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師尊淪為魔道肉便器，我該怎麼辦】（91-92）book18.org
作者：雪令book18.org
2026/07/19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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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師姐率隊來援撞見滿谷騷臭六女淫液未乾圍著師弟book18.org
柳如煙在距離山谷還有三十里時就感覺到了異樣。book18.org
靈識探出去，前方的山谷周圍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靈力波動殘餘，至少有六種以上不同屬性的靈力在此地交匯過，留下了類似"靈力潮汐"退去後的餘韻，冰、火、金、風、魔，甚至還有一種極其純凈的第二種冰屬性……book18.org
"柳師姐，前方探路的師兄回報了。"身後一名聖地弟子貼近了幾步，壓低聲音。"谷中確實有人活動的痕跡，設了禁制和警戒陣，而且……"book18.org
"而且什麼？"book18.org
那弟子的表情有些古怪。"氣味有點……不太對。"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追問，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她已經趕了七天七夜的路。book18.org
半個月前，天衍聖地收到了雲逸通過傳訊玉簡發來的加密訊息，內容只有寥寥數語：師尊已救出，遭魔宗追殺，北荒方向轉移，請求接應，掌門雲天行當夜便點將派兵，而柳如煙幾乎是在訊息傳達到各峰之前就主動請纓了。book18.org
"我去。"book18.org
只說了這兩個字。book18.org
沒有人反對，全聖地都知道柳如煙對雲逸的心思，除了雲逸自己。book18.org
……book18.org
山谷入口處的警戒陣在柳如煙的靈識觸碰後發出了一道微弱的震動。book18.org
陣法並不精妙，但勝在巧妙，借用了地勢和天然靈脈的走向，以極少的靈石實現了大範圍覆蓋，布陣之人的手法生疏中透著靈氣，像是一個在陣法上極有天賦但經驗不足的年輕人的作品。book18.org
柳如煙認不出這陣法的路數，不是天衍聖地的路子。book18.org
誰在幫他？book18.org
三十名聖地精銳弟子在谷口列陣等候，柳如煙帶了兩名金丹期師弟沿著蜿蜒的穀道深入。book18.org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不太對"的氣味就越明顯。book18.org
那是一種混合了汗水、靈力碰撞後的臭氧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而黏稠的氣息，柳如煙不是雛兒，修煉數百年雖保完璧之身，但作為化神巔峰母親的女兒，對成年男女之間那些事並非一無所知。book18.org
那股氣味，像是……book18.org
交合後的殘餘。book18.org
而且濃度高得驚人——不像是兩個人能留下的。book18.org
柳如煙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前行。book18.org
繞過最後一道彎，谷底豁然開朗。book18.org
一片不大的營地出現在視野中——幾頂簡陋的帳篷，一堆熄滅的篝火，幾塊用作座椅的平整石頭，谷壁上有劍痕和靈力灼燒的印記，地面上殘留著陣紋的粉末。book18.org
而在營地的中央。book18.org
柳如煙停住了。book18.org
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雲逸背靠樹幹坐著，白色的道袍皺巴巴的，像是匆忙套上身的，黑色長髮束得不太整齊，有幾縷散在額前，劍眉星目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精神狀態尚可。book18.org
一個銀白色長髮的女人靠在雲逸的左肩上半睡半醒，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白色褻衣，身上隱約可見的各種舊傷，纖細到令人心疼的身體。book18.org
蘇清月。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柳如煙的視線在這一刻被師尊的狀態牽走了全部注意力，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和震驚，曾經那個清冷高貴、不可一世的凌華仙子，如今瘦弱到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架。book18.org
但隨即，更多的細節湧入了視野。book18.org
一個紅色長髮、身材火辣的年輕女人正蹲在蘇清月身旁，用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那頭凌亂的銀白長發，動作出人意料地輕柔，穿著暴露的黑色魔袍。book18.org
魔袍？book18.org
一個火紅色短髮、穿著暴露黑色皮衣的女人雙手抱胸倚在三步外的另一棵樹上，似乎在看遠處的山景，皮衣勒出了誇張的胸部曲線，赤紅色的眼眸。book18.org
那也是……魔修的氣息？book18.org
一個金色長髮束成高馬尾的女人坐在一塊平石上，手裡拿著一把小錘子在打磨一柄斷劍的劍胚，神情專注，錘柄在陽光下反射出刻痕的光澤，似乎刻了什麼字。book18.org
一個紫色長髮的小個子女人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偶爾興奮地在地上比劃一下。book18.org
以及……book18.org
一個冰藍色長髮的女人端坐在距離雲逸最遠的一塊石頭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看著遠處的山巒，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路過此地歇腳的陌生人。book18.org
冰藍色的長髮，冰雪聖體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那是……慕容雪？散修聯盟盟主夫人？book18.org
為什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柳如煙的腦子在三息之內高速運轉。book18.org
第一息：震驚。book18.org
六個女人，六個，圍著雲逸，一個靠著他睡，一個在幫人梳頭，一個在不遠處假裝看風景，一個在打磨東西，一個在地上畫畫，一個在裝陌生人。book18.org
而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濃郁到幾乎凝結的氣味，在走近之後變得更加清晰確鑿。book18.org
那不是"某種氣味"。book18.org
那就是交合後的騷臭味，混合著六種不同屬性靈力碰撞的殘餘，濃到令人頭暈。book18.org
第二息：受傷。book18.org
一根極細極細的、藏在心底最柔軟處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不是斷裂——柳如煙不是那麼脆弱的人——只是一種淡淡的、酸澀的、早就隱約預感到卻在親眼看見時仍然忍不住心頭一顫的疼。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原來他身邊已經有了這麼多人。book18.org
第三息：苦笑。book18.org
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開心的彎法，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帶著自嘲意味的弧度。book18.org
然後第四息還沒到，那弧度就被柳如煙自己抹平了。book18.org
釋然。book18.org
不是真的釋然，是選擇了釋然。book18.org
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師尊找到了，活著，雖然狀態很差，但活著。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別的事，以後再說。book18.org
腳步聲驚動了營地中的人。book18.org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倚在樹上的火紅短髮女人——赤紅色的眼眸驟然變得銳利，一股化神巔峰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頭猛獸在警告入侵者。book18.org
幾乎同時，蹲在地上畫陣紋的紫色長髮小個子也站了起來，雙手結印，腳下的陣紋亮起了一道翠綠色的光芒。book18.org
坐在遠處裝陌生人的慕容雪也站了起來，冰藍色靈力在掌心凝聚。book18.org
雲逸睜開了眼。book18.org
