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何志:美夢。 book18.org
離開法醫研究所之後,我沒有急著開車去下一個地方。躺在車座椅上,我閉 上眼睛,在腦海里開始想像著一幅畫面——李秉文和林鈺做愛時候的畫面,所謂 性虐待愛好者縱情的畫面,這對於我這麼一個人來說並不難。 book18.org
我和李秉文是同類,就算僅僅只是一面之交,我也可以這麼肯定——至少我 們在某一個本質的東西上是一樣的,但這也是李秉文最為重要的一個漏洞。 眼前的畫面逐漸浮現了出來。我看到了一個體格壯碩的男人,他如同一條狗 一樣四肢著地,狼狽地跪在一個瘦小的女人面前。兩人都沒有穿衣服,相比於男 人,女人瘦弱的過分了,似乎男人只要站起來輕輕一巴掌就能把她打的倒在地上 起不來,但是這情景顯然相反,跪在地上的男人,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了。 女人露出了笑容,那不是人類的笑容,那是惡魔的笑容。男人露出了無奈的 表情……等一下,是無奈的表情嗎?不協調的感覺很快便產生了,但我沒有立即 在意,而是繼續去想了下去。 book18.org
仔細看去,男人全身並非是完完全全的一絲不掛——他的手腳被用繩子捆綁 住了,很可能是系的死結,這也就能勉強解釋一下為什麼男人不對面前這個弱不 禁風的女人反抗了。 book18.org
女人抬起手來,她的手裡是一根皮帶,應該是男人日常生活中經常用的一條。 女人用力揮下皮帶,打在了跪在地上的男人的脊背上,痛感讓男人不由自主地叫 了起來,那聲音中除了包含有被抽打產生疼痛的痛苦感,也帶著一些愉悅感。 女人笑了起來,有些滿意,但更多的是渴望,她再一次舉起皮帶,再一次揮 了下去,這一次打在了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身體朝著被打中的一側倒了下去, 本來支撐著地面的被捆綁住的雙手,因為這個動作而導致繩子勒的更緊了。男人 的手腕被勒住了淤青,他用胳膊支撐著半邊身體,咬著牙再次「跪」了起來,而 他的肩膀上與後背上也泛出了被抽打之後的紅腫。 book18.org
女人繼續揮鞭抽打著男人,男人的叫聲、女人的小聲混雜在一起,男人的陽 具早就已經聳立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一直看著女人的裸體而興奮還是因為被反 復抽打而興奮了。女人似乎也發覺到了這一點,冷笑起來,停止了揮舞皮帶。男 人愣住了,但下一刻女人便將自己的陰唇湊到了男人面前,按住男人的腦袋。男 人立刻心領神會,伸出舌頭來,乳頭狗一般瘋狂舔舐著那片光禿禿的「聖地」。 不知道這樣的舔舐持續了多久,女人也開始陷入到迷醉之中,發出低聲的呻 吟,愛液從陰唇中不斷流出,男人一滴不落地將那些液體吞咽了下去。充血的陽 具似乎隨時都要爆發,但是卻又一隻沒有爆發,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它, 讓它內部的精液無法噴涌而出一樣。 book18.org
女人的呻吟聲越來越大,男人嘴上完全不敢停住,更加賣力了起來,似乎也 是在逼迫著女人能夠蟄伏於此。但是就在那一瞬間,迷醉的女人在快要迎來高氵朝 的前一刻,突然間瞪大了雙眼,將自己身下的男人推開,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 了一根粗短的棍棒,一棒打在了男人之前被抽打過的肩膀上——那是一根電擊棒 ——男人的身體一陣痙攣,一陣抽搐之後,男人翻著白眼,倒在了地上,嘴一張 一合的,似乎是失去了意識,而那根聳立著的陽具之中包含著的熱烈慾望,也唐 突地噴射了出來,撒了一地,似乎剛才的旺盛猛然間變得毫無意義了。 book18.org
「廢物」。 book18.org
我似乎真的聽到了這句話,這是從女人的口中罵出來的,但我自己似乎又很 熟悉這個聲音。男人躺在地上,艱難的點了點頭,似乎這種辱罵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如說是讓他感到美好的。 book18.org
女人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腹部,那雄壯的腹肌承載著瘦小的女體,一起一伏 的,似乎是在證明男人此時依然保存有活力。女人的一隻腳踏在了男人剛剛噴射 完畢、陷入疲軟的陽具上,來回摩擦著。小巧的腳丫似乎再一次勾起了男人的欲 望,那根陽具在這摩擦下又緩緩立了起來。再一次挺立時,似乎那陽具比那隻小 腳還要長。 book18.org
女人冷笑著,腳上猛然用力,使勁把那根立起來的陽具踩了下去。男人驚叫 著、呻吟著,身體不斷扭動著,女人則笑的更加大聲,同時液體也從她的陰部揮 灑而出,灑在了男人的腹肌上。 book18.org
這樣的高氵朝還要繼續嗎?還要繼續多少次呢?連我內心都要興奮起來了,我 期待著接下來女人會以什麼手段去折磨這個男人。 book18.org
但是,猛然間,畫面急轉直下——在這一瞬間,畫面中的男人和女人的位置 似乎改變了。男人拿著皮帶,抽打著趴在地上的女人,女人則發出愉悅的叫聲, 似乎是在享受著這些一樣;淫水不斷泄出,男人見狀,用力朝著女人的陰部抽了 一下,女人仿佛受驚的馬匹般大叫一聲跳了起來,然後仿佛筋疲力盡般倒在地上, 嘴巴一張一合地吐著氣。 book18.org
當我還在為這畫面感到奇怪的時候,畫面再次變換,男人騎在女人的身上, 將皮帶纏在她的脖子上,用力勒緊。女人因為窒息而臉色發紫,舌頭伸了出來, 眼睛翻白,仿佛餓鬼一般;男人臉上帶著恍惚的笑容,似乎已經沉浸其中,不能 自拔。 book18.org
到了這一幕,我睜開了眼睛。本來我覺得這樣的想像會比較花時間,因為我 覺得自己會沉浸其中。但是僅僅只用了這點時間就結束了,也是因為這種不協調 的感覺打破了我的想像。 book18.org
沒錯,不協調感……這之間的變化,存在著不協調,不如說我想像不出在同 一次性愛活動中會出現這樣的翻轉,這太不協調了。 book18.org
「小伙子啊」。 book18.org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喊聲把我拉回到現實。我才發現自己的車子還是停在這 荒郊野外般的街道上,一個牽著自行車的老頭正站在我的車邊。 book18.org
老頭似乎是想要多管閒事一樣,湊到窗玻璃前問道:「做什麼美夢了?」。 「美夢?」老頭這麼一說我突然間發現下體一片濕潤,瞬間我明白過來怎麼 回事了。這樣說可真是讓人難以啟齒,我竟然在沉浸於自己的想像中時不自覺地 發起情來了!媽的,這是個快結婚的人能幹出來的事?這種白日夢的劇情,我回 去完全可以和玲兒重演個無數次,我為什麼要自己在這兒瞎想?。 book18.org
「大爺,走大街上別偷老往別人車裡面看啊,」我說著擺了擺手,「你這樣 子平時沒朋友吧」。 book18.org
「什麼沒朋友,你要是叫的聲音別那麼大,我也不會停下來看了。」老頭嘆 了口氣,「真是……你們這些年輕人,都隨你們去吧!」說完,老頭蹬起三輪車, 離開了。 book18.org
我愣了愣,一時間沒理解怎麼回事?我剛才叫的聲音很大?我剛才說什麼了? 我剛才發聲了嗎?正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很乾燥。 我伸手在車裡摸索了一下,發現沒有帶著水杯,頓時感覺心裡一陣失落。再低頭 看著褲子上那一點點痕跡,失落的心情更加強烈了。 book18.org
我是在搞什麼啊……一邊在心裡責備著,一邊插上汽車鑰匙,發動汽車。但 是這次並不是要去林鈺家那邊了,我得先回一趟自己家換條褲子才行。 book18.org
車子駛過破舊的街道,逐漸又回到了車水馬龍的城市中了。這座城市也在發 展著,就算是只隔了那麼點距離景象就會天翻地覆,這已經是常事了。行駛在這 樣的城市裡,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這樣的街道周圍還沒有那麼多林立的大 樓,也沒有那麼多的車輛,除了中心幹道外的街道紅綠燈也都還沒有裝上,每一 次過馬路都恨不得直接飛過去,害怕被車撞到。那時候的我還算是個單純的小子, 也算是一個乖巧的小子,似乎是跟現在的我不同的。城市是在變化的,我也在變 化,我們都在成長,但我的成長似乎是在某一點上走歪了路。 book18.org
我想起了在口供中李秉文對於自己和林鈺走上歧路的後悔。如若我和他是同 類的話,我是不是也會為了什麼事情而後悔?。book18.org
第九章、何志:角色翻轉。 book18.org
「哇哦……」。 book18.org
似乎是因為我突然又回來的緣故,玲兒稍微有點驚訝。我回來的時候,她正 穿著一件連體睡衣裙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我回來的時間已經差不多是中午了,她 似乎還沒有從睡夢中醒過來。不過看著這樣的玲兒,我反倒是高興,雖然只比我 小了兩歲,但是這種不成熟的模樣不管什麼時候都沒有變啊……當然,也只是看 表面的模樣罷了。 book18.org
「你工作做的還真是挺快的啊,」玲兒按了一下遙控器將電視關上,「那麼 很好,現在我們就可以把早上欠下來的補上了」。 book18.org
「別別,現在我工作還沒做完了,」我趕忙擺擺手,「因為遇到了一點麻煩 ……嗯,回來換一件衣服,馬上還得出去」。 book18.org
「我看其實是你想逃走吧」。 book18.org
「不,我真的只是去工作而已啊」。 book18.org
我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衛生間。從剛才開始整個襠部黏黏糊糊的就相當難 受了,還是得先洗個澡才行啊。 book18.org
雖然說只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房,不過整體面積還算過得去,衛生間也算寬敞, 裝修的時候就買了個很大的澡盆,在衛生間裡隔出來了一個浴室。把衣服脫乾淨 之後,我剛要走近浴室,便聽到門外的玲兒喊道:「需要搓背嗎?」。 book18.org
我回想了一下上一次回答「需要」之後我們在浴室的「玩鬧」,不由得抖了 一下,趕忙說:「不用了,我一會兒就洗好了」。說到底昨晚做完之後我倆都已 經洗過一次澡了,我就算有精力陪玲兒玩,也沒有那個時間了。 book18.org
走近浴室,打開淋浴噴頭,溫熱的水從頭頂的蓮蓬頭裡噴洒而出,很快水便 流遍我的全身,舒爽的感覺令我一瞬間有些陶醉,但這種陶醉感也僅僅只是那一 瞬間罷了,很快我的腦子便被林鈺案子的事情侵占了……不,準確說已經不是案 子的問題了,而是一些我自己想要去了解的問題。 book18.org
為什麼我非得去了解那些東西才行?根本沒有這個必要的,現在已經足以給 李秉文定罪了,只要他故意殺人的罪名成立,這邊的事情就等於完全解決了。但 是我心裡怎麼就是這麼不舒服?我到底是為什麼……「我們到底是不是同類?」 這句話是我對李秉文說的,我只是想要去確認一下。現在光從表面上確認的東西 來看,毫無疑問的,確實我們是同類。但我感覺應該還有更深層次的東西,揭穿 了李秉文那些虛假的部分之後,還有一些東西,我們依然是相同的。 book18.org
