予站在門口，裹了裹她那件駝色外套，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店裡面小野的方向，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店裡的小野聽到。book18.org
「今天很高興認識你，小野，你的眼光真不錯。」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那抹笑意，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她轉身跟上了大萱的腳步。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然後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book18.org
我轉過身。book18.org
小野已經站起來了，她靠在桌子邊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我。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到門口，伸手拉住捲簾門的把手，嘩啦一聲把門拉到了底。book18.org
咔嚓一聲，門鎖扣上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靠在捲簾門上，看著我，沉默了大概三秒鐘。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行了。現在該好好聊聊了。」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心裡發毛，「初中同學？嗯？你跟她什麼時候成的初中同學？」book18.org
第22章 我幫你把關book18.org
「初中同學？嗯？你跟她什麼時候成的初中同學？」book18.org
小野靠在捲簾門上，雙手環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我。book18.org
她的語氣不算嚴厲，甚至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但那雙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個謊是糊弄不過去的。book18.org
她不是大萱，沒那麼好騙。book18.org
「行吧，不是初中同學。」我放下手裡的茶杯，在椅子上坐下來，「上周六我在大萱那個劇場看到她了。」book18.org
「大萱的劇場？」小野的眉頭微微一動，她走了過來，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但沒有把椅子拉開，而是隔著桌子湊近了一些，「你去大萱劇場幹什麼？」book18.org
「她去那邊演出，大萱給我發消息說她要上台，我就過去看了看。」我說，「結果就看到了那個林殊予也在台上。後來演出結束，我發現大萱團里有人欺負她，我就想著得找個人幫忙照顧一下。」book18.org
「所以你就找了林殊予？」book18.org
「對。我看她在團里有點地位，應該能幫上忙。我跟她做了筆交易——我給她兩千塊錢，讓她在團里幫忙看著點大萱。」book18.org
「兩千？」小野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相信還是不信的表情，「就兩千塊？她也答應了？」book18.org
「答應了。」我說這話的時候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反正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順手的事。」book18.org
小野思索了一下，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在我腿邊蹲了下來。book18.org
她仰起頭看著我，雙手搭在我的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用一種讓人很難招架的眼神望著我。book18.org
「程墨。」她叫我的名字，聲音軟軟的，「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她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事？」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蹲在我面前的樣子讓我想起一隻警覺的貓——表面溫順，但爪子已經伸出來了。book18.org
「真的沒有。」我說，「就是一筆交易，她收錢辦事，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真的？」小野歪了歪頭，目光在我臉上逡巡，「可我總覺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那種眼神——不是看老同學的眼神，也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開始不老實了——從我的膝蓋慢慢往上滑，隔著褲子布料，指腹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力道，沿著我的大腿內側一路往上。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這算是在審問我？」我問道。book18.org
「當然。」小野笑了笑，眼睛彎彎的，但那種審視的目光還在，「我覺得你跟她肯定有點什麼，但我沒有證據。不過沒關係——」book18.org
她說著，手指已經抵到了我兩腿之間，隔著布料輕輕按了一下，「我有我的辦法讓你說實話。」book18.org
我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反應，但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我真沒騙你。」book18.org
「那你說說。」小野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拉開我褲子的拉鏈，手伸了進去，「你覺得她好看嗎？」book18.org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book18.org
「還行。」我儘量讓自己回答得隨意。book18.org
「還行？就還行？」小野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戲謔，「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個連衣裙，那個長筒靴，還有那雙腿，嘖嘖……」她說著，忽然停下手，站起身來，然後她做了個讓我沒想到的動作。book18.org
小野站到我面前，一手扶著我的肩膀，另一隻手從自己的大腿側面緩緩滑下去——順著她穿著緊身牛仔褲的腿線，從大腿根一路滑到膝蓋，然後又慢慢滑回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她自己的大腿上畫著弧線，眼睛卻一直看著我。book18.org
「林殊予的腿就長這樣，對不對？又長又白，我看了都受不了……還有她那條裙子，包得那個嚴實，腰又細，屁股又大……」小野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手按在自己臀側，向後摸了一把，然後順著腰線往前收，「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都看到了。」book18.org
小野在我面前比划著林殊予的身體曲線，但用的卻是她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我看著她手指滑過她自己的腰、大腿、臀線，感覺眼裡要冒火。book18.org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我說。book18.org
「那是。」小野又蹲了下來，這次她沒有停在腿邊，而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的地上。book18.org
她仰頭看著我，雙手搭在我的膝蓋內側，慢慢向兩邊分開我的腿。book18.org
「我不僅觀察了林殊予，我還觀察了你。你看她的時候，眼神在什麼地方停過——我都記得。」book18.org
她說著，低下頭，嘴唇隔著我的內褲，在我已經半硬的肉棒上輕輕碰了一下。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繃緊了。book18.org