四道目光同時落在穀道口。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雲逸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意外。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穀道轉彎處的陰影里，身後兩名金丹期師弟已經下意識地拔出了靈劍，被那股化神巔峰的靈力壓得臉色發白。book18.org
"紅蓮。"雲逸的聲音平穩了下來。"收靈壓，自己人。"book18.org
紅蓮的赤紅眼眸在柳如煙身上掃了一遍，然後收回了靈力，重新靠在了樹上。"自己人？"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的'自己人'還真不少。"book18.org
柳如煙走出了陰影。book18.org
陽光照在青色的長裙上，一頭黑色長髮如同墨瀑垂落在身後，眉目清秀溫婉，氣質柔和中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堅定，金丹巔峰的靈力波動雖然不強，但沉穩厚實，如同一潭不起漣漪的深水。book18.org
柳如煙邁步走向了雲逸。book18.org
路過紅蓮時沒有看一眼，路過趴在地上的東方靈兒時也沒有看，路過打磨錘子的上官婉兒時同樣沒有側目。book18.org
一直走到雲逸面前。book18.org
兩步遠的距離停下。book18.org
"師弟。"book18.org
聲音平穩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我帶了三十人來接應你。"book18.org
雲逸沉默了一息。book18.org
在這一息中，柳如煙注意到了一些細節：雲逸的右手搭在蘇清月的肩頭上，姿勢自然到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靠在旁邊梳頭的紅髮女人在柳如煙靠近時微微挺直了脊背，嫵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樹上的火紅短髮女人在打量柳如煙的身材，打磨錘子的金髮女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打磨——錘柄上刻的字，在這個角度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一個"逸"字。book18.org
柳如煙的睫毛顫了一下。book18.org
"師姐。"雲逸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蘇清月從自己肩頭挪到了身旁的樹根上，讓銀白長發的師尊靠著樹幹。"什麼時候出發的？路上還順利嗎？"book18.org
"十六天前出發，路上遭遇了兩次魔修巡邏隊的截擊，折了三人，其餘二十七人在谷口列陣等候。"柳如煙的彙報簡潔利落。"掌門令我全權負責接應事宜，沿途布置了七處中繼傳訊陣，從此處到聖地可以隨時通訊。"book18.org
旁邊梳頭的魅影忽然出聲了。"逸哥哥，這位是……？"book18.org
紅色的眼眸在柳如煙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抿起來，說不清是好奇還是防備。book18.org
"我是天衍聖地弟子柳如煙。"柳如煙沒等雲逸開口，自己接了，目光平和，語氣不卑不亢。"雲逸的師姐。"book18.org
"師、姐？"魅影的語調升了半度，然後轉向雲逸，紅色長髮隨著扭頭甩了一下。"逸哥哥，你還有師姐？你沒提過。"book18.org
"沒來得及提的事情多了。"雲逸的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哦。"魅影嘟了嘟嘴，又回頭看了柳如煙一眼，視線在那張溫婉清秀的臉上停了一瞬。"長得還挺好看的。"book18.org
這話說得不陰不陽的。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接茬，視線越過魅影，落在了身後靠著樹幹的人身上。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蘇清月半睜著眼，冰藍色的眼眸渾濁而渙散，銀白色長髮被魅影梳理得比之前整齊了一些，但掩蓋不住髮絲上殘留的乾涸痕跡，白色的褻衣勉強遮住了身體，露出的肩頭和手臂上依稀可見淡化了許多但仍未完全消退的舊傷。book18.org
曾經的凌華仙子。book18.org
如今像一株被暴風雨摧殘過的玉蘭花，折了枝幹，落了花瓣，只剩下樹幹還勉強立著。book18.org
柳如煙的鼻子酸了一下。book18.org
"師尊，你醒著嗎？"book18.org
蘇清月的眼眸轉動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對焦面前這張陌生又不陌生的臉，嘴唇微微張合，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有更多反應。book18.org
柳如煙彎下腰，蹲在了蘇清月面前，伸出手想要握住師尊的手，又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不確定觸碰會不會引發什麼不良反應。book18.org
"可以碰。"雲逸在旁邊輕聲說。"現在的狀態比之前穩定多了，理智值……清醒程度恢復了一些。"book18.org
"理智值？"柳如煙回頭看了一眼，眼中帶著困惑。book18.org
"啊，就是……"雲逸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師尊被魔宗用合歡魔功侵蝕了三年，心智損傷嚴重，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在幫她恢復，但過程很慢，目前……大部分時間意識是模糊的，偶爾會有短暫的清醒。"book18.org
"特殊手段？"柳如煙的聲音輕了半度。book18.org
雲逸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紅蓮在樹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笑聲。"嗤。"book18.org
"回頭詳細跟你說。"雲逸的語氣有不容追問的篤定。"師姐先坐，路上七天七夜，辛苦了。"book18.org
柳如煙看了看雲逸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劍眉星目之下的黑色瞳孔平靜而坦蕩，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只是隱約帶著一種"事情比你想像的複雜得多，但我現在沒法一口氣解釋清楚"的意味。book18.org
柳如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她在蘇清月旁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靠近師尊，又沒有擠入雲逸和那幾個女人之間的微妙領地。book18.org
"先介紹一下？"柳如煙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其餘五個女人，語氣平和。"這幾位是？"book18.org
雲逸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這位是魅影，在魔宗時幫過我很大的忙。"book18.org
魅影立刻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但笑意沒到眼底。"柳師姐好。"叫得倒是很乖巧。book18.org
"倚在樹上那位是紅蓮，也是……在魔宗的盟友。"book18.org
紅蓮動都沒動，赤紅色的眼眸懶洋洋地掃了柳如煙一下。"嗯。"算是打過招呼了。book18.org
柳如煙注意到雲逸用"盟友"來定義這兩個人，一個穿著暴露黑色魔袍的年輕女人，一個穿著暴露黑色皮衣、化神巔峰修為的女人，兩個都帶著明顯的魔修氣息。book18.org
"盟友"。book18.org
"打磨錘子那位是上官婉兒，散修煉器師，靈兒——蹲在地上的是東方靈兒，散修陣法師，進來時觸發的警戒陣就是她布的。"book18.org
上官婉兒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掃了柳如煙一眼，微微頷首。"柳道友。"語氣客氣而疏離，然後低下頭繼續打磨她的錘子。book18.org
東方靈兒蹲在地上抬頭，紫色的眼眸圓溜溜地看著柳如煙，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柳師姐好！你是從天衍聖地來的嗎？聖地的護山大陣據說是上古留下來的，有機會的話能不能讓我去參觀——"book18.org
"靈兒。"雲逸喊了一聲。book18.org
"哦。"東方靈兒訕訕地閉了嘴，又低頭畫陣紋去了。book18.org
"以及那邊那位……"雲逸的目光轉向遠處端坐的冰藍長發身影，斟酌了一下措辭。"慕容前輩。"book18.org