我依然在渴求著知道那部分。 book18.org
正在我思考的時候,浴室門外突然傳來了開門聲,我隔著浴室玻璃門能看到 一個穿著裙子的身影。實際上不看我也知道是誰,我心裡想著「壞了」。 book18.org
「我說你啊,」玲兒說著,似乎是在查看我換下來的衣服,「竟然在外面工 作的時候射了……你搞什麼呢?看到什麼漂亮的女人能激動成這樣?」。 book18.org
「不是,玲兒,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總之沒那麼多事,在外面見到 的女人還是一具女屍。再說這世界上哪來的比你更漂亮的人存在的?」最後一句 話我刻意提高了聲調,雖然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book18.org
「哦,看來你對著女屍也是能發情的」。 book18.org
「你別這麼說,我的眼光還是沒問題的啊」。 book18.org
「包括看屍體的眼光也是沒問題的嘍?」。 book18.org
「玲兒,你饒了我吧」。 book18.org
「抱歉,何志,這個時候我不刨根問底才應該是我不愛你了吧」。 book18.org
玲兒整個問話的過程語氣都相當平淡,還帶著一點笑意,反倒是我緊張的不 行。不過也沒辦法,她說的確實在理,理虧的本來就是我,不把事情講清楚這毫 無疑問就是我的錯。但是我到底該怎麼說?我能告訴她我全憑著自己想像夢遺了 嗎?這說起來太荒唐了,也很難讓人相信。 book18.org
「我說啊……」玲兒說著直起身,開始脫身上的睡裙,「你要我原諒你也可 以,至少多陪我一會兒」。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了,而且我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還是很期 待這個的……如果玲兒能夠稍微溫柔一點的話。 book18.org
浴室門拉開,玲兒撩了一下自己及肩的短髮,快步走了進來。我也算是識相, 直接轉過身來,背對著她。我知道她現在想幹什麼。 book18.org
「我說你啊……」玲兒站在我背後,用手指頭戳著我的後頸,「雖然說是快 要結婚了,不過一塊生活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少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不高興 的啊?」。 book18.org
「這我也是沒辦法的啊,」我苦笑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也想辭職去干 點其他的工作,但是沒了穩定的收入,以後的生活就……」。 book18.org
「你那算是穩定的收入嗎?」玲兒這句話低沉了一些,「別當我是什麼都不 懂的小孩子……我沒見過你真正去執行任務時候的樣子,但是刑警該乾的一些事 情,我還是很懂的」。 book18.org
「……沒事的」。我笑了笑。 book18.org
「我怎麼會知道你有沒有事」。 book18.org
靈兒說著,撫摸著我的後背的雙手突然用力,指甲就這麼朝著我的皮膚刺了 下去。我咧了一下嘴,說:「我要有事也是被你搞出來的吧」。 book18.org
「我就至少是讓我把你搞出事啊!」玲兒突然大聲吼道,「你不能把你自己 給弄傷了啊」。 book18.org
玲兒說著,突然從背後抱住了我,小巧的胸部就這麼貼在了我的後背上。我 感覺自己內心什麼東西動搖了一下,實際上我和玲兒相處的時候,還真是很少有 過這樣的經歷,一般都是她在用著各種手段給我上刑——雖然我也樂意接受—— 但一旦真的這樣對我溫柔起來,我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book18.org
我轉過身來,一把抱住玲兒,然後低下頭來,吻在了玲兒的嘴唇上。玲兒的 身體想對於我來說顯得矮小,即使我低下了頭,她還是要踮起腳尖來,這樣可愛 的動作我還真的是快忘了第一次見到是什麼時候了。 book18.org
對了,我想起來了……上一次玲兒這樣與我接吻的時候,也是有一些年頭了。 「可別忘了我」。 book18.org
是高中畢業的時候了……我因為要去警校,絕大多數時間都無法回家了。我 記得那天在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的時候,剛走出家門,便迎面看到了玲兒。她 一邊說出了那句話,一邊踮起腳尖吻在我的唇上。那似乎是玲兒第一次對我展示 出她弱勢的時候。之前的幾年,之後幾年,一直到現在,都很少有過那樣的景象 了。 book18.org
「玲兒……」。 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舌頭朝著玲兒的口中探過去。這一次玲兒卻沒有咬下來,只是 任我的舌頭在她的口中攪拌。我的內心震盪著,某個聲音在催促著我去做之前都 沒有想過要做的事情。我一隻手從後面攬住玲兒的身體,另一隻手揉搓著玲兒的 乳房。小巧的乳房正好夠一隻手捏住,柔軟的手感也讓我欲罷不能。啊,這也算 是恩賜啊,能夠這麼直接地接觸玲兒的肉體,也是一種恩賜啊。 book18.org
似乎對於這樣的接觸依然不滿意,我的身體猛然向前傾,玲兒承受不住我的 體重,直接向後面倒過去,坐倒在了牆邊。本身不算大的浴室里,我們兩人滾倒 在這堅硬的地板上,相互糾纏在一起。 book18.org
水流的聲音聽不到了,陽具到底已經充血到了什麼程度也不知道了。似乎眼 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時間似乎是在朝前撥動,我又回到了初中時候,也是我第一 次與玲兒相遇的時候。 book18.org
對了,那個時候的玲兒是一個沉默寡言、在班裡很不受歡迎的女孩子,是那 種跟誰都合不來的類型。每次排座位的時候,玲兒都是主動選擇最後排最靠近角 落的位置,那仿佛是要把自己給從這個班級中抹除掉的位置。 book18.org
一開始在意起玲兒也是那個時候的我的責任心發作。就像之前我的記憶一樣, 那時候我真的是個好小子,跟大多數人的關係都很不錯,在班裡面也算是很有威 望,也很得老師喜愛,總是能出任班幹部的職位。那時候委任班長的我,也是過 了好一陣子才注意到這個藏在角落裡的小個子女生的。 book18.org
那一次放學之後,輪到她做值日生的時候,我擅自留了下來,與她一起打掃 完了衛生,之後我也有了機會和她說了很多,之後她……那是我們倆的開始,從 那之後我們一直在一起——同一所中學、同一所高中,直到高中分科之前,我們 也都是同一個班級。我們的關係光看表面的話是不明不白的,但是背地裡卻看起 來十分惡劣,作為少年人的我們也根本不懂這種感情為何。直到畢業之後,我將 離開家庭去往警校的時候,那個吻才讓我察覺到,我們彼此之間是相愛著的。 是啊,我們的關係,在還是小孩子的那一刻就註定好了的……但是,說起來, 那個時候,我和玲兒到底……。 book18.org
思緒在這一刻中斷了,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正將玲兒壓在身下,挺立著 的陽具正在玲兒的蜜穴中不斷抽插著。我很驚訝,這是我做夢都夢不到的景象, 玲兒此時那楚楚可憐的表情似乎是象徵著自己的完敗一般,一邊發出呻吟,一邊 用眼神哀求著我。 book18.org
這一次……哪怕僅僅只有這一次……不如說可能僅僅只有這一次……我決定 知難而上。 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玲兒的哀求,更加用力地抽插。到極限了……就快到極限了…… 混蛋,這跟廢物肉棒,我剛剛回過神來還沒多久,這就要射出來了嗎?還是說我 的思緒確實持續了太久了呢?。 book18.org
伴隨著身體的一陣抽搐,一股粘稠的液體從我的陽具中射出,不帶任何懸念 地進入了玲兒的身體里。玲兒咬牙忍住不讓自己喊出來,似乎這是她最後的反抗 了。 book18.org
我的身體突然間像是虛脫了一般,一個側身倒在了地板上,剛剛射過的陽具 現在變得看起來軟乎乎的、無力地垂了下去。淋浴頭沒有關上,水依然在流淌著, 將我的龜頭上殘留著的一些精液給沖刷乾淨。 book18.org
「……不錯呢」。 book18.org
身旁的玲兒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這次大概……你終於是贏了吧」。 book18.org
贏了……是啊,我贏了。這一次我沒有受到任何折磨,我不用捨棄尊嚴扮演 豬狗,不用穿上拘束服來限制自己的行動,不用被皮鞭抽打,不用……總之這一 次是我的進攻,而且順利成功了。 book18.org
看吧,其實這很簡單的!就算我一直以來是扮演著一個受虐的角色的,但是 實際來看,計算我成為施虐方也並非不可能的……施虐方……我大概是成為不了 了。不論如何,我都無法對玲兒進行那樣的折磨和侮辱,即便我自己對此十分接 受。 book18.org
而就在這時,我的腦子裡的東西變得清晰了。我也知道我那麼迫切地想要驗 證我和李秉文作為「同類」的相同之處的原因了。 book18.org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我站起身來,關上了淋浴開關,打開了浴室拉門。 book18.org
「玲兒,我得去工作了」。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便走出了浴室,背後傳來玲兒的笑聲。book18.org
第十章、何志:決心。 book18.org
換好衣服之後,便立刻下樓再次出發。在樓道里正好碰上了出門買東西的隔 壁老太太,與她寒暄了幾句之後,聽她問到我們男女關係這麼好,怎麼還不張羅 著結婚的事情,我稍微敷衍了幾句,便立刻離開了居民樓,駕車前往昨夜林鈺案 的案發現場——x市東郊區明月街26號。 book18.org
此時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不知不覺我又耽誤了一些時間,也正又一次 碰上了堵車。而就在這個時候,再一次接到了陳明科的電話。 book18.org
「你小子還沒有去現場啊?」。 book18.org
剛接起電話,陳明科就劈頭蓋臉問了這麼一句,讓我稍微有點不愉快:「啊, 沒錯,我就是沒去,我剛剛回家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真是很抱歉,我現在還是 在休假呢,我還沒必要坐在辦公室里審理各種調查文件然後再一刻不停地跑現場, 我現在……」。 book18.org
「你說什麼呢?」。陳明科直接打斷了我的話,「我本來想說你不用去了,帶 著你現在拿到的證據回來就行了」。 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拿到了什麼證據嗎?」。 book18.org