「小野……」我的聲音有點啞。book18.org
「嗯？」她抬起頭，表情裡帶著一種無辜和狡黠混雜的神情，「怎麼了？不想讓我繼續？」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小野低下頭，用牙齒咬住我內褲的邊緣，慢慢地往下拉。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我幾乎能感覺到布料划過皮膚的每一寸觸感。book18.org
「你看看你，說了幾句就硬成這樣，一點都不矜持。」book18.org
小野對著我的肉棒說話，一邊說一邊用她那柔軟又溫暖的小手在我的龜頭上面打圈。book18.org
這種刺激一般人根本受不了，也就我了，還能堅持一下。book18.org
「我以為我們這麼多天不見，你最想見的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想的是別人。」book18.org
說著，小野就用張口含住了我的肉棒。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所有的思考都被打斷了。她的舌頭很熱，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掌控節奏的從容。book18.org
小野的手握住了我的根部，嘴唇包裹著頂端，上下移動的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都精準地踩在我最敏感的神經上。book18.org
我伸手想去按她的頭，她卻往後躲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嘴角還帶著一絲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急什麼？」她說，「我還沒審完呢。」book18.org
「你這就算是在審我？」我喘著氣說。book18.org
「嗯。」小野又低下頭，舌尖在我的頂端輕輕舔了一圈，然後含進去，這次比剛才更深了一些。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喉嚨在收緊，她的舌頭在打轉，她的一隻手在我的大腿內側來回撫摸，另一隻手揉捏著我的囊袋。book18.org
我幾乎要失去理智了。book18.org
但小野又在關鍵時候停了下來。book18.org
她站起身，跨坐到我腿上，雙手環住我的脖子，近距離地看著我。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既認真又挑逗的光芒。book18.org
「我跟你說實話吧。」她的聲音低低的，「我就是不高興。我不高興你跟她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我不高興她看你的眼神。我不高興她今天穿成那樣出現在你面前。」book18.org
「我真的跟她沒……」book18.org
「我管你有沒有。」小野打斷了我的話，「至少你喜歡她那一型的，對不對？那種腿長的、會打扮的、看起來很乖其實心眼很多的女人——你喜歡。」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語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像是一個已經看透了答案的人，在驗證自己的判斷。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book18.org
小野看著我這個樣子，忽然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一絲得意，也有一絲無奈：「算了，不問了。反正你跑不掉。」book18.org
然後她低頭吻住了我。book18.org
這個吻和剛才的口交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兇狠的、占有意味的力道。book18.org
她的舌尖撬開我的嘴唇，在我的口腔里橫衝直撞，像是在給我打上某種烙印。book18.org
我的大腦瞬間被這股熱烈的進攻占據了，我毫無準備地淪陷了下去，雙手本能地抓住她的腰，把小野往我懷裡按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她的身體貼著我的胸口，我能感覺到她胸前的柔軟被擠壓在我身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吻也越來越深。book18.org
「想做嗎？」小野在我的嘴唇邊問，聲音帶著勾魂奪魄的低啞。book18.org
「想。」book18.org
「那求我。」book18.org
她的話讓我頓時哭笑不得。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求我。」小野從我身上下來，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book18.org
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楚是認真還是玩味的笑，「你今天讓我不高興了，所以你得求我，我才讓你碰我。」book18.org
我看著她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嘴角帶著那種欠揍的笑容，心裡猛地騰起一股火來。book18.org
「我求你是吧？」我也站了起來，然後把礙事的衣服褲子都脫了。book18.org
在這個已經只有個位數氣溫的12月，我赤裸著全身，一手叉腰，一手握住那根足有20公分的肉棒，然後一步步地走向她。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我往前一步，小野往後退一步。book18.org
我又往前一步，她的後背撞到了桌子邊緣，無路可退。book18.org
我沒有給小野反應的時間——我直接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了桌子上。book18.org
桌上的碗碟發出碰撞的聲響。book18.org
「程墨！」她驚呼了一聲，但聲音里沒有驚嚇，全是那種意料之外的驚喜和興奮。book18.org
我一手按住小野的肩膀，另一隻手直接從她衛衣的下擺伸了進去。book18.org
我的手指碰到她小腹的皮膚時，她微微吸了一口氣，但她的眼神依然帶著那種不服輸的光——那種「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眼神。book18.org
我把小野的衛衣往上掀開，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和那件黑色的運動內衣。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走之前確實圓潤了一些，小腹上有了一層極薄的軟肉，摸起來的手感比之前更加柔和。book18.org
我俯下身，嘴唇貼在她的小腹上，沿著她的腹中線一路往下親。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的嘴唇下輕輕顫抖，但她的聲音里依然帶著那種挑釁的語氣：「搞了半天就這點本事？」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直接解開小野的牛仔褲扣子，拉下拉鏈，連同裡面的內褲一起往下拽。book18.org
她配合地抬了一下腰，讓褲子順利地褪到膝蓋處。book18.org
然後我直起身，看著她——小野的衛衣被推到胸口以上，下半身半裸，黑色的運動內褲的邊緣露在外面，兩條修長的大腿交叉在一起。book18.org
小野看著我，嘴角帶著那個讓我又愛又恨的笑容：「看什麼看？沒見過？」book18.org
我被她這句話徹底激怒了。book18.org
我俯下身，一把扯掉小野的運動內衣，讓她整個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她的乳房比記憶中稍微豐滿了一些，乳尖已經微微挺立。我沒有給小野任何準備，直接低下頭含住了其中一顆。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用力地抓著，但沒有推開我。book18.org
我用舌頭和牙齒交替地攻擊著她的乳尖，一隻手揉捏著另一邊的乳房，另一隻手沿著她的小腹往下，探進了小野兩腿之間——那裡已經全是水了。book18.org
我的手指沿著小野濕潤的縫隙慢慢滑下去，指尖先是輕輕划過那兩片微微張開的花唇，感受到那裡的柔軟和潮濕。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的觸碰下輕微地收縮了一下，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但小野依然咬著牙，用那雙帶著水光的眼睛看著我，仿佛在說「就這？」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她的體內探索著，感受著每一寸內壁的紋理和溫度。小野的身體內部很熱，那種熱度透過我的指尖傳遍我的全身。book18.org