慕容雪坐在距離眾人最遠的位置，背脊挺直，冰藍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面容冷淡到了極致，聽到雲逸提起自己，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了過來。book18.org
"柳如煙。"慕容雪的聲音如同冰水。"天衍聖地柳清婉長老的女兒？"book18.org
柳如煙微微一怔。"慕容……前輩認識家母？"book18.org
"很久以前見過幾面。"慕容雪的回答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然後就不再說話了，目光重新移回了遠處的山巒。book18.org
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我只是恰好路過此地暫歇、和在場諸位並不熟絡"的氣場。book18.org
但柳如煙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慕容雪的衣領扣得很緊，緊到有些不自然，如同在刻意遮掩頸部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以及——坐姿的細微僵硬，腰部和臀部的姿態不像"端坐"，更像"酸痛到不敢亂動"。book18.org
散修聯盟盟主夫人，化神巔峰，冰雪聖體。book18.org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為什麼會像是……大病初癒一樣坐在那裡？book18.org
為什麼空氣中那股交合後的氣味里混合著極純的冰屬性靈力殘餘？book18.org
柳如煙將這些疑問按進了心底，臉上一絲波瀾都沒有。book18.org
"多謝各位照顧師弟。"聲音溫和。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魅影再次打破了安靜。"柳師姐，你和逸哥哥……關係很好嗎？"book18.org
這話問得直白到幾乎算是挑釁。book18.org
雲逸微微皺了一下眉。"魅影。"book18.org
"人家就是好奇嘛。"魅影甩了甩紅色長髮，嘴角的弧度天真而鋒利。"逸哥哥從來沒跟魅影提過有師姐的事呢。"book18.org
"同門師姐弟而已。"柳如煙的回答平靜到幾乎溫柔。"我入門比師弟早三年，同在師尊門下修行。"book18.org
"哦，師尊。"魅影的目光轉向靠在樹幹上半睡半醒的蘇清月，聲音里多了一絲真誠的東西。"原來柳師姐也是蘇長老的弟子啊，那你認識師尊……以前的樣子？"book18.org
"嗯。"柳如煙的目光柔了下來，落在蘇清月身上。"認識。"book18.org
"以前的師尊……是什麼樣的？"魅影停下了梳頭的動作，好奇地問。book18.org
柳如煙的嘴角浮起了一個極淡的笑意。"師尊以前……很嚴厲，不苟言笑，在聖地弟子中間有個外號叫'冰面仙子'，功課做不好會被罰抄經書抄到手軟，丹藥煉廢了會被罰面壁三天。"book18.org
"誒？"魅影驚訝地看了一眼蘇清月——此刻正靠在樹幹上流著涎水迷迷糊糊的銀白長發女人——怎麼也和"嚴厲""不苟言笑"聯繫不起來。book18.org
"但師尊對弟子是真的好。"柳如煙的聲音輕了半度。"冬天會親手熬靈藥粥給我們喝，雨天會在練功場外用法術撐一層冰盾擋雨，每次我們下山歷練前，她都會站在山門口，假裝不經意地交代一百條注意事項，然後假裝不經意地往我們儲物袋裡多塞兩瓶保命丹藥。"book18.org
說到這裡，柳如煙停了一下。book18.org
"嘴上從來不說關心，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關心。"book18.org
營地安靜了幾息。book18.org
連紅蓮都沒有出聲，倚在樹上的姿勢沒變，但赤紅色的眼眸中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book18.org
上官婉兒打磨錘子的動作也停了，金色的眼眸看著蘇清月的方向，若有所思。book18.org
東方靈兒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蘇清月旁邊，蹲下來歪著頭看著銀白長發女人的臉。book18.org
"她以前真的那麼厲害嗎？"紫色的眼眸裡帶著天真的好奇。book18.org
"凌華仙子。"上官婉兒忽然開口了，語調平靜。"化神巔峰，天靈根冰靈根，天衍聖地最年輕的長老，我煉器走火入魔那次，就是她出手穩住了我的經脈，當時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她只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東方靈兒追問。book18.org
"'死了就沒人幫我煉那批靈劍了，不許死，'"上官婉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整個人一貫冷靜之下罕見的柔軟。"一邊罵我一邊把我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回來了。"book18.org
"原來婉兒姐和師尊也認識。"魅影感嘆了一聲。book18.org
柳如煙看向上官婉兒的目光帶了一絲溫度，原來救過上官婉兒的不是父親，是師尊，那她和師尊之間的緣分比想像的更深。book18.org
這時候雲逸輕聲說了一句："師姐，你過來。"book18.org
柳如煙走了過去，在蘇清月面前蹲下。book18.org
近距離看師尊的狀態更加觸目驚心——不是傷痕，那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是眼睛，那雙曾經清冷高貴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冰藍色眼眸，如今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偶爾有一絲光在深處閃動，但很快就被渾濁吞沒。book18.org
"師尊。"柳如煙輕輕握住了蘇清月的手，皮膚冰涼，骨瘦嶙峋，指節因為長期握緊拳頭而微微變形。"師尊，是如煙。"book18.org
蘇清月的眼眸動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反應。book18.org
旁邊的魅影小聲嘟囔了一句："理智值三十二，大部分時間還是糊塗的，清醒的時候不好預測，有時候一天清醒兩三次，有時候兩三天才清醒一次。"book18.org
"理智值三十二是什麼意思？"柳如煙問。book18.org
"就是……"魅影撓了撓頭，似乎在想怎麼解釋。"嗯，就像是被鎖在一個黑屋子裡的人，門上有一百把鎖，逸哥哥已經打開了三十二把，但剩下六十八把還鎖著，有時候門縫會漏進來一點光，她就能透過門縫清醒一小會兒。"book18.org
柳如煙怔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比喻出自一個穿著暴露魔袍的魔修女弟子之口——粗糙，但異常貼切。book18.org
"三十二把。"柳如煙喃喃了一聲。"那也就是說……師弟已經在做了，一直在做。"book18.org
"嗯。"魅影點了點頭，然後補充了一句完全沒有必要但顯然是在宣示什麼的話。"逸哥哥很辛苦的，魅影一直在幫忙。"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接這句話。book18.org
轉頭看向雲逸。"師弟，現在的情況……能回聖地嗎？"book18.org
"能。"雲逸點了點頭。"這也正是我發傳訊的原因，師尊的恢復需要白素貞長老的還魂醒神丹，煉丹的材料已經湊齊了，但必須回聖地才能煉製，路上有你帶的人接應，安全性比我一個人護送高得多。"book18.org
"白素貞長老……"柳如煙想了想。"出發前我見過白長老一面，她讓我帶了一份清單給你。"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簡遞了過去。"說是煉丹前需要確認的藥材品相要求。"book18.org
雲逸接過玉簡，靈識掃了一遍，微微點頭。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柳如煙的聲音低了下來，只夠身邊幾個人聽見。"出發前掌門單獨找我談過，聖地內部……有一些不太對勁的動向，掌門沒有明說，但暗示我路上一切小心，回去之後直接向他本人彙報，不要經過其他長老。"book18.org
雲逸的眼神微微一凝。"掌門懷疑內鬼了？"book18.org
"內鬼？"柳如煙微微一驚，然後壓低聲音。"什麼內鬼？"book18.org
"師尊當年被俘，不是意外。"雲逸的語速很快。"蘇師尊在清醒時告訴過我，當年那場伏擊，消息是從聖地內部泄露的，泄密之人修為至少在渡劫期。"book18.org
柳如煙的瞳孔緊縮了一下。"渡劫期？聖地渡劫期的修士總共不超過五位……"book18.org
"所以才不能走漏風聲，回去之後我需要掌門的全力配合，慢慢查。"book18.org
柳如煙沉默了幾息，消化了這個份量極重的信息，然後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遠處的慕容雪此時忽然站了起來。book18.org