「剛才老張給我打電話說過了,你看過了那具屍體,如果按照你的經驗,差 不多心理也有個譜了。回來之後再對李秉文進行一次審問,這一次就差不多了吧」。 「我說……你在玩我嗎?」。我的心裡一股無名怒火升了起來,「一開始是你 打電話把我叫出來查這個案子的,現在你又過來說要讓我收手?我說,我們好歹 也算是哥們嘍,你這樣子把我當寶搞啊?」。 book18.org
「我感覺這樣確實不太好,」陳明科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我直說了,這一 次算是怪我吧,我不想讓你在這個問題上陷得太深」。 book18.org
「什……」這傢伙說的話有點聽不懂了,我只能當他是無理取鬧了,「那好, 我現在告訴你,接下來我去了解的東西完全就是憑我個人的意願去了解的,也就 是說接下來我以我個人名義去採集證據的,一切責任換成我來負,這樣行不行? 我跟你沒關係了,咱們之間界限劃清了,行不行?」。 book18.org
「何志!」陳明科突然間大吼了一聲,「你好好聽聽你自己現在的語氣,你 好好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麼話,你現在已經深陷進去了」。 book18.org
「但是現在我是否深陷進去跟你沒關係了,我就是想去了解李秉文和林鈺這 兩個人的,行不行?」。 book18.org
「所以了解完之後你自己的想法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嗎?」。 book18.org
「你丫說的什麼東西?一個當刑警的能不能別說些玄乎的玩意?我的想法? 我的想法那也是我自己的東西吧」。 book18.org
「正因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要跟你說這些的,」陳明科似乎也是有些泄 氣,聲音變得有些疲憊,「說真的,何志,收手吧,在這麼下去你自己可能要受 傷了」。 book18.org
「以前執行任務我也算是受過傷的,受什麼傷還當我沒見過?」。我笑了起來, 「明科,你小子真是想太多了,傷口這東西,疼一會也就那麼一會而已」。 「但你心裡受的傷也就不是那麼一會兒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我理解陳明科的意思,實際上我上一句的扯皮也只是想要迴避 這個話題罷了。我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什麼,自己想要知道什麼,想要做什麼, 所以才決定必須要去的……而且我內心也算是知道,這可能對我有很大的改變的。 「明科啊……你應該也很了解我這個人吧,」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也因為 知道我這個人怎麼樣,你才會跟我提這個醒吧?多謝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這不是你是否心領的問題。從我們在警校認識,到統一被發配回本地,也 算是一段孽緣了。我們都不算是人緣特別好的那種,也因此我們才能聚到一塊, 這也算是我們抱團取暖了。咱們倆也算是同類啊,就算是表面看上去咱們倆顯得 很不一樣,但咱們倆就是同類啊」。 book18.org
「你說的不錯,但你我還是很不一樣的。說到底你能拿出來成績就說明咱們 倆的不一樣了……我這樣一個好吃懶做的人,被鄙視也是理所當然的,倒是你這 種有機會成為精英的人,老是跟我混在一塊,也顯得不太好」。 book18.org
「你這傢伙……又是這個毛病」。 book18.org
「嗯?」。我沒注意到我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book18.org
「你小子也太過妄自菲薄了,」陳明科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你一直這樣子, 每一次評功勞你都是主動顯出無所謂的態度,就算是你在執行任務中作出了莫大 的貢獻,你也不樂意提起。還記不記得兩個多月的那起分屍案件,當時衝上去從 那女人手裡奪下刀子的不就是你嗎?再往前算,六月份的那起* 奸人案,實際上 也是你推測出了犯人的逃跑路線,但你只把那個當做跟我閒聊的資本罷了。你實 際上做出來的成績很多,非常多,但你自己總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又算是怎麼一 回事?你難道很害怕承認自己很有能力嗎?何志,說到底啊……」。 book18.org
「夠了,別說了,」我試圖打斷陳明科,「我自己還是很懂我自己的,也用 不著你一直跟我說這些」。 book18.org
「你根本就不懂你自己……」陳明科想了一下,改口道,「不對,或許你確 實很懂你自己,所以你才能這樣子不斷逃避」。 book18.org
「……你說我逃避什麼?」。 book18.org
「逃避你自己內心的卑劣感」。 book18.org
「……」。 book18.org
啊,這小子……這的給說出來了,這搞得我想不承認也沒法子了。 book18.org
不過也是,就算我騙得過我自己,騙得過那些跟我關係不算好的同事,但如 果是陳明科的話,應該早就已經看出來了吧。我們倆算是臭味相投,互相之間就 算是自己看不出的毛病,對方也是能看出來的。 book18.org
我坐在車座位上,看著車流緩緩向前推進,對陳明科那邊保持著沉默。陳明 科沒掛電話,似乎他知道,我還有想要說的,不如說在給我時間考慮。 book18.org
他現在已經讓我不再迴避我本身自卑的問題了……那麼,在他眼裡,我去追 查李秉文和林鈺的事情,到底又對我有什麼影響呢?。 book18.org
難以理解,不能理解,不如說內心在拒絕理解。這樣的感覺是最為糟糕的。 不知道這樣的沉默過去了多久,我露出一絲苦笑,說道:「明科,你這說的 都挺對的。不過林鈺這個事情,你還是別勸我了,我肯定是要給找出來點東西的。 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蛋,是個軟蛋,所以這一次,就算是我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了, 我總得……就算是為了我自己而做點什麼了」。 book18.org
「果然跟你說什麼都不管用了」。陳明科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吧,這樣的 話我就給你開一道方便門。這一次你不會再害怕林副書記那邊的關係了吧?」。 「現在要我說的話,或許被牽連進去更好玩了!」果然我內心還是很沒心沒 肺的,這才隔了幾個小時就變卦了。 book18.org
「那你就去吧,儘量能挖就去挖出來一些東西,就不要再怕事大了」。 book18.org
「那是自然,說不定我們這次就真的能搞出來一頭大老虎」。 book18.org
說到這兒,我們兩個都笑了起來。啊,這樣子說話還是感覺很輕鬆啊,果然 還是得跟陳明科這小子說這些東西我內心才算是能放得開啊。 book18.org
「那這次,我就祝你成功了」。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之後,陳明科掛斷了電話。似乎也是為了配合我們一樣,電話掛 斷之後,車流的行進速度有了明顯的加快,我也得以很快地轉向東郊區方向。 陳明科我說內心存有卑劣感,這一點是真的沒有說錯。我曾經也確確實實是 個好小子,開朗、自信、有責任心,似乎有設麼東西我都會去跨越,有什麼階梯 我都會往上爬。 book18.org
但是那一切在某個點上改變了,由此而形成了現在的我——所謂的樂觀、隨 意成為了我掩飾自己內心懦弱的道具,總是想用一些行為逃避自己內心看不起自 己的事實。就在那個時候,我失去了我人生中某些本該擁有的東西。在那個時候, 那一刻……車子駛入明月街之後,幾乎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了。高級住宅區很快便 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我直接把車子停在了住宅區入口處——我本就不急著去案發 現場的明月街26號看的。 book18.org
得先從這裡的人開始問起……。 book18.org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從車上下來,環視了一圈這塊高檔住宅遍地的地方。現 如今命案的事情應該已經在住宅區里傳播開了吧,這些富人家的老爺夫人們,到 底都會有些什麼反應呢?。 book18.org
我舔了舔嘴唇,步行朝著距離我最近的一家住戶走了過去。 book18.org
第十一章、李秉文:真相揭露。 book18.org
我知道那個時間必然會到來的,我不可能逃得過,永遠都不可能。 book18.org
無法再入睡了,躺在木板床上,抬頭看著關押室的天花板。今天的陽光似乎 又變差了,在我看來那個地方顯得很灰暗,這個世界都顯得很灰暗。似乎在那灰 暗之中,赤身裸體的林鈺再一次朝著我走了過來。 book18.org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林鈺便從我的眼前消失了。她本來就已經不存在了,至 少在這裡,她已經不存在了。 book18.org
你想要讓我想到什麼?想要讓我承認什麼?我的內心非常惱火。沒錯,這是 一種惱火的感覺,不是感覺悲傷,不是感覺失落,而是惱火。 book18.org
為什麼我就非得繼續在這兒受罪?為什麼我當初知道是自己殺死了林鈺後就 不能畏罪潛逃?這樣的自首到底有什麼意義?當這些問題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時候, 我感到驚訝,這些問題似乎與我之前的本意相違背了,但我為什麼會想這些。 僅僅只是在看守所呆了那麼十幾個小時,我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嗎?不對, 不是這個問題……對了,是那個男人!那個叫何志的男人,那傢伙給我的感覺, 讓我感到十分不安。 book18.org
我說應該還有下次的,那麼下次是不是指今天?如若他今天還會來的話,又 會問我一些什麼東西?面對其他的嚴格審訊我說不定還能應付過去,但是面對這 個人……我大概還能支撐多久?。 book18.org
正在我這麼思考的時候,獄警給我送來了午飯。白菜燉粉條,加上一碗幾乎 看不到幾粒米的粥,沒有更多的主食。很粗糙的午飯,我反而感到這是恩賜了— —如此粗糙的午飯,我倒是有幾年沒有吃過了。 book18.org