隨著我的動作加大，小野的肉穴也從最初的濕潤開始變得滑膩，我的手指進出的阻力越來越小，每一次深入都能聽到那種細微的、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小野的呼吸開始變得不均勻，但她依然努力維持著那副不服輸的表情，只是她的嘴唇已經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喘息。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樣子，忍不住想逗她一下——於是我的手指在裡面彎曲了一下，指尖輕輕刮過小野體內上方的一個略微粗糙的區域。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像是一條被電到的魚。book18.org
「你——」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然後又被她自己強行壓了下去，「你摸到哪兒了？」book18.org
「你說呢？」我故意用無辜的語氣回答小野，同時我的手指在那個位置上輕輕地按壓、畫圈。book18.org
她的內壁在我手指下劇烈地收縮著，那種收縮的節奏和她的呼吸完全錯開了——她吸氣的時候小穴在收緊，她呼氣的時候小穴也在收緊，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樣。book18.org
小野的腰開始不自覺地扭動，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追逐我的手指。book18.org
她的雙手原本撐在桌子上，現在已經攥緊了拳頭，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那層薄薄的汗水在她的鎖骨上泛著光。book18.org
「你——你停一下——」小野的聲音帶著一絲髮顫。book18.org
「你不是說我就這點手段嗎？」我看著她，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反而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book18.org
兩根手指進入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小野的身體受到了更大的衝擊。book18.org
她的肉穴內壁被撐開，那種緊緻感比剛才更加強烈，她的內部肌肉緊緊地箍著我的手指，像是要把它們擠出去一樣。book18.org
但我沒有退卻，而是緩慢而堅定地深入，直到我的指根貼到了她的穴口處。book18.org
小野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微微擴張，嘴唇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我看到她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她在咽口水。book18.org
我開始用兩根手指在小野的體內進出，節奏比剛才更快，力道也比剛才更重。book18.org
我的手指每一次深入都能感覺到她的肉穴在痙攣性地收縮，每一次抽出都能帶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手指流到我的掌心，再滴落到桌面上。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開始大幅度地顫抖，她的腰肢在我的手下扭動著，像是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在做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壓不住了——那種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呻吟從她的喉嚨里泄出來，在空曠的店裡迴蕩。book18.org
「程墨——程墨你慢點——我——我不行了——」book18.org
我被小野的碎碎念激得火大，於是我不再用手——我直起身，把她整個人從桌子邊緣拉下來，讓小野的後背貼在桌面上，然後我把她的雙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俯下身，直接用嘴唇覆蓋住了她的陰部。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在一瞬間劇烈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程墨——你——」book18.org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我舌尖的動作截斷了。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在我的嘴唇下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氣，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雙手死死地抓住桌沿。book18.org
「你——嗯——你等一下——你這樣我——」book18.org
「你不是讓我求你嗎？」我抬起頭，看著小野的眼睛，嘴唇上還帶著她的濕潤，「現在是誰在求誰？」book18.org
小野低頭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那種亮光。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然後她用力擠出一個笑容，用一種沙啞的、帶著誘惑的聲音說：「那你進來。」book18.org
她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柴扔進了油桶里。book18.org
我沒有猶豫，腰腹一沉，直接頂了進去。book18.org
「啊！」小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她的手指掐進了我後背的肉里。book18.org
她的小穴里緊緻而濕熱，仿佛每一條褶皺都在用力地吸附著我的肉棒。book18.org
我們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但誰也沒有退縮。book18.org
「你——」小野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依然帶著那種不服輸的勁，「也就這樣嘛。」book18.org
我被她這句話激得胸中燃起一股火，於是不再控制節奏，開始狠狠地抽插。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在我的撞擊下在桌面上不斷晃動，碗碟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但她咬著牙，沒有求饒，反而用雙腿夾緊了我的腰，把我也拉向更深處。book18.org
「你——你今天——怎麼這麼猛——」她斷斷續續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喘息。book18.org
「你不是喜歡嗎？」我俯下身，在小野耳邊說，「你不就是想要這個？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在我面前比劃你自己——你不就是想要我——」book18.org
我話沒說完，小野忽然用力收緊了一下身體，讓我整個人都措手不及地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表情，滿意地笑了：「對，我就是想要你。但是——你還能更用力一點嗎？就這點力氣，你是沒吃飯嗎？」book18.org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book18.org
我一把把小野從桌子上拉起來，讓她背對著我，雙手撐在桌面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被擺成一個完美的弓形——臀部翹起，腰線下凹，脊背拉伸出一條優美的曲線。book18.org
我輕輕撫摸著小野的兩條長腿，從下往上，一路摸到她的洞口，接著就扶住我的肉棒，幾乎沒有給她任何準備的時間，重新插進了她的肉縫裡，一下就把整個全部沒入其中，力道比剛才更重、更快。book18.org