冰藍色的長裙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整個人的氣場冷到了極點，走過來時步伐穩健——但柳如煙注意到，步幅比正常的走路小了一截，像是大腿根部有什麼不適。book18.org
"增援既然到了。"慕容雪的聲音對著雲逸，卻沒有看雲逸。"我該走了。"book18.org
"慕容前輩要離開？"柳如煙有些意外。book18.org
"本來就是偶然路過。"慕容雪的解釋簡短而公式化。"在此地幫了些小忙，現在你們的人到了，就不用本座了。"book18.org
魅影在旁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book18.org
慕容雪的耳根微微泛紅了一度——極快地消退了，快到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book18.org
"慕容前輩。"雲逸的聲音平靜。"路上同行更安全，北荒這一帶仍有魔宗的散修探子，前輩獨自上路不太妥當，不如先和我們一起走到邊境，再分道。"book18.org
合情合理的建議，冠冕堂皇的理由。book18.org
但慕容雪站在那裡僵了半息。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留下這兩個字，就轉身走回了遠處那塊石頭，坐下來，挺直脊背，看遠方的山。book18.org
假裝自己是路過的。book18.org
柳如煙的目光在慕容雪的背影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轉向雲逸。book18.org
"師弟，這些人……"話到嘴邊停了一下，換了一個問法。"你在外面這些日子……都經歷了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雲逸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答。book18.org
"很多。"最終只說了兩個字，然後又加了一句。"等回聖地的路上慢慢說。"book18.org
柳如煙看了看營地四周——六個風格迥異的女人，兩個魔修，兩個散修，一個聯盟盟主夫人，一個被摧毀了心智的師尊——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不是不想知道。book18.org
是知道現在不是時候。book18.org
而且有些答案，也許不需要問就已經知道了。book18.org
空氣中那股濃郁到幾乎凝結的氣味就是最直白的答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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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是瑣碎而務實的。book18.org
柳如煙讓谷口的人進了三分之一設立前哨，其餘的繼續把守谷口，營地需要擴建，帳篷不夠，糧草不夠，靈石不夠，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大批補給物資——帳篷、衣物、口糧、靈石、丹藥——全是出發前聖地準備好的。book18.org
"掌門給的丹藥里有三瓶四階養神丹。"柳如煙將一個玉瓶遞給雲逸。"專門用來修補神識損傷的，不知道對師尊有沒有用。"book18.org
"有用。"雲逸接過來看了一眼。"配合凈化的效果應該不錯，回頭讓師尊試著服用。"book18.org
東方靈兒湊了過來，紫色的眼眸好奇地盯著柳如煙儲物袋裡的東西。"柳師姐柳師姐，你帶靈石了嗎？五階以上的？我布陣需要……"book18.org
"帶了。"柳如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布袋。"五階靈石三十枚，六階五枚，你先用著。"book18.org
"太好了！！"東方靈兒一把接過去，眼睛亮得像兩顆紫色的星星。"有了這些靈石，我可以把警戒陣升級至少兩個檔次！柳師姐你真是太好了！"book18.org
柳如煙忍不住被這個活潑到有些過頭的紫發小個子逗得彎了彎嘴角。"你就是布陣的那位？確實很有天賦。"book18.org
"嘿嘿。"東方靈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那個陣法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要不是靈石不夠……"book18.org
"靈兒，你的裙子。"上官婉兒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東方靈兒低頭一看——她蹲著畫了一上午陣紋，裙擺不知什麼時候蹭上了大片靈石粉末和泥漬，還好裙子穿得端正，沒露什麼不該露的。book18.org
"哎呀。"東方靈兒拍了拍裙子，靈石粉揚了一臉，打了個噴嚏。"啊呸。"book18.org
柳如煙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book18.org
這個陣法師和煉器師倒不像是壞人，年齡看著年輕，但靈力波動都在化神境以上，絕非泛泛之輩，被雲逸收服的？還是自願跟隨的？book18.org
視線不自覺地掃過上官婉兒手中的錘柄——那個刻著"逸"字的位置在陽光下格外醒目。book18.org
一個煉器師會把什麼人的名字刻在自己最重要的煉器錘上？book18.org
柳如煙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忙碌中，紅蓮從始至終沒挪過地方，靠在樹上，雙手抱胸，赤紅色的眼眸半閉半睜，像一頭打盹的母豹，偶爾睜開眼掃一圈營地，確認沒有威脅後又閉上。book18.org
柳如煙路過她面前時，紅蓮忽然低聲開了口。book18.org
"正道弟子。"book18.org
柳如煙停下腳步。"嗯？"book18.org
"你的心思寫在臉上。"紅蓮的聲音懶洋洋的，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別猜了，不管你猜的是什麼，實際情況比你猜的還要複雜十倍。"book18.org
柳如煙沉默了一息。book18.org
"多謝提醒。"book18.org
"不是提醒。"紅蓮的赤紅眼眸睜開了一條縫，其中閃過的光芒銳利而直接。"是忠告，要麼接受，要麼離開，猶猶豫豫的最煩人。"book18.org
說完就閉上了眼，不再理會。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原地看了紅蓮兩息。book18.org
一個化神巔峰的魔修女修，自稱是雲逸的"盟友"，卻用"忠告"這種只有自己人才會用的語氣說話，而剛才那句話的潛台詞是——你暗戀你師弟，但你師弟身邊已經不止你一個人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book18.org
一個魔修在替雲逸……站崗？book18.org
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一個化神巔峰的魔修心甘情願給一個金丹後期的正道弟子充當護衛和說客？book18.org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走了。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時分，營地擴建基本完成。book18.org
新搭的帳篷圍成了一個半圓，篝火重新點燃，鍋里煮著不知是誰獵來的靈獸肉，幾名聖地弟子在外圍巡邏，谷口的大部隊駐紮妥當。book18.org
一切有條不紊。book18.org
柳如煙給蘇清月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天衍聖地長老制式白裙——穿在蘇清月單薄的身體上顯得空蕩蕩的，曾經穿這身裙子時仙氣飄飄不可褻瀆的女人，現在被衣服穿著而不是穿著衣服。book18.org
"師尊瘦了好多。"柳如煙一邊繫著腰帶一邊輕聲說，語氣克制。book18.org
蘇清月靠在帳篷里的軟墊上，冰藍色的眼眸半閉，對外界的刺激幾乎沒有反應，衣服是柳如煙和魅影兩個人配合著換的——魅影對蘇清月的身體狀態顯然極為熟悉，知道哪些地方不能碰，哪些地方需要輕拿輕放。book18.org
這種熟悉程度讓柳如煙心裡又酸了一下。book18.org
師弟身邊的這些女人，對師尊的照顧似乎比想像中要細緻得多，至少魅影——那個嫉妒心寫在臉上的紅髮魔修——在給蘇清月梳頭和換衣時的動作是真的輕柔。book18.org
"好了。"魅影拍了拍手。"師尊穿白色還是好看。"book18.org
這聲"師尊"叫得自然到讓柳如煙微微一怔——一個魔修，叫正道的長老"師尊"？book18.org
"你平時也這麼叫？"柳如煙問。book18.org
"嗯。"魅影理所當然地點頭。"逸哥哥叫她師尊，魅影就跟著叫了。"book18.org
雲逸掀開帳簾走了進來，手裡端了一碗剛熬好的靈藥粥。"師尊該吃東西了。"book18.org
蹲在蘇清月面前，用木勺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送到蘇清月嘴邊。book18.org
蘇清月的嘴唇微張，本能地吞咽了下去。book18.org