吃著這本身就難吃的飯菜,我似乎又回憶起了自己過去的時光,在與林鈺認 識之前的時光,甚至於在考上公務員之前的時光……在我還是個孩子時候的時光 ……那全是不怎麼好的回憶,讓我內心感到疼痛的回憶。 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得經受這些痛苦?到頭來經受了那麼多痛苦, 我還是得被送進監獄,我還是要受承受更多的痛苦。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知不覺間,淚水從我的臉上滑落,我連我自己哭了多久都不知道,等我注 意到臉上的眼淚的時候,我的午飯也已經吃完了。 book18.org
淚水止不住,來收餐盤的獄警看到我的模樣也側目多看了兩眼,但沒有多說 什麼。是啊,對我這種人又能說出什麼呢?我真是個混蛋,我真是個廢物,我都 是在期待些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我在等待審判者的歸來。 book18.org
我在等待我的同類。 book18.org
在某種無法言喻的感情的折磨中,我度過了下午的時間,直到夜幕降臨。沒 有人來催促我讓我幹什麼,只是把我關在這裡,關在這個小小的籠子裡,什麼都 不讓我做。但是即便是這樣對我來說就是折磨,我等待著的那個人,他到底什麼 時候才能來?。 book18.org
如今的我,竟然如此期待自己被拆穿,真是諷刺得讓我自己想笑啊。 book18.org
就在我快要笑出聲的時候,鐵欄再一次被打開了。走進來的仍然是那個年輕 的警員。他的表情與前兩次來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似乎是有些複雜,也有些不情 願。我看著他的模樣,反而是笑了起來,在走出關押室的時候,回過頭對他說: 「別總是厭煩了,就快要結束了」。 book18.org
年輕警員似乎是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用力推了我一下。我踉蹌著朝前走了 兩步,又被他抓住了肩膀,押送著走過熟悉的走廊,送到了審訊室中。 book18.org
正如我所料的,那個男人已經坐在那裡了,即便審訊室燈光如此昏暗,即使 這樣看不清他的臉,我也能確定這個人就是何志。 book18.org
大門關上後,我老實地走到桌前,自己拉過板凳坐下。在這個距離下,我終 於看清楚了之前一直埋在黑暗之中的何志的面孔,那無神的雙眼所顯露出的疲憊 與絕望感這讓我猛然大吃一驚——這真的是今天上午審訊我的那個人嗎?。 「……啊,你來了啊!」何志似乎是剛剛發現我坐在了他的對面,抬起頭來, 正視著我。在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又變得相當有威懾力,但是不管怎麼看,都跟 今天上午看到的何志完全不一樣。 book18.org
他是不是在這次調查中,認識到了什麼?到底有什麼足夠讓他受到這麼大的 打擊的?。 book18.org
「我想就算我不用說你也該發現,我現在跟上午時候與你見面的我顯得判若 兩人了……不過這個不重要,」何志說著豎起手指來,「接下來的談話才是最為 重要的」。 book18.org
「這次又要有什麼樣的問題?你們又查到了什麼新東西?」我選擇問了兩個 不痛不癢的問題,雖然我知道自己的立場沒資格發問。 book18.org
「查出了什麼東西……對於作為給你定罪的證據來說,不多,但是有一些話, 需要和你說……不對,需要和你聊」。 book18.org
「說」和「聊」,他把最後一句話換了這麼一種說話,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笑了起來:「刑警也算是有好說話的嗎?」。 book18.org
「我不能算是好說話啊,至少我不能算,」何志擠了下眼睛,「不過現在這 個時候我們確實是有個可以好說話的條件」。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聽著,這是我在開始談話前就跟你聲明了的,」何志說道,「這一次我們 的談話內容可以確定,不會記錄入整個案件調查流程中。我們接下來的談話不會 錄音,不會錄像,不會在官方檔案里留下任何記錄。這次談話結束之後,我也不 會泄露出我們之間的談話內容,你也完全有權力保持沉默……懂了嗎?」。 我一時間沒搞明白,他跟我聲明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倒是稍微一想之後, 我便明白了過來,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book18.org
這個男人,似乎是在拿這次「審訊」來斷自己的後路啊……我不敢相信,這 個人竟然能做出這種決定來,對於刑警來說,只要證據足夠就夠了,沒必要在證 據足夠的情況下以身犯險。但是他卻……至少在最後一刻,還是要拚命頑抗一下! 面對著這個男人,我也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book18.org
「如果明白了的話,那麼我們就不用說太多沒用的東西了,接下來要說的一 切,都是對我們有用的,也必須是有用的東……只對我們來說有用」。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你想要說什麼?」。 book18.org
「首先我可以確定一點,」何志說著伸出手指指著我,「因為窒息遊戲過程 中陷入高氵朝後失誤造成林鈺窒息死亡,這是你的一個謊言,實際上林鈺是被你蓄 意殺害的」。 book18.org
意料之中的對話,我說道:「作為刑警你也該知道,凡事講證據」。 book18.org
「林鈺的身上沒有任何因為性虐待留下來的痕跡」。 book18.org
「你在說謊,林鈺身上因為我們之間互相虐待留下的傷痕那麼明顯,你都沒 有看到嗎?」。 book18.org
「那本來就是你臨時偽造出來的,」何志搖了搖頭,「不對,不能說是偽造 出來的……你確確實實對林鈺進行了性虐待,但是這種虐待可能僅僅持續了十幾 分鐘罷了,因為十幾分鐘後,她就已經被你勒死了。如若你覺得我說錯了的話, 那我只能說在進監獄之前你沒有學習過有關於屍體辨別的技術真是可惜……這本 來就不是什麼秘密,不如說所有參與調查的警察都能夠看得出來的,你如若就這 方面來進行申辯,那只能說你自投羅網了」。 book18.org
「但是你不能證明我與她以前沒有進行過這種遊戲,傷痕是可以癒合的……」。 「你這麼覺得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看一下自己的身體?」何志猛然露出一副 慘澹的笑臉,「或者給你看看我的身體」。 book18.org
我的身體猛然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這個人開口這麼說的時候, 就等於是把我們兩個的關係挑明了。 book18.org
「作為性虐待遊戲愛好者,哪些痕跡會留下來,哪些不會,你應該都是知道 的吧!沒錯,李秉文,就像我說的,我得確認一下我們是不是同類。但是就算不 去確認,我也早就在心裡有了底子,畢竟我們說到底……都是性虐待遊戲愛好者 吧」。 book18.org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book18.org
猛然間情緒突然失控,我大吼著想跳上桌子。但是何志先一步動手了,我還 沒來得及出拳,他已經一腳狠狠踢在我的側腹上,而且用的力道非常之大,我當 即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果然是有夠蠢的,在審訊室里襲警,我真是蠢到家了。 「我沒有給你帶上手銬審訊不是讓你對我動手的!」何志從桌子另一邊走過 來,抓住我的衣領,一把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媽的,這塊頭還真是夠重的, 這副體格真是白長了」。 book18.org
被重新拎回到凳子上,我依然感覺眼前一片昏花。何志也重新坐回到我的對 面,說道:「我差不多能夠理解你內心的一些不甘,不想把自己和真正喜歡性虐 待的人相提並論的想法,我都懂,這說到底也是你最終能夠決定殺死林鈺的一個 重要原因」。 book18.org
「……」我不說話,直愣愣地看著何志,期待他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說你不夠了解的話,那麼我來告訴你吧。在身 體檢查的時候除了你本身身體上因為虐待遊戲留下來的老傷痕之外,還有一個非 常重要的地方——你的肛門有很明顯的擴展跡象。這就表示你至少是用過肛塞的, 而且不只是一兩次,是需要長期使用才會產生的肛門擴展的狀況。但是林鈺沒有, 至少在屍檢報告里是沒有的,也就是說是你自己在用。一個男人自己在用肛塞? 是因為特殊的愛好嗎?是因為自己具有受虐傾向嗎?如若不是本身具有受虐傾向, 那應該也是被迫的。你的狀況就是屬於在性虐待遊戲中扮演受虐一方的角色,也 就是說,林鈺是施虐的一方,這不是說一會半會的,而是,你們從最初開始性虐 待遊戲開始,你們的角色就已經決定好了」。 book18.org
「……胡說八道,你這都是沒有證據的」。 book18.org
「沒有證據?確實,你說的不錯,」何志點了點頭,「說真的,如果我把一 切都給豁出去,那我也還是證明不了什麼。說到底這個城市也僅僅就是這麼點水 平,分配到這裡的刑警也好、專家也好,水平有限,缺少對於性虐待這塊有較深 理解的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我能夠發出的聲音是有限的,不可能是我提出疑點 之後局裡就會從上頭請來專家組檢查驗證。而你,你只需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誤殺, 而且能在審訊過程中放平心態,實際上我們也沒有絕對的證據來證明你是故意殺 人。法律就是這樣,寧可輕判不可重判,我不覺得奇怪。但是很可惜,心態放平 這個前提似乎是沒了,至少我來審你之後就能看得出來你的心態非常差。非要說 的話我並沒有從你這兒問出來什麼過於有力的東西來,但是你卻不自覺地緊張、 煩躁了起來。你害怕了,你察覺到我是你的同類,察覺到我們有共性,察覺到我 們知道一些在這兒的人之中只有我們知道的事情。同類終歸能迅速察覺到同類的 存在,你在面對我時候的不安,實際上就是在面對自己時候的不安,你從我身上 看到了你害怕面對的東西,就算一開始已經想好了的計劃也整個亂套了」。 「我說你在胡說八道啊,」我趴倒在桌子上,整個人感覺十分無力,「你就 算是說了那麼多,但是你為什麼就那麼明白的認為,我就是故意殺死了林鈺?就 算是你說的都對,我們作為施虐者和受虐者的角色一直是定好了的,但是一時興 起,這種角色翻轉過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book18.org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但是,」何志說著,手指敲了一下桌面,「那麼你為 什麼要編造出林鈺喜歡被窒息的謊言呢?」。 book18.org
「……為什麼說這是謊言?」這是我最後最為無力的辯解了,說完這句話之 後,我自己甚至笑了出來。 book18.org