這一次小野沒能再說什麼挑釁的話。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喘息，手在桌面上胡亂地抓握，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來支撐自己。book18.org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扣在她的後腰上，然後俯身貼在她的背上，在小野的耳邊喘著粗氣。book18.org
「你不服是不是？」我說，「那我就干到你服。」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我，只用一聲比一聲高的呻吟作為回應。book18.org
我知道小野快要到了——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內部的收縮越來越頻繁，每一次進出都像是在經歷一場狹路相逢的搏殺。book18.org
「程墨——」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之前沒有的柔軟，「程墨——我要到了——」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劇烈地收緊，很快就脫力地趴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濕了她的發梢。book18.org
放在以前，我應該會溫柔地讓她休息一會，但是這次我沒有。book18.org
我把小野翻過來，讓她仰面躺在桌子上，又一次完全插入了還在痙攣中的她。book18.org
我的動作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就維持著那個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在告訴她——我不急，我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還在高潮後的餘韻中微微痙攣，每一次進出都能感受到她內部那種無意識的、持續性的收縮，像是她身體的某個部分還在自顧自地抵抗著我。book18.org
但她的嘴上已經沒力氣抵抗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又淺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對挺立的乳尖隨著我的動作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我俯下身，嘴唇貼著小野的耳垂，用牙齒輕輕叼住，磨了磨，然後用舌尖慢慢地舔過她的耳廓。book18.org
「你說點好聽的，」我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一樣，「說得我滿意，我就饒了你。」book18.org
小野的耳根一下子紅了，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垂，又從耳垂蔓延到脖頸，一路往下，像是有人在她皮膚下點燃了一簇小火苗。book18.org
我把節奏放得更慢了一些，每一次都退到幾乎完全離開她的身體，停頓一瞬，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重新填滿小野。book18.org
她能感受到我進出的每一個細節——龜頭邊緣刮過她內壁褶皺的觸感，每一次深入時頂端抵住她最深處的那個點的壓力，每一次退出時她自己的身體那種本能的、挽留般的吸吮。book18.org
小野的呼吸開始變得更加急促，她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在桌面上無意義地刮擦，發出細微的刺耳聲響。book18.org
「……不說。」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分彆扭的倔強。book18.org
我不急，我有的是辦法。book18.org
我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僅僅是微微偏了一點點——然後重新進入小野。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是被按到了某個開關，猛地彈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角度讓我的頂端每一次都能精準地碾過小野體內上方那個最敏感的區域——那個地方在經過剛才那一輪之後已經變得又軟又燙，像是一塊被反覆揉捏過的麵糰。book18.org
每一次經過小野都會不由自主地收緊，然後她的喉嚨里會泄出一聲短促的、被她自己強行壓制住的聲音。book18.org
「不說是吧？」我的語氣帶著一種玩味的、掌控者的從容，「那我們慢慢來。」book18.org
我開始用一種非常規律的節奏進出小野——每一次都是同一個角度，同一種深度，同一種力道。book18.org
像是在用我的肉棒在她體內丈量什麼，反覆地、不知疲倦地碾過同一個位置，像是要用水滴石穿的耐心把她那層倔強的外殼鑿穿。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的理智在告訴她要忍住，不要出聲，不要屈服，但她的身體是誠實的——她的肉穴內壁在一波又一波的刺激下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她的腰肢開始不自覺地扭動，像是在追逐又像是在逃避，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喉嚨里發出一些破碎的、不成音節的聲響。book18.org
汗水順著小野的頸線滑落，隱沒在鎖骨的凹陷里；她的皮膚泛著一層潮紅，從胸口蔓延到小腹；她的乳頭挺立著，頂端掛著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她的雙腿無力地垂在桌子邊緣，腳尖繃得筆直，腳趾蜷縮著。book18.org
「你——你混蛋——」小野的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混蛋也不停。」我說。book18.org
小野的眼眶紅了，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然後那水珠凝聚成一顆淚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隱沒在髮絲里。book18.org
但我依然沒有停。book18.org
我俯下身，伸出舌頭，輕輕地舔掉小野那顆眼淚。book18.org
「你哭起來也挺好看的。」我說。book18.org
小野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因為這句話而微微悸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種悸動讓她感到羞恥。book18.org
她應該恨我的，應該推開我的，應該罵我、咬我、撓我的——但她的身體卻在我每一次進入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迎上來，肉穴的軟肉在我每一次退出的時候貪婪地吸住我，心臟在我用那種平靜的、掌控的語氣說話的時候，跳得比被猛乾的時候還要快。book18.org
這是最讓小野的理智感到崩潰的事情。book18.org
「你——你停下來——」她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了，但她的雙腿卻夾緊了我的腰，把我往更深處拉。book18.org
「你確定嗎？」我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小野的腿——她的手在拉我的胳膊，她的腿在夾我的腰，「你的身體好像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我，因為小野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矛盾。book18.org
她鬆開了雙手，但雙腿卻夾得更緊了，像是她的身體和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分裂成了兩個不同的個體。book18.org
「……你贏了。」book18.org
她說。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小野抬起手，捧住了我的臉。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那雙眼睛裡帶著水光，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不加掩飾的柔軟。book18.org