一勺一勺，耐心極了。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帳篷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師弟喂師尊吃粥，動作熟練到像是做過幾百次一樣——勺子的角度、吹涼的力度、送入嘴邊的位置——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骨子裡。book18.org
這是日復一日才能練出來的。book18.org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師弟變成了照顧師尊一切起居的人。book18.org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弟子與長老"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柳如煙垂下了眼。book18.org
半碗粥喂完後，雲逸放下碗，用乾淨的布帕擦了擦蘇清月嘴角溢出的粥漬。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蘇清月的眼睛睜大了一些。book18.org
那種"睜大"和之前所有的眼球運動都不一樣——不是無意識的轉動，不是本能的光線追蹤，而是一種帶有目的性的、主動的、向外探尋的"看"。book18.org
冰藍色的瞳孔在三息之內失去了渾濁的薄膜，變得清澈了起來——如同一層厚厚的冰在剎那間融化，露出了冰面下的深潭。book18.org
不是完全的清醒。book18.org
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明。book18.org
理智值三十二的蘇清月——意識浮出了水面。book18.org
那雙清澈了三分的冰藍色眼眸緩緩轉動，先看到了面前的雲逸，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半度——那是一種認出了熟悉之人的、本能的安心。book18.org
然後視線繼續移動。book18.org
看到了魅影，目光微微停頓了一下，沒有反應。book18.org
繼續移動。book18.org
看到了角落裡站著的柳如煙。book18.org
停住了。book18.org
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嘴唇張開了。book18.org
"煙……"book18.org
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氣音的字從她乾裂的嘴唇之間溢出。book18.org
柳如煙猛然抬頭。book18.org
蘇清月在看著柳如煙。book18.org
不是那種失焦的、穿透一切的空洞目光。book18.org
是在"看"。book18.org
在"認"。book18.org
視線從柳如煙的臉上移到頭髮，移到身形——如同在翻閱一本很久沒打開的日記，在模糊的記憶中尋找對應的頁碼。book18.org
"煙兒……"book18.org
聲音很輕很輕，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一口枯了三年的井底費力打撈上來的。book18.org
柳如煙的呼吸驟然停住了。book18.org
雲逸也愣住了，轉頭看向師尊——蘇清月的眼眸中確確實實有三分清明，正定定地看著柳如煙。book18.org
"師尊？"柳如煙的聲音在發抖，邁步走到蘇清月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握住了那雙瘦骨嶙峋的手。"師尊，是我，是如煙，你能認出我嗎？"book18.org
蘇清月的嘴唇又動了。book18.org
這一次，聲音比前一句大了一絲——依舊微弱，依舊沙啞，依舊像是從深淵最底層傳上來的回聲——但字句分明。book18.org
"煙兒……"book18.org
"你長高了。"book18.org
五個字。book18.org
說完之後，那三分清明如同燃盡了最後一點燈油的火苗，輕輕地晃了兩下，然後暗了下去。book18.org
冰藍色的眼眸重新覆上了渾濁的薄膜，瞳孔失焦，頭緩緩歪向一邊，靠在了軟墊上。book18.org
呼吸重新變得淺而均勻。book18.org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帳篷里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柳如煙跪在蘇清月面前，雙手緊緊握著師尊的手，指節發白。book18.org
眼眶紅了。book18.org
但沒有哭。book18.org
只是用唯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說了一句：book18.org
"……嗯，我長高了。"book18.org
【蘇清月·理智值：32/100（維持）】book18.org
第92章 紫發母親豐乳緊貼骨瘦師尊痛哭兒初覺母體暗藏淫種book18.org
逃亡第二十四天。book18.org
清晨的山谷籠在一層薄霧中，露水凝在帳篷頂上，偶爾滴落，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雲逸坐在篝火旁，手中捏著白素貞的那份煉丹清單玉簡，靈識反覆掃過上面列出的十七味藥材品相要求，默默與自己儲物袋中已有的材料逐一對照。book18.org
九幽冥蓮的品相是夠的，甚至超出了要求。book18.org
但有三味輔藥的年份稍有不足，需要回聖地後從藥庫中調換。book18.org
帳篷里傳來魅影的聲音："師尊今天早上喝了半碗粥，比昨天多了三口。"book18.org
"嗯。"雲逸應了一聲。"養神丹試了嗎？"book18.org
"試了一粒。"魅影掀開帳簾探出半個腦袋，紅色長髮凌亂地搭在肩上。"吃下去之後眼神清明了差不多兩刻鐘，然後又糊塗了，不過兩刻鐘已經比之前最長的那次多了一倍。"book18.org
"養神丹對修復神識損傷確實有效。"柳如煙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粥走過來，蹲到篝火旁。"白素貞長老說過，這三瓶養神丹是用了八百年的天心蓮子為引煉製的，每天服用一粒，不可多用，否則會造成神識反噬。"book18.org
"每天一粒。"雲逸點了點頭，將玉簡收入儲物袋。"照這個速度，配合我的凈化……回聖地之前，師尊的理智值應該能穩定在四十以上。"book18.org
"凈化？"柳如煙的手指在碗沿上頓了一下，語氣很輕。"師弟說的'特殊手段'……就是凈化？"book18.org
雲逸看了師姐一眼。book18.org
昨晚答應了"回聖地路上慢慢說"，現在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嗯，凈化。"只給了兩個字。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追問，低頭將藥粥攪了攪。book18.org
遠處，紅蓮依然靠在昨天那棵樹上，赤紅色的眼眸半閉半睜，似乎一夜都沒挪過地方，黑色皮衣上沾了一層晨露。book18.org
上官婉兒已經在打磨那柄斷劍了，金色長髮束成高馬尾，專注的側臉在晨光中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book18.org
東方靈兒蜷縮在新帳篷里還沒起，隱約傳來均勻的呼吸聲。book18.org
慕容雪端坐在最遠處的石頭上，冰藍色長髮在晨霧中像一道冰瀑，面朝山谷外的方向，脊背挺得筆直，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姿勢，仿佛一座冰雕。book18.org
平靜、安穩、有條不紊。book18.org
然後這份平靜被打破了。book18.org
毫無徵兆地。book18.org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道靈力破空的嗡鳴。book18.org
極快，極重，帶著一種不加收斂的洶湧靈壓，如同一顆流星從天際墜落。book18.org
紅蓮率先睜開了眼，赤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從樹幹上彈起，化神巔峰的靈力瞬間充盈全身，警戒姿態拉滿。book18.org
慕容雪也站了起來，冰藍色的靈力在掌心凝結成冰晶。book18.org
谷口的聖地弟子們一陣騷動。book18.org
"不要動。"雲逸抬頭望向天際，劍眉微微一擰，然後緩緩鬆開。book18.org
熟悉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太熟悉了。book18.org
那是從小到大，在無數個清晨被溫柔喚醒時感受到的氣息；是每次下山歷練前被偷偷塞進儲物袋的保命丹藥上殘留的靈力指紋；是二十三年生命中最恆定的存在。book18.org
"是我娘。"book18.org
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玉簡的指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你娘？"魅影從帳篷里一下子鑽了出來，紅色眼眸圓睜。"逸哥哥的娘親來了？"book18.org