「你似乎是把因果關係搞錯了,並不是因為你們決定了各自的角色,所以才 有了行為和性格上的差別,而是你們本身的性格和生理需求決定了你們成為什麼 樣的角色,」何志的語速越來越快,「為什麼林鈺會成為施虐者的角色?並不是 說她被安排好了、被決定了,就由她來扮演這個角色,而是因為她的性格中帶有 強烈的征服欲、統治欲,以及在這之上誕生的扭曲的折磨欲,這是從她的性格中 決定的。你說一時興起角色翻轉,這確確實實是存在有可能的,或許林鈺內心某 一部分會變得軟弱,可能是對一直以來折磨你的愧疚、可能是自己的某種醒悟, 或者說生理需求得到滿足後的迷離狀態。但是,能在性虐待中執行施虐行為的, 就算是能夠放棄作為施虐者的角色的需求,也不會產生受虐待的需求,因為這並 不是簡單的因為某個原因放棄了什麼樣的生理需求,而是從性格到生理需求的完 全變化。你不可能讓一個人在一瞬間出現這樣的轉變,除非其本身具有精神分裂 症狀」。 book18.org
「那麼如果林鈺就是具有精神分裂症狀呢?」我一邊笑著一邊問道。 book18.org
「那麼就無法解釋林鈺身上沒有性虐待留下的舊痕跡的狀況了,難道你要說 是正好在昨天晚上林鈺突發精神分裂症狀?這樣解釋到最後你覺得很合理嗎?」。 「……」。 book18.org
我說不下去了,我不可能再繼續反抗了,我自己心裡也不容許我繼續厚顏無 恥地進行反駁了,實在是太過無力了,甚至於可笑。 book18.org
「如果你不繼續反駁的話,那麼你就等於是默認了我的推理為正確了,」何 志使勁吐了一口氣,「該死的,你總算是不繼續進行這些無意義地反駁了,說真 的你的這些話現在聽起來真的是太無力了。明科那時候審你真的是自己精神疲勞 得厲害,能讓你把關鍵部分少說幾句。否則就看你這個扯謊能力,當時估計已經 給你按上故意殺人的罪名了」。 book18.org
「……那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book18.org
「我說了,就是那小子太累了罷了。你看看這個時間,從你犯案到現在,連 二十個小時都沒有過去。就算我不出面,接下來自然是會有人出面,就算沒有性 虐待遊戲這方面的專業研究者,也總歸會有本領高超的刑警把你逼入絕境。但是 如果明科那小子太累急於結案,說不定你真的會逃過警察這一劫,但是……到了 法庭上的環節,憑林副書記的手腕,他會讓你好過嗎?」。 book18.org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咬了咬牙,說:「這是我能讓他不好過的最後的手 段了」。book18.org
第十二章、李秉文:自欺的盡頭 book18.org
「看來你這是等於承認了自己的故意殺人行為了,」何志站起身來,俯視著 我,「但是你真的只是想讓林副書記不好過嗎?僅僅只是為了這個的話所做的事 情和付出的代價都太大了,而且殺死林鈺本身的意義不大……說到底,你對於他 們這一家人,實際上內心都一直存在著憎恨的感情吧」。 book18.org
「憎恨……大概吧?可能確實是想要把那老頭給宰了的,不過對於林鈺,我 應該還是存在有一絲感情的,」我抬起頭來,看著何志,「大概,如果我們都還 只是初戀時候的感情的話……我真的不至於殺死她的,但是我們還是變成了這樣 ……還是變成了這樣……」。 book18.org
「也就是說,最初你還沒有厭惡林鈺到這種地步?」。 book18.org
「厭惡?怎麼可能,最初見到她的時候,她的那種魅力,就算是用多少言語 都說不完的……就算是到了現在,她也是這麼美的,但是只是內在已經成了一個 魔鬼了」。 book18.org
「……我說,你是不是對自己的欺騙過頭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不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即便是最後殺死了她,我覺得內心依然對她存在 有一些愛意的,我也是相當後悔的,這都沒什麼不對的,最初她那樣的女孩,我 就算被她吸引也完全不奇怪的吧。 book18.org
何志嘆了口氣,打開桌子上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了一張照片,放在我面前。 我看過去,照片上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子,病怏怏地坐在輪椅上,一副尖嘴猴腮 的模樣,雖然看起來還很年輕,但是不管怎麼看也不能算是漂亮的一類。 book18.org
「這是誰?」。我問道。 book18.org
何志又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三年前,差不多就是你在地方政府入職一 年半之後、與林鈺相識時候,林鈺的照片」。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有說出來,隨後,我的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我看不到那笑容的 樣子,但我想,那其中肯定是包含著痛苦、無奈與不甘的。 book18.org
終於還是徹底揭開了啊……我這該死的回憶,我這讓我自己醉心於其中的回 憶,不知道被我自己給美化了多少次的回憶。 book18.org
「這樣來看的話,在進行殺人行動前,你肯定是做了大量的心理準備了,」 何志說道,「包括對於自己記憶的美化。但是實際上這些沒有什麼用處的,關於 你和林鈺的過去,基本都能從一直以來的檔案記錄以及你的熟人的口供中總結出 來。你在和林鈺初次見面之前就已經與林副書記走的很近了,有關於你和林副書 記當年怎麼親近的消息,你的同事基本上全都知道……當然,不是你現在同級別 的同事,而是你剛剛入職的時候的那些同事。在跟著林副書記親近了接近兩個月 之後,你才認識了林鈺,在這之前有同事跟你談話提到林鈺這個人你根本就不知 道;這之後你和林鈺的關係雖然人盡皆知,但你卻幾乎不想跟人提起來,因為你 確實不想讓人知道你的女朋友是那副模樣的,但還是傳了出去,至於誰傳了出去, 你自己也應該清楚」。 book18.org
「那個老頭……」。我一想起來便咬牙切齒,惱火的感覺不由自主地上升。 「你與林鈺的交往到結婚,實際上關係一直都不怎麼好,但是實際上你們卻 完全沒有表現出感情破裂的樣子——因為本來就沒有感情。你所謂的看了在掃黃 打非中落網的同事送你的視頻資料才認識到了性虐待遊戲也是假的,林鈺是某家 地下會所的常客,從五六年前開始她就在那裡開始消費了,那個會所的一大賣點 就是提供性虐待服務,而且存在有一個sm愛好俱樂部,林鈺一直都是那兒的會 員,說白了從你們認識開始,或者說從你們第一次性行為開始,你其實就已經嘗 到了性虐待的滋味」。 book18.org
被粉飾的記憶支離破碎,那虛假之後的記憶也逐漸浮現在我的眼前。我看到 了那時候醜陋的自己,穿著拘束衣被跪在地上,在林鈺的命令下如同一隻哈巴狗 一般舔舐她陰唇的情景。那只是條哈巴狗罷了,愚蠢到醜陋,怯懦到令人作嘔。 並不存在我支配著溫柔的林鈺的情景,那本來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只是我那可 悲想像力的虛幻造物。最初的粉飾本身就存在著漏洞,如今真相終於在我腦海中 浮現出來,我才知道自己編造的謊言多麼可笑。 book18.org
「廢物」。 book18.org
那罵聲又在我耳邊浮現了,那女人咬在我肩膀上的時候的痛感又出現了。即 便我心裡再怎麼憤怒我都無法去反抗,最初僅僅只是不敢反抗罷了,我知道,我 為了什麼才接近他們的,我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的尊嚴捨棄掉了,反抗對我又有什 麼好處? book18.org
「現在說明白了,你差不多也該懂了吧?」。何志用手指指著照片,「你有預 謀地殺死了真正的林鈺,你對她的憎恨真真切切,你對她的殺意成為了現實。而 在你的腦海中還有著虛構的林鈺,是本性溫柔善良、因為看了性虐待相關的視頻 而誤入歧途、在虐待遊戲中被你失手殺死的林鈺。但是很抱歉,後者只是假的罷 了,真正的林鈺,就是她,她就是那個被你殺死的女人,被你集合自己的恨意殺 死的女人」。 book18.org
「好了,夠了,別說了,」我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我都知道了……我現 在已經全部都清楚了。清楚自己乾了什麼,清楚自己都經歷了什麼,能夠直面自 己的過去了……也知道自己到最後為什麼會這麼做了」。 book18.org
承認了這真實的記憶之後,我反而內心感到輕鬆愉快了。我笑了起來,笑的 相當開心,因為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經歷,我又想起了林鈺在被我鞭打、被我 抽插時候露出的驚恐表情,想起了在扼死她的那一刻她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的 醜態。 book18.org
一旦回憶起來,我就感覺可笑——我曾經就是被這樣的女人統治著嗎?就是 這樣的女人,每一夜每一夜地折磨著我、侮辱著我?就是這樣的女人,將我捆綁 起來,用鞭子抽打著我的胸膛、我的脊背,將蠟液滴在我的傷口上、龜頭上、肛 門上,將我的自尊如同垃圾一般踐踏到一文不值?太蠢了,這真是太蠢了,那時 候的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將她殺死,到最後屎尿齊 出,死的仿佛一隻未進化的猴子般,可笑之至。 book18.org
啊,一旦從這種自我欺騙的地獄中解脫出來、一旦發覺到自己竟然真的能這 麼做並做了出來,我便能感覺到內心的愉悅。如若我早一點做該多好,反正最後 的結果也一樣的,如若我稍微果敢一些、稍微拿出一點勇氣,這份痛苦也就能早 一步宣洩。反正,我逃不掉,林鈺逃不掉,林副書記,那個老頭也逃不掉。 說起來,那個時間已經到了吧……那麼我就連繼續推脫、偽裝的必要都沒有 了,我連最後的「復仇」都完成了。 book18.org
何志一直沒有說話,他似乎是在等我說。我抬頭看著他,與他對視了一會兒, 心裡下了決定:在這兒把自己的一切都說出來。 book18.org
「何警官,關於我的個人檔案,你應該也調查過了吧」。 book18.org
「隨意看了一下,但是說真的,被你的過去給震驚了一下,」何志說道, book18.org
「檔案上來看你應該是一個普通工廠職工家庭出身的,父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因為 工廠事故去世了,之後你和母親相依為命,但你的母親也因為身體原因很難找到 固定工作,到你高中畢業的時候你的母親也因為貧病交加而死,從你的初中、高 中到大學的記錄來看,你無疑是一個優秀的學生,在工作上,就算在你入職後還 沒有去接近林副書記的時候,你的工作成績也比同期很多人要好一些。你應該是 個很堅強的人,從小也是吃過不少苦頭了,能走到這一步確實是讓人驚訝」。 「所謂優秀不過只是些浮於表面的東西而已……我本質上就是個卑劣的人」。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何警官,接下來我要說的可能有點長,這是我最後 決定要說的,有些也是因為你而說的,這才是我走到今天的真正原因。還請你接 下來不要打斷我」。 book18.org