「程墨。」她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真的離不開你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會被窗外的風聲淹沒。book18.org
但我聽得很清楚。book18.org
「很好，這話我很滿意。」book18.org
我低頭吻住了小野。這個吻沒有之前的兇狠，沒有剛才的進攻，而是一種帶著憐惜的、溫柔的吻。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下微微顫抖，然後她伸出舌頭，輕輕地回應著我。book18.org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我在她的嘴唇邊低聲說。book18.org
小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種真正的、沒有偽裝的笑容。book18.org
她伸手環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向她自己。book18.org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她說，「繼續啊。」book18.org
我也笑了，然後我在小野的身體里，繼續了一次比剛才更溫柔但也更深入的動作。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們在那張桌子上做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窗外天色漸暗，久到桌上的菜早已涼透。久到我們兩個人都筋疲力盡，滿身汗水，但誰也不想先鬆開誰。book18.org
最後我們並排躺在店裡的那張長椅上——椅子的長度剛好夠兩個人蜷縮著擠在一起。book18.org
小野枕在我的胳膊上，她的手搭在我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我的皮膚上畫著圈。book18.org
「那個林殊予的事——就這麼翻篇了。」她悶悶地說，「但我有個條件。」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以後找女人不准背著我。」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仔細咂摸這句話彆扭的語序，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那意思是，可以當著你的面找女人嗎？」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還真的可以啊？」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帶著一種讓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光芒：「我說可以就可以，以後你要找哪個女人，我先幫你把關。」book18.org
我完全不明所以。book18.org
這個時候的我，還不懂小野這句「把關」背後的含金量。book18.org
第23章 這也叫衣服？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半天，小野卻還在被窩裡打滾。book18.org
「唔……不想起……」她把臉埋回枕頭裡，悶悶地嘟囔了一聲。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她的後背——被子滑到腰際，露出一截光裸的脊背，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昨天晚上又折騰到很晚，她身上還留著一些不太方便說清楚的紅痕。book18.org
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不想起就別起了，今天請假唄。」book18.org
「不行……今天第一節是專業課，那個老師要點名……」她用一種「我知道我必須起但我真的很不想起」的語氣說完這句話，然後又在床上賴了大概三十秒，才終於撐著胳膊坐了起來。book18.org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迷迷糊糊地穿衣服。book18.org
她從床頭抓起一件內衣，反手扣了半天沒扣上，最後還是我伸手幫她搭上扣子的。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你手還真快。」book18.org
「練出來了。」我說。book18.org
幫她扣好內衣之後，我的手沒有立刻收回來，而是順勢從她腋下穿過去，在她胸口摸了一把。book18.org
她被我摸得縮了一下，回頭瞪了我一眼，但那個瞪沒什麼殺傷力：「能不能讓我先把衣服穿完再耍流氓？」book18.org
「你穿你的，我摸我的，不衝突。」我理直氣壯地說。book18.org
她懶得理我，從椅子上抓起那件寬鬆的白色長袖套頭衫穿上，然後站在床邊的小鏡子前開始扎頭髮。book18.org
我下了床，走到她身後，幫她把她衣領後面翻進去的標籤翻出來，順手幫她理了理後頸的碎發。book18.org
她的頭髮比半年前長了不少，以前只到肩膀，現在已經快到後背中間了。book18.org
她一邊扎頭髮一邊對著鏡子嘟囔：「這件衣服又緊了……上個月穿的時候還沒這麼貼身……」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半年來，小野的變化確實很大。book18.org
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瘦得跟骨頭架子似的。book18.org
那時候她還在職校上學，天天在外面閒逛，也不知道好好吃飯。book18.org
整個人就是一排肋骨加兩條細腿，除了胸脯和大腿上還有點肉，其他地方碰一下都嫌硌得慌。book18.org
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少了在外面瞎晃的時間，一放學就來店裡窩著，我給她做什麼她就吃什麼——有時候是黃燜雞，有時候是隨便炒的兩個家常菜，夜宵還得再加一頓蛋炒飯或者煮碗面。book18.org
再加上她在我這裡住著，作息比以前規律了不少，半年下來，雖然看起來還是瘦，但摸上去已經非常有手感了。book18.org
腰上有了該有的弧度，胳膊和小腿也不再是那種一掐一把骨頭的感覺，整個人看起來健康了不少。book18.org
為此小野沒少抱怨。book18.org
「你看看，」她轉過身，扯著自己腰側的布料給我看，「這件衣服去年穿還鬆鬆垮垮的，現在都快繃在身上了。我好多衣服都不好穿了。」book18.org
我嗤之以鼻：「你那些也能叫衣服？一件T恤用的布料還沒我褲衩子多。就那種衣服，你穿它的時候我都替你冷。」book18.org
「人家那叫時尚，你懂什麼。」她把頭一揚。book18.org
「時尚？我看你們這些賣女裝的是真的賺錢。巴掌大一塊布，賣幾百塊，比我的黃燜雞好賺多了。」book18.org
「商家還不是為了滿足你這種色狼。」她穿上外套，轉過身來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揶揄的笑，「巴不得女孩子身上的布料越少越好，對吧？」book18.org
「這你可冤枉我了。」我靠在桌子邊上，雙手抱胸，「色狼也是有追求的。布料少不代表性感，還是得看穿的人是誰。有些人脫光了我都沒興趣，但是有些人——」我故意頓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就算裹著軍大衣，我都覺得她在故意勾引我。」book18.org
她被我逗笑了，臉頰微微泛了點紅：「油嘴滑舌。」book18.org
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book18.org
說到這的時候，我沒來由地想起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鄒露。book18.org
我腦子裡浮現出她的樣子——她坐在店裡第一次吃黃燜雞的那個晚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大衣，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克制。book18.org
她的身材幾乎就是小野的promax版，比小野高一些，身體也更加豐腴一些，但那副好身材總是被她藏在大衣和西裝裙下面，很少顯山露水。book18.org
我想起那天她在店裡彎腰撿東西的時候，領口不小心敞開的那一剎那——白色的襯衫領口下，被黑色內衣半裹著的、飽滿的曲線一閃而過。book18.org