"你們的增援到了才一天，母親大人就追過來了？"柳如煙放下藥碗，微微皺眉。"太上長老出行需要掌門批准，不可能這麼快……"book18.org
"不需要批准。"雲逸苦笑了一聲。"我出發前就知道，攔不住的。"book18.org
天際的流星已經近了。book18.org
一道幽紫色的流光從東方天穹橫貫而來，速度快到連飛行軌跡都來不及在空氣中留下痕跡——渡劫中期的修為對距離的理解與金丹期天差地別，聖地到北荒萬里之遙，柳如煙率隊走了七天七夜，渡劫中期的大能全力趕路，不到兩天。book18.org
幽紫色的光芒在谷口上空驟然減速，靈光散去的剎那，一道身影從半空中直直落了下來。book18.org
沒有御劍飛行的優雅姿態，沒有緩緩降落的從容，而是像一隻護巢的鷹一樣——急切、兇猛、不管不顧地俯衝。book18.org
砰。book18.org
雙足落地，地面龜裂出蛛網紋路，塵土飛揚。book18.org
幽紫色的靈力餘波席捲開來，兩道輕柔得不可思議的靈力絲線同時彈出，幾乎在落地的同一瞬間就精準地纏上了十丈外帳篷中蘇清月的位置和篝火旁雲逸的位置——一根探向摯友，一根探向兒子。book18.org
確認都活著。book18.org
確認都在。book18.org
然後，那一身幽紫色法袍裹著的身影抬起了頭。book18.org
紫色的長髮因為高速飛行而散亂了大半，幾縷粘在了額頭和臉頰上，露出的面容精緻柔美到不像是一個有了成年兒子的母親應有的樣子——五官如同畫卷上的仕女，眉宇間既有溫柔的弧度也有威嚴的鋒利。book18.org
但此刻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沒有威嚴，沒有太上長老的矜持，只有焦灼的、濕潤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急切。book18.org
"逸兒！"book18.org
聲音沙啞到不像平日裡那個溫柔雍容的幻夢仙子。book18.org
雲逸站起來的動作還沒完成，一具柔軟的、溫熱的、帶著淡淡蘭花香和靈力餘韻的豐腴身體就撞進了懷裡。book18.org
力道大到讓金丹巔峰的修為都被推得倒退了半步。book18.org
"逸兒……逸兒……"book18.org
雲夢瑤緊緊摟住了兒子，紫色的長髮蓋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看得見下巴在微微顫抖，雙手死死攥著雲逸後背的衣料，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娘，我沒事。"雲逸拍了拍母親的後背，聲音儘量放平。"你怎麼來了？掌門同意了？"book18.org
"誰的同意都不需要。"雲夢瑤悶在兒子胸口說了一句，然後猛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眸泛著紅，上下打量著雲逸的臉和身體。"讓娘看看，有沒有受傷？被那些魔修傷到了沒有？"book18.org
"沒有，真的沒有。"book18.org
"傳訊玉簡上說遭了追殺，娘在聖地等了整整十六天，十六天！一個字的後續消息都沒有！"雲夢瑤的聲音在微微發抖，紫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壓抑了半個月的恐懼。"如煙那丫頭出發之後，我就知道我等不了了，跟掌門說了一聲就出發了，他攔不住我。"book18.org
"娘……"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這十六天娘是怎麼過的？"雲夢瑤的手仍然緊緊攥著兒子的衣袖不放，像是鬆手就會丟掉一樣。"每天對著傳訊陣發訊息，全部石沉大海，凌霄峰上的花全被我的靈力震碎了兩茬，你師伯雲天行都不敢來我峰上勸我……"book18.org
"傳訊玉簡是北荒這邊靈脈不穩定，信號斷了，不是出了事。"雲逸輕聲解釋。"如煙師姐昨天才到，帶了中繼傳訊陣來，剛接上七處中繼直達聖地，本來今天就要給你報平安的。"book18.org
"今天？你今天才想著報平安？"雲夢瑤瞪了兒子一眼，語氣又氣又心疼。"你出生的時候，我把你抱在懷裡，跟你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孩子以後一定要讓人操心'——你爹不信，現在你看看！"book18.org
說到亡夫，聲音忽然低了下去。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柳如煙在旁邊微微一笑。"太上長老，一路辛苦了，我去給您倒碗熱茶。"book18.org
雲夢瑤這時候才注意到旁邊站著柳如煙。book18.org
"如煙？"紫色的眼眸看過來，辨認了一下，語氣柔和了許多。"你也辛苦了，三十個人的隊伍，路上還折了三個……"book18.org
"是。"柳如煙微微低頭。book18.org
"清婉知道嗎？"book18.org
"出發前跟母親說過了。"book18.org
"她沒跟來？"book18.org
"柳長老不放心聖地那邊的動靜。"柳如煙頓了一下，沒有多說。book18.org
雲夢瑤點了點頭，似乎理解了什麼，然後——book18.org
視線越過了兒子的肩膀。book18.org
看到了帳篷。book18.org
帳簾半掀著，裡面的布墊上靠著一個單薄到幾乎消融在白色長裙中的身影，銀白色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冰藍色的眼眸半閉半睜，面容蒼白到近乎透明。book18.org
雲夢瑤的呼吸停住了。book18.org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清月……？"book18.org
極輕極輕的兩個字，像是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的。book18.org
沒有人回應。book18.org
帳篷里的人沒有反應，半睜的冰藍色眼眸空洞地看著帳篷頂部的某個角落，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雲夢瑤鬆開了摟住兒子的手。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兩步。book18.org
三步。book18.org
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慢到幾乎是在一寸一寸地挪動。book18.org
"娘。"雲逸在身後輕聲說。"師尊現在大部分時間意識模糊，可能認不出你，不要……"book18.org
話沒說完。book18.org
雲夢瑤掀開帳簾走了進去。book18.org
近了。book18.org
近到只有一臂之遙。book18.org
近到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蘇清月頸側那條淡化了許多卻仍未完全消退的舊鞭痕，看見手腕上一圈因長期被鎖鏈磨損而留下的環狀疤痕，看見鎖骨下方隱約透過白裙的淡色淫紋——那是合歡魔功留下的印記，修為被封印的證據。book18.org
白色長裙空蕩蕩地罩在消瘦的身體上，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鎖骨和凹陷到令人心悸的頸窩。book18.org
這具身體。book18.org
一百二十八年前還是挺拔如竹、清冷出塵的凌華仙子。book18.org
那年春天在聖地後山的靈泉邊，兩個年輕女修並肩而坐，蘇清月穿一身白衣在泉邊洗髮，銀白色的長髮在水面鋪開如同月光，雲夢瑤坐在旁邊逗弄新出生的靈獸幼崽，兩個人聊一些有的沒的——功法體會、最近煉丹廢了幾爐、哪個師兄偷偷給誰遞了情書——說到好笑處，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蘇清月都忍不住彎了嘴角。book18.org
那是最後一次無憂無慮的記憶。book18.org
三個月後蘇清月外出歷練，再也沒有回來。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一千多個日夜。book18.org
雲夢瑤跪了下去。book18.org
紫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和背後，像一道紫色的瀑布傾瀉在營帳的粗麻布地面上，雙膝磕在地上時發出了一聲悶響，身為渡劫中期的大能卻連護體靈力都沒有催動——膝蓋就那麼直接磕在硬地上，悶悶的，痛的。book18.org
然後伸出雙手，極輕極輕地，像是在托起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絕世珍品一樣，捧住了蘇清月的臉。book18.org
"清月。"book18.org
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清月，是我，夢瑤，你看看我。"book18.org
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轉動了一下，焦點依然渙散，瞳孔中映出了一張紫色長髮的臉，但沒有任何辨認的跡象。book18.org
