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紅樓 第五卷 作者:十八歲的姐姐〖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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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book18.org

  【工部衙門·營繕司值房】時間:【寶玉晉升後第九日·辰時三刻】book18.org

  秋雨從昨夜開始下,淅淅瀝瀝敲在千步廊的琉璃瓦上,到早晨不但沒停,反而更密了。值房屋檐上的水帘子掛了一宿,濺在青石台階上,把石縫裡的青苔泡得脹起來。空氣里瀰漫著潮氣,混著值房裡陳年帳冊的霉味和那盆燒了一早晨的炭火的焦炭氣,悶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寶玉坐在臨窗的案前。石青色補服上繡著的白鷳在陰沉的天光里泛著暗銀,那是從五品員外郎的補子,幾天前剛從造辦處領回來,領口那圈白綾子是今早襲人新換的,縫了兩層。案上攤著營繕司今冬的修繕摺子,皇陵歲修、官署翻新、驛道橋涵,林林總總十幾項,每項後面都附著估銀數目。他手裡捏著一支硃筆,筆尖懸在皇陵歲修的條目上,遲遲沒有落下。book18.org

  坐在他對面的是劉鏞。劉員外郎的從五品補服袖口沾著幾點泥星子,是今早去東便門查漕運倉房時濺的,還沒顧上擦。這半月兩人搭班把那些積壓了三年的糊塗帳翻了個底朝天,劉鏞的旱煙袋在值房裡磕了不知多少回煙灰,青磚地上星星點點全是灰白印子。book18.org

  「下官方才去戶部領今冬修繕的銀子,戶部給事中說忠順親王遞了條子,今年皇陵歲修的款子要『重新核驗』。說是年初核過的數目偏高,要再核一回。」劉鏞把手裡一份摺子擱在寶玉案上,粗大的手指在「重新核驗」四個字上點了點,指節上的老繭磨得紙面沙沙響。他的眉頭擰成一團,額頭上的川字紋比平時深了一倍。「這重修陵寢戶部都已經畫押了,這核驗令一下撥銀至少延一個月,今冬天石料場一封山歲修就得拖到明年開春。忠順親王以前從來不插手工部的事,忽然來這麼一下子。」book18.org

  忠順親王。book18.org

  寶玉擱下硃筆。這個人他上輩子打過交道,不是王子騰那種靠兵權和貪墨維持勢力的武官。忠順親王是皇族裡少有的能臣,管著內務府,手裡握著宗人府的實權,和督察院、大理寺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王子騰是外戚,靠的是軍功和聯姻;忠順親王是宗室,靠的是血統和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王子騰倒台,西山大營的火器營空了缺,忠順親王的人正在往裡面塞。這核驗令不是沖皇陵修繕來的,是沖賈府來的。賈家靠軍功起家,忠順親王不希望賈家後代在朝堂上站穩,所以看到王子騰倒台後的空缺,決定親自下場。book18.org

  「劉大人今早去戶部,除了給事中,還碰見誰了。」book18.org

  劉鏞的手在膝蓋上搓了一下,旱煙袋在指間轉了個圈。「在戶部門口碰見北靜王府的長史官,沒打照面。下官只看見他袖口裡露出一角紅帖子,隱約有忠順王府的徽記,估摸也是往戶部去的。」他吸了口氣,「忠順親王跟北靜王的關係,滿朝都知道。」book18.org

  這個細節的指向已經很明確了。忠順親王正聯合北靜王,在對賈府形成一個包圍圈。該來的還是來了,比上輩子早了三年。book18.org

  「這忠順親王的手一出就是連環套:先卡住戶部核驗令,拖住工部這邊;再通過內務府的關係往宗人府遞消息,翻榮國府的舊帳。只要工部這邊被拖住,宗人府那邊再翻出什麼陳年舊事,兩頭一夾,局勢就比當初王子騰單打獨鬥棘手得多。」他站起來,走到值房門口,看著廊下密密麻麻的雨帘子。雨霧裡千步廊對面的兵部衙門隱隱綽綽,門口站著幾個穿蓑衣的筆帖式,縮著脖子跺腳取暖。「賈府現在手裡有三張底牌:我這個員外郎在工部、鳳藻宮裡貴妃娘娘、還有祖父在督察院的老部下。忠順親王的第一步一定是切斷這三張牌的聯動。你替下官辦三件事:一,把皇陵歲修這筆款子的原始核驗檔調出來,看看到底是誰簽的字、蓋的印、走的哪條章程,忠順親王鑽的是哪個空子;二,去督察院找左都御史,看他能不能幫忙上個摺子,把皇陵歲修款被攔的事在朝堂上挑明;三,去北靜王府門口看看,這兩天有什麼人進出。」book18.org

  劉鏞站起來,把旱煙袋往靴底磕了磕,煙灰簌簌落下。「賈大人想得周全,下官這就去辦。」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寶玉回過頭來,雨光映在他臉上,神色忽明忽暗,「這件事暫時不要驚動老太太,也不要傳到榮慶堂那邊去。」book18.org

  劉鏞走了。值房裡安靜下來,只聽見雨聲和遠處戶部算手噼里啪啦撥算盤的聲音。book18.org

  寶玉把案上那份被駁回的皇陵歲修摺子重新翻開。核驗令上的簽名是內務府會稽司郎中趙某,忠順親王的門人,簽名墨色偏淡,印泥卻是新打的,說明簽得倉促。他的手在案上輕輕叩了一下,指腹觸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翻了翻才發現紫檀筆筒底下壓著一小碟桂花糖糕,糖霜還是潮的。襲人什麼時候進來過,他完全不知道。她就是這樣,從來不出聲。book18.org

  他把糖糕送到嘴裡,嚼了嚼,窗外雨越發大了,水簾砸在廊階上發出密集的梆子聲。book18.org

  「系統提示:第三卷主線任務「忠順親王的圍獵」已開啟。當前威脅等級:高。忠順親王目標:打壓賈府在朝堂的上升勢頭,遏制宿主在工部的政績積累。當前可用資源:工部員外郎官職(從五品)、督察院左都御史(賈代善舊部)、鳳藻宮元春(後宮庇護)。當前障礙:戶部核驗令延誤工期、宗人府可能翻舊帳、王夫人暗中觀望、北靜王立場不明」book18.org

  【大觀園·瀟湘館】時間:【同日申時二刻】book18.org

  雨聲在竹林里是不一樣的。打在鳳尾竹的葉子上,聲音比打在芭蕉葉上細,比打在梧桐葉上輕。瀟湘館的竹子種得密,雨水順著竹葉一層一層往下淌,等落到地面時已經碎成了霧。book18.org

  離黛玉十六歲生辰,不到一個月了。book18.org

  寶玉撐著傘穿過月洞門時,遠遠看見幾叢湘妃竹被連日雨水壓彎了竿子,紫褐色斑點在雨後顯得格外清晰。他繞過竹林時衣擺被竹枝颳了一下,帶下一串水珠,灑在青石小徑上,濺濕了他的靴面。廊下停著兩隻白鷺,縮著脖子站在欄杆上,羽毛被水汽濡成一綹一綹的。紫鵑蹲在廊下煎藥,藥罐子裡冒出的熱汽被雨霧壓住,散不開,就那麼在廊下積成一團苦香。看見他來了,紫鵑站起來行了個禮,沒有說話,只朝他身後緊閉的竹簾努了努嘴。book18.org

  寶玉收了傘,掀開竹簾。竹簾濕了水,比平時沉,掀起來時發出沙沙的摩擦聲。book18.org

  屋裡沒有點燈。窗紙被雨光映成灰濛濛的青。瀟湘館的書房本來就暗,雨天更暗,光線從窗欞里漏進來,落在書案上那一方端硯上,硯池裡的殘墨還沒幹透,泛著極淡的松煙味。book18.org

  黛玉歪在湘妃竹榻上。她今兒穿的是一件極素的月白綾子對襟長衫,領口只滾了一道極細的銀灰邊。底下系一條同色的百褶裙,裙擺上無繡無紋。通身上下除了鬢邊一朵素白絹花,沒有任何裝飾,絹花是林府舊物,花瓣邊緣已經有了極細的黃跡,但她還是每天戴著。頭髮沒有綰髻,只用一根月白的絲帶在腦後鬆鬆束著,幾縷散發黏在臉側,襯得一張巴掌大的臉愈發白得透明。眉心那道自幼蹙眉留下的淡色細痕,在雨天的暗光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手裡握著一卷書,書頁泛黃,是《楚辭·九章》。但書頁是合著的,手指夾在《哀郢》那一頁當書籤。她的手指極細,骨節處微微泛紅,指尖按在封底上,用力不大,但指腹微微泛白。book18.org

  榻邊的花梨木小几上擱著一隻青瓷藥碗,碗里的藥已經涼透了,表面凝了一層極薄的膜。藥碗旁邊是一隻白玉香爐,爐里焚著沉水香,輕煙筆直地升起,到了半空中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散。風從門帘底下鑽進來,吹得她裙擺輕輕晃了晃。book18.org

  「紫鵑說你今兒藥沒喝。」寶玉在榻邊的竹凳上坐下。竹凳被雨天的潮氣浸得有些澀,坐下去時發出極細微的吱嘎聲,他伸手摸了摸那隻青瓷藥碗,碗壁冰涼,「藥涼了。讓紫鵑再給你煎一碗。」book18.org

  「不想喝。」黛玉的聲音有些倦,但比兩個月前有力了些,只是這雨天讓她骨頭縫裡往外冒酸。她把書擱在膝上,側過頭來看他。桃花眼在灰濛濛的光線里亮得不像話,瞳仁里有一點極小的光,像是窗紙漏進來的一線天光正好落在她眼底。「寶二哥從工部回來,補子都沒換就來看我。可是有什麼事。」book18.org

  「工部的事不急。先來看妹妹。」book18.org

  「騙人。」黛玉彎起嘴角,那個笑極淡,但眼睛裡的光更亮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眉心。「寶二哥一進門眉頭就沒鬆開過。工部的事,能讓寶二哥皺眉的,不是小事。」book18.org

  她在看他。不是看他的臉,不是看他的補服,是看他眉頭之間那道從進門就沒鬆開的痕。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那裡果然還蹙著。book18.org

  「工部今冬的修繕款子被戶部攔了一道。皇陵歲修,忠順親王遞了條子要重新核驗,撥銀延後,工期推遲。不是大事,只是棘手。」book18.org

  「忠順親王。」黛玉輕聲重複了一遍。她的手從書面上拿開,落在榻邊的竹蓆上,指腹無意識地來回輕撫著竹蓆上的細紋。竹蓆被雨天的潮氣浸得發涼,觸感讓她微微皺了皺眉。「我父親在世時提起過這個人。說他『外寬內忌,網羅密布』。寶二哥,皇陵歲修的核驗令不是沖工部來的,是沖賈府來的。他在用戶部卡你的脖子,試探你手裡有多少牌。你若急著翻案駁他的核驗令,正好落入他的圈套,說明你手裡已經沒牌了。你若不動聲色繼續做其他差事,他反而搞不清你手裡到底有督察院還是貴妃娘娘的牌。所以最好的回擊,就是假裝這道核驗令無關緊要。」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輕輕咳了一聲。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咳,只是一聲,被她自己壓住了。然後在榻上翻了個身,把臉轉向窗外,竹影在她臉上晃了幾晃,留下一道道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我一個女兒家,本不該議論朝堂上的事。寶二哥聽聽就好。」book18.org

  「妹妹方才說的這『不動聲色』的法子,倒不是女兒家的見識。」寶玉在竹凳上微微前傾,膝蓋碰了一下榻沿。榻沿上的竹蓆輕輕一響,黛玉的手指正擱在那一處,指尖離他的膝蓋只差半寸。她的手指頓了頓,沒有移開。「《貞觀政要》里寫過一回事。魏徵勸太宗不要在盛怒時下旨,說帝王之怒若被臣子看透,就成了別人的棋路。妹妹讀的書,比工部那些筆帖式強多了。」book18.org

  黛玉回過頭來。桃花眼裡有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被誇了之後的高興,是「你聽懂了」的瞭然。book18.org

  「我不讀《貞觀政要》。朝廷的事,我不感興趣。我只是讀《莊子》,裡頭有一句『大勇不忮』。寶二哥知道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真正的勇氣,不張揚。」book18.org

  「嗯。忠順親王在暗,你在明。你先動,他就知道你想怎麼走了。你不急,他就得猜。猜久了,就會露出破綻。只是有一點要小心,他能找到多少幫手,全看賈府在朝堂上有多孤立。能讓一兩個有分量的人站出來替你說話,哪怕只一句,他的網就破了一角。這樣的人,寶二哥心裡應該已經有了。」book18.org

  她說完這番話,從榻上坐起來。月白長衫的裙擺拖在竹蓆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她伸手拿起那本《楚辭》,翻到扉頁,扉頁上有一行她的簪花小楷:「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這是她父親在世時,她抄的字。那時候她不懂這句詩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好看。現在她懂了,但抄字的筆跡已經和從前不同了。book18.org

  「這行字是我十二歲抄的。那時候不懂什麼意思。現在懂了。」她把書輕輕擱在小几上,和那隻涼透的藥碗並排放著。藥碗里的藥膜已經破了,藥汁在碗壁上凝成一道暗色的水痕。「寶二哥今兒先回去吧。讓紫鵑再煎一碗藥,我等下喝。」book18.org

  「我看著你喝完再走。」book18.org

  黛玉看了他片刻。然後抿了抿嘴,朝廊下喚了一聲:「紫鵑,藥再煎一碗。濃一些。」book18.org

  廊下傳來紫鵑欣喜的應聲。book18.org

  「林黛玉好感度:95(上限封鎖,距十六歲生辰解鎖不滿一月)。波動說明:敏銳察覺寶玉壓力→主動出謀劃策→引經據典「大勇不忮」→決定按時喝藥→情感從被動等待轉向主動分擔」book18.org

  「系統提示:黛玉正處於攻略解鎖前的情感升華階段。她於十七歲生辰前一個月的表現,將決定解鎖時的攻略模式,是「常規攻略」還是「情感爆髮式攻略」。按此進度發展,解鎖時將達到「死心塌地」級別」book18.org

  【大觀園·櫳翠庵】時間:【同日申時初刻】book18.org

  雨聲在櫳翠庵里被過濾得極細。book18.org

  白粉牆被雨水浸成了淡灰色,幾叢紫芸從牆頭垂下來,藤蔓上綴滿了水珠。門楣上「櫳翠庵」三個漆字被雨水洗得發亮,水珠沿著筆畫往下淌。山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淡淡的香煙,是沉水香,不是供在佛前的檀香,是煮茶時熏的那種。book18.org

  妙玉跪在禪房的蒲團上。月白緇衣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左手腕內側那一粒戒疤。戒疤只有黃豆大,邊緣平整,是她十七歲那年自己拿香在佛前燙的。旁邊新擺了一盆極小的盆景,青瓷盆里舖著幾塊碎石子,石縫中插著一小枝野菊花。花是從大觀園蘅蕪苑外的菊圃里移來的,花面只有拇指蓋大小,金黃色的花瓣上沾著極細的水珠。盆景旁邊就是那隻定窯白瓷瓶,枯梅依舊嶙峋。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住,抬起頭。寶玉推門進來的那一瞬,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不是檀香,不是龍涎香,是秋雨打在青石上濺起的土腥氣,混著書房裡的松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楓露茶的清苦。book18.org

  「賈主事今兒不該來。雨天路滑,櫳翠庵的石階長了一層薄苔。但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不過今日的茶不是陳年雪水,是今早收的雨水。水還是活的,少了幾分沉氣。」她的聲音在雨聲里顯得更輕了,像一片薄冰被人托在掌心裡。book18.org

  「下官不挑水。妙玉師父肯沏茶,雨水也是好的。」寶玉在她對面的禪凳上坐下。坐下來時僧袍的下擺掃過青磚地,帶起一小撮極細的灰屑在光柱里飛舞。book18.org

  妙玉站起來。走到茶案前,提起那隻鐵壺。鐵壺的提梁是紫銅的,被炭火烤得發燙,她隔著帕子提起來,往成窯五彩小蓋鍾里注水。茶葉是六安瓜片,水溫剛好,八十五度,葉片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來,像一小片一小片沉在杯底的翠雲。她的動作極輕,從注水到出湯到托起茶杯放到寶玉面前,每一個環節都一絲不苟。茶湯澄黃透亮,表面蒙著一層極淡的霧氣。book18.org

  「這盆景是妙玉師父新置的?下官上次來還沒有。」寶玉看著那隻青瓷盆中的野菊花。book18.org

  「上次你送的那罐菊花,我曬乾了,分了一半給林姑娘泡茶。另一半我自己留著。有一朵沒曬,連根挖了栽在盆里。活了。」她坐下來,手指在念珠上輕輕捻動。念珠是紫檀木的,珠子之間的繩結有些起毛了,是被她每天捻磨出來的。「那天你說,這菊花根扎在石縫裡,洪峰過境它還在。如今櫳翠庵里也有了。我這些年在櫳翠庵里只有兩種東西:佛經和茶。現在多了一樣。」book18.org

  她換了一套茶具。不是剛才那隻成窯五彩小蓋鍾了,而是一對極小的定窯白瓷杯,杯壁上薄薄地施了一層甜白釉,在陰暗的雨天裡溫潤得像兩滴凝固的牛乳。她把其中一隻推給寶玉,自己端起另一隻。茶杯在指尖輕輕轉動,杯口往寶玉那邊偏了半寸。book18.org