隨後我開始講述,講述我的過去,同時內心變得平靜了,大概是終於有機會 把這些都說出來了吧。book18.org
第十三章、李秉文:自白。 book18.org
「何警官你的出身應該還算是比較優秀的吧?不算優秀也至少是平常水平吧? 真好啊,至少這樣的出身,就算說著努力向上也完全不奇怪的。這個世界也真是 奇怪,一邊在鼓吹著人人平等,一邊又不給一部分人活路,但我也怪不了這世界 什麼了,因為我也算認了,這是我的命。 book18.org
「正如你說的,我是出生在一個普通工廠職工家庭的,我爸在零件廠工作, 薪水微薄,我媽的腿從小時候就有毛病,很難做粗活累活,再加上本來也沒文化, 實在是沒什麼能幹的。但是窮也不算什麼的,就這麼活著也好,每天湊合著過, 也好。 book18.org
「但是我爸出事故之後就不能湊合著過了。他是在一次深夜加班的時候出的 事故,當時他已經連續加了四天夜班,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渙散導致的,身體被卷 入了機器里。我只是聽我媽說的,她沒有讓我去看,我也沒得看,但現在想想, 那場景讓七歲小孩子看到也不好啊,哈哈……對不對?。 book18.org
「這之後我媽也算是為了撐起這個只剩下我們倆人的家,拼了命地去工作了。 她腿腳不好,又沒文化,要去賺錢只能吃比其他人多幾倍的苦頭。我不止一次想 要輟學去工作,但也都被她阻止了。我心裡不好受啊,看著自己媽這樣受苦真的 不好受,我還記得高二時候的哪天夜裡,偶然看到我媽後背上的傷痕的時候,當 時眼淚『嘩』的一下就出來了。 book18.org
「我媽死的那一天正好是我高中畢業的一天,有人把電話達到我們學校來我 才知道我媽死了,而我第一次見到我媽的屍體是在警局裡,對於在哪裡找到我媽 的屍體、我媽到底怎麼死的,他們閉口不談。你們的記錄上說是過勞死,當時的 我也就當她是過勞死吧,當時我還記得我哭的是個什麼樣子啊……現在想起來, 我竟然不想哭了,心中剩下的也就是惱火了。 book18.org
「我媽死了之後,我也算是得到了一筆保險金賠償,靠著勤工儉學也算是能 夠上大學了。說真的,至少到那個時候為止我都還是想著為了我爸我媽在天之靈, 我還得更努力點才行的,我一直都是這麼想著,想要去努力的,但是實際上,我 的內心也知道,這只是我自己的空談。我能做出的優秀表現也僅僅只是那些罷了, 初中也是,高中也是,只是仗著自己家境貧困然後做出努力的樣子就會大受表揚。 「但是大學是不吃這套的,我得生存,而且隨著成年,我作為男性的需求也 一天一天壓迫著我。到大三的一年,我被邀請去了一個奇怪的聚會,想在想來那 應該是我某個動機不純的同學想要借用我對這方面的一無所知來對我下手的。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性虐待遊戲,第一次見識到,人的慾望可以靠這種形式 發泄。就像你目前看到的我一樣,那時候對這方面完全不懂的我莫名其妙成為了 被虐待的對象。雖然是被虐待,但是我卻覺得確實讓我輕鬆了不少,大概那個時 候,我身體里對於受虐待的需求已經開始出現了,但說真的,那時候我還是在觀 念上覺得這很不對的,那次聚會之後我就決定再不沒跟那個同學搭話了,之後隔 了好幾天,虐待帶來的痛感還在持續,有一天晚上我查看了一下那些傷口有沒有 好,當透過鏡子看到自己背上留下的痕印時,我的內心猛然一顫——這傷痕為什 麼和我幾年前看到的我媽背上的傷痕一樣?。 book18.org
「一旦有了這種感覺,內心的想像就停不下來了。那時候回想起來,我媽那 樣的身體到底是怎麼樣才能不斷工作獲得足夠補貼家用的資金的?單靠勞動獲得 的話太不正常了。越想越害怕,我想要逃出這種夢魘,卻一夜又一夜地被折磨著。 這之後,我又去了幾次他們的聚會,也總是充當被虐待的那個角色。越是被侮辱、 被鞭打,我就感覺我跟我媽越接近,我仿佛也能感受到我媽當時的那種痛苦,我 也能夠為她分擔那麼一點點痛苦了——就是在這種虛假的安慰下,我的大學生活 在最後的墮落中結束了。 book18.org
「真的離開了大學之後,我選擇回到了原本生活的城市,就是這座x市。說 到底我還是對於我媽的死耿耿於懷。因為有了知識,再加上相對於高薪我更想要 穩定,於是選擇了考取公務員。幾乎是毫無懸念地成功考上了,我似乎是終於嘗 到了知識的甜頭,但是我又不會忘記我曾經的生活。 book18.org
「即便是回到了x市,我在大學養成的癖好也難以收回。我儘可能地尋找能 夠滿足我受虐慾望的場所,最後也是靠著我的同事給我指點,我才找到了那個提 供性虐待服務的地下場所。而在那個地方,我也見到了林副書記。 book18.org
「最初遇到他只是在一次虐待遊戲結束後準備離開,那時候我根本沒認出來 他是林副書記,我只是聽到他說出了我媽的名字才特意關注到他的。我怎麼也沒 想到我媽的名字會出現在這兒,我立刻過去詢問裝作僅僅只是感興趣而詢問,結 果發現對方是林副書記的時候,我大吃一驚。他似乎以為我也是來這裡享受施虐 樂趣的人,跟我聊了很多,我這才知道我媽生前最後一兩年真的就是在這兒工作, 充當一個發泄虐待慾望的工具。我記得那老頭當時談起來的時候一副遺憾的樣子, 似乎是對於我媽的死表示可惜。但他不知道,當時我想要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沒錯,是他,是他害死了我媽!當時我的內心就是這樣在對我嘶吼,在催 促著我去復仇。但是我卻難以做到——我害怕了。對方的能量有多大我太清楚了, 如果我真的就這麼出去要曝光他的話,那麼真正會出事的其實是我。我決定裝作 沒有發生過,決定忍氣吞聲,決定保全自己現在的安穩日子。 book18.org
「但是這顯然不可能。我那位朋友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和我的過去,因為林 副書記也算是受他介紹找到那裡的,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們是同樣愛好的同志, 很快便把我介紹給了林副書記,他似乎也很重視和我之間的關係,經常與我來往, 實際上也是怕我們私底下的事情暴露——所以何警官,這一點,你搞錯了,其他 旁觀者也都搞錯了,並不是我主動接近林副書記,而是他主動接近我。 book18.org
「你覺得我和我所認定的殺母仇人相處會好受嗎?但是我還真是就這麼接受 了,也是託了他的福,我得以快速晉升。但是,當他把他的女兒,也就是林鈺介 紹給我的時候,我才發覺到,自己上當了——我本身是個受虐待癖好者的事實早 就已經被林副書記知道了。 book18.org
「實際上非要說的話,一開始見到林鈺,只是覺得她是個病弱的女子,沒有 特殊的感覺。她整天也很安靜,我們在一塊兒能說的話不多,在外面關於她的評 價也就是個『弱女子』罷了。我本來覺得沒什麼的,就算和她結婚了,也算是可 以生活的下去的。但當我們真的做第一次的時候,我才終於發現她的本性。如若 說是本性有點不對了,我倒是感覺林鈺真的就是精神分裂的,這點我不是為自己 狡辯,但林鈺當時的表現實在是超出我的預料了。一整個夜晚過去,我已經是遍 體鱗傷,那竟然是我有生以來受到的最為猛烈的一次折磨,即便是已經經受過多 少次這種遊戲的我都有點撐不下去了。那個時候,我依然記得她中途罵了我一句 『廢物』。 book18.org
「要說這是我的興趣也好,我的生理需求也罷,實際來說我內心極度排斥這 種行為的,偶爾去做一次也就罷了,但一旦想到要把性虐待遊戲帶入到日常生活 里,我就不由得一陣惡寒。我做不到的,我很清楚,如若真是這樣的話,我估計 又會如同大學最後兩年,每一夜做著關於我媽的噩夢被驚醒。我不能忍受這樣, 我早就因為自己的卑劣而習慣於我媽已死的事實了,但是那夢魘一直在折磨著我, 似乎是在告訴我,這終究是我的命,我也會跟我媽一樣,在性虐待的折磨下死亡。 「但是到最後我都沒有反抗,我們最終還是結婚了,我也因此過上了算是余 裕的生活,有了新家,有了新的人際關係。而同時,我也得以有錢去健身房鍛鍊 身體。如果你看過三年前我的照片,你應該會發現與現在的我差別有多大了。沒 錯,我就是希望靠著鍛鍊來獲得足夠健壯的體魄,這樣說不定我能夠有反抗的余 地。但最後的結果依然可笑——這副如此結實的身體,說到底也不過只是給林鈺 的虐待遊戲添了一點樂子罷了。 book18.org
「之後的掃黃打非中,我的那位同事落網了,在落網之前,他確實給了我一 個u盤。他跟我的關係很好,到最後也沒有供出我來,他告訴我如果以後被為難 了,或者實在混不下去了,就把這個盤裡的東西拿出來用。何警官,你差不多猜 到那是什麼了吧?沒錯,那裡面是林副書記出入地下會所的記錄,甚至有一段林 副書記對侍女進行虐待的短視頻。 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怎麼弄到的,但是有了這個東西,我就足夠將林副書記從現在 的位置上推翻下來。只要傳播到網上,這些東西散播出去,憑林副書記根本應付 不了,而我與林鈺,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分開了,我就不用再被那噩夢糾纏了。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u盤被林鈺發現了,她看了裡面的內容後,當著 我的面將u盤掰斷,警告我說不要想著做傻事。當時的我直接就退縮了,我真的 什麼都沒有做,就這麼忍氣吞聲地讓生活繼續了下去。 book18.org
「說到這兒,何警官,你大概懂了吧。是的,沒錯,我是個軟蛋,一個徹頭 徹尾的軟蛋。如若我沒有那麼軟弱的話,可能這一切都會有所變化。我可能不會 被我媽的夢魘糾纏,我可能不會沉迷於受虐待之中,我可能可以通過正規渠道揭 露林副書記的真面目,用合法的手段完成我的『復仇』。但這些全部都因為我的 軟弱化為了泡影。我的忍氣吞聲持續到了現在,無數個夜晚就這麼過去了,我無 數次地被鞭打、被侮辱,生活顯得毫無希望可言。直到兩個月前,我終於有了想 法——我必須得突破這一切。 book18.org
「一開始的啟發是當時市內發生的一起殺人案件,這個你應該經手過的,那 個殺了自己男友的女孩。當時我看了新聞,本來是一陣惡寒,但是我卻從中看到 了我的希望。於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計劃起殺死林鈺並自首的戲碼了。 「說到底,殺人談何容易,就算是膽大包天之人,在殺人時也不敢說內心會 害怕,更何況我這種懦弱之人。為了完成這次殺人,我不斷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不斷編織著謊言,甚至讓自己都快要相信,這就是一起貨真價實的過失殺人。甚 至包括到我將皮帶纏在林鈺脖子上的前一刻,我都在不斷這樣提醒著自己『沒錯, 這麼用力地勒實際上是我失手了' 』是林鈺自願讓我這麼做的,我只是失手了罷 了『。所以當我真的面對林鈺的屍體的時候,我真的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而當 時最為可笑的是,面對她那屎尿齊出的屍體,我竟然在那個時候射精了——可笑, 真的可笑啊。 book18.org