我趕緊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甩了出去。book18.org
小野此刻已經完全打理好了自己。book18.org
她背起那個黑色的單肩包，走到門口換鞋，然後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我走了啊。晚上可能回來得晚一點，放學後要和大萱去一趟便利店。」book18.org
「行，到了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知道啦。」她拉開門，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她縮了縮脖子，「你今天幹嘛？」book18.org
「收拾店裡，進了批新貨，還得理一下。」我說。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關上門走了。我聽著她的腳步聲沿著店外的台階一路往下，然後消失在清晨的街道聲里。book18.org
我一個人站在店裡，環顧了一圈昨晚沒來得及收拾的房間——被子亂成一團，地上扔著昨晚換下來的衣服，床頭柜上的水杯里還剩半杯涼水。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開始彎腰收拾。book18.org
正在我把被子疊好、床單扯平的時候，手機響了。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我愣了一下——鄒露。book18.org
我接起來：「喂，鄒經理。」book18.org
「程老師，下午兩點，我們公司的古鎮項目碰頭會，你還記得吧？」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但帶著一種緊繃感，像是今天已經處理了好幾件事之後才打給我的，「合同細節和今天的流程我發到你微信上了，你到了之後先找我助理就行。」book18.org
「記得，下午兩點，沒問題。」我說。book18.org
「好，那下午見。」book18.org
掛了電話之後，我站在原地，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說了一句「好」，說完又有點後悔。book18.org
昨天晚上剛答應小野——以後找女人不准背著她。book18.org
雖然我當時覺得那句話怪怪的，但畢竟答應下來了。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我是去工作的。book18.org
項目碰頭會，簽合同，定菜單——這不就是正兒八經的工作嗎？book18.org
去一個甲方公司開會，這跟「找女人」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這樣在心裡為自己開脫了一番，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手機揣回了兜里。book18.org
下午一點半，我換好衣服出了門。book18.org
為了今天這個會，我特意把自己收拾了一番。book18.org
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裡面搭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頭髮也打理了一下。book18.org
雖然我平時在店裡繫著圍裙炒菜慣了，但今天畢竟是頂著「國宴大師傳承人」的名頭去參加的項目會，不能給我老爹丟人。book18.org
結果到了地方我就後悔了。book18.org
這哪是什麼會議現場，這明明就是美食大會。book18.org
會議室的長桌上擺滿了各種餐具和食材，旁邊還架了一個臨時的電磁爐操作台。book18.org
甲方那邊來了四五個人，加上鄒露公司的領導和同事，一圈人圍著長桌坐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是那個給他們所有人做菜的廚子。book18.org
鄒露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旁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一支筆。book18.org
她一整個上午的狀態都不太好——雖然化了妝，但遮不住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依然是那種職業化的平穩，但我注意到她握著筆的手指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在某個瞬間走了神。book18.org
這讓我非常在意。book18.org
但當時的場合不允許我分心去想她的事。電磁爐已經熱好了，油已經下鍋了，一圈人的目光都在等我動手。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挽起袖子，開始做菜。book18.org
從第一道冷盤開始，到熱菜、湯品、主食，再到兩道改良過的甜點——我一共做了十幾道菜單上列的創新菜。book18.org
每一道菜做完都要經過一圈人的品嘗、點評、提問，然後我再用儘量通俗但不失專業水準的話解釋這道菜的設計思路和工藝要點。book18.org
那個胖乎乎的甲方老總每一道菜都吃得很認真，吃完還會用筷子尖點著盤子問一些細節，比如「這個蔥燒汁里加了什麼，口感比傳統做法更醇厚」。book18.org
我說加了一點乾貝和火腿熬的底油，他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book18.org
到第四道熱菜的時候，我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不再去想自己是在被人審視，而是專注於火候、調味和擺盤的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油鍋的滋啦聲、食材下鍋時騰起的香氣、盤子邊緣被我擦拭乾凈的動作——這些才是我真正熟悉的東西。book18.org
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book18.org
然後甲方老總放下筷子，帶頭鼓了鼓掌。book18.org
「程老師，今天這幾道菜讓我對中式宴席有了全新的認識。我一直以為所謂的『創新菜』就是換個擺盤、改個名字，今天嘗了你的菜才知道，真正的創新是從味道本身出發的。」他站起來，主動向我伸出手，「我們簽約。」book18.org
鄒露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份準備好的合同，表情在那一刻鬆懈了一瞬——像是一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被人鬆了松。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別人可能注意不到的感激。book18.org
我接過合同，簽了字。book18.org
散場之後，人群陸續散去。book18.org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鄒露兩個人。book18.org
她站在會議桌的另一頭，手裡拿著那份簽好的合同，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著，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借著翻合同的動作讓自己緩一口氣。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微微發白——那不是緊張，是一種繃了太久終於松下來之後的脫力感。book18.org
「鄒經理。」我叫了她一聲。book18.org
她抬起頭，表情在那一瞬間還沒有完全調整好——眼底帶著一層很淡的血絲，眉宇間的疲憊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但她很快調整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今天真的辛苦你了，程老師。」book18.org
「辛苦倒不辛苦，就是油煙氣大了點。」我扯了扯袖子，上面還沾著一點廚房的味道，「倒是你，看起來比我還累。」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無奈，像是被人看穿了什麼但又不想承認：「被你發現了。」book18.org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把合同收進文件袋裡，遞給我：「這份你留著。下個月八號的活動，我會提前一周把詳細流程發給你。」book18.org