"清月……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只有淺淺的、均勻的呼吸。book18.org
雲夢瑤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指腹從蘇清月的顴骨划過臉頰，觸感冰涼，骨骼突出，皮膚薄到能感覺到下面的血管在青色地跳動。book18.org
"你瘦了這麼多……"book18.org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雲夢瑤的眼淚就掉了下來。book18.org
無聲的，大滴大滴的淚水沿著那張精緻柔美的臉龐滾落，砸在蘇清月的手背上，砸在白色的長裙上，砸在粗麻布的地面上。book18.org
渡劫中期的太上長老。book18.org
幻夢仙子。book18.org
數百年來面對過無數生死大劫，斬殺過化神期的魔修，在渡劫天雷下巋然不動的女人。book18.org
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book18.org
然後，雲夢瑤俯下身，將蘇清月整個攬進了懷裡。book18.org
一具豐腴溫軟的成熟身體緊緊包裹住了一具消瘦到嶙峋的脆弱身軀。book18.org
紫色長裙裹著的F罩杯豐滿乳房緊貼在蘇清月幾乎能數清肋骨的胸口上，柔軟的乳肉被擠壓變形，溢出了紫色宮裝的領口，體溫透過兩層衣料傳遞過去，蘇清月消瘦的小臉被埋進了那片柔軟溫熱的胸脯之間，銀白色的長髮和紫色的長髮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哪縷是誰的。book18.org
雲夢瑤摟著蘇清月的腰——纖細到能用一隻手圈住——另一隻手按著蘇清月的後腦勺，像摟著一個受了傷的孩子。book18.org
"清月……清月……"book18.org
一遍一遍地叫著名字。book18.org
嗓音哽咽到幾乎聽不出完整的字句。book18.org
帳篷外。book18.org
雲逸站在帳簾旁，一隻手拉著帘子，沒有走進去。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帳篷內兩個女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book18.org
魅影探著腦袋從側面的帳篷縫隙往裡看，紅色的眼眸里罕見地沒有嫉妒，只有一種不太敢碰觸的沉重。book18.org
紅蓮倚在樹上，赤紅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帳篷方向，然後閉上了，很久沒有再睜開。book18.org
上官婉兒停下了打磨的動作，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book18.org
東方靈兒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蹲在帳篷口揉著惺忪的眼睛，看到了裡面的場景後安安靜靜地退了回去。book18.org
慕容雪坐在遠處的石頭上，冰藍色的背影一動不動，但握著膝頭的手指節泛白。book18.org
——整個營地沒有一個人出聲。book18.org
帳篷里只有雲夢瑤的哭泣聲，低沉的、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像是一把被調了弱音器的琴弦在暴風中顫鳴。book18.org
哭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雲逸幾乎以為母親會這樣一直哭下去的時候，帳篷里傳來了一個不屬於雲夢瑤的聲音。book18.org
極輕。book18.org
極弱。book18.org
但字句分明。book18.org
"夢瑤……你怎麼……哭了……"book18.org
雲逸猛地抬頭。book18.org
帳篷里，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睜開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渾濁的、失焦的、無意識轉動的"睜開"。book18.org
而是如同破冰——瞳孔中心有一點極亮極亮的光芒，從深不可測的黑暗中浮了上來，那層覆蓋了三年的渾濁薄膜在光芒的映照下變得稀薄了，沒有完全褪去，但足以讓三分清明的冰藍重新浮現。book18.org
蘇清月抬起了一隻瘦得皮包骨的手，顫巍巍地摸上了雲夢瑤的臉。book18.org
指尖碰到了淚水。book18.org
"別哭了……"book18.org
聲音沙啞到幾乎是氣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一口乾涸了三年的枯井底部一個字一個字地打撈上來，帶著銹跡和塵埃。book18.org
雲夢瑤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清月？！"猛然抬頭，紫色的眼眸淚水模糊。"清月你能認出我？"book18.org
"夢瑤……"蘇清月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做出微笑的形狀，但嘴唇乾裂，皮膚上的舊傷讓笑容變成了一個顫抖的弧度。"怎麼……變老了……"book18.org
雲夢瑤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出來——笑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到不像一個太上長老。book18.org
"你說誰變老了！你才變老了！你看看你瘦成什麼樣了！排骨都數得清了！"book18.org
"嗯……瘦了一點……"蘇清月吃力地說，冰藍色的眼眸在雲夢瑤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辨認一幅褪色的畫卷上的細節。"你的頭髮……還是這個顏色……沒變……"book18.org
"你的頭髮也沒變。"雲夢瑤低下頭，額頭抵著蘇清月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到鼻尖，淚水滴落在蘇清月蒼白的面頰上。"銀白色，還是那麼好看。"book18.org
"夢瑤……"蘇清月的眼眸閃了閃，那三分清明在掙扎著維持，像是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在風中拚命護住最後一點火苗。"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book18.org
"什麼夢？"book18.org
"一個……很不好的夢……"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快極快的暗色，像是深淵裡的什麼東西在清明的水面下一掠而過。"很……髒的夢……"book18.org
雲夢瑤的喉嚨猛地收緊了。book18.org
"不是夢。"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是……都過去了，清月，都過去了，你安全了。"book18.org
"安全了……"蘇清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的含義。book18.org
然後視線移動了。book18.org
從雲夢瑤的臉上移開，越過紫色的肩頭，落在了帳簾外站著的那道修長身影上。book18.org
"是……逸兒……？"book18.org
雲逸走進了帳篷，蹲在了蘇清月面前。book18.org
"師尊，是弟子。"book18.org
蘇清月看著雲逸的臉看了兩息，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複雜到無法辨認的光。book18.org
"逸兒……"乾裂的嘴唇微張。"你……照顧夢瑤……她容易哭……"book18.org
雲夢瑤又笑了出來，笑得眼睛紅通通的。"你都這樣了還操心我？你管好你自己吧！"book18.org
"夢瑤……你以前就愛哭……"蘇清月的嘴角那個顫抖的弧度又出現了。"那年……你被魔修擄走……我去救你的時候……你哭了一晚上……把我的道袍都哭濕了兩件……"book18.org
"那不一樣！那次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換誰都要哭！"book18.org
"一樣的……"蘇清月的聲音越來越輕。"你哭的時候……總是縮著肩膀……像一隻淋了雨的……紫色的貓……"book18.org
"你才是貓！"book18.org
"嗯……我是貓……"冰藍色的眼眸中那三分清明開始渙散了。"夢瑤……我好睏……"book18.org
"清月！"雲夢瑤捧住蘇清月的臉，急切地喊。"別睡，再跟我說會兒話，清月！"book18.org
"睏了……"蘇清月的眼皮沉重地垂了下來，瞳孔中那點亮光如同被風吹滅的燈芯，最後閃爍了兩下。"好久……沒睡得這麼安心……"book18.org
然後冰藍色的眼眸徹底闔上了。book18.org
呼吸重新變得淺而均勻。book18.org
清醒的時間比昨天認出柳如煙時更長——這一次大約持續了將近一盞茶的工夫——但終究還是燃盡了。book18.org