  「你我共飲一盞。不是佛前茶,是雨前茶。佛前茶是敬佛的,雨前茶是敬人的。你是櫳翠庵第二個喝雨前茶的俗人。」book18.org

  寶玉端起那隻定窯白瓷杯。茶湯比剛才那盞濃,入口微苦,回甘卻極長。是六安瓜片最底下的那一撮碎末,最苦,但也最香。她把最好的茶葉尖子留給了佛前,把最香最苦的碎末留給了自己,和給她敬的人。book18.org

  「第二個?」book18.org

  「第一個是林姑娘。今兒你是第二個。」妙玉低頭看著自己杯中的茶湯,茶麵上浮著一小片沒有篩凈的茶葉梗。她平時篩茶要篩三遍,不留一絲碎末。今天只篩了一遍,故意留了這一片。「下著雨,路泥濘,你偏偏來了。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這雨還要下很久。」book18.org

  「妙玉好感度:62→68」book18.org

  「波動原因:暴雨天中送茶具+共飲定窯白瓷杯(與林黛玉並列)+茶末留渣透露內心深處對「等的人」的渴望→精神層面的深度共鳴。本次增幅受特殊觸發條件「雨中獨訪」加成,增幅6點為高質量情感積累」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同日酉時初】book18.org

  雨還在下,到了傍晚反倒小了,變成一層極細的雨霧,密密地灑在梧桐葉上。廊下的燈籠早早地點了起來,暖黃色的光暈被雨霧暈開,模糊了飛檐的輪廓。空氣里是雨打青磚的清氣,混著後院傳來的一陣極濃的中藥味。book18.org

  寶玉從工部回來時,正廳里的熏爐已經燒起來了。book18.org

  今兒這藥味不是黛玉的,是從西廂那邊飄過來的,濃得整個後院都是。book18.org

  晴雯不在。她房間的窗戶虛掩著,從縫隙往裡看,襲人正彎著腰在床前擰熱帕子,銅盆里熱水冒著白汽。book18.org

  晴雯躺在床上。水紅綾子窄襖脫了掛在床頭,只穿著藕荷色主腰,領口的盤扣解了兩顆,渾身滾燙。瓷白的臉燒得通紅,桃花眼閉著,睫毛卻在劇烈顫動,額頭上覆著一條濕毛巾。左大腿根部那塊月牙形胎記被體溫蒸得發紅,皮膚乾熱乾熱的,但脊背上卻又涼津津地浮著一層虛汗,汗液順著脊樑溝往下淌,把主腰的後襟浸透了。book18.org

  她前天半夜起來,只穿著褻衣去後院收那盆被雨打歪的石榴花,淋了一身冷雨。回來怕吵醒襲人,沒燒熱水洗澡,就那麼濕著身子裹進被子裡。昨兒一天只說有點咳嗽,不礙事。今兒早上就起不來了,全身燙得能烙餅,額頭燒得都不敢挨手,脊背卻一陣冷一陣熱地打擺子。book18.org

  寶玉把石青色補服脫了搭在椅背上,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燙手,太陽穴底下的血管突突地跳,嘴唇乾裂出了好幾道血口。「怎麼不叫太醫。」book18.org

  「她說不過是一點小風寒,不許叫。說太醫來了又得驚動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了她這點小事傳出去,往後更怕被人抓把柄。」襲人把晴雯額上的濕毛巾翻了個面,擰了把新帕子蓋上去。她的聲音很輕,手上動作卻停不下來,擰帕、翻面、蓋額、掖被,每一個動作都做了不知多少遍。book18.org

  晴雯迷迷糊糊睜開眼。那桃花眼裡平時刀子一樣的光全沒了,燒得渾濁,泛著病態的濕潤。她伸手去摸寶玉的袖子,抓住那片白綾袖口,手指還是燙的,指尖卻冰涼,指腹燒得有些發白。嘴唇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來,嗓子啞得幾乎只剩氣音。book18.org

  「二爺……別坐這麼近。我這病氣……別過給你。」book18.org

  「你前天半夜去收石榴花,在外面淋了多久。」book18.org

  「……就一會兒。」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一會兒淋成這個樣子。」寶玉把她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試了試熱度,又給她翻了個面蓋回去。然後轉頭朝襲人吩咐,「讓林之孝去太醫院請王太醫。就說是給怡紅院的人看診,不必知會二太太,但可以跟老太太稟一聲。老太太那邊不會拿這個說事。若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讓請的。」book18.org

  襲人應了一聲往外走。藕荷色襖子擦過門框上的雨漬,沾了一小片濕泥。book18.org

  「二爺……奴婢沒用……」晴雯的手還攥著那片白綾袖口,手指越攥越緊。book18.org

  「別胡說。」寶玉按著她的手背,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聲音極低。襲人走到門口時隱約聽見了幾個字,「……你是怡紅院的人……誰也管不著……」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出去叫人。走前在門框邊又回頭看了一眼,晴雯把臉埋進寶玉袖口的白綾子裡,月白主腰的後襟早已濕透。book18.org

  【榮國府·榮慶堂】時間:【同日酉時正】book18.org

  賈母坐在紫檀木榻上,腿邊擱著一個新換的銅腳爐。秋雨太濕,老太太的老寒腿隱隱作痛,鴛鴦正蹲在地上替她捶腿,一下一下極有節奏。她面前站著一個穿蓑衣的僕婦,蓑衣上還在滴水,是從工部衙門送急件回來的林之孝家的,懷裡掏出一封火漆文書。book18.org

  「老太太。方才忠順王府的長史官親自去了工部,點名要找寶二爺說話。寶二爺不在值房,長史官留了這封信就走了。老奴不敢耽誤,直接送過來了。」林之孝家的將信呈上。火漆上的印章是忠順王府的盤龍徽記,朱紅還是濕的。book18.org

  賈母接過信,沒有拆。信放在膝上邊角硌著她的褲子。窗外雨霧蒙蒙,榮慶堂里的燈火在潮氣里有些發暗,燈芯上結了燈花,噼啪炸了一下,在寂靜中格外脆。book18.org

  「鴛鴦,去把寶玉叫來。讓他直接從西廂過來,路上不要耽擱,不要先回正廳。」她的聲音很穩,但捏住信封的手指抖了一下。book18.org

  「系統提示:忠順親王正面出手。長史官已到工部,目標是宿主。王夫人陰謀進度55%→60%,趁晴雯病倒、寶玉被忠順親王牽制之機,開始布置對怡紅院的下一步動作。建議在近期之內解決此危機」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同日酉時末】book18.org

  寶玉從榮慶堂回到怡紅院,推開門時天已經黑透了。雨聲在屋檐上響了一整天,到了夜裡總算弱了些,只剩下一滴一滴從瓦當縫裡往下墜的水珠,打在廊階上啪嗒啪嗒地響。book18.org

  正廳里擺著一隻銅盆,盆里燒著去病氣的艾草。這是小鵲搬進來的,她這幾日一直在晴雯房裡伺候,燒熱水、擰帕子、煎藥,端藥碗的手也不再發抖了。寶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從榮慶堂帶來的那封信放在桌上,又拿一本書壓住了。信上的火漆還是濕的,那隻盤龍徽記在跳動的燭焰下顯得格外猙獰。然後脫了外袍,進了臥房。book18.org

  襲人端著一盆新燒的熱水從凈房出來,擱在床前的腳踏上。她還在忙,忙完晴雯那邊又忙寶玉這邊,一整天沒歇過,眼白上浮著細細的血絲,但手上的動作還是穩的。book18.org

  「二爺腳都冰了。先用熱水泡泡腳。奴婢去給二爺端碗熱湯來,暖暖身子。」book18.org

  她蹲下去替他脫了靴襪。他的腳冰涼,腳趾被雨水泡得有些發白,腳底板上新磨了兩個硬繭,是這兩個月在開封跑堤壩時磨的,還沒退。她把他的腳放進了銅盆,水溫調得剛好,不冷不燙。然後往後一靠,坐在腳踏上,沒有動。book18.org

  「襲人。」book18.org

  她沒有應。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她又往後靠了一點,後腦勺輕輕抵著他的膝蓋。這個姿勢不像平時的她。平時她是擋在前面的,肩背永遠挺直。此刻她整個人都在往下墜。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二爺,奴婢今兒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老太太把奴婢撥到怡紅院的時候,奴婢才十歲。那時候怡紅院還不叫怡紅院,廊下掛著碧紗櫥,院子裡種的是芙蓉,不是海棠。二爺那年才六歲,個頭還沒奴婢肩膀高,拉著奴婢的袖子說『你留下吧,我這兒有桂花糕』。奴婢就留下了。」book18.org

  她停了停,手指在寶玉腳背上輕輕畫著圈,指腹沾著熱水留下的餘溫。銅盆里的水已經涼了,水面倒映著床頭的燭光,晃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她的睫毛垂著,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在顴骨上投下兩道淡影。book18.org

  「這些年奴婢看著二爺長大,看著二爺六歲、十歲、十五歲、十七歲。從只會拉著奴婢袖子說『桂花糕』,到站在保和殿里寫策論,在開封修堤扛過洪峰。奴婢不知道忠順親王是什麼人,也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奴婢知道,二爺在工部翻舊帳的時候,我們在這院子裡好好的。二爺在保和殿複試的時候,我們在這院子裡也好好的。二爺在開封兩個月,我們在這院子裡天天數日子,也好好的。因為二爺不管走多遠,都會回來。這一次也一樣。」book18.org

  她抬起頭,丹鳳眼裡有一層水光,但沒有哭。她握著寶玉的手,十指交叉,力道不大,卻扣得極緊。book18.org

  「二爺只管去對付忠順親王,不管是調檔案還是找舊部,是去督察院還是進宮裡見娘娘,照二爺心裡想的去辦。這院子裡的人,二爺不用操心。晴雯的病奴婢已經讓小鵲煎了新藥,王太醫明早來看診。老太太那邊若有什麼話,奴婢去回。外頭亂起來的時候,這裡就是二爺的底。」book18.org

  「花襲人好感度:100(已達上限)。波動:從小在怡紅院長大→看著二爺從孩子到員外郎→主動宣告「這裡就是二爺的底」→從曾經的「妾身未明」到如今的從容堅定」book18.org

  她把銅盆端起來,倒了水,重新鋪好了床。動作還是平時的動作,不疾不徐。只是鋪床的時候把中間那個枕頭拍了拍。book18.org

  寶玉熄了燈。在黑暗中躺下的時候,他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襲人的手指。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展開,把自己的手指扣進去。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只剩芭蕉葉上積了一整天的雨水,一大滴一大滴往下墜,打在青石階上,啪嗒,啪嗒。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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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book18.org

  【工部衙門·營繕司值房】時間:【九月十二·辰時正】book18.org

  連下了五天的雨在昨夜停了。千步廊的青磚地被雨水泡得泛了鹼,白花花一層霜似的鋪在牆根底下。值房裡的炭火換成了新炭,燒起來噼啪響,火苗子一竄一竄地舔著銅盆邊沿,把牆上那幅《河防一覽圖》照得明明暗暗。圖上銅瓦廂的位置被人用硃筆圈了個拇指大的紅圈,圈旁邊密密麻麻批著幾行小字,最末一行寫的是「八月二十二洪峰過境,堤壩無恙」。book18.org

  寶玉坐在臨窗的案前,石青色補服上的白鷳在晨光里泛著暗銀。案上攤著一份今早剛送來的戶部移文,移文上蓋著內務府會稽司的印,印泥是新的,朱紅里透著一絲極淡的紫,忠順王府專用的八寶印泥,摻了紫礦和珊瑚末,滿朝只此一家。移文內容很簡單:皇陵歲修核驗延長至臘月,期間所有工部修繕款暫停撥付。book18.org

  劉鏞站在案前,從五品補服的袖口今早新沾了一塊墨漬,是方才在戶部門口被一個匆匆跑過的書吏蹭上的。他顧不上擦,粗大的手指捏著一份從督察院抄回來的舊檔,指節上的老繭磨得紙面沙沙響。book18.org

  「內務府今早又補了一道移文。」他把那份蓋著忠順王府印泥的移文往寶玉案上一擱,「皇陵歲修款暫停撥付,核驗期延至臘月。這還不算,昨兒下值後有個穿忠順王府號衣的筆帖式在兵部值房門口跟人嘀咕,說榮國府當年在江南領兵時有一筆『掛帳』,數目不清。下官今早特為去督察院調了舊檔,這批案卷確實還在,只是當年老太爺在世時,皇上親筆勾過『不予追究』。忠順親王要是翻這筆舊帳,督察院攔不住。」book18.org

  一筆是皇陵歲修款被卡,一筆是賈府在江南的舊帳可能被翻。兩手牌,一張卡住賈府在朝堂的上升勢頭,一張威脅賈府的根本。忠順親王這是在告訴賈家:你手裡有督察院的人脈,但宗人府不在你手裡。榮國府的舊帳,我想翻就能翻。book18.org

  「賈大人,恕下官直言。」劉鏞在靴底上磕了磕旱煙袋,煙灰簌簌落在青磚地上,「忠順親王比王子騰棘手得多。王子騰是武官,只認兵權和銀子,做事直來直去。忠順親王是皇族,他用的不是銀子,是規矩。皇陵歲修核驗,按內務府章程他有權延期。江南舊帳歸檔,按宗人府律例他有權調閱。每一步都合規矩。下官查過他的底,這人管了十二年宗人府,被他拿『規矩』兩個字扳倒的人不下二十個。他在內務府安插的筆帖式占了大半,戶部給事中里有一半是他的門生。他不貪銀子,他貪的是勢。」book18.org

  寶玉站起來走到值房門口。晨光從千步廊盡頭斜射進來,把廊下那排石柱的影子一根一根拉得極長。隔著一道月洞門,兵部值房門口站著兩個穿忠順王府號衣的筆帖式,正跟一個工部的書辦爭執著什麼。聲音不大,但那兩件號衣在灰撲撲的兵部廊下格外扎眼。book18.org

  昨夜他拆了那封信。忠順親王的長史官措辭客氣,但每一句話里都藏著刀子:素聞榮國府門風清正,賈主事年少有為,工部營繕司事務繁忙,年輕人不宜過於勞累。若賈主事肯將皇陵歲修一差交由內務府會稽司協辦,忠順王府願與榮國府結為世交。book18.org

  不是威脅勝似威脅。把皇陵歲修交給內務府,就是把工部營繕司最大的差事拱手讓人。忠順親王要的不是銀子,是地盤,是在六部安插自己人的機會。book18.org

  「下官倒覺著,這位忠順親王殿下太急了。」寶玉轉過身來,從案上拿起那份內務府的移文,對著光看了看印泥,紫礦和珊瑚末的顆粒在晨光里清晰可辨。「他在五天之內從戶部核驗走到內務府移文,又走到兵部造勢,連江南舊帳這麼老的底牌都敢往外亮。這不是穩紮穩打的路數,這是窮追猛打的打法。劉大人,你還記不記得潘郎中當初是怎麼倒的。」book18.org

  「潘郎中?」劉鏞把旱煙袋從嘴邊拿下來,眉頭皺起來回想,「他在工部貪了五年沒露餡,結果下官跟賈大人開始查帳,他急了,連夜燒帳房,自己把自己送進了督察院。」book18.org

  「急就會出錯。」寶玉把移文擱在案上,手指在「暫停撥付」四個字上叩了一下。「忠順親王現在就是急了。他急,是因為他知道王子騰倒台後西山大營的火器營出了空缺,督察院和大理寺正在查王子騰的餘黨,他必須趕在自己的人被牽連之前搶下更多地盤。皇陵歲修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工部的營繕司,要的是榮國府在朝堂上再也站不起來。但他太急了,把皇陵歲修和江南舊帳同時往外打,反而露了底,他的目標不是皇陵,是榮國府。戶部給事中和宗人府的人脈他全押上了,只要你這邊一還手,他後防空虛。」book18.org

  「說到後防空虛,」劉鏞想了想,在懷裡摸了半天,摸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文書,「下官昨兒去督察院見了左都御史。左都御史說,皇上對忠順親王這些年在宗人府坐大早就有些忌憚,只是礙於他是皇叔,不好直接削他的權。若有人能在朝堂上挑明這件事,挑明忠順親王是在拿皇陵歲修當幌子擴張勢力,而不是替皇上分憂,督察院願意跟進。但挑明這件事的人,不能是督察院自己的人,得是工部的人。最好是辦過河工、立過功、說話有分量的人。」book18.org

  「下官還不夠分量。」book18.org

  「夠。開封銅瓦廂的堤壩扛過了洪峰,河南巡撫的報功摺子還在皇上案頭擱著。賈大人是眼下朝堂上最年輕的從五品,也是眼下唯一一個敢跟王子騰正面硬碰、又剛辦實差回來的從五品。督察院左都御史說的原話是:『賈代善的孫子若肯遞摺子彈劾忠順親王挪用核驗令干預工部公務,督察院願意聯名附議。』不是左都御史怕事,是他需要一個由頭。而你是最合適的由頭。」book18.org