「這就是我走上這條路的全部經歷。現在想來,我並不後悔,不管我粉飾多 少次,我都不得不承認,我是從骨子裡厭惡林鈺的,就算是習慣了那種折磨,就 算是從那種折磨中得到了快感,我依然厭惡她。她的死亡只是其中一部分,關於 對林副書記的報復也已經展開了,如若現在我被判故意殺人罪而執行死刑,我也 覺得在所不惜。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有種的一次,我估計就算我活下來以後也難 以拿出這種勇氣了,就當是我自己尋思好了,就當是對我一直以來的懦弱的懲罰 好了。 book18.org
「但是,就算是我說了那麼多,何警官,我還是要指明一個問題,你一開始 提出的一個點就不對——我們並非同類」。book18.org
第十四章、何志:不同。 book18.org
「我們並非同類」。 book18.org
李秉文突然說出了這句話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到特別驚訝。他說到了這裡停 止的話,那就表示他已經說完了,那也就是我開始說的時候了。 book18.org
「我們是不是同類,這個我們可以放後面說,」我沉聲道,「你說你對林副 書記的報復已經展開了,你做了什麼?」。 book18.org
李秉文嘿嘿笑了起來:「何警官,我說過了,曾經我那位同事給了我那個足 以揭露那老頭真面目的u盤,但是被林鈺發現了,當著我的面給毀了,但是啊… …這不代表她就把u盤裡的內容全都毀了啊」。 book18.org
我差不多猜到了這一層,我沒覺得驚訝:「所以你在被捕之前,把那些視頻 數據全部發送出去了嗎?」。 book18.org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你也算是在外面調查了一整天的吧?應該還沒有聽 到關於任何林副書記醜聞或者某市內網站攔截暴力色情視頻的消息吧?」。 「我還沒有跟網絡監察部門聊過,就算我不知道也屬於正常。而且這一次的 案子本來預計是用不到網絡監察方面的工作的」。 book18.org
「那你們還真是心大啊。不過沒有關係,因為你們怎麼查都查不出來什麼東 西的,到時候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去把那老頭逮捕了就行了」。 book18.org
「還真是抱歉了,林副書記的狀況不屬於我們管的範圍」。 book18.org
李秉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低下了頭,似乎也不打算 說了。 book18.org
我的內心顫動了一下,但外表依然保持平靜:「從這個對話,就這麼些東西, 你大概也明白了,我們確實是不同的,但這依然不能排除我們是同類的事實。李 秉文,同樣作為性虐待遊戲中的受虐待者,我也算是稍微理解一些你的感覺,我 對你表示同情,這也算是對我自己的同情,我不想就這一方面侮辱你。我們都算 是有著類似經歷的人,所以我們都知道,即便是很多時候內心想要反抗這種處境, 身體也會不由自主地選擇屈服。我們都沉迷在那樣的快感中了,在那快感中,我 們都能忘記自己平時的身份,放掉自己在他人面前擺出來的架子,摘掉掩蓋住我 們內心的卑劣的遮羞布,這樣的樂趣何嘗不是一種解脫?我們活著只是享受那份 虛假的自由感,我們的本質都是縮在那美好世界角落裡的卑微、醜陋的靈魂,我 們也想讓自己變得體面……但相比這種對體面的追求,終究還是對自己卑劣的本 心低頭更加容易一些」。 book18.org
「你終究還是個體面人,」李秉文微微抬起頭來,「你在這兒跟我說這些, 可能會毀了你的前途,有什麼必要?」。 book18.org
體面人?聽到這傢伙的話,我發自內心地感到好笑,但是我嘴上卻笑不出來。 「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個體面人,而你不是?」我問道,「如若你沒有走到這 一步,你活得遠比我要體面得多」。 book18.org
「你憑什麼這麼說?」。 book18.org
「在剛剛的談話裡面,我對你撒了一個謊,」看到他還是沒有發覺,我主動 說破了這一層,「我說你和林鈺婚後的關係一直不算好,實際上這只是我的推論 而已。我在今天中午的時候去過明月街的高級住宅區,在那裡和那裡的同事一塊 走訪了一圈,結果是,你們住宅區裡面對你們一家的評價相當好。你們的多數鄰 里都評價你們夫妻之間非常恩愛,覺得你是個好好先生,本身英俊瀟洒、充滿陽 剛氣質,工作上認真負責,家庭上對身嬌體弱的妻子百般呵護,待人也親切誠懇 ——也確實是你們那一塊的建築隔音效果好沒有讓外人聽到你們那可能非常吵鬧 的性生活——實際上在我們展開調查的時候你們的鄰里絕大多數人完全不敢相信 你們家裡會出事,就算知道發生了殺人案也都以為是什麼變態殺人狂入室犯罪, 對於你是否可能是殺人犯這點,基本都是持否認態度的——在他們眼裡,你是社 會精英,是完美先生,是個標標準準的體面人」。 book18.org
「那到底有什麼用?」李秉文使勁搖了搖頭,「我活的是不是個人樣,他們 又知道什麼?我算個屁的體面人」。 book18.org
「所謂活得體面,說白了不就是活給別人看的嗎!」我大聲告訴他,「不管 是外出穿戴整齊,還是人際交流中的優雅談吐,甚至是在公共場合下可能根本沒 人在意你也要保持的挺拔步子,做這些不就是為了裝點自己的表面嗎?不就是為 了活得體面嗎?但這又跟靈魂本質的卑劣有什麼關係?就算再怎麼讓身體變得強 壯,也阻止不了自己在夜晚的性生活中被虐待,也終究阻止不了內心在受折磨時 的愉悅,這是你活得再怎麼體面都改變不了的事實!你以為當個體面人可以拯救 誰?不如說是對自己的折磨!明明本來就應該是當個豬狗不如的混蛋,卻偏偏要 活在自己給自己編織出來的華麗外套里,這種所謂的體面才是對我們最大的折磨! 你以為我很喜歡現在這樣嗎?你以為我對於自己現在的工作、現在的生活感到很 光彩嗎?沒有!我只是假裝自己很喜歡這樣的工作、這樣的社會生活,我只是回 應一部分人對我的期望罷了!你以為我就能接受了嗎?你他媽的都沒辦法接受, 為什麼覺得我就能接受?你這狗娘養的傻逼玩意」。 book18.org
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開始爆粗口了。該死的,沒控制好情緒!我 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恢復冷靜,就算這次審訊有陳明科幫我壓著,也不是讓 我在這兒罵娘的資本。 book18.org
「狗娘養的……啊,」李秉文愣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啊……怪不得我為什麼最初這麼害怕,原來如此啊……」。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等著聽聽李秉文這傢伙怎麼說。那傢伙臉色蒼白,嘴唇打著哆 嗦,似乎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他從我剛才的辱罵里聽到了什麼?。 book18.org
過了許久,李秉文似乎終於緩過氣來,雙手扶住額頭,笑了兩聲:「你說得 對,我真的是個狗娘養的……哈哈,真的是這樣啊!我一開始不就是因為看到我 被虐待後背上的痕跡跟我媽那個時候那麼像而害怕的嗎?知道林老頭以前對我媽 乾了什麼的時候,我沒有去反抗,不也是因為怕像我媽那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嗎? 然而到了昨天,我還是反抗了,那還是因為我害怕自己真的像我媽一樣被折磨死 啊,我害怕到極點了才會在我自己被折磨死之前殺了林鈺啊!到頭來我跟我媽一 樣啊……我媽想必也是很享受這種折磨的吧,她也是跟我一樣……不,是我跟她 一樣的。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我跟我媽……也是同類啊」。 book18.org
「我還是希望你不要這樣侮辱你母親,」我確定這次我看他的眼神絕對是帶 著憐憫的了,「不論如何,你母親能選擇這種工作來賺錢維持生計,還是希望你 能夠有所成績,不求是多麼偉大的人,但至少能夠脫離底層,不用再像她那樣成 為他人享樂的工具。你現在自認為你與你母親是同類,恰恰是對你和你母親最大 的侮辱」。 book18.org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我又有什麼資格這麼說他呢?我老爹老媽有想過我和玲 兒的關係是這樣的嗎?。 book18.org
「沒錯,是啊,我媽是不會想讓我成這模樣的,我也不想成這模樣啊,」李 秉文不住地點頭,「我辜負了她,也辜負了我爸,更是辜負了我自己」。 book18.org
說到這兒,李秉文愣了一下,然後呵呵笑了起來。我正要發問,他突然指著 我說道:「所以說了,我們根本不是同類啊!你看,我,還有我媽,我們到頭來 都還是心存希望的!我對於我媽來說就是最後的希望,而我選擇殺死林鈺,也等 於是想要反抗,反抗到最後獲得希望!就算我現在身在監牢里,就算我可能不久 之後就要被送上刑場,但我確確實實反抗了這種待遇的。但是你,何警官,你呢? 你的反抗呢?你依然甘心每天跪倒在女人面前被折磨嗎?你依然願意每天面對明 明身體可能比你弱得多女人選擇妥協嗎?我們不一樣的,我們根本不是同類,我 跟不會反抗的畜生相比,我還算是高尚一點的啊,哈哈哈哈」。 book18.org
聽著他那笑聲,我感覺毛骨悚然,對著監控攝像機的方向做了個手勢,示意 審訊結束了。幾秒之後,陳明科的那個小弟進來,將滿臉笑意的李秉文帶走了。 審訊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癱坐在椅子上,半張著嘴,就算沒鏡子我也能 知道我現在的模樣就像是個將死之人一樣。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陳明科進來了。他關上門,坐在了我的對面,皺著眉頭,說道: 「回頭這段錄音我會剪一下,關鍵的部分可以拿來作為證據……另外會聯繫一下 紀檢委那邊,看看有沒有關於林副書記的消息」。 book18.org
「隨你去了,」我笑了笑,「就算完全不剪拿出來也是證據,剪了之後因為 剪輯痕跡還可能被當成偽造呢」。 book18.org
「說到底我得保證你的前途……你說的東西太多太過火了」。 book18.org
「有什麼過火的?每一句都是實話,不是嗎?」。 book18.org
「何志,你……」。 book18.org
「果然是這樣,哈哈哈哈……」我咧開嘴,大聲笑了起來,「果然,什麼話 不徹底說完,都不能算輕鬆啊」。 book18.org