「行。」book18.org
我接過文件袋，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感覺到她的手涼得厲害。book18.org
12月的天氣，辦公室里暖氣開得足，按理說手不應該冰成這樣。book18.org
我多看了她一眼，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把手縮了回去，插進大衣口袋裡。book18.org
「那我送送你。」她說。book18.org
我們一起走出了會議室。book18.org
走廊里很安靜，其他部門的員工都在工位上忙碌著，鍵盤聲和電話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鄒露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脊背挺得很直——但那個挺直看起來像是在用力撐著。book18.org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按了下行鍵，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我。book18.org
沉默了兩三秒，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和今天所有事情都不太相關的話：「程老師，你覺得一個人撐一件事，能撐多久？」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了。我看著她，她的目光沒有躲閃，但也沒有逼問，就是很平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我想了想，說：「那要看那件事值不值得撐。」book18.org
第24章 一個人能撐多久？book18.org
到最後，鄒露都沒有接話。book18.org
電梯到了，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我走進去，轉過身面對她。她也看著我，沒有跟進來。book18.org
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她忽然伸手擋了一下門。門重新打開了。book18.org
「下個月八號的活動結束之後，」她說，語氣很平淡，像是臨時起意，「我請你吃飯。單獨。」book18.org
然後她鬆開了手，退後半步。book18.org
電梯門緩緩關上，在最後一絲縫隙里，我看到她嘴角彎了一下——不是職業化的笑容，是一個很淡的、帶著一點點卸下防備的弧度。book18.org
我靠在電梯壁上，手裡攥著那份合同，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她今天一整天強撐著的狀態——那種明明已經很累了，卻依然要把每一件事都做到無懈可擊的勁兒。book18.org
還有那個眼神，那句話：一個人撐一件事，能撐多久？book18.org
電梯到達一樓的提示音把我拉回現實。book18.org
走出大樓的時候，冷風像一把沒開刃的刀子，貼著地面旋過來，從褲腿縫隙里鑽進去。book18.org
杭州的十二月就是這樣，白天曬著太陽還算暖和，一到傍晚，風裡就開始帶刺了。book18.org
我把夾克的拉鏈拉到頂，縮了縮脖子，正低頭掏出手機準備叫個車，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身影，讓我手指頓了一下。book18.org
大堂外面台階下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中年男人，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book18.org
他手裡捧著一束花——不是那種路邊花店隨手包的滿天星配玫瑰，而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搭配：白玫瑰為主，間雜幾枝尤加利葉和淡藍色的繡球，包裝紙是素凈的霧麵灰，用麻繩綑紮，低調又講究。book18.org
他站在台階下面，身姿筆挺，但那個筆挺的姿態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緊繃感——像是一個等待面試結果的人，表面鎮定，內里已經繃到了極限。book18.org
他的腳邊還放著一個日式布質保溫袋，深藍色，菱格紋，看起來不便宜。book18.org
我沒繼續打量，這樣實在有點不禮貌，低頭看手機準備叫車。book18.org
「程老師。」book18.org
身後傳來鄒露的聲音。book18.org
我回過頭，看到她拎著包快步從大堂里走出來，大衣的扣子還沒來得及系好，腰帶在身側晃蕩著。book18.org
她顯然是追出來的，呼吸有些急：「你叫到車了嗎？這邊不太好打車，要不我送你一程——」book18.org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book18.org
因為她看到了台階下那個男人。book18.org
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book18.org
那個男人在看到鄒露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表情——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book18.org
他捧著花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台階下面，仰頭看著鄒露。book18.org
「露露。」他叫了一聲。book18.org
那個位置選得很精準。既不會靠得太近讓鄒露覺得被冒犯，也不會離得太遠讓鄒露可以裝作沒看見直接從旁邊繞過去。book18.org
「我聽說你今天公司有個重要的簽約會，想著你這幾天肯定忙得顧不上好好吃飯，就順路給你帶了點東西過來。」book18.org
他彎下腰，提起腳邊的保溫袋，然後又直起身，把那束花往前遞了遞，動作流暢自然，像是排練過很多次：「恭喜你。」book18.org
這三個字說得真誠，誠懇，不帶任何陰陽怪氣。book18.org
鄒露沒有接花，也沒有說話。她站在比他高兩級台階的位置上，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半陰影一半亮光。book18.org
那個男人沒有被她的沉默擊退，也沒有急著進一步進攻。book18.org
他保持著遞花的姿勢等了幾秒，見她不接，便很自然地收回手，把花夾在臂彎里，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他這個動作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來。我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自己應該來一趟。我沒有提前告訴你，是怕你讓我別來。但今天這個日子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實，沒有戲劇化的深情，沒有刻意的哽咽，就是一個中年男人在陳述一個他認為正確的事實。book18.org
正是這種平實，讓他的話顯得格外真誠。book18.org
鄒露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街道上聽得很清楚。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平淡的距離感。book18.org
「不全是。」那個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想見你一面。一個多月沒見你了，上次在超市遇到你，你匆匆忙忙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book18.org
他說著，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變得低了一些，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你瘦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很重——露露，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來，我心裡咯噔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過分的話——恰恰相反，他的話太得體了，得體到讓任何旁觀者都會覺得「這個男人是真的在意她」。book18.org