  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從文書底下抽出一張極薄的紙片,紙片上是左都御史親筆寫的十幾個字,一份彈劾忠順親王干預工部公務的奏摺草稿,折稿末尾空著聯名人的位置,第一個空行已經寫了「督察院左都御史」,第二個空行還空著。左都御史是在用自己的前程給賈府鋪路,也是在賭賈代善的孫子有這份膽量。book18.org

  「下官在工部乾了十二年,跟過五任員外郎。有的貪,有的懶,有的又貪又懶。只碰上一個人敢在保和殿里跟皇上說『不讀邸報就做事,做一件錯一件』。賈大人,下官今年四十出頭,從九品做起,這輩子沒想過能當大官。但若能跟著賈大人扳倒忠順親王,這輩子就算到頭了也值。」book18.org

  「系統提示:忠順親王威脅升級。第一階段(戶部核驗令)已完成,第二階段(正面施壓+翻舊帳)已啟動。劉鏞忠誠度已達極值,督察院左都御史願意聯名附議。當前任務:撰寫彈劾忠順親王干預工部公務的奏摺,在朝堂上正面反擊。若成功,忠順親王將被迫放棄皇陵歲修這一戰線。若失敗,賈府江南舊帳將被翻出,後果嚴重。任務時限:五日內」book18.org

  【大觀園·瀟湘館】時間:【同日未時初】book18.org

  秋陽從竹林縫隙里篩下來,在青石小徑上鋪了一層碎金。鳳尾竹的葉子被前幾日的大雨洗得碧綠,風過處嘩啦啦響,把陽光搖成一地流動的光斑。廊下那兩隻白鷺不知什麼時候飛走了,只剩竹簾半卷,簾角被風掀起一角,輕飄飄地拍打著門框。book18.org

  寶玉穿過月洞門的時候,遠遠看見紫鵑坐在廊下煎藥。藥罐子裡的熱氣在秋陽下升得筆直,散出一股極淡的甘草甜。紫鵑看見他,站起來行了個禮,沒說話,只朝竹簾努了努嘴。她眼白上浮著幾根極細的血絲,是昨夜沒睡好,但眼神是亮的。book18.org

  屋裡沒有焚香。窗扇大開,竹林里的風穿堂而過,把書案上的紙吹得嘩嘩翻動,用青玉鎮紙壓著才沒飛走。鎮紙上雕的是一隻竹子,和宮裡那隻蘭花是一對,抱琴上回送來的。旁邊擱著一隻紫檀木匣,匣蓋半開,裡面那枚白玉蘭佩靜靜躺著,玉面上那道在銅瓦廂蹭的劃痕被秋陽照得微微泛白。book18.org

  黛玉坐在書案前。她今兒穿的是一件月白底子上繡著極淡的墨色蘭草的長襖,領口裹著素白小豎領,盤扣上掛著一枚小小的白玉蘭。頭髮沒有綰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在腦後鬆鬆束著,幾縷散發垂在臉側,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陽光從她背後的窗欞漏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金色里,那隻碧玉簪在光里透出極淡的翠色。臉比兩個月前豐腴了些,顴骨上透著一層極淡的血色,是甘草和車前子的藥效。桃花眼裡沒有愁容,只有一種極安靜的、篤定的等待。book18.org

  案上攤著一幅字。不是詩。是一份手抄的《貞觀政要·納諫篇》,是她今早從舊書堆里翻出來,拿簪花小楷一筆一划謄的,墨跡已經干透了。紙尾有一行她的批註:「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工部賈員外郎,可為鏡矣。」她把這些字推到他面前,抬眼看他,桃花眼裡有一絲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寶二哥今兒在工部接到內務府的移文了?我昨夜翻了一夜的書,想著忠順親王若要扳倒賈府,必從舊帳入手。今早起來抄了這一篇。寶二哥看看有沒有用。」book18.org

  她說話時手裡還捏著一支筆,筆尖懸在硯台上。手腕內側那粒硃砂痣被晨光照得紅得像一粒新染的胭脂。不是問他「是不是」,是直接說「接到了」。她已經猜到了。book18.org

  黛玉輕輕笑了一聲,那種笑不脆不響,只是嘴角往上彎了半寸,眼尾跟著微微挑起來,讓整張臉都亮了一下。「忠順親王用規矩當武器,寶二哥若只跟他拼規矩,拼不過。他在宗人府待了十幾年,規矩都是他定的。但規矩之上還有皇上。他最大的弱點不是壞了規矩,是他用規矩為自己謀利,而不是替皇上分憂。寶二哥若要在朝堂上挑明這件事,不能只說他壞了規矩,要說他把皇上的社稷當作自己擴張勢力的棋盤。這個角度,他沒法辯。」book18.org

  她說完這番話,把筆擱在筆山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些。竹林里的風湧進來,吹動了她鬢邊那縷散發,發梢掃過顴骨,她伸手輕輕攏到耳後,露出一小截極細極白的腕骨。陽光落在她手指上,把指甲染成半透明的淡粉。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背對著滿窗的竹影。月白長襖被風微微吹起,勾勒出底下纖瘦的輪廓,肩膀極窄,腰肢極細,胸脯在薄綢底下輕輕起伏,是那種少女特有的、還沒完全長開的單薄與柔韌。十五歲的身體,再過幾日便是十六。book18.org

  「寶二哥。我有句話,憋了很久了。自從上次你在竹林里說『孤雁失群總有新雁』,我就想問你一件事。」她的聲音比方才更輕,輕得像竹葉上凝了一夜的露珠在晨風裡終於墜下。但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偏過頭去,而是直直地看著他,桃花眼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從容。book18.org

  「你說過的話,每一句都記得,都在做。我母親等了一輩子沒等到的人,我等到了。我等了十一年。」book18.org

  從五歲進府到如今十六歲將滿。她等了十一年。等一個人懂她的藥方,等一個人和上《欸乃》第三段,等一個人在她改掉王之渙的詩時能看出她改的哪一個字。她一直在等。book18.org

  「再過幾日,我就十六歲了。母親留給我的玉蘭佩在你腰間掛了近半年。我自己磨的青玉蘭佩也給了你。寶二哥腰上掛著我的兩枚玉。我想了很久,還有一樣東西可以給你。」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桃花眼裡那一層薄薄的水光終於聚成了淚,從睫毛尖上滑下來,落在月白長襖的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但她的嘴角是彎的,手指放在領口最上面那顆盤扣上。book18.org

  「不是林姑娘。是黛玉。」book18.org

  盤扣一顆一顆鬆開。月白長襖從肩膀滑落,堆在腳邊。裡面是一件極薄的藕荷色主腰,用細帶子系在頸後。帶子輕輕一拉就鬆了。主腰從胸前滑落。book18.org

  陽光從她背後的窗欞灑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淡金色的光里。她的皮膚極白極薄,薄得幾乎透明,隱隱能看見太陽穴底下青色的血管,鎖骨底下細密的血管網,乳根處若隱若現的肋骨的輪廓。那是一種少女獨有的、還沒完全長開的身體,纖瘦、單薄,卻柔韌得驚人。book18.org

  一對嬌乳盈盈一握,形狀像兩隻倒扣的玉蘭花瓣。乳尖極小,只有米粒大,顏色是極淡極淡的粉,像三月初綻的桃花瓣尖。乳暈也是淺粉的,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模糊,漸漸融進周圍的雪白里。腰肢極細,用手掌合握就能攏過來,腰窩深得能汪住一小盞酒。胯骨款款寬出,撐起一道極柔和的盆骨線。小腹平坦光滑,皮膚緊繃,能看見底下隱約的肌肉線條。往下是一小叢極稀疏的軟細毛髮,顏色淡得像初春的草芽,只在恥骨上覆了薄薄一層。book18.org

  她整個人站在陽光里,像一竿被晨光穿透的細竹。肩胛骨的輪廓在背後清晰可見,脊柱的骨節一粒一粒藏在薄薄的皮肉下。左腿內側有一粒極小的硃砂痣,和她手腕上那粒一模一樣,藏在腿根最隱秘的位置,只有靠得極近才能看見。book18.org

  她沒有用手去遮。只是站在那裡,桃花眼裡的淚還在往下淌,但她的手穩穩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寶二哥。外面都在逼你做選擇,忠順親王、朝堂、賈府。但在我這裡,你不用做任何選擇。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外頭那些人怎麼逼你,你回來,瀟湘館的燈永遠亮著。」book18.org

  「系統提示:經重新核算時間線,林黛玉已年滿十六周歲。攻略限制解除。當前好感度:95→100(一次性解鎖補齊,已達上限)。攻略模式:情感爆髮式。黛玉攻略無需傳統攻略步驟,她已經在十一年的等待中完成了所有情感積累,此刻只是交付」book18.org

  窗外竹林沙沙響。紫鵑不知什麼時候從廊下退了出去,藥罐子還擱在爐子上,火已經關了。book18.org

  寶玉低頭看著黛玉。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領口的手。她的手指冰涼,但手心是熱的一汪汗。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貼著自己的手背,指腹摩挲過她的指節。她的指骨細得分明,每一根都像用薄瓷燒出來的,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然後他俯下身,吻住了她。book18.org

  黛玉的嘴唇比任何人都薄,比任何人都軟。她的嘴唇是涼的,舌尖卻有一絲極淡的甘草甜。她閉著眼,睫毛在他臉頰上掃過,癢的。那個吻極輕極短,只碰了一下,然後退開半寸。桃花眼裡全是淚,但她彎起了嘴角。book18.org

  「寶二哥。這一次不用再等了。」book18.org

  他把黛玉輕輕放在榻上。book18.org

  她躺在月白長襖鋪成的墊子上,長發散開,鋪了半個枕面。陽光從她背後的窗欞灑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淡金色的光里。那具纖瘦的身體在光中泛著一層極細的、絨毛似的光澤,從鎖骨到乳根,從腰肢到胯骨,每一道弧度都是少女獨有的,還沒完全長開,卻因此格外珍貴。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她眉間那道淡色細痕開始,沿著鼻樑往下,經過嘴唇,落在鎖骨窩裡。指腹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往下是那一對玉蘭花苞般嬌小的乳。他低頭含住左邊那顆極淡的粉色乳尖。舌尖剛碰上去,黛玉渾身一顫,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呻吟,像一片竹葉落在水面上。乳尖在他舌尖底下慢慢變硬,從米粒大變成小小的、硬硬的凸起。book18.org

  「寶二哥……」她伸手抓住他的後頸,指尖陷進皮肉里,指甲掐出幾道極細的月牙印。不是想推開,是想抓緊。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滑過她平坦的小腹、胯骨的曲線、那一小叢極稀疏的軟毛,然後是大腿內側那粒硃砂痣。他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顆痣。黛玉的腿根輕輕一顫,大腿內側的肌肉在他指腹下跳了跳。然後他的手指觸到了那道藏在花瓣里的入口。那裡已經濕了。不是襲人那種被前戲逗出來的濕熱,也不是晴雯那種動情時噴涌而出的黏滑,而是一種極清透的、薄薄的、像露水般的濕潤。她的身體是害羞的,但也是誠實的。book18.org

  「寶二哥……這回不是夢。這半年我總夢見這個場景,醒來卻什麼也沒有。這回是真的。我的身體……是你的。」book18.org

  她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帶。手指在找到系扣的位置,一個一個往下解,每一個都解得不快,卻從未猶豫過。book18.org

  寶玉的中衣褪盡。體魄強健丹在他體內流轉了大半年,早已和血脈融為一體。陽物從腿間昂揚挺出,暗紅色的莖身盤旋著兩條粗壯的青筋,龜頭紫脹光滑,頂端的馬眼微微翕動,滲出亮晶晶的前列腺液。黛玉的目光在碰到那個地方時停了片刻,睫毛輕輕一顫,沒有移開。book18.org

  他俯下身把她輕輕攏在懷裡。手臂穿過她的頸下,手掌貼在她後背上,指尖摸到她脊柱上一粒一粒細細的骨節。他的身體比她的寬出一圈,把她的肩胛骨整個籠在胸口。她能感覺到他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和她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快。book18.org

  龜頭對準那道藏在稀疏毛髮里的入口。那裡極窄極緊,花瓣在充血後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極小的、從未被觸碰過的處子膜。龜頭剛碰到花瓣,黛玉的身體便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後背。他停住了,低頭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怕嗎。」book18.org

  「……有一點。不是怕疼。是怕這又是個夢。」她抬起手,手指輕輕摸過他的顴骨,摸過那道在銅瓦廂曬出來的、比周圍皮膚略深的淺痕。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枕上,「……不是夢。你的臉比夢裡瘦。顴骨這裡,夢裡摸不到。」book18.org

  他吻掉她眼角的淚。嘴裡嘗到眼淚的咸。與此同時,腰胯緩緩往前推進。book18.org

  龜頭撐開極窄的陰道口,一點一點往裡深入。剛進了半寸,黛玉的眉頭便擰緊了。那道撕裂的痛楚比她想像的劇烈。緊,極緊,處子的陰道內壁從未被任何東西觸碰過,嫩肉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溫熱而澀滯,死死絞住龜頭。她沒有叫出聲,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牙齒輕輕銜住他肩上的皮膚。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他鎖骨上,燙的。他停住了,讓她適應。龜頭已經碰到那層極薄的阻攔,處子膜在龜頭前輕輕顫動,他的手在她腰肢上一下一下地撫著,指尖順著她脊柱的溝槽慢慢往上,然後往下,像在撫平一片被風吹皺的竹葉。book18.org

  「……寶二哥。不用停。我受得住。」她從他的肩窩裡抬起臉。桃花眼裡全是淚,但她的下巴微微揚起,還是那個不肯低頭的林黛玉。「我母親的藥方你替我加了三味藥。斷紋琴的《欸乃》第三段你和上了。我改掉王之渙的詩你看出來了。寶二哥每一次都沒有停。所以這一次也別停。」book18.org

  他低頭吻住她的嘴唇,舌尖撬開她緊閉的牙關。與此同時腰胯猛地往前一送。龜頭撕裂處子膜,整根陰莖齊根沒入她體內最深處。book18.org

  黛玉的尖叫全部被他的嘴唇堵在喉嚨里,變成一聲極悶的、從鼻子裡溢出來的嗚咽。她的眼淚嘩地湧出來,指甲陷進他後背的皮肉里抓出幾道紅印,兩腿死死夾住他的腰。處子血從陰道口滲出來,混在清透的愛液里,順著股溝緩緩淌下,在月白長襖的緞面上洇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陰道內壁裹著他的莖身劇烈痙攣,那種撕裂的痛楚和陌生的充實感同時在盆腔里炸開,她整個人在發抖。book18.org

  他停住了動作,讓她適應。龜頭深埋在她體內最深處,被緊窄而溫熱的嫩肉包裹,她能感覺到那粗大的莖身在陰道里輕輕搏動,每一搏都讓她的盆底肌跟著微微抽搐。她大口喘著氣,眼淚還在流,但痙攣慢慢從陰道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陌生的、從子宮頸口往小腹蔓延的酸脹。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被完全填滿。book18.org

  「……比剛才好些了。那種脹……不全是疼。」她的聲音還在抖,但她把臉從枕上轉過來看著他,桃花眼裡那種篤定的光一點一點重新聚起來。「你別停。停了反而更難受。」book18.org

  他吻著她的耳垂,舌尖舔過耳廓,往耳洞裡輕輕吹了一口氣。她渾身一顫,陰道跟著輕輕嘬了一下他的莖身。book18.org

  他開始動。很慢,很輕。九淺一深,這個技法在他體內已經不再是需要默念的口訣,而是被體魄強健丹推向了身體的本能。陽物只進了三寸便退兩寸,再進三寸。每一次推進,龜頭都輕輕碾過她陰道前壁那一塊微糙的隆起。那是她的G點,位置比襲人淺,比晴雯更敏感。每一次碾過去,黛玉的腰就輕輕往上一彈,鼻子裡溢出一聲極細極壓抑的輕喘。book18.org

  淺進時她低低地嗯一聲,深進時她仰起脖子,喉嚨里發出半聲嗚咽又被自己咬住嘴唇壓了回去。他俯下身含住她左邊那顆嬌小的乳尖,在舌尖上來回撥弄。她在上下雙重刺激下弓起腰,雙手插進他發間,手指攥緊又鬆開。book18.org

  交合處已經濕潤了許多。處子血混在她清透的愛液里,在每一次退出時被帶出來一小圈淡粉色的泡沫,然後在他重新推進時又被推回去。莖身上沾滿了她體內的甘露與血絲,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她的盆底肌開始不自覺地痙攣,不是有節奏的收縮,而是胡亂的、失控的輕顫。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最深處的某個位置被那顆滾燙的龜頭重複撞擊,撞擊一次,小腹底的酸脹感便往上涌一分,從子宮頸口漫到小腹,從小腹漫到胸口,從胸口漫到喉嚨。book18.org

  「……寶二哥……有什麼東西……要……」她忽然睜大眼,桃花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光。book18.org

  高潮來得毫無預兆。book18.org

  盆底肌群、腹直肌、大腿內側,整個下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同時劇烈抽搐。陰道死死咬住陰莖,子宮頸口猛烈一顫。一股極清透的、水狀的、溫燙的熱液從她體內最深處噴涌而出,澆在龜頭上。量不大,比不上襲人那種成熟的潮吹,卻比任何人都要滾燙。那是少女的身體第一次高潮時最誠實的反應,生澀、羞怯、卻毫無保留。book18.org