雲夢瑤摟著蘇清月怔怔地坐在原地，淚水無聲地淌下來。book18.org
"娘。"雲逸輕聲說。"師尊每次清醒的時間都在延長，昨天認出了如煙師姐，今天認出了你，持續時間比昨天長了近一倍，她在好轉。"book18.org
"好轉……"雲夢瑤擦了擦眼淚，聲音啞到不行。"這叫好轉？她的修為呢？化神巔峰的修為呢？她體內的靈力……被封得死死的，我剛才碰到的時候試探了一下，封印層級至少七重以上，是合歡天魔功的至高禁制……這種封印，大乘初期都不一定解得開……"book18.org
"所以要回聖地。"雲逸說。"封印的事需要掌門和白素貞長老共同研究，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但心智恢復可以先做——師尊的心智每恢復一分，封印的鬆動也會相應加快，因為封印的根基就扎在魔功侵蝕的心智上。"book18.org
"心智恢復……"雲夢瑤看了兒子一眼，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敏銳。"你說你用了'特殊手段'在幫清月恢復心智，什麼手段？"book18.org
"啊……"雲逸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book18.org
柳如煙在帳篷外輕咳了一聲，語氣平和。"太上長老剛到，先休息一下，詳細的事從長計議。"book18.org
雲夢瑤的視線從兒子臉上滑過，掃到了帳篷外——此刻能看到的視野里，魅影正蹲在篝火旁翻烤著什麼，紅色的長髮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鮮艷，暴露的黑色魔袍顯然是魔宗的制式服飾，旁邊紅蓮靠在樹上，黑色皮衣勾勒出的火辣曲線極具侵略性，更遠處上官婉兒在打磨錘子，東方靈兒在地上畫陣紋，慕容雪端坐如冰雕。book18.org
雲夢瑤的紫色眼眸微微眯了起來。book18.org
"逸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外面那些女人是誰？"book18.org
"……都是幫過我的人。"book18.org
"尤其那兩個穿魔袍和皮衣的。"雲夢瑤的語氣柔和但鋒利。"你跟娘說實話，你從魔宗出來到現在這二十多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娘。"雲逸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在這兒說，回頭單獨跟你彙報。"book18.org
母子對視了一息。book18.org
雲夢瑤從兒子的眼神中讀到了三層意思：事情很複雜，不適合當眾說，但我沒有做對不起師尊的事。book18.org
至少第三層是兒子想傳達的。book18.org
至於母親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好。"雲夢瑤暫時壓下了追問。"回頭說，但你要給娘一個完整的、不遺漏任何細節的解釋。"book18.org
"會的。"book18.org
雲夢瑤低下頭，重新摟緊了懷中已經沉睡的蘇清月，紫色的長髮如帘子般垂落，遮住了兩個女人的面容。book18.org
"清月……"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我來遲了三年……對不起……"book18.org
雲逸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帳篷，將帳簾放了下來，擋住了裡面的視線。book18.org
外面的空氣清冽而涼爽。book18.org
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從谷口斜射進來，將營地照得明亮。book18.org
柳如煙遞過來一杯熱茶。book18.org
"太上長老……精神狀態還好嗎？"語氣克制，沒有問更多。book18.org
"哭了一場，但沒事，我娘的心理承受力比看起來強得多。"雲逸接過茶，喝了一口。book18.org
"嗯。"柳如煙點了點頭。"有太上長老在，回聖地路上的安全性至少提升了十倍，渡劫中期的戰力……整個北荒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正面抗衡。"book18.org
"是。"雲逸承認了這一點。book18.org
母親的到來，從戰力角度是絕對利好。book18.org
但……book18.org
雲逸端著茶杯，視線落在帳篷上，表情淡淡的，心思卻在劇烈翻湧。book18.org
剛才。book18.org
就在剛才。book18.org
母親撲過來擁抱自己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太古純陽體第三重"陰陽交泰"覺醒後大幅增強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但極其清晰的信號。book18.org
來自母親的身體內部。book18.org
深處。book18.org
極深處。book18.org
一道異常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出發去魔宗之前，那次在凌霄峰與母親告別時，太古純陽體尚處於第一重"媚意初生"的覺醒階段，感知力粗糙、模糊，只隱約覺得母親體內有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像是遠處傳來的一個走調的音符，說不清聽不明，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book18.org
當時以為是煉功偏差留下的暗傷。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第三重覺醒後的感知力不是第一重能比的。book18.org
如果第一重的感知是隔著三十丈的濃霧看一盞油燈，那第三重的感知就是站在燈前——光源、燈芯、油量、火焰的顏色和跳動頻率，全部一清二楚。book18.org
母親體內那道異常波動，在第三重的感知下，清晰得令人不安。book18.org
那不是正道靈力的任何一種變體。book18.org
也不是煉功偏差的殘餘暗傷。book18.org
更不是歲月沉澱的經脈老化。book18.org
那是一種……活的東西。book18.org
有節律的，像心跳一樣的，緩慢而穩定的脈動。book18.org
藏得很深，深到普通的靈識探查絕對發現不了——哪怕是化神巔峰的靈識都未必能感知到——因為那個東西不在經脈里，不在丹田裡，不在靈海里，而是寄生在一個極其隱秘的位置。book18.org
雲逸的太古純陽體之所以能感知到，是因為純陽精元對那種波動有天然的共鳴——不是正面的共鳴，而是對立面的、排斥性的、如同正極磁鐵感應到負極磁鐵一樣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那道波動的屬性特徵，和雲逸這二十多天來極其熟悉的一種東西一模一樣。book18.org
合歡魔功。book18.org
準確地說——比合歡魔功更深層、更古老、更陰邪的變體。book18.org
一枚魔種。book18.org
隱藏極深的，正在緩慢生長的，寄生在母親體內的魔種。book18.org
雲逸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緊。book18.org
茶水在杯中漾起了細小的漣漪。book18.org
……出發前感受到的那個"走調的音符"，此刻在第三重的感知下變成了一段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這個旋律，比一個月前、比出發前，強了至少十倍。book18.org
它在生長。book18.org
它一直在生長。book18.org
"師弟？"柳如煙注意到了雲逸的異樣。"臉色不太好，怎麼了？"book18.org
雲逸將視線從帳篷上收回來，表情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沒事。"喝了一口茶。"在想回程的路線安排。"book18.org
柳如煙看了看雲逸的眼睛，那雙黑色瞳孔平靜得無可挑剔，但指尖泛白的力度出賣了主人的內心。book18.org
沒有追問。book18.org
雲逸的目光再次落向帳篷。book18.org
帳簾遮住了裡面的一切，只隱約看到雲夢瑤的紫色身影俯身摟著蘇清月，一動不動。book18.org
母親豐腴溫軟的身體、濃密的紫色長髮、白皙細膩的頸側肌膚。book18.org
以及那具外表完美無瑕的身體深處——一枚正在緩慢吞噬宿主靈脈的魔種。book18.org
誰種的？book18.org
什麼時候種的？book18.org
目的是什麼？book18.org
以及——怎麼凈化？book18.org
最後一個問題在腦海中浮出的瞬間，太古純陽體在丹田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book18.org
像是在回應。book18.org
像是在說：你知道怎麼凈化。book18.org
雲逸閉上了眼。book18.org
茶水涼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