他不吵不鬧，不跪地求復合，不打感情牌，他只是用一種很克制的、帶著關懷的語氣，說了一句只有真正在意一個人才能注意到的事：你瘦了，你黑眼圈很重。book18.org
這種話比「我還愛你」要難對付得多。因為前者可以用「我們已經結束了」來回應，而後者——你沒法反駁一個人對你的關心。book18.org
鄒露顯然也知道這一點。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在這幾秒鐘里，風吹過來，把她大衣的下擺吹起來一角，她伸手按住了。book18.org
那個動作看起來像是整理衣服，但我注意到她按在衣擺上的手指微微用了一下力，然後才鬆開。book18.org
我在旁邊看了這一幕，心裡大概有了個判斷：她前夫今天是有備而來的，而且他了解她——至少是曾經很了解她。book18.org
他知道她今天簽約，知道她簽約後會處於一種「高壓後的空虛期」，知道這個時候的人心理防線最脆弱，最容易被打動。book18.org
這個人不是來鬧事的。他是來攻心的。book18.org
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扛這個場面了。book18.org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鄒露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動作不大，力道也不重，但足以讓那個男人和鄒露都同時愣住。book18.org
鄒露的身體在我手臂碰到她的一瞬間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我。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在臉上。book18.org
他看了看我搭在鄒露腰上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臉，目光裡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審視：「你是……？」book18.org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低頭看了鄒露一眼，用一種很自然的、帶著一點關心的語氣說：「怎麼沒跟我說他在等你？」book18.org
鄒露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她的目光里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她就接住了我的戲——她微微往我身邊靠了靠，讓自己的肩膀貼上我的胸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冷淡：「我沒想到他還會來。」book18.org
這個回答相當於默認了我們的關係。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表情徹底垮了。book18.org
他手裡的花束垂下來，花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book18.org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大概是在評估我這個人配不配站在鄒露身邊。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你是她什麼人？」book18.org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不重，但很穩：「我是她男朋友。」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鄒露的肩膀在我懷裡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但我感覺到了。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不是那種誇張的崩塌，就是嘴角的弧度僵了那麼一剎那，然後他重新調整了自己的表情，低頭看了看我伸出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我的臉——那束花在他手裡微微晃動了一下，包裝紙發出輕微的窸窣聲。book18.org
他把花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握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他握手的力度很穩，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像是對握手這個禮儀非常熟練。book18.org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指腹帶著一點薄繭——不是做體力活的那種繭，大概是握筆或者打高爾夫磨出來的。book18.org
他握了兩秒就鬆開了，然後退後半步，目光重新落回鄒露身上。book18.org
「男朋友？」他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試探還是確認的味道，「挺好的。」book18.org
他說完這三個字之後，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花束，又看了看腳邊的保溫袋，像是做了一個什麼決定一樣，彎下腰，把保溫袋提起來，連同那束花一起，放在了台階旁邊那個垃圾桶的蓋子上。book18.org
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放好之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轉過來，對我們兩個人笑了笑。book18.org
「花和湯都是給你帶的。」他說，目光看著鄒露，「你不想要就扔了吧，沒關係。但我熬了一下午——你以前最愛喝的那個山藥排骨湯，我做了好幾次才找對那個味道。」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等鄒露回應，轉過身，沿著人行道走了。book18.org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穩定。大衣的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看著他走遠，心裡其實有點意外——他就這麼走了？沒有多說幾句？沒有等一個答案？這反而讓我對他多了一分警惕。book18.org
因為他走得太乾脆了，乾脆到讓人覺得這不像一個死心的人，更像是一個下了一步棋之後，從容地等對方反應的人。book18.org
鄒露也看著他走遠。她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book18.org
那個背影走出大概二十幾步之後，我注意到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極其輕微的一個停頓，像是想回頭，但克制住了。book18.org
然後他重新邁開了步子，這一次沒有再停頓，拐過前面的街角，消失在了夜色中。book18.org
這一下停頓，鄒露也看到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那消失的街角收回來，落在垃圾桶蓋上的那束白玫瑰和那個保溫袋上。book18.org
保溫袋的布面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啞光，白玫瑰的花瓣邊緣已經開始微微捲曲了。book18.org
我在旁邊等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我開口了。book18.org
「你還好嗎？」book18.org
她從我懷裡退了出去。book18.org
動作很輕，沒有那種「終於擺脫了」的急切，更像是一種禮貌的、平穩的抽離。book18.org
她站定之後，低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大衣衣擺，然後抬起頭看著我，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職業化的平靜：「謝謝。」book18.org
「不用謝。」我說，「那種情況，換誰都會幫忙的。」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不，大多數人都不會。」book18.org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我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