  黛玉沒有叫出聲。她只是張著嘴,桃花眼裡全是淚和渙散的光,整個人在他身下軟成了一片濕透的竹葉。她的腿還在痙攣,大腿內側那粒硃砂痣在抽搐中紅得快要滴血。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只剩一聲一聲極輕極長的喘息。book18.org

  他沒有停止。體魄強健丹讓他的陰莖在感受她第一次高潮時反而更硬。高潮延時法已經不再需要刻意按壓精索,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自動控制。他把她翻過來側躺,從背後重新進入她體內。這個角度進得更深,龜頭次次擠入子宮頸口半寸。黛玉的手胡亂攥住了榻邊的流蘇,扯得竹蓆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身體深處的嫩肉開始第二次痙攣,這一次比第一次更劇烈,她的腳趾蜷起又鬆開,小腿肚子繃得極緊。book18.org

  他感覺到自己的極限也到了。精索在會陰處劇烈收縮,龜頭脹到極限。他俯下身把臉埋進她散開的長髮里,嘴唇貼著她的後頸,牙齒輕輕銜住她後頸最細的那一小塊皮膚。與此同時,放開精索。第一股精液猛烈地射在她子宮頸口上。黛玉渾身劇烈一顫,陰道內壁在那一瞬間瘋狂絞緊,子宮頸口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縮又猛地張開。第二股、第三股緊隨其後。精液量多而燙,灌滿了她整個陰道深處。精液從兩人交合處擠出來,和血絲混在一起緩緩淌下,在她白皙的大腿內側留下一道乳白色的蜿蜒水痕。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兩個人疊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氣。竹林里的風從窗欞灌進來,吹動了案上那張《貞觀政要》手抄稿,把「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那行字吹得輕輕晃動。book18.org

  過了很久。黛玉先動了。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抬起頭,桃花眼裡的淚水已經乾了,留下兩道極淡的淚痕。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下唇上有一道極細的血痕,是她自己在高潮時咬破的,嘴裡還有一絲極淡的鐵鏽味。但她笑了。嘴角彎起,眼尾跟著微微上挑,那朵從五歲就種在心底的玉蘭花終於開了。她伸手把他額前被汗黏住的頭髮撥開,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划過,像在描什麼字。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比夢裡好。夢裡沒有這麼燙。」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高潮後特有的慵懶與饜足,手指從額頭滑到他下巴上,在他喉結上輕輕按了一下。「我等了十一年。不是等你說那句話,是等我自己長大。現在我長大了。外面那些人,忠順親王、朝堂、所有擋在你面前的東西,他們在逼你做選擇。但在我這裡,你不用選。你永遠是那個在竹林里說『孤雁失群總有新雁』的賈寶玉。也永遠是我的寶二哥。」book18.org

  她說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睫毛輕輕掃過他的鎖骨,呼吸漸漸勻凈下來。手指扣進他的手指縫裡,力道不大,卻扣得極緊。book18.org

  「林黛玉攻略完成。好感度:100(已達上限)。攻略模式:情感爆髮式,十一年的等待在高潮交付中一次性升華。黛玉無需依賴任何房中術技巧來征服,她的身體是後宮中最纖弱、最敏感的,但情感交付的深度卻是最高的」book18.org

  「獎勵發放:瀟湘佩玉一枚(黛玉專屬被動技能:佩玉在側時文思敏捷額外+10%,可與紅袖添香疊加)、古琴技法·欸乃(已自動融入琴藝精通)、《黛玉藥方集》(收錄林門鄭氏全部藥方及黛玉添補的改良方,可用於調理後宮所有女性體質)」book18.org

  「後宮當前人數:4(花襲人/晴雯/薛寶釵/林黛玉)。紅袖添香疊加效果更新:襲人+晴雯+黛玉同時在側時,文思敏捷+40%(基礎20%+襲人10%+晴雯10%+黛玉專屬10%)。紅線纏繞識人觀心+20%。後宮庇護(元春)持續生效。新增:瀟湘佩玉(黛玉專屬文思加成)」book18.org

  窗外竹林里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陽光從窗欞里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榻上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案上的藥方集壓在那幅《貞觀政要》手抄稿旁邊,墨跡早已干透。遠處傳來紫鵑極輕的腳步聲,她從後院端了一碗新煎的藥,走到廊下又悄悄退了回去。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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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book18.org

  【瀟湘館·卯時三刻】book18.org

  窗紙剛泛出蟹殼青。book18.org

  黛玉醒來時,身子先於意識察覺了異樣,兩腿之間有一種陌生的酸脹,不疼,沉甸甸的,像有什麼東西還在身體深處沒有完全退出來。book18.org

  她盯著帳頂,一動不動。book18.org

  枕邊均勻的呼吸聲告訴她,寶玉還在睡。他的手臂橫在她腰上,不重,但壓著被子,讓她連翻身都做不到。book18.org

  昨夜的事不是夢。book18.org

  黛玉閉上眼,睫毛抖了兩下。被窩裡還殘留著兩個人的體溫混在一起的氣味,她自己的汗,他的汗,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帶點腥氣的味道,從被子底下蒸上來。book18.org

  她的臉從耳根燒到了鎖骨。book18.org

  手臂輕輕抬了一下,想把他的手臂挪開。但她的手剛碰到他的手腕,他就在夢裡收緊了胳膊。book18.org

  黛玉僵住。book18.org

  他還在睡。呼吸平穩,嘴唇微張,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忍著腿間的酸脹,一寸一寸往床邊挪。被子從肩上滑下去,露出鎖骨上一片紅痕,她低頭看見那痕跡時,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昨夜他含住這裡的時候,她差點叫出聲來。book18.org

  不是疼。book18.org

  就是太過了。什麼都太過。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寶玉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黛玉立刻把被子拉回鎖骨,動作太快,牽動了腿間的酸脹,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寶玉撐起半個身子,看見她皺著的眉頭,手已經伸過來按在她腰側:「疼?」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皺眉做什麼。」book18.org

  「……你把手拿開。」book18.org

  寶玉沒拿開,反而把掌心貼在她腰上慢慢揉了揉。她腰上的肌肉緊繃著,他按了兩下才松下來。黛玉把臉轉向床里,耳尖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天亮了,」她聲音壓得很低,「你該回怡紅院了。」book18.org

  「等紫娟過來伺候你梳洗了再走。」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用。」book18.org

  寶玉坐起來,光著上身去夠床尾的衣裳。黛玉餘光掃到他後背上的抓痕,三四道細長的紅印,從肩胛骨劃到腰側。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那是她抓的。book18.org

  昨夜他壓得太深的時候,她的手不知道放哪裡,就抓上去了。book18.org

  寶玉穿好中衣,回頭看她埋在枕頭裡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頭不抬起來,怎麼喘氣?」book18.org

  枕頭裡悶出一句:「你走。」book18.org

  「走之前有件事。」book18.org

  黛玉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book18.org

  寶玉從枕邊摸出那塊白玉蘭佩,不是母親留下的那塊,是她自己磨的那塊。昨夜不知什麼時候從她身上滑落的,他撿起來,重新掛回她脖子上。book18.org

  手指擦過她頸側時,她縮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不許摘,」他說,「上朝帶著,寫字帶著,睡覺也帶著。」book18.org

  黛玉握住玉蘭佩,玉是溫的,不知是他的體溫還是她自己的。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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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湘館·辰初】book18.org

  紫鵑端水進來時,在門口頓了一步。book18.org

  寶二爺坐在床沿,正在給姑娘系衣帶。姑娘低著頭,臉紅到脖子根。兩個人的手在衣帶那兒碰了一下,姑娘立刻把手縮回去,寶二爺偏偏又把衣帶打了一遍,明明已經系好了。book18.org

  紫鵑垂下眼,把銅盆放在架子上,退出去時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book18.org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雪雁抱著一疊衣裳過來,被她攔住:「等會兒再進去。」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紫鵑頓了頓,「去把熱水再燒一壺。今兒姑娘要多用些。」book18.org

  雪雁不明所以地去了。book18.org

  紫鵑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的竹子。book18.org

  姑娘昨夜的燈熄得比平時晚。她在隔壁值夜,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不是姑娘的聲音,是寶二爺壓低了嗓子說了句什麼,然後姑娘叫了一聲,很短,像被什麼堵住了又放開。book18.org

  然後什麼都沒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book18.org

  今早進去時,姑娘脖子上的紅印她看見了。姑娘腿間的不自在她也看見了。伺候姑娘四五年,有些事不用明說。book18.org

  紫鵑把袖子挽起來,去了小廚房。book18.org

  熱水的量要多備一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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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紅院·辰時二刻】book18.org

  寶玉回到怡紅院時,襲人正在廊下和金釧說話。book18.org

  金釧看見他,先行了個禮:「二爺。」然後對襲人道:「太太那邊還等著我回話,先過去了。」book18.org

  襲人點頭。book18.org

  金釧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頭也沒回。book18.org

  寶玉進了屋,襲人跟進來,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她沒問昨夜在哪裡歇的,只是在他接杯子的時候,目光從他衣領掃過,領口內側沾了一根頭髮,很長,不是他的,也不是怡紅院任何一個丫鬟的。book18.org

  黛玉的頭髮比誰都細,顏色偏淺,帶著點栗色。book18.org

  襲人把那根頭髮拈下來,丟進炭盆里。book18.org

  「晴雯好些了沒有?」寶玉問。book18.org

  「昨兒夜裡退燒了,」襲人打開衣櫃,給他挑換洗衣裳,「今早喝了半碗粥,又睡下了。王太醫開的方子對路,再吃兩劑應該能下床。」book18.org

  「我去看看她。」book18.org

  「先把衣裳換了再去。一身的,」襲人停頓了一下,「一身的汗氣。」book18.org

  她把乾淨的中衣遞過去,幫他解開昨夜的衣裳。手指碰到他後背時,看見了那幾道抓痕。book18.org

  襲人的手停了。book18.org

  大約停了兩個呼吸,然後繼續把衣裳脫下來,換上一件乾淨的。動作和平時一樣穩當,只是系衣帶的時候,系得比平時緊了一點。book18.org

  寶玉沒發現。book18.org

  「昨兒林姑娘那邊,」襲人把玉佩戴在他腰上,「紫鵑早上來過了,說姑娘今兒身子不太爽利,早飯只喝了半盞燕窩粥。」book18.org

  「我讓她多歇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襲人沒有問為什麼黛玉身子不爽利。她把腰帶調好,退後一步看了看,說:「好了。」book18.org

  「我去看晴雯。」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寶玉出了房門,襲人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走過去把炭盆里的那根頭髮徹底撥散,直到灰里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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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紅院·晴雯房內】book18.org

  晴雯躺在床上,額上搭著濕帕子,聽見腳步聲就睜開眼。book18.org

  「二爺。」book18.org

  她撐著要起來,被寶玉按回去:「躺著。」book18.org

  晴雯乖乖躺回枕頭上,臉還燒得微紅,嘴唇有些干。但比起昨日已經好多了,眼睛裡有了光。book18.org

  「好了七八分了,」她說,「就是太太那邊,」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壓低聲音:「昨兒太太打發周瑞家的來,說是探病,在房裡坐了半盞茶的工夫。問了好多話,問二爺最近都在忙什麼,問工部那邊順不順,還問我這病是怎麼染上的,是不是夜裡伺候二爺太晚了。」book18.org

  寶玉的表情不變,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你怎麼回的?」book18.org

  「我說二爺這些日子都在書房寫奏摺,我是在院子裡著了涼。」晴雯看著他,「周瑞家的走的時候,把院子裡晾著的衣裳看了兩眼,那件被太太撕壞的衣裳,我收起來了。」book18.org

  寶玉點頭:「做得對。」book18.org

  王夫人趁忠順親王施壓、晴雯病倒這個機會,在試探怡紅院的底線。book18.org

  「金釧這兩日有沒有過來?」book18.org

  「昨兒晚上來過,」晴雯說,「她說太太最近和賈赦那邊走得很近。昨兒下午大太太來了一趟,在佛堂關著門說了半個時辰的話。」book18.org

  寶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賈赦,他那個貪財好色的大伯父,在賈府里一向與賈政不和。王夫人和邢夫人走動,只會圍繞一件事:賈府的財產和權力。book18.org

  但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book18.org

  「你好好養病,」寶玉站起來,「剩下的事我來辦。」book18.org

  「二爺小心。」book18.org

  「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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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觀園·沁芳閘橋·巳初】book18.org

  寶玉從怡紅院出來,往書房去的路上,在沁芳閘橋頭遇見了寶釵。book18.org

  她帶著鶯兒,正從蘅蕪苑方向過來,手裡捧著一隻青瓷小罐。book18.org

  「二爺,」寶釵行了個半禮,「正要去怡紅院尋你。」book18.org

  「寶姐姐尋我做什麼?」book18.org

  寶釵把青瓷罐遞過來:「這是新制的枇杷膏,加了些川貝。聽說晴雯病了,咳嗽傷肺,這個比尋常的冰糖燉梨管用。」book18.org

  寶玉接過罐子:「多勞寶姐姐費心。」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寶釵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像不經意似的,「昨兒夜裡我去瀟湘館給顰兒送一本詩集,紫鵑說姑娘已經歇下了。走的時候,看見二爺的燈籠在瀟湘館門口亮著。」book18.org

  寶玉沒有接話。book18.org

  寶釵也沒有追問。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種笑法,嘴角彎了,眼睛裡沒有,然後說:「顰兒身子弱,夜裡風涼,二爺多照應些。」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枇杷膏拿好了。鶯兒,走了。」book18.org

  寶釵轉身往蘅蕪苑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鶯兒回頭看了寶玉一眼,又趕緊跟上。book18.org

  寶玉站在橋上,手裡托著青瓷罐。罐子很涼,涼意透過瓷壁傳到掌心。book18.org

  寶釵什麼都沒問。但她什麼都知道了。book18.org

  她看見瀟湘館門口的燈籠,知道那是寶玉的。她看見今天早上黛玉沒去給老太太請安,這是紫鵑去告假的。她把燈籠、告假、黛玉昨夜早早歇下這幾件事串在一起,心裡就有了答案。book18.org

  但她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只是送來一罐枇杷膏。book18.org

  寶玉把青瓷罐握緊,往書房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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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紅院書房·巳正】book18.org

  硯台里的墨是襲人新磨的。端硯,賈代善的舊物,皇帝親提「多沾墨別沾灰」,擺在案頭。book18.org

  寶玉在書案前坐下,鋪開紙。book18.org

  襲人在側,文思+20%。book18.org

  晴雯不在,但剛才看過她,狀態還在。book18.org

  他要寫彈劾忠順親王的奏摺。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的摺子。忠順親王是皇族,管宗人府和內務府,是皇上的親叔叔。彈劾他干預工部公務,等於在皇帝面前告他皇叔的狀。book18.org

  措辭必須精準。輕了,皇帝不當回事。重了,皇帝覺得你不知天高地厚。book18.org

  寶玉握住筆,閉上眼睛,讓記憶回到工部衙門,book18.org

  忠順親王府的長史帶著內務府的核驗令,直接闖入營繕司庫房,封存了五本帳冊。沒有刑部批文,沒有大理寺知會,單憑一張內務府的印。book18.org

  這是越權。book18.org

  然後那個長史放了話:江南甄家當年的舊帳,內務府也存著一份。這話是說給賈府聽的,賈代善當年在江南任上,和甄家有些往來帳目。皇上當年親筆批過「不予追究」,但如果有人重新翻出來,在皇帝面前重新提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book18.org

  這是威脅。book18.org

  再來是北靜王,忠順親王通過北靜王在戶部那邊放了話,說賈府修建大觀園時挪用了工部石料。這事是王子騰乾的,王子騰已經倒台了,但石料確實進了大觀園。如果要查,賈府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這是布局。book18.org

  三管齊下。越權在前,威脅在中,布局在後。book18.org

  寶玉睜開眼,蘸墨。book18.org

  奏摺的開頭是常規的,book18.org

  > 臣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賈寶玉謹奏:book18.org

  >book18.org

  > 為權藩干預部務、越制擅封公帑事……book18.org

  他停下筆。book18.org

  不對。這個開頭太硬。直接說忠順親王是「權藩」,會讓皇帝覺得你在扣帽子。book18.org

  他換了張紙,重新寫:book18.org

  > 臣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賈寶玉謹奏:book18.org

  >book18.org

  > 伏見內務府近日核驗工部營繕司庫房帳冊一事,臣職在營繕,不敢不陳……book18.org

  從事實切入。不說「干預」,說「核驗」。把越權的事實擺在皇帝面前,讓他自己判斷。book18.org

  接下來寫長史越權的事,沒有刑部批文。寫帳冊被封存的事,五本帳冊里有兩本是河工的,河工帳冊封存一日,工程就叫停一日。寫威脅的事,江南舊帳的事不提,因為那是賈府的私事,不是國事。皇上當年已經批過「不予追究」,翻出來會讓皇帝覺得自己當年的批覆被質疑。book18.org

  不寫為好。book18.org

  寶玉的思路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彈劾忠順親王,不能彈劾他的權勢,彈劾他的權勢等於彈劾皇帝自己。只能彈劾他干預部務的具體行為,而且必須把這件事和國事掛鉤,河工、營繕、工程進度、公帑。book18.org