是的,我還有沒說完的話,有一些不能跟李秉文說的,也不能出現在錄音里 的。雖然是陳明科親自打了包票,有些事情我還是不放心的。 book18.org
但是,如若只是跟陳明科一個人說的話……。 book18.org
「回你的辦公室吧,」我說,「不說完,我有點難受」。book18.org
第十五章、何志:脆弱的記憶。 book18.org
再一次回到了陳明科的辦公室,我感覺仿佛被捆綁住的身體猛然間掙脫了束 縛,全身變得非常輕鬆,一下子癱在他那張質地不算多好的皮沙發上,就不想起 來了。 book18.org
「你小子別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往那兒一癱就沒事了,」陳明科一邊從辦 公櫃里拿出一包茶葉,一邊說道,「你既然說了,想要說完,那就說完,我也不 將就你」。 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白熾燈發出的刺眼光芒,緩緩說道:「我第一次見 到李秉文,並不是在這兒」。 book18.org
「哦?」陳明科停下倒茶的手,「說起來你當時看到文件裡面陳明科和林鈺 的照片的時候表情也確實不太對勁,沒想到你還真是認識這倆狗男女啊」。 「狗男女說不過去,要你這麼說我和玲兒也是對狗男女了,」我苦笑著, book18.org
「也是啊,我是條狗,或者說狗都不如的東西,玲兒還是不一樣的」。 book18.org
「我沒有罵你們的意思,你也別太貶低自己了,我知道你說這話都是認真的」。 確實,如若是一般人在朋友面前說自己狗都不如,那多數就是個玩笑話,我 說這話時候的語氣應該也比較像是玩笑吧,不過陳明科倒是一下子就能明白過來 了。 book18.org
「我在審訊的時候,提到過一個地方,就是林鈺是某個提供性虐待服務的地 下會所的會員,」我告訴他,「這個會所目前還沒有落網,警方資料上對於這個 會所的存在也沒有記錄,但是我偏偏就知道……因為我去過」。 book18.org
「……差不多懂,」陳明科點了點頭,「你應該慶幸現在跟你說話的是我, 這樣子至少咱們還能保持同事關係」。 book18.org
「至少你不會把我當犯人審啊,哈哈……」。 book18.org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記得是在四年前的時候,那也是我第一次去這種 地下會所,是玲兒帶我去的,她的社交能力本來挺差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能 知道這地方的,總之這樣子我就相當於上了賊船了……所以抱歉,我不打算透露 那個地下會所的名字和位置」。 book18.org
「你就算不透露,如果真按照李秉文所說的,他拿到的資料讓林副書記被調 查,揪出來這個會所只是遲早的事情,所以你最好別心存僥倖」。 book18.org
「呵呵」笑了兩聲,像是在取悅我自己一樣,但我自己快活不起來:「你說 的沒錯,不過也真是幸好,我們只去過那一次,算起來時間的話,我們的名字應 該已經從顧客大名單里消失了吧……不過也正好是那麼一次,同時碰上了李秉文 和林鈺」。 book18.org
「那時候他們還不是夫妻,甚至還沒有認識,」陳明科表情凝重起來,「你 真的沒有騙我?」。 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在這樣的時間點上瞎編?這又不會作為呈堂證供,我故意說假 話有什麼意義?」雖然嘴上有些不滿,但我內心覺得陳明科就算懷疑也是情理之 中的,因為這巧合確實是太巧了。 book18.org
「林鈺的身體應該不太允許她經常出入這種會所」。 book18.org
「我知道,當時看到那骨瘦如柴的女人的時候我還很驚訝呢。玲兒確實也算 是瘦小的類型,不過絕對不如林鈺那樣病態,當時玲兒看到她的時候以為是會所 里提供受虐服務的新人,當時我也是這麼覺得,不如說直到今天跟你一塊弄這個 案子,我才知道這排骨女竟然是這麼個來頭」。 book18.org
「這樣來看,你說你知道林鈺是那個會所的會員,實際上也是瞎矇的了?真 有你的」。陳明科說了句也不知道是在誇我還是諷刺我的話,「不過這麼說的話, 當時李秉文還不認識林鈺,他們如果擦肩而過的話,應該也不會注意對方的…… 但是如果你都能把林鈺看成是專門受虐的女招待,李秉文難道不會有同樣的誤解 嗎?」。 book18.org
「李秉文本來就是個受虐來找快感的傢伙,應該是不會在意這種看著像是用 來被虐待的招待的」。我稍微想了一下,「不過我並不覺得李秉文碰到過林鈺了, 至少我沒見他倆碰面,當時會所里人不少,他們倆也是不同時間離開的,而且林 鈺的模樣實在是太特殊了,我找不到李秉文見過林鈺一次卻記不住的理由」。 「這個確實,林鈺那模樣真的讓人過目難忘……從嚇人的角度上來說,」陳 明科說著端著兩杯倒好的茶水走到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將一個杯子放在我面前, 「喝一點,回復一下精神」。 book18.org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端起茶杯,確定了一下水的溫度後, 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杯子:「真他媽的苦」。 book18.org
「你小子那么喝,根本品不出茶葉的味道的,」陳明科說著抿了兩口茶, book18.org
「總之就是你知道李秉文和林鈺都去過那個會所,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已經確認 了他的謊言的。他在細節上美化了他和林鈺的過去,但實際上這個美化顯得毫無 意義,如若不進行這一段美化,按道理來說他應該還能再多辯解一陣子的……」。 「多辯解一陣子?」我笑了起來,「不,不不不,明科,你真的是不懂啊! 如果他不對這段過去進行美化的話,他從進來之後第一刻怕是就已經頂不住壓力, 把一切全都供出來了」。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這段編造出來的虛假的過去讓他多堅持了十多個小時,」陳 明科也笑了起來,「我真是不懂你們這些人的思考方式了」。 book18.org
但他這麼說,我就笑不出來了:「你一直都很懂的,你看看我,你很懂我, 所以你應該也是很懂李秉文的。如果你真的覺得這很難理解,那就表示,你還是 不懂我」。 book18.org
「你還是把問題說的太複雜了,」陳明科皺起眉頭,「我向來覺得,一個人 就算再怎麼逃避,對於記憶這種東西,編造出來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記憶是對 於看到的、聽到的、經歷過的東西進行記錄的能力,但是編造本身並非是立足於 這些現實經歷,如若並非身體本身進行過的實踐,總歸會產生突兀之處,所以編 造記憶沒有用,只會讓自己的過去變得不協調」。 book18.org
「你說得對,會讓自己的過去變得不協調,但是,」我伸出手指,指著陳明 科,「就算是真的產生了不協調,也不代表不能接受」。 book18.org
「……什麼意思?」陳明科沉默了許久,才再一次發問。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人總歸是會有一些經歷,這些經歷可能扭曲到了一定程度, 就算是突兀的、不協調的、瞎編亂造的記憶,接受起來都要比這樣的現實容易」。 「……那樣可以選擇性遺忘,只要不去回憶就行」。 book18.org
「但是那樣僅僅只是給自己的腦海中留下一片空白罷了,如若現實中依然在 遭受著這種扭曲的生活,那麼就需要用超越這扭曲的美好畫面去把這片空白填補, 這就能緩解這種現實本身的痛苦,」我感覺我的語調在上揚,似乎是在稱讚著這 種做法,「這就是人的想像力的力量啊,即便根本不存在,也可以靠著自我腦海 中的想像去安撫自己脆弱的內心……但是歸根結底是因為脆弱。即便是外表看起 來再怎麼厲害的傢伙,都擋不住內心的脆弱,一切物質上的所得都是為了填補內 心的痛苦,卻往往總是填不上……我們就是這麼可悲」。 book18.org
「別講哲學上的大道理,也好好記清楚,自己是個刑警,」陳明科似乎是在 安慰我,「我們做刑警的內心不堅強的話,那這個國家能算得上堅強的也只有軍 人了吧」。 book18.org
「不要用我們的職業來做推脫,我們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刑警……任誰都一 樣,誰都是人,那誰的內心都得有脆弱的地方」。我又笑了起來,「所以人除了 繁殖需求之外,也會進行性交啊」。 book18.org
「話題別跳的太過,」陳明科揮了下手,「再說你們的性交還真得跟普通人 一樣分開來看待,我不覺得普通人性交時候要把人打的傷痕累累」。 book18.org
「但是我們是會記住這傷痕累累的身體,還是會記住因為這種傷害而得來的 快感呢?我們終歸都是得得到快感的。男人的那根東西戳破女人處女膜的那一刻, 女人會不會覺得疼痛難忍?實際上多數都會吧,但是那之中就有著快感,這種快 感實際上也只是人精神上所擁有的罷了。所愛之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撫,當兩 人的性器交接,合為一體的時候,腦子中想像出的快感便會蓋過肉體上真正的痛 楚了。你覺得強姦與正常性愛到底區別多大呢?如若只是暴力手段造成的傷害, 我們確實只需要按照暴力犯罪來處理了,但是除此之外強姦到底又和正常性愛的 區別多大?說到底那都是我們編造出來的」。 book18.org
「你這傢伙是瘋了嗎?」陳明科低聲吼道,「照你這個樣子說的話,全人類 都跟你是同類了」。 book18.org
「當然,非要說的話,我們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我感覺口渴,又喝了一 口那讓我感覺很苦的茶水,「但是我們依然要被區分開來的……我們的那些事情, 讓人聽來終究病態,我也不否認這種病態……這是我們發自自身本質的病態」。 正說著的時候,我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個場景……啊,是那個時候,就是在 那個時候,我和玲兒的真正相遇開始的時候……「說起來,也真是多虧了玲兒, 我才能那麼快發現自己的本質」。 book18.org
陳明科問道:「你倒是經常和我提你那個叫岩玲的女朋友……你還真是對你 的女朋友感到自豪啊」。 book18.org
「接下來就跟你說說我和玲兒的事情吧……這也是我在審訊室里沒跟李秉文 說完的部分,我想找個機會說的」。 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我看到了過去那些真實存在的畫面。 book18.org
時間似乎又回到了初中一年級時候,那個夕陽下的傍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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