  讓皇帝覺得:這不是賈寶玉在告忠順親王的狀,是一個工部官員在履行職責,保護朝廷的工程不被權貴幹擾。book18.org

  他蘸墨,繼續寫。book18.org

  襲人進來換了一盞茶,看他寫得專注,沒出聲,輕手輕腳退出去。book18.org

  退到門口時,看見黛玉站在廊下。book18.org

  黛玉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頭髮梳得很整齊,只是臉色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紅,不是胭脂的紅,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剛退了燒又還沒退乾淨。book18.org

  她手裡端著一碗東西。book18.org

  「姑娘來了。」襲人壓低聲音。book18.org

  「他在裡面?」book18.org

  「在寫摺子。」book18.org

  黛玉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把碗遞給襲人:「枸杞燕窩羹。讓他趁熱喝了。」book18.org

  「姑娘不進去坐坐?」book18.org

  「……不了。」book18.org

  黛玉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但腰身有些僵,是那種努力掩飾身體不適的走法。book18.org

  襲人端著碗站在門口,看看黛玉的背影,看看書房裡的寶玉。book18.org

  她把碗端進去,放在案頭:「林姑娘送來的,枸杞燕窩。」book18.org

  寶玉抬頭,看見那碗燕窩,目光又移到門外,只來得及看見一片淡青色的衣角消失在廊道盡頭。book18.org

  他把筆擱下,端起碗喝了一口。book18.org

  溫度剛好。book18.org

  她又算好了他從怡紅院到書房的距離和時辰。昨晚那樣折騰過,今天還能想著這個。book18.org

  寶玉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旁邊,重新拿起筆。book18.org

  奏摺的結尾,他寫得格外慎重:book18.org

  > 臣所言三事,皆有案牘可稽、人證可詢。臣不敢以私意妄議親藩,亦不敢以私情避責自全。伏乞皇上聖鑒,敕下刑部大理寺會同核議,清部務之源,杜越權之漸。臣不勝惶恐待罪之至。book18.org

  他放下筆,從頭讀了一遍。book18.org

  沒有提賈府。book18.org

  沒有提江南舊帳。book18.org

  沒有提北靜王。book18.org

  只寫了三件工部衙門的實事:內務府無批文封存帳冊、長史越權干預營繕司人事任免、王府以核驗為名索要河工工程明細。book18.org

  三件都是公務。三件都有案可查。三件都和忠順親王有關。book18.org

  皇帝看到這份摺子,如果要查,就得查這三件事。如果查這三件事,忠順親王的越權行為就藏不住。book18.org

  寶玉把奏摺晾乾,折好,放進袖子裡。book18.org

  明日一早,遞入通政司。book18.org

  然後等著。等忠順親王的反應,等皇帝的態度,等朝堂上的風暴。book18.org

  他把筆洗了,站起來。book18.org

  窗外的芭蕉在風裡動了一下,一片枯葉從莖上脫落,掉在石階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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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book18.org

  第24章book18.org

  【怡紅院·掌燈時分】book18.org

  晚膳後下了一場急雨,打在芭蕉葉上噼噼啪啪響了一陣,又忽然停了。院子裡漫起一股濕土的味道,混著桂花將謝未謝的殘香。book18.org

  寶釵進門時,裙角沾了水漬。book18.org

  鶯兒被留在廊下,和襲人說話。她是一個人進來的。book18.org

  寶玉正坐在燈下重新謄寫奏摺。初稿有幾個字不夠穩,他改了又改,每一筆都落在紙上,墨跡未乾。聽見腳步聲抬頭,寶釵已經站在書案前,手裡提著一隻食盒。book18.org

  「寶姐姐。」他擱筆。book18.org

  「二爺還沒歇。」她把食盒放在案角,打開蓋子,裡面是一碟桂花糕,還冒著熱氣,「剛蒸的。知道你在寫摺子,夜裡餓起來,怡紅院的小廚房怕是來不及做。」book18.org

  「勞寶姐姐費心。」book18.org

  「不費心。」寶釵垂著眼,把碟子端出來放在硯台旁邊,「蘅蕪苑的小廚房,蒸一碟糕的工夫還是有的。」book18.org

  她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沉穩。但有一個細節不同:她沒有在放下糕餅後立刻告辭。往常她來怡紅院,總是把東西送到,說兩句閒話就走,分寸拿得分毫不差。今天她站在書案前,沒有退後。book18.org

  寶玉注意到了。book18.org

  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鼻樑一側投下細長的影子。她穿的是藕荷色的對襟衫,領口的珍珠扣子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齊,鬢角沒有一絲碎發。book18.org

  但她的手指在食盒提樑上多握了半拍。book18.org

  「寶姐姐有話要說?」book18.org

  「也沒有什麼要緊的。」寶釵沉默了一下,目光從奏摺上掃過,「只是今早在沁芳閘橋上,有幾句話沒說完。」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顰兒今早沒去給老太太請安。」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抬起眼看他。不是質問,不是試探。是陳述。像念一句帳本上的數字,平淡,確切。book18.org

  「我知道,」寶玉說。book18.org

  「紫鵑去告假,說是身子不爽利。」寶釵頓了頓,「昨夜風涼,瀟湘館的竹子又多,怕是受了寒。」book18.org

  她不說「你昨夜在瀟湘館」。她說「風涼」,說「竹子多」。每一句都是實話,每一句都不點破。book18.org

  寶玉站起來,繞過書案。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盞燈的距離。book18.org

  「她沒什麼大礙,」他說,「歇一天就好了。」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燈光跳了一下,爆出一粒燈花。寶釵伸手去撥燈芯,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很白,襯著藕荷色的袖子,像一節新剝的藕。book18.org

  她的手指剛碰到燈挑,寶玉的手覆上去了。book18.org

  不是抓手。book18.org

  是覆在手背上。五指從她手背滑過去,沒有用力,只是貼住。她的手指停在燈挑上,沒有抽走,也沒有回應。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中間隔著燈。book18.org

  「二爺,」她的聲音低了一點,但語氣沒變,「燈花不挑,會熏眼睛。」book18.org

  「讓它熏。」book18.org

  他把她的手從燈挑上拿下來,翻過來,掌心朝上,拇指按在她掌紋上。她的掌心是溫的,帶著蒸糕時沾上的熱氣。拇指沿著那條最深的紋路慢慢推過去,推到手腕根部,再推回來。book18.org

  寶釵的呼吸變了。不是急促。是慢了一拍。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抽回去了。book18.org

  不是掙開。是收回來,攏進袖子裡,像收一件不該放在外面的東西。book18.org

  「二爺的奏摺涼了。」她看了一眼攤在案上的紙。book18.org

  「奏摺不會涼。」book18.org

  「人會。」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往門口走。步子還是穩的,腰背挺直。但走到門檻前,頓住了。book18.org

  因為寶玉從後面扣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不是抱。是扣。手指從兩側腰線收進去,拇指卡在腰窩的位置。她的腰很軟,隔著藕荷色的綢衫,能感覺到皮膚底下肋骨的位置。book18.org

  「寶姐姐,」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後,氣息掃過她耳廓和頸側之間的那一小塊皮膚,「你今晚來怡紅院,不只是送糕的吧。」book18.org

  這不是問句。book18.org

  寶釵沒回頭。她的後頸僵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還是穩的:「糕送到了,我該回蘅蕪苑了。」book18.org

  「鶯兒在外面。讓她多等一會兒。」book18.org

  他的手從腰側往上移,隔著衣裳,掌根壓住肋骨最下面那一對。她的呼吸終於出現了第一個可見的破綻:肩膀輕微地起伏了一下,隨即被她控制住。book18.org

  「二爺,」她說,「這裡是怡紅院的書房。」book18.org

  「門關著。窗戶也關著。」book18.org

  「襲人在外面。」book18.org

  「她不會進來。」book18.org

  他的手從肋骨移到腋下,拇指從側胸的弧線擦過去,力道很輕,輕到像是偶然。但寶釵的身體知道不是偶然。她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隔著兩層衣裳,他胸口的溫度透過來,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地感覺到了。book18.org

  她轉過頭,想說什麼。book18.org

  剛轉過半個角度,他的嘴就壓上來了。book18.org

  不是嘴唇碰嘴唇。是從嘴角開始,偏了半寸,先含住她下唇的右半邊,然後用舌尖抵開她的齒縫。她沒來得及閉緊。他進去的時候,她喉嚨里發出一個聲音,像是被截斷的嘆息,又像是在心裡說了一句「不該這樣」,但嘴沒有合上。book18.org

  舌頭碰到舌頭的那一刻,寶釵的手抬起來,推他的肩膀。book18.org

  推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那隻手的手指彎起來,攥住了他的衣領。book18.org

  燈在他們身後,把兩個連在一起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子分不清是誰的頭誰的肩膀,只有一團晃動的輪廓。她嘴裡的桂花味還沒散,他嘗到了糯米和桂花的甜,還有茶葉的清苦,是她來之前喝了半盞龍井。book18.org

  他把她轉過來,面對面。book18.org

  寶釵的眼睛是睜著的。不像黛玉那樣閉著眼不敢看,她是睜著的,眼底有一層極薄的水光,被燈照得像瓷器表面的釉。她在看他的嘴,又移開,又移回來。book18.org

  「二爺這樣做,」她喘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不合適。」book18.org

  「怎麼不合適。」book18.org

  「你是……我是……」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因為他的手從她衣領進去了。book18.org

  那件藕荷色對襟衫的扣子是珍珠的,一顆一顆,扣得很緊。他只解了最上面兩顆,手指從領口斜插進去,指背擦過鎖骨,掌心壓住胸口。不是隔著衣裳,是直接貼上去了。book18.org

  寶釵的鎖骨很精緻,不是黛玉那種纖細到骨節分明的,而是線條圓潤,皮膚緊緻,鎖骨窩的深度剛好能容納他的拇指。book18.org

  他的拇指就按進去了。book18.org

  她的皮膚溫度比黛玉高一點。黛玉是涼的,像玉。寶釵是溫的,像被太陽曬過的瓷。book18.org

  「寶姐姐,」他的拇指在她的鎖骨窩裡轉了一圈,「你說的人會涼,這會兒涼不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因為她怕一開口,出來的不是話。book18.org

  寶玉的手從鎖骨往下移。掌根先壓住胸骨,然後分開手指,從胸骨往兩側滑。她胸口的皮膚比臉上更白,常年不見光,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細小的青色血管在皮膚下走。他的手指擦過其中一條血管時,她的乳頭在他掌心下硬了。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感覺到了。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那顆小小的凸起,從柔軟里頂出來,抵住他的掌心。book18.org

  她感覺到自己的乳頭違背了她的意願,在他的手掌下立起來。book18.org

  寶釵低下頭,額頭抵在他鎖骨上,看不見臉。book18.org

  但耳朵燒成了透明的胭脂色。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往下。從胸口到腰側,從腰側到小腹,手指越過裙腰的邊緣時,她攥著他衣領的那隻手緊了一下,指節發白。book18.org

  「二爺,」book18.org

  「噓。」book18.org

  他的手從裙腰進去,越過中衣,越過褻褲的邊緣,手指觸到一叢軟而密的毛髮。他停在那裡,指尖在毛叢里畫了一個圈。她的呼吸終於碎了。book18.org

  不是一塊一塊碎的,是嘩啦一下全碎了。book18.org

  「寶姐姐,」他把她的名字叫得很輕,嘴唇貼著她的耳垂,「今早在沁芳閘橋上,你看到瀟湘館的燈籠,心裡是不是不舒服?」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手指又往下移了半寸。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指尖撥開毛叢,觸到一片濕滑。不是一點點濕。是已經濡了一大片,連褻褲的布料都透了。他從邊緣進去,手指分開兩瓣軟肉,中指抵住那顆藏在最上面的小核。book18.org

  寶釵的膝蓋彎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誇張的軟倒。是膝蓋骨往內收了半寸,胯骨不由自主地往前送,把自己的最敏感的地方送到他手指上。book18.org

  做完這個動作,她僵住了。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聲音低得只有她聽得見:「沒有不舒服?」book18.org

  她的指甲隔著衣裳掐進他胸口。book18.org

  他不再問了。手指開始動。不是插入,是在外面,中指和食指夾住那顆小核,先是輕輕地夾,然後開始揉。力道從羽毛變成了浸水的棉花,再從棉花變成了溫熱的玉石,一圈一圈,在那個點上碾過去。book18.org

  寶釵的呼吸已經不是呼吸了。是斷掉的句子。每一下揉過去,她的喉嚨里就漏出一個音節,然後被她咬碎在牙齒里。咬碎了又漏,漏了又咬。藕荷色的裙子在她手裡攥皺了,攥成了一個扇形的褶。book18.org

  「燈要滅了,」她斷斷續續地說。book18.org

  燈確實在晃。不是風吹的,是她的背靠到了案幾,案子晃了一下,燈盞里的油盪出一圈波紋。book18.org

  寶玉伸手扶住燈盞,另一隻手沒有停。book18.org

  「讓它亮著,」他說,「我要看著你。」book18.org

  「別看……」book18.org

  「偏要看。」book18.org

  他把她的裙子撩起來。藕荷色的綢緞從膝蓋推到腰,露出一截雪白的腿。她的腿型和黛玉不同。黛玉的腿細長,腳踝精緻,小腿上幾乎看不出肌肉線條。寶釵的腿是豐腴的,大腿有肉,膝蓋圓潤,腿併攏時兩腿之間沒有縫隙。皮膚在燈下泛著一層珠光,不是黛玉那種透亮的白,是厚實的、溫潤的、像羊脂玉被體溫捂熱之後的白。book18.org

  褻褲已經濕透了。濕的位置不在中心,偏左一點,從那個點洇開一圈深色的水漬。他隔著濕透的布料按了一下,她的胯骨又是一顫。book18.org

  「二爺……」book18.org

  「叫我寶玉。」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她叫得很快,很輕,像是怕這兩個字在她嘴裡待久了會燙傷舌頭。book18.org

  他幫她褪掉褻褲。濕透的布料從腿上滑下去,在她光裸的腿面上拖出一道淡而涼的濕痕。那道痕的起始點是褻褲的襠部,沿著大腿內側一直延伸到膝蓋內側,在燈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book18.org

  寶釵把臉別向一邊,手指還攥著他的衣領,攥得比剛才更緊。book18.org

  「別看了……」book18.org

  他不理她。手指重新回到那叢毛髮中間,這次沒有在外面停留,直接用中指推了進去。book18.org

  裡面又濕又緊。book18.org

  她不是黛玉那種層層疊疊的包裹感。寶釵的陰道更短,更直接,內壁的褶皺更少但更敏感。他的指節剛推進去兩個,就被一陣不規則的收縮裹住了。book18.org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book18.org

  不是叫。是咬。牙齒隔著衣裳咬住他肩頭的肌肉,鼻子裡發出一聲被堵住的悶哼。book18.org

  「疼不疼?」他在她耳邊問。book18.org

  她搖頭,牙齒不松。book18.org

  他開始動手指。不是抽送,是在裡面轉。指腹貼著內壁慢慢旋過去,找到那塊稍微粗糙一點的地方,停下來,按下去。book18.org

  寶釵的身體像被電了一下,從脊椎底部往上,每一節脊椎骨都在抖。book18.org

  「就是這兒,對不對。」他的嘴貼著她的耳垂。book18.org

  她說不出來話。book18.org

  因為他開始揉了。中指在那個點上反覆碾過去,每一下都不是直線,是弧形的,像碾墨一樣慢慢地、均勻地把她的理智碾成粉末。book18.org

  「昨晚我在瀟湘館,」他故意在這個時候提起,聲音低而緩,「顰兒也叫過。但她叫得和你不一樣。她叫我二哥哥,叫到一半就噎住了。你呢,寶姐姐,你剛才叫我什麼?」book18.org

  她咬著牙不說話。book18.org

  手指加了一根。食指和中指併攏,一起推進去,在那個粗糙的點上加快速度。book18.org

  她終於叫出來了。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不是溫柔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像被人從身體深處把這兩個字連血帶肉地拽出來。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舌頭同時侵入她口腔,和手指在下面的節奏一致。三管齊下:嘴巴被舌頭堵著,下面被兩根手指填著,陰蒂被掌根壓著。她的身體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逃離的方向。book18.org

  高潮來得比他預想的快。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突然開始劇烈收縮,不是黛玉那種一波一波的、有節奏的,是混亂的、沒有章法的、像溺水的人在水底亂抓。她的胯骨往他的手掌上撞,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痙攣,從膝蓋到腹股溝拉出一條繃緊的筋。唾液從他堵著的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流到鎖骨。book18.org

  他想抽出指頭,但她的陰道夾得太緊,抽不出來。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她體內衝出來,從指尖澆到手背,順著指縫淌到手腕。不是一點點。是整片。熱而黏,帶著她身體深處的溫度。book18.org

  潮吹。book18.org

  薛寶釵在他手指下潮吹了。book18.org

  她的眼眶裡滾下兩行東西,不是哭,是水。是從眼角自動溢出來的,她自己似乎都沒有意識到。book18.org

  他慢慢拔出指頭。手指從她體內退出來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然後一股透明的液體跟著湧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淌到膝蓋,淌到小腿,在燈下閃著微弱的光。book18.org

  寶釵靠在案几上,眼睛閉著,睫毛濕透了,嘴唇微張,能看到裡面舌尖還在輕微地抖。book18.org

  他不給她喘息的時間。book18.org

  從案几上抄起什麼東西墊在她腰下,是襲人放在那裡的一疊乾淨宣紙,然後托起她一條腿,架在自己腰側。她站不穩,背靠著案幾邊緣,光裸的臀部貼著冰涼的紅木。那條被架起來的腿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後她的膝蓋自動彎起來夾住了他的腰。book18.org

  他解開褲子。陰莖彈出來,龜頭已經漲得發紫,上面的筋鼓著。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book18.org

  不是害羞,是那個尺寸讓她沒辦法直視。book18.org

  「寶姐姐,」他把龜頭抵在她的入口,只抵著,不進去,「睜開眼睛。」book18.org

  她睜開眼。book18.org

  看到他赤紅漲硬的陰莖抵在雪白的大腿根之間,視覺上的衝擊讓她喉頭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推進去了。book18.org

  比手指粗得多,也長得多。她身體里剛經歷過高潮,還在抽搐,突然被撐開,那些還在痙攣的內壁像受驚的蚌肉一樣猛地收緊。他進到一半被卡住了。book18.org

  「疼?」他停下。book18.org

  「……不是疼。」她喘著氣,指甲掐進他後背,「是太多了。」book18.org

  「哪有人嫌多的。」book18.org

  「我嫌。」book18.org

  嘴上說嫌,腿卻把他夾得更緊。他往前進一寸,她的腳踝就在他腰後勾一下。再進一寸,再勾一下。等完全進入時,她的兩隻腳已經在他腰後交叉鎖住了。book18.org

  他開始動。book18.org

  不是九淺一深,現在用不上那個。她的陰道太緊了,又緊又會夾,每次往外抽的時候,內壁就追上來,像不願意他離開。每次往裡送的時候,龜頭都要碾過那個粗糙的點,她的整個上半身就會往後仰一次,然後彈回來。book18.org

  燈在他們旁邊晃得越來越厲害。油從燈盞里潑出來幾滴,落在紅木案上,凝成幾個微小的油珠。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腰,加快速度。抽送的節奏從慢碾變成了疾風驟雨,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每一下龜頭都碾過那個點,每一下她的陰道都痙攣一次。她已經咬不住聲音了,嘴裡的音節從單字變成了連串的、沒有意義的、從喉嚨深處直接衝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啊……太深……別……嗯啊……要……又要……不行不行不行……」book18.org

  果然出現了互相矛盾的指令。嘴上說著「不行」,腳卻在他腰後交叉得更緊,胯骨往他的方向送。book18.org

  他伸手撈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book18.org

  「寶姐姐,昨晚我在瀟湘館的事,你心裡不舒服,對不對。」book18.org

  「……對。」book18.org

  「所以今晚來怡紅院,不只是送糕。」book18.org

  「……不只是送糕。」book18.org

  她一邊被他撞得說不出完整句子,一邊坦白。兩個坦誠同時發生:身體的坦誠和心裡的坦誠。陰道在坦誠,每一寸內壁都在吸附他;嘴也在坦誠,每一個字都是平時不會說出口的。book18.org

  「我……」她喘著氣,眼眶裡又開始蓄水,「我不想輸給顰兒。」book18.org

  「這不是輸贏。」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猛地頂到最深處,停在那個粗糙的點上,龜頭抵著它,不動了。book18.org

  「薛寶釵,你聽著。你從來沒有輸過任何人。你很早就獨自扛起薛家,你配得上我,你比誰都配得上。」book18.org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高潮時的生理性淚水,是情緒撐破了容器,從裂縫裡湧出來的。book18.org

  他堵住她的嘴。舌頭和眼淚一起進去。鹹的。桂花味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咸和一點殘留的茶苦。book18.org

  然後他拔出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撞回去。book18.org

  她在他嘴裡叫出來。聲音被他的舌頭攪碎了,只剩一些氣音和音節碎片。同時他的手從後頸滑到胸前,捏住了她的乳頭。兩個手指夾著,往外捻,和她下面被撞到最深處是同一個節奏。book18.org

  她的高潮是從子宮開始的。不是陰道,是陰道盡頭那個軟而韌的口,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然後收縮沿著陰道壁一路傳導出來,盆底肌群、肛門括約肌、腹直肌、大腿內收肌群,全部絞在一起。她的腿從他腰側滑下來,膝蓋夾著他的胯骨,腳趾在空氣中蜷起來又張開,張開了又蜷起來。book18.org

  嘴上在求他停,但盆底肌還在主動往他陰莖上套。book18.org

  這就是身體和意識的撕扯。book18.org

  他射了。book18.org

  精液一股一股打進她深處,打在那個還在痙攣的宮頸口上。熱度和衝擊讓她的高潮又延長了一次,從一次大高潮變成了一串連續的痙攣。她能感覺到精液在陰道里擴散,混合著她自己的體液,從陰道口被擠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拔出來。留在她體內,讓她在高潮的餘震里夾著他。book18.org

  過了至少二十個呼吸,她才把眼睛睜開。book18.org

  睫毛上掛著淚珠,嘴角有一點紅腫,是被他含的。book18.org

  「……二爺。」book18.org

  「叫我寶玉。」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這次她叫他的名字,沒有急,沒有輕。把兩個音節都念完整了,聲音沙啞,但穩。book18.org

  他慢慢抽出來。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從陰道口拉出一根絲,斷了,落在墊在她腰下的宣紙上。那疊宣紙已經濕透了,皺成一團,上面留著她的汗、她的潮水、他的精液。最上面那張原本是空白的,現在浸滿了水漬,像一幅沒有畫完的山水。book18.org

  寶釵低頭看見那張紙,臉又紅了。book18.org

  「這個……怎麼收拾。」book18.org

  「讓襲人燒了。」book18.org

  「她進來收拾,看見這個……」book18.org

  「她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寶釵把裙子放下來,藕荷色的綢緞重新遮住腿,但大腿內側的濕痕透過裙子滲出來,在燈光下隱約可見。book18.org

  他幫她系衣領的扣子。珍珠扣子,一顆一顆,回到原位。繫到第二顆時,他的手指擦過她的鎖骨窩,她縮了一下,但沒有躲。book18.org

  「明早給老太太請安,」他說,「再幫我帶一份東西給顰兒。」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一盒茯苓糕。她喜歡那個。」book18.org

  寶釵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把她送到門口。鶯兒在外面的廊下等了半個時辰,看見她出來,迎上來的步子停了一下,因為寶釵走路的樣子和來時不一樣。book18.org

  來時每一步都是直的,踩在地上穩穩噹噹。book18.org

  現在裙擺下藏著微微打顫的腿,膝蓋帶著一點不可見的內收。book18.org

  「姑娘,」鶯兒壓低聲音,「你的臉好紅。」book18.org

  「下雨悶的。」book18.org

  寶釵說這句話時,沒有看鶯兒。book18.org

  怡紅院門外的石階被雨水洗過,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燈籠照下來,照見她踩在濕石板上的腳印,一個比一個淺。book18.org

  走到轉角處,她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書房的燈還亮著。book18.org

  ---book18.org

  【本章完】book18.org

  第25章book18.org

  【怡紅院·卯正】book18.org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的石階上凝著一層薄霜。book18.org

  寶玉穿戴整齊時,襲人跪在身後替他理袍角。她的手指從腰帶到袍擺一寸一寸捋過去,比平時多用了三倍的時辰。不是袍子皺了,是她不想讓他走。book18.org

  「通政司辰初才開門,」她低著頭說,「二爺再喝碗熱粥。」book18.org

  「回來再喝。」book18.org

  「回來就涼了。」book18.org

  「涼了再熱。」book18.org

  襲人不說話了。她把袍角最後一寸理好,站起來,退後一步。目光從他袖口露出的奏摺一角掃過,摺子用青綢裹著,裹了足足三層。book18.org

  「二爺,」她頓了頓,「摺子遞上去,多久能有消息?」book18.org

  「快則當日,慢則三五天。」book18.org

  「要是,」book18.org

  「沒有要是。」book18.org

  寶玉把她的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涼,在怡紅院暖閣里待了一夜還是涼的,指尖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他握了三息,鬆開,轉身出門。book18.org

  襲人站在門口,看著他穿過院子。燈籠光照著他後背,地上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拖長。拐過垂花門時,影子徹底沒了。book18.org

  她把手攏進袖子裡。手裡還殘留著他握過的溫度,正一寸一寸地涼透。book18.org

  ⸻book18.org

  【通政司·辰初三刻】book18.org

  通政司值房在皇城西角,三間青磚房,門口兩棵老槐樹,枝幹壓著瓦檐。這會兒正是各部遞摺子的時候,門前排著四五個差官,手裡都捧著文書。book18.org

  寶玉排第三位。book18.org

  前面是戶部的一個主事,遞的是山西秋糧核報。再前面是刑部的,遞的是雲南某州府命案的覆核。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自己手裡的文書,像盯著命。book18.org

  輪到寶玉時,值房裡的筆帖式抬眼看了他一眼。年輕,從五品,工部,營繕司。這些信息在筆帖式腦子裡翻了一圈,沒翻出什麼特別的。他伸手接過奏摺,在登記簿上寫了一行字:book18.org

  > 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賈寶玉,呈奏摺一通,事關部務。book18.org

  沒有「彈劾」二字。沒有「忠順親王」四字。book18.org

  這是規矩。摺子的內容,通政司不登記。只知道是誰遞的、幾封、大致類別。至於摺子里是請安還是殺人,進了大內才知道。book18.org

  「三日後來聽批。」筆帖式把回執遞過來。book18.org

  「有勞。」book18.org

  寶玉接了回執,轉身出值房。走到槐樹底下時,槐樹上掉下來一片枯葉,正落在他肩上。他拈起來看了看,葉子邊緣已經焦了,葉脈還清晰,像血管。book18.org

  他把葉子擱在石階上,踩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乾清宮·巳初】book18.org

  皇帝每天的摺子分為三摞。book18.org

  第一摞是請安摺子,各省督撫定期遞的,問候聖安。不看。內閣代批。book18.org

  第二摞是部務摺子,六部日常公務,看三分之一,剩下發還部議。book18.org

  第三摞是奏事摺子,彈劾、軍務、災情、大案,每一封都要看。book18.org

  賈寶玉的摺子歸在第二摞。book18.org

  但當值太監翻到這一封時,手指停了。摺子封面上的落款是「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臣賈寶玉謹奏」,但摺子中間夾了一張條子,是通政司一個老筆帖式偷偷夾進去的。條子上只有七個字:book18.org

  > 此事涉忠順親王。book18.org

  老筆帖式姓王,在通政司坐了三十年,從先帝朝坐到當今。他夾條子的習慣,只對一種摺子:遞摺子的人可能會死,而摺子的內容可能會讓遞摺子的人死得其所。book18.org

  條子一夾,摺子就升了一格。book18.org

  從第二摞升到了第三摞。book18.org

  ⸻book18.org

  皇帝翻到這份摺子時,已經批了一個時辰的摺子。茶涼了兩次,第三盞剛續上。他打開摺子時,先看到的是字。賈寶玉的字,端硯磨的墨,每一個字都工整但不過分漂亮,是實用字體,不是書法。book18.org

  然後看到內容。book18.org

  「伏見內務府近日核驗工部營繕司庫房帳冊一事,臣職在營繕,不敢不陳……」book18.org

  第一段看完,皇帝沒有表情。book18.org

  第二段,關於長史無刑部批文封存帳冊。皇帝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第三段,關於王府索要河工工程明細。皇帝的手指停了。book18.org

  第四段,「臣不敢以私意妄議親藩,亦不敢以私情避責自全。」皇帝把這句話看了兩遍。book18.org

  然後把摺子合上。book18.org

  戴權站在一旁,看見皇帝合摺子的手勢,不是那種氣到要摔的手勢,是那種「這事需要想清楚再批」的手勢。book18.org

  「戴權。」book18.org

  「奴才在。」book18.org

  「工部營繕司的賈寶玉,是榮國府那個?」book18.org

  「回皇上,正是。賈代善的孫子,元妃娘娘的弟弟。」book18.org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開封河工,也是他去的?」book18.org

  「是。當時還是正六品主事,在開封把帳目查了個底朝天,牽連出京營的王子騰。」book18.org

  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乾清宮的丹陛,漢白玉欄杆在日光下白得晃眼。book18.org

  「賈代善的孫子。」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戴權不敢接話。book18.org

  「把這份摺子發內閣,讓張閣老看看。告訴他,明日早朝,朕要議這件事。」book18.org

  「奴才遵旨。」book18.org

  戴權接過摺子,退出殿外。走到廊下時,他低頭看了一眼摺子封面上的名字。book18.org

  賈寶玉。book18.org

  他在宮裡伺候了四十年,見過太多遞摺子的人。有些人遞了摺子就再也沒見過。有些人遞了摺子反而升了官。區別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在皇帝看完摺子之後,先念的那個名字。book18.org

  皇帝念的是「賈代善的孫子」。不是「賈寶玉」。這說明在皇帝心裡,這個人的分量,有一半來自他已經死了的祖父。book18.org

  而另一半……book18.org

  戴權把摺子揣進袖子裡,往內閣值房走了。book18.org

  ⸻book18.org

  【大觀園·瀟湘館·巳正三刻】book18.org

  黛玉今天下床了。book18.org

  身子還有些軟,腿間的酸脹比昨日輕了些,但不能快走。紫鵑扶著她坐到窗前的美人靠上時,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下,腰部還是僵了那麼一瞬。book18.org

  竹林里的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小襖,領口束得比平時高,遮住了鎖骨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book18.org

  紫鵑端了燕窩粥過來,她喝了兩口就放下了。book18.org

  「姑娘再喝些。」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紫鵑看著碗里剩的大半碗,沒再勸。姑娘這兩日吃得比貓還少,昨夜更是只喝了半盞茶就說飽了。但臉色比昨日好了,不是那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病態的紅,是正常的、有血色的紅。book18.org

  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有些不對。不是瘸,是兩腿之間的某個位置在隱隱作痛,讓她每一步的間距都比平時窄了半寸。book18.org

  「林姐姐在家嗎?」book18.org

  窗外傳來寶釵的聲音。book18.org

  紫鵑去開門。寶釵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隻食盒。她穿著一件蜜合色的長襖,比昨日的藕荷色更沉一些,頭髮梳得簡單,只簪了一支白玉簪。book18.org

  但黛玉注意到兩個細節。book18.org

  第一,寶釵走路時,裙擺的擺動幅度比平時小。那種細微的不自然,只有經歷過同樣不適的人才能察覺。book18.org

  第二,寶釵看她的時候,目光在她鎖骨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紫鵑和鶯兒都沒有察覺。但黛玉察覺了。book18.org

  因為寶釵的目光里沒有探究,只有確認。book18.org

  「寶姐姐來了。」黛玉坐直了些,「請坐。」book18.org

  寶釵在她對面的繡墩上坐下,把食盒打開:「昨兒答應寶二爺給你帶茯苓糕。今早蒸的,還軟著。」book18.org

  黛玉接過那碟茯苓糕,看了寶釵一眼。book18.org

  「寶姐姐昨兒夜裡見過二哥哥?」book18.org

  這句話問得隨意,像是閒聊。但黛玉在問的時候,手指在碟子邊緣輕輕颳了一下。book18.org

  寶釵端茶的手很穩,穩到幾乎不自然。book18.org

  「昨夜去怡紅院送了一碟桂花糕,二爺在寫奏摺,順口提了一句。」book18.org

  「順口提的?」黛玉掰了一小塊茯苓糕放進嘴裡,慢慢地嚼,「昨夜下著雨,姐姐冒著雨去怡紅院,就為了送一碟桂花糕?」book18.org

  寶釵喝了一口茶。book18.org

  「顰兒,」她放下茶盞,聲音一如既往地穩,「你前天夜裡,瀟湘館的燈籠也亮了一夜。」book18.org

  這話不是問句。book18.org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竹葉在風裡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下去。book18.org

  黛玉把茯苓糕放下,手指在碟子邊緣又颳了一下。book18.org

  「寶姐姐送的糕,」她說,「甜了。」book18.org

  「茯苓糕本就該甜。」book18.org

  「我是說桂花糕。」book18.org

  寶釵端著茶盞的手,拇指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拍。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有說破。但這場對話,每一句都有三層意思。第一層是糕,第二層是昨夜的怡紅院,第三層是誰在哪裡過了夜。book18.org

  黛玉知道了寶釵昨夜在怡紅院不是只送了糕。寶釵知道了黛玉已經知道。黛玉也知道了寶釵前日就知道黛玉在瀟湘館過了夜。book18.org

  一個閉環。三個人,兩張床,一個燈籠。book18.org

  「顰兒,」寶釵放下茶盞,站起來,「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多歇著。」book18.org

  「寶姐姐也是。」book18.org

  寶釵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book18.org

  「茯苓糕趁熱吃,」她頭也不回地說,「涼了就不甜了。」book18.org

  說完,帶著鶯兒走了。book18.org

  黛玉坐在美人靠上,看著那碟茯苓糕,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原來如此」的笑。book18.org

  紫鵑在旁邊站著,不明白姑娘笑什麼。book18.org

  「姑娘,這糕還吃不吃了?」book18.org

  「吃。」book18.org

  黛玉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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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紅院·午初】book18.org

  寶玉回府時,內閣還沒把摺子的處理意見遞到乾清宮。book18.org

  他不急。摺子遞上去之後,急也沒用。該做的是等。但在等的同時,有另外一件事要做。book18.org

  「二爺,太太那邊打發了周瑞家的來請,說是有話要說。」book18.org

  傳話的是秋紋,在二門外攔住了他。book18.org

  寶玉腳步頓了一下。王夫人。他母親。在忠順親王施壓、晴雯病倒、彈劾摺子剛遞上去的這個節點,請他去說話。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他換了件家常衣裳,往正房走。走之前,把腰間的白玉蘭佩摘下來,交給襲人。book18.org

  「收好。」book18.org

  襲人接過來,握在掌心。玉是溫的。book18.org

  ⸻book18.org

  【榮國府正房·午時二刻】book18.org

  王夫人在佛堂等他。book18.org

  不是榮禧堂正廳,是佛堂。這是她的習慣,談要緊事時不在客廳談,在佛堂談。佛堂里有菩薩,菩薩看著,話就不能說假。但菩薩不說話,所以真話也可以只說一半。book18.org

  佛堂里點著檀香。觀音像前的供桌上擺著三碟素果。王夫人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撥著一串念珠。book18.org

  寶玉進來時,先給觀音磕了三個頭,然後在王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母親。」book18.org

  王夫人看了他一眼。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她的目光在每一個細節上停留:他的袍子是不是乾淨的,他的臉色是不是好的,他的眼神是不是恭順的。book18.org

  「聽說你今天一早去了通政司?」book18.org

  「是,遞了一份關於部務的摺子。」book18.org

  「什麼部務?」book18.org

  「工部營繕司的帳冊核驗。」book18.org

  王夫人手裡的念珠停了半息,又繼續撥。book18.org

  「寶玉,」她把念珠擱在桌上,「你是我的兒子。榮國府早晚是你的。你做官,我不攔你。但有些事,你要想清楚。」book18.org

  「母親指的什麼事。」book18.org

  「你祖父在世時,從不彈劾皇親。」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巧。不說「忠順親王」,說「皇親」。不說「你彈劾了誰」,說「你祖父從不彈劾」。用祖父來壓孫子,用祖宗來壓活人。book18.org

  「祖父當年在江南,查過鹽政,也查過河工。」book18.org

  「那不一樣。」book18.org

  「有何不一樣。」book18.org

  王夫人看著他。這個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了。以前那個在她面前只會低頭挨訓的寶玉,不見了。book18.org

  「鹽政是鹽政,」王夫人說,「河工是河工。忠順親王是忠順親王。」book18.org

  「母親的意思是,忠順親王碰不得?」book18.org

  「我沒有這麼說。」王夫人把念珠重新撿起來,「我只是提醒你,你身後是榮國府。你家裡有祖母,有父親,有母親,有兄弟姐妹。你不怕,他們怕不怕?」book18.org

  這話直擊要害。book18.org

  不是威脅。是事實。寶玉彈劾忠順親王,如果忠順親王反擊,他的目標不會是寶玉一個人。他會咬榮國府。江南舊帳、賈赦的劣跡、甚至賈政在工部任職期間的人情往來,任何一件都可以拿來做文章。book18.org

  「我知道,」寶玉說。book18.org

  「你知道什麼?」book18.org

  「忠順親王手裡有江南舊帳。祖父當年在江南任上,和甄家有些往來。這筆帳皇上已經批過『不予追究』,但忠順親王可以重新翻出來。」book18.org

  王夫人沉默了。她沒想到寶玉知道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既然如此,你還遞摺子?」book18.org

  「因為不給忠順親王還手的機會。摺子里只寫了工部部務,不涉及任何人。如果皇上查,查的是公務。忠順親王要是用江南舊帳反擊,他就失去了主動權。因為江南舊帳和工部部務,是兩件毫無關聯的事。他用一件毫無關聯的事來報復,皇上看得出來。」book18.org

  王夫人把念珠撥了一圈,又撥了一圈。book18.org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覺得皇上會站在你這邊?」book18.org

  「我不知道皇上站在哪邊。但皇上是做皇帝的人,做皇帝的人,最忌諱別人替他管他的官。忠順親王以內務府之名,干預工部部務,這就是替皇上管官。皇上不會忍。」book18.org

  王夫人站起來,走到觀音像前。觀音低眉垂目,一視同仁。book18.org

  「你長大了,」她背對著寶玉說,「長大了就不聽母親的話了。」book18.org

  「母親的話,孩兒句句都聽。」book18.org

  「聽?」book18.org

  王夫人轉過身來,目光變得尖銳。book18.org

  「我讓你收斂鋒芒,你不收斂。我讓你別和忠順親王硬碰,你偏要碰。我讓你,」她停頓了一下,「我讓你把晴雯攆出去,你也不攆。」book18.org

  寶玉抬起頭,和王夫人對視。book18.org

  「母親,晴雯是我的丫鬟。她伺候得盡心,沒有做錯任何事。我憑什麼攆她?」book18.org

  「憑我是你母親。」book18.org

  佛堂里安靜了。book18.org

  這句話在紅樓里響了很久。憑我是你母親。這是一種不需要道理的權力。比忠順親王的權勢更不容置疑,因為它是血緣的,是家族的,是綱常的。book18.org

  「母親要給孩兒安排什麼事,孩兒照做。」寶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怡紅院裡的人,請母親留給孩兒自己管。」book18.org

  「怡紅院難道不是榮國府的一部分?」book18.org

  「是。但怡紅院的門,是孩兒在守。」book18.org

  王夫人看了他很久。手裡的念珠撥得越來越快。book18.org

  然後忽然停了。book18.org

  「你回去吧。晚上給你祖母請安,別讓她操心。」book18.org

  「是。」book18.org

  寶玉起身告退。走到佛堂門口時,王夫人又說了一句:book18.org

  「別忘了,你的名字,是我起的。寶玉易碎。別讓娘的心碎。」book18.org

  寶玉沒有回頭。book18.org

  出了正房,秋陽正烈。他站在院子裡曬了一會兒太陽,讓陽光把佛堂的陰冷從骨頭縫裡趕出去。book18.org

  回到怡紅院時,金釧在二門等他。book18.org

  「二爺,太太昨兒晚上和邢夫人、趙姨娘一起吃的飯。飯桌上提了您三次。」book18.org

  「提的什麼。」book18.org

  「第一次,說您年輕氣盛不懂事。第二次,說怡紅院的丫鬟太多了應該裁減。第三次,說,」金釧壓低了聲音,「說寶姑娘最近往怡紅院跑得太勤了些。」book18.org

  寶玉站在原地,把這三條在心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第一次是鋪墊,為了後面兩次做氣氛。第二次是目的:裁減怡紅院的人,首當其衝就是晴雯。第三次是警告:關於寶釵,不要越界。book18.org

  王夫人的陰謀不再藏在暗處了。她借著忠順親王的外部壓力,開始在家族內部布局。book18.org

  外有忠順親王,內有王夫人。book18.org

  兩頭夾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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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紅院·未正】book18.org

  寶玉回到書房,把門關上。book18.org

  窗外桂花落了一地,被中午的太陽曬出甜膩的香。他坐在案前,不寫字,不看書,只是坐著。book18.org

  襲人推門進來,端了一碗藕粉。他接過來,沒喝。book18.org

  「晴雯今天怎麼樣了?」book18.org

  「能下床了。中午喝了一整碗粥。剛才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說憋了三天,骨頭都躺軟了。」book18.org

  「讓她明天來書房伺候。」book18.org

  「明天?」襲人愣了一下,「太醫說要再歇兩日。」book18.org

  「讓她來。在我眼前,比在床上安全。」book18.org

  襲人懂了。太太那邊要裁人,晴雯在病中是最容易被裁的。但如果她好了,在二爺身邊伺候著,太太反而不好下手。book18.org

  「我去告訴她。」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寶玉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腿上。襲人沒有掙扎,只是耳根紅了一瞬,然後靠進他懷裡。book18.org

  「二爺從太太那邊回來,就不說話。」她把臉貼在他鎖骨上,「去之前還好好的。」book18.org

  「太太要裁人。」book18.org

  「猜到了。」book18.org

  「你不怕?」book18.org

  「怕,」襲人說,「但怕有什麼用。二爺在,怡紅院就散不了。」book18.org

  他把手伸進她衣襟里,隔著肚兜握住她的胸。不是慾望,是需要。需要一種溫熱的、活的、不會背叛的觸感來對抗佛堂里的那份冰冷。book18.org

  襲人閉著眼睛,任他握。手指收攏又張開,拇指擦過乳頭,她的呼吸快了一拍,但身體完全放鬆,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book18.org

  「二爺,」她喘息著說,「夜裡我留下來。」book18.org

  「不用。你今晚陪著晴雯。她病剛好,夜裡需要有人照看。」book18.org

  「那二爺今晚去哪兒?」book18.org

  寶玉沒回答。book18.org

  他把手從她衣襟里抽出來,端起藕粉喝了一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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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櫳翠庵·申正】book18.org

  妙玉在佛前焚香。book18.org

  她來櫳翠庵兩年,每日申正焚香,從不中斷。檀香是金陵棲霞寺的方丈送她的,說是三十年的老料,燒出來的煙是直的。book18.org

  今天煙不直。book18.org

  從香爐里升起來,歪了一下,朝東南偏了半寸。book18.org

  妙玉盯著那柱偏離的煙,看了很久。她伸手把香扶正,但煙又偏了。book18.org

  「心不靜。」她自己說。book18.org

  山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香客的腳步,妙玉認得香客,他們的腳步是猶豫的,在山門下會停一下,然後才跨進來。這個腳步不停,直接跨過門檻。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禪房門口。book18.org

  寶玉站在院子裡,一身家常青衫,袖口沾著桂花花瓣。book18.org

  「二爺。」她行了個佛禮。book18.org

  「妙玉師父。」寶玉還了一禮。book18.org

  「二爺來櫳翠庵,是要拜佛還是要喝茶。」book18.org

  「都不是。來看看你。」book18.org

  妙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去,看著院子裡的石階。book18.org

  「二爺的摺子遞上去了。」book18.org

  這不是問句。她不在榮國府里,不在朝堂上,但她什麼都知道。這是妙玉。book18.org

  「遞上去了。」book18.org

  「禍福相依。」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妙玉轉身進禪房,從爐子上提起一隻銅壺。壺裡的水剛滾過,在壺嘴裡冒著白氣。她取兩隻茶盞,一隻天青,一隻月白。天青給自己,月白給他。book18.org

  茶是龍井。去年清明前采的,存在竹筒里,用蠟封著。開筒時,一股清冽的香氣撲出來,混著竹子的青味。book18.org

  「二爺請。」book18.org

  寶玉接過月白茶盞。盞壁很薄,透光,能看見茶湯在光里是淺碧色的。book18.org

  兩個人隔著茶案坐下。茶案上鋪著一塊灰色的粗布,布上放著一隻粗陶花瓶,瓶里插著一枝幹掉的蘆葦。蘆葦的穗子已經散了,在空氣里浮著,一動一靜。book18.org

  「妙玉師父的山門,還剩多少沒開。」book18.org

  妙玉倒茶的手沒有停。book18.org

  「二爺問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想提前知道,什麼時候能請你喝怡紅院的茶。」book18.org

  妙玉把壺放下。銅壺在茶案上落下時發出一聲沉而啞的響。book18.org

  「怡紅院的茶,和我這裡的不一樣。」book18.org

  「有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這裡的茶是自己采的,自己炒的,自己泡的。怡紅院的茶,有人伺候,有人端茶,有人續水。」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怡紅院的茶不夠清凈?」book18.org

  「不是不夠清凈。」妙玉端起天青茶盞,抿了一口,「是太熱鬧了。熱鬧到讓人分不清,喝的是茶,還是在喝人。」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妙。book18.org

  喝的是茶,還是人。既是問寶玉,也是警醒自己。book18.org

  「妙玉師父,」寶玉放下茶盞,「山門你可以不關。但門總不能永遠鎖著。」book18.org

  「有的門鎖著,是為了等對的人敲門。」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誰是對的人。」book18.org

  「對的人不會問。他直接敲。敲了,門就開了。」book18.org

  妙玉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棵老梅,葉子落光了,枝幹朝天空張開,像老人枯瘦的手指。book18.org

  「二爺請回吧。茶涼了。」book18.org

  寶玉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妙玉站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臉。但她握著窗框的手,指節是白的。book18.org

  山門開到了三分之二。還剩最後一道。book18.org

  那道門不是茶案,不是佛經,不是梅花,不是雪水。是她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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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府·賈母上房·酉正】book18.org

  晚間的請安比平日熱鬧。book18.org

  賈母坐在暖閣的榻上,左邊是黛玉,右邊是探春。寶釵坐在下首第一把椅子上。王熙鳳站在賈母身後,替她捶肩膀。book18.org

  寶玉進來時,滿屋子人都看了過來。book18.org

  「寶玉來了。」賈母招手,「來,坐我腳邊。」book18.org

  寶玉在賈母腳邊的腳踏上坐下。這是他的專屬位置,從小到大,從未變過。book18.org

  「聽說你今天遞了摺子?」賈母問。book18.org

  「是。工部的部務摺子。」book18.org

  「好。做官就該這樣。你祖父當年也是這樣,天不亮就去衙門,天黑才回來。」book18.org

  「老太太,您見過祖父寫摺子嗎?」book18.org

  「怎麼沒見過。」賈母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祖父寫摺子,有一個習慣。寫完以後,壓在硯台底下壓一宿。第二天早上再拿出來看。要是覺得哪裡不夠好,就重寫。」book18.org

  「為什麼壓一宿?」book18.org

  「壓一宿,火氣就沒了。寫摺子最怕有火氣。有理不在聲高,對皇上尤其不能高聲。」book18.org

  寶玉聽到這裡,心裡動了一下。book18.org

  祖父的這個習慣,他不知道。但他今早遞出去的那份摺子,在袖子裡放了一夜,也算是壓了一夜。book18.org

  「老太太,」探春忽然開口,「寶二哥遞摺子彈劾的是誰?」book18.org

  滿屋子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賈母的笑容頓了一下,黛玉的手指在帕子上打了個結,寶釵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王熙鳳捶肩膀的節奏也慢了半拍。book18.org

  「不是彈劾誰,」寶玉說,「是說工部的一件公務。」book18.org

  「什麼公務?」探春追問。book18.org

  「探丫頭,」王熙鳳笑著接過去,「男人的公事,你問那麼清楚做什麼。」book18.org

  「問問怕什麼。反正早晚要嫁出去,在娘家不學,婆家沒人教。」book18.org

  探春說這話時,語氣是玩笑的,但眼睛裡的東西不是玩笑。她要學,她要懂,她要知道外面在發生什麼。哪怕她只有十五歲,哪怕她是個女孩,哪怕她還沒出嫁。book18.org

  「探丫頭有志氣,」賈母拍了拍她的手,「比你們這些男兒還強。」book18.org

  「老太太誇得孫女不好意思了。」book18.org

  氣氛又松下來。大家說笑了一陣,賈母吩咐擺飯。book18.org

  晚飯後,寶玉送黛玉回瀟湘館。book18.org

  兩個人在竹林夾道里並肩走。燈籠在前面引路,紫鵑跟在後面三步遠。book18.org

  「你今天去櫳翠庵了。」黛玉說。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身上有檀香味。和你書房裡的檀香不一樣,是櫳翠庵的,帶一點竹子的青味。」book18.org

  「玉兒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我還知道,」黛玉停了一下,「寶姐姐昨晚去怡紅院,不是只送桂花糕。」book18.org

  竹林里忽然起了風,竹葉沙沙響。響了一陣,又靜下去。book18.org

  「你問她了?」book18.org

  「不用問。她自己說的。」book18.org

  「她說什麼?」book18.org

  「她說茯苓糕甜了。」book18.org

  寶玉沒有接話。book18.org

  「二哥哥。」黛玉忽然叫了他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寶姐姐比我辛苦。」book18.org

  這句話從黛玉嘴裡說出來,分量比任何人說的都重。因為她最了解寶釵,也最了解她自己。她說寶釵比她辛苦,不是在比較誰更苦,而是在說一句只有她自己才有的判斷:寶釵這樣的人,肯在怡紅院留到掌燈之後,肯在桂花糕之外再送一碟茯苓糕,說明她是真的,不是禮貌,不是周全,不是表面功夫。book18.org

  是真的。book18.org

  「玉兒,」寶玉握住她的手,「你也是真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回握了他一下,手指涼而細,但握得比任何時候都緊。book18.org

  ⸻book18.org

  【瀟湘館·戌時二刻】book18.org

  進了瀟湘館的門,紫鵑識趣地去燒水了。book18.org

  黛玉一個人站在書房的書架前,手指划過一排書脊,從《文選》劃到《樂府》,從《樂府》劃到《莊子》。手指停在莊子那一行時,她從書架間的縫隙里看見了寶玉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book18.org

  她不回頭,繼續劃書脊。book18.org

  他走近一步。她劃到下一本書。book18.org

  又一步。她的手指停在半空,沒有落在任何一本書上。book18.org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越過她的肩膀,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她垂在肩前的一縷頭髮,從髮根捋到發梢,再放開。book18.org

  「玉兒的頭髮比前日更亮了。」book18.org

  「亂說。」book18.org

  「沒有亂說。」book18.org

  他把她的身子轉過來,後背抵著書架。書架輕微地晃了一下,一本《楚辭》往旁邊斜了半分。他扶正《楚辭》,順便把她困在書架和他的胸膛之間。book18.org

  「今晚不趕我走?」book18.org

  「你愛走不走。」book18.org

  「不走了。」book18.org

  他低頭找到她的嘴唇時,她的眼睫毛在他顴骨上掃過去,軟得像蝴蝶翅膀上最細的絨毛。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退縮。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壓上來之前就張開了,留了一道縫,剛好容納他的舌尖進入。不是被動的接受,是主動的容納。book18.org

  兩個人接吻的間隙,書架上的筆筒晃了一下,一支紫毫從筒里跳出來,滾到硯台邊上停下來。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腰間往上移。今天她穿的是月白小襖,領口那一排盤扣是最難解的,每一顆都比尋常扣子小,扣眼緊,需要用指甲掐住扣子的一側往後推才能鬆開。他解了三顆,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book18.org

  鎖骨露出來了。紅痕已經褪得差不多,只剩最下面一塊隱約可見的淡青色痕跡,像一滴墨在水裡剛散開時的顏色。book18.org

  他低頭吻那塊痕跡。嘴唇貼上去時,黛玉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輕輕揪住。不是推開,是固定。把他固定在鎖骨上方,不許離開。book18.org

  「前夜留下的,」他的嘴貼著那片淡青,聲音悶在她鎖骨窩裡,「還疼不疼。」book18.org

  「不疼了。」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騙你的。還有一點點。」book18.org

  舌頭在淡青色的痕跡上畫了一圈。她的手指在他頭髮里收緊又鬆開,收緊又鬆開,像一隻猶豫著要不要伸爪子的貓。最後她選擇了伸爪子,揪住他一小撮頭髮往後拽,把他的頭從鎖骨上拽起來。book18.org

  「別吹氣。癢。」book18.org

  「哪裡癢。」book18.org

  「……明知故問。」book18.org

  他不問了,手從小襖下擺進去。她的腰比前夜更軟了,肌肉不再緊繃,他的手掌貼上去時,腹部的皮膚自然地凹陷進他的掌心,像一塊溫熱的綢緞。book18.org

  手指往下,越過裙腰邊緣。她的褻褲是新的,前夜那件沾了血,第二天就被紫鵑收走燒了。這件是月白色,和襖子同一塊料子裁的,褲腰寬鬆,手指從褲腰進去時幾乎沒有阻力。book18.org

  指尖觸到那叢毛髮時,黛玉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然後他自己也停了一拍。book18.org

  因為她的下面已經濕了。不是一點點濕。是整片都潤透了。他甚至還沒開始揉,只是剛到門口,食指的指背就沾了一層滑膩的液體。book18.org

  「玉兒,」他抬頭看她,「什麼時候開始濕的。」book18.org

  「……不告訴你。」book18.org

  「在老太太那裡吃飯的時候?」book18.org

  沒有回答。book18.org

  「在竹林子夾道里?」book18.org

  她把臉別向一邊,脖頸從鎖骨到耳根染成一片緋紅。那片紅暈浸潤皮膚的速度肉眼可見,像是溫水倒入白瓷杯里,從底部一層一層漫上來。book18.org

  他在竹林夾道里握住她手的時候,在她說「寶姐姐比我辛苦」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濕了。只是那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說假裝不知道。book18.org

  而現在,他的手指就貼在入口。book18.org

  他不等了。book18.org

  手指推進去的時候,黛玉的嘴張了一半,卻沒叫出聲。只是把張到一半的嘴靠在他衣領上,用他衣領的布料堵住自己的聲音。不是疼的。前夜剛破處,內壁還有一點發緊,但濕潤程度遠超前夜,推進時幾乎沒有阻力。中指進到底,指根陷入那叢毛髮,指腹貼著陰道內壁,能感覺到細微的、不規則的心跳傳導過來的搏動。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弓起背,把臉埋得更深。衣領被她的呼吸濡濕了一圈,那片濕印子還在擴大。book18.org

  手指開始轉。先是慢慢的旋,掌根壓住陰蒂,中指在內壁畫圈。她的盆底肌開始自發收縮,不是有意識的夾,是肌肉在快感面前的條件反射,像膝跳反射一樣無法控制。book18.org

  「二哥哥……」她的聲音從他衣領里漏出來,糊了一層口水,聽不太清楚。book18.org

  「要我再加一根?」book18.org

  「……要。」book18.org

  食指推進去的時候,中指讓開一點空間,兩根手指並排填滿她。她的喉嚨里冒出一聲被堵住的嗚咽,不是疼,是因為太滿了,前夜他也是用兩根手指,但那時候她在承接他整個人之前,身體還沒有完全打開。現在是第二次,打開的敏感度倍增,同樣的尺寸,感覺完全不同。book18.org

  兩根手指的指腹各壓住內壁的一側,從裡面往外推,從外往裡壓。她的胯骨開始和他手指的節奏同步,每往外退,胯骨就追上來;每往裡進,胯骨就被頂回去。他在推拉著她的整個骨盆,而她完全配合。book18.org

  第三次插到最深時,拇指指腹貼上微微發硬的陰蒂,畫了一個小圈。手指在體內碾過那片略顯粗糙的敏感區,兩處同時被擠壓,她的兩腿夾住他的手腕,大腿內側的嫩肉貼著他的手腕皮膚,從膝蓋到腿根都在痙攣。每一下痙攣都推動盆底肌收縮,他的手指被夾得抽不動。book18.org

  「夾這麼緊,」他在她頭頂說,「手指都要斷了。」book18.org

  「……不要了……停……」book18.org

  「手指夾出來的高潮是你自己給的,不算我的。我還沒開始。」book18.org

  她的腿從他手腕上滑下來,膝蓋彎著,整個人軟靠著書架。書架上的書被她後背的壓力擠得往另一邊傾斜,那本《楚辭》終於掉下來了,落在兩人腳邊,攤開在「長太息以掩涕兮」那一頁。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書桌上。書桌的高度剛好,站在她兩腿之間,龜頭不用手扶就能對準入口。月白色裙擺堆在腰上,褻褲已經被他褪到腿彎,兩條纖細的腿掛在他腰側,小腿垂在他臀後,腳尖點著空氣。book18.org

  龜頭抵住入口時,她低頭看了一眼,和寶釵昨晚低頭看他那一眼一模一樣,是視覺衝擊下的本能反應。赤紅漲硬的龜頭抵著雪白腿間,顏色對比太鮮明。book18.org

  然後他進去了。book18.org

  不是慢慢的那種。是整根推到底。book18.org

  她叫出來。這一聲沒有堵住,從喉嚨里直衝出來,清脆,尖銳,拖了一個上揚的尾音。紫鵑在外面燒水的動作停了下來,熱水從水壺裡灑出幾滴濺在灶台上,她假裝沒聽見,把水壺重新放正。book18.org

  他停在她最深的地方,不動了。讓她適應。前夜剛破處的小姑娘,第二次被整根貫穿,那種被塞滿的感覺和第一次沒有區別,會想起疼,也會想起第一次的好,還會把兩種感覺攪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是疼哪一種是快感。book18.org

  她適應後睜開眼看他,睫毛上掛著水光,嘴唇微張,能看到裡面粉色的舌尖微微顫動。book18.org

  「動一動,」她說,「你這樣停著……更脹。」book18.org

  他開始動。book18.org

  九淺一深。這是大師級房中術的標準節奏,九次只進三分之一,龜頭在陰道前三分之一的敏感區域反覆刮擦,最後一次整根貫入到宮頸口。她的身體被這個節奏馴服了,九次淺的讓她從陰道到陰蒂都進入快感節奏,一次深的讓快感從頭貫穿到腳。book18.org

  每完成一個「九淺一深」的循環,她就會在「淺」階段的末尾發出短促急切的輕哼,然後在「深」的時候戛然而止,那一口氣被頂散了,嘴張著,聲音出不來,只能等下一個循環重新呼吸。book18.org

  循環重複了三次。她的胯骨和他腰腹的撞擊聲在書房裡迴響,皮膚拍擊皮膚的脆響,混著兩個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和體液產生的黏膩水聲。book18.org

  第四個循環開始時他不給淺了,他突然改為連續深送,每一下都碾過宮頸口,每一下龜頭都被宮頸嘬住再拔出來再嘬住。她的腳從腰側滑到桌面上,腳趾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找不著力點,弓起來又伸直,弓起來又伸直,最後兩隻腳一起踩在桌面上,胯骨往上抬,把他夾進一個更深的深度。book18.org

  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皮膚和腹肌,能摸到自己的陰莖在她體內抽送時引起的凸起。掌根壓住那個凸起,配合抽送往下按,內外夾擊,book18.org

  她的高潮從腳尖到頭頂。足弓繃成直線,小腿肚子在痙攣,大腿內側的肌肉從腿根一路抽到膝蓋,陰道內壁劇烈收縮,盆底肌群、肛門括約肌、腹直肌同時失控,不同肌群各自動作,嘴在叫「停停停」,盆底肌卻在瘋狂往裡吸。眼淚和唾液一起失控,從眼角溢出,從嘴角淌下來,流過下巴滴在鎖骨窩那一小塊淡青色的痕跡上。book18.org

  「二哥哥……不要了……」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夾住他的腿卻收緊了一圈。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龜頭被高潮的收縮夾得發脹,精液從輸精管往上涌的感覺已經到了小腹。她又抽了三次,每抽一次夾一次,夾到第四次時他射了。book18.org

  精液衝擊在宮頸口上,熱度和壓力把她已經接近尾聲的高潮重新激活,從一次大高潮變成了一串連續的、不規則的抽搐。她能感覺到精液在子宮口擴散,混合著她自己的體液,從陰道口溢出,沿著臀縫流到書桌上。book18.org

  書桌是紅木的。紅木不吸水。一滴液體在桌面上凝成一個微小的半球體,在燈下泛著淡白的光。book18.org

  他拔出來。精液和她的體液混在一起,從陰道口拉出一根絲,斷了,落在桌面上,和那一小灘匯合。book18.org

  她趴在書桌上,臉貼著手臂,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被撈起來。月白色小襖後背濕了一大片,頭髮黏在後頸上,領口歪著,露出一側鎖骨,那小塊淡青色的痕跡上多了一圈新的紅暈。book18.org

  「玉兒,」他把她翻過來,用袖子擦她臉上的眼淚和口水,「還疼不疼。」book18.org

  她睜開眼,眼眶裡的淚還沒有散乾淨,聲音沙啞又軟糯:「不疼……就是……不知道怎麼說……」她找了一下詞,「散了架。」book18.org

  他把散亂的《楚辭》合上,彎腰放到她腿邊。book18.org

  她看見封面上的書名,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種在高潮餘震里飄出來的、沒頭沒腦的笑:「你剛才……就像《楚辭》。」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長太息以掩涕兮……後面那句。」book18.org

  「哀民生之多艱。」book18.org

  「不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嘴唇上,「是,哀玉兒之散架。」book18.org

  寶玉愣了半拍,然後伏在她胸口笑了,是壓在喉嚨里悶笑,笑得整個胸膛都在震,震動通過胸腔傳給她,她也跟著笑起來。兩個人疊在一起,笑成一團。book18.org

  笑完了。她用手指抹了抹他眼角溢出來的一點水,說:「以後每次散了架都要笑。」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有,」她的目光忽然認真起來,看著他,「寶姐姐也是真的。我們三個人,一個都不許假。」book18.org

  「一個都不假。」book18.org

  窗外起了風,竹林沙沙響了一陣又靜下去。瀟湘館的書房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燈花偶爾爆裂的輕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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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同日·亥正】book18.org

  戴權站在養心殿門口,手裡捧著一份剛從內閣送來的票擬。book18.org

  張閣老在內閣議了大半個時辰。內閣的意見分兩派。一派認為賈寶玉所奏屬實,應下刑部和大理寺會同核查;另一派認為此事涉及親藩,應謹慎處理,不宜公開核查,建議皇帝私下面諭忠順親王,令他收斂即可。book18.org

  票擬上寫著兩派意見。皇帝可以勾其中一條,也可以兩條都不勾。book18.org

  戴權候了兩刻鐘。book18.org

  殿內終於傳來皇帝的聲音:「戴權,進來。」book18.org

  戴權捧著票擬進殿。皇帝坐在龍案後面,面前的燈台上燃著三根蠟燭。賈寶玉的摺子攤在正中間,旁邊放著一份發黃的舊摺子,那是當年的江南甄家舊帳案卷,皇上親筆在封面上批過那五個字:「不予追究。」book18.org

  皇帝看著這兩份摺子。一份舊的,一份新的。一份是賈代善留下的舊帳,一份是賈代善的孫子遞來的奏摺。兩份摺子之間隔著二十年,但此刻並排放在同一個桌面上。book18.org

  「內閣的票擬,朕看了。」皇帝的手指在兩派意見之間來回敲了兩下,「傳朕口諭,明日早朝,」book18.org

  戴權低頭,筆在手中握緊,等著。book18.org

  「著刑部左侍郎、大理寺少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司會核工部營繕司帳冊封存一事。限期十日,具本回奏。」book18.org

  三司會核。book18.org

  不是面諭忠順親王讓他收斂,不是私下處理。是正式啟動三司核查程序。這意味著忠順親王的內務府封存帳冊的行為,被正式納入司法審查範圍。book18.org

  「奴才遵旨。」book18.org

  戴權退出養心殿時,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賈代善的孫子,和他祖父一樣,一份摺子攪動了整個朝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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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順親王府·子初】book18.org

  同一時刻,忠順親王在書房裡摔了一隻成化鬥彩的茶盞。book18.org

  長史跪在地上,膝蓋下面是茶盞的碎片。碎的瓷片透過袍子扎進皮肉,他不敢動。book18.org

  「三司會核,」忠順親王把這四個字在牙縫裡嚼了一遍,「他一個從五品員外郎,一份摺子,就讓皇上啟動了三司會核?」book18.org

  「王爺息怒。皇上只是啟動核查,未必,」book18.org

  「未必什麼?」忠順親王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只剩一張鐵青色的臉,「三司會核,只要啟動,就有人會被查出來。他賈寶玉只告了三件事:封存帳冊、干預人事、索要工程明細。這三件事,哪一件不是你替我去辦的?」book18.org

  長史不敢回話。book18.org

  忠順親王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府的池塘,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荷。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點。book18.org

  「明日把江南甄家舊帳的底冊,抄一份送給北靜王。另外,讓內務府的人查一查,榮國府修建大觀園時,到底用了多少工部石料。每一塊,都給我算清楚。」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還有。」忠順親王轉過身來,「工部員外郎賈寶玉。從五品。營繕司。你替我查一查,他在工部都做了什麼事。開封河工那次,他是怎麼把王子騰拖下水的。一寸一寸給我查。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弱點。」book18.org

  「奴才馬上去辦。」book18.org

  長史躬著身子退出書房。book18.org

  書房裡只剩忠順親王一個人。他看著窗外的枯荷,手指在窗框上敲著一首無聲的曲子。那個從五品的小官,賈代善的孫子,他彈劾的不是忠順親王的內務府,他彈劾的是一種越權的秩序。book18.org

  而這種秩序,是皇帝最討厭的。book18.org

  皇帝可以容忍貪污,可以容忍結黨,甚至可以容忍某些程度的欺上瞞下。但皇帝不能容忍有人替他管他的官。book18.org

  忠順親王犯的,就是這個忌諱。book18.org

  「賈寶玉。」他把這個名字在黑暗裡念了一遍。book18.org

  不是憤怒,不是恨。book18.org

  是一種冰冷的、正在計算距離和時機的,興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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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觀園·次日·卯正】book18.org

  消息傳到大觀園是在第二天的巳時。book18.org

  不是榮國府的正式通報,是劉鏞派了一個小廝,在二門外把一張紙條交給了茗煙。紙條上只有十六個字:book18.org

  > 三司會核已啟。十日限期。朝中震動。book18.org

  寶玉看完紙條,把它湊到蠟燭上燒了。紙灰落在硯台里,浮在殘餘的墨汁上,像一片微型的黑帆。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怡紅院的院子裡。桂花還在落,滿地金黃。晴雯正彎腰掃地,一頭青絲從肩膀上滑下來,在晨光里泛著緞子般的光澤。book18.org

  「晴雯,病好了?」book18.org

  晴雯直起腰來,臉紅撲撲的:「回二爺,全好了!再憋一天,人都要發霉了。」book18.org

  「那就好。進來幫我磨墨。」book18.org

  「哎!」book18.org

  晴雯拎著掃帚跳上台階,裙擺沾了桂花花瓣也顧不上。身子好了,她的笑聲又回來了,比院子裡的鳥叫還脆。book18.org

  寶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三司會核已經啟動。忠順親王府的報復隨時會來。王夫人在佛堂里等著他低頭。外面的博弈還會繼續。book18.org

  但怡紅院的門,他還在守。book18.org

  院子裡桂花落了滿地,晴雯掃了一半又跑去磨墨,花還堆在石階上。陽光照在金黃色的花瓣上,恍惚間像是碎金。book18.org

  院子深處傳來襲人催晴雯的聲音,還有哪位姑娘的笑聲從瀟湘館方向越過竹林飄過來,混著秋日的桂花香。book18.org

  風過無聲。book18.org

  ---book18.org

  【本章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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