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遺篇 (50-54 全文完) 作者:zzss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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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凋遺篇 book18.org

作者:zzsss1book18.org

2019-12-15 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50、大宋的丞相 book18.org

這幾日,聽說有大宋的使者要來大都,忽必烈很是重視。宋王朝已經風雨飄零,而且和大元正打得血流成河,又怎麼會有使者突然到大都來呢?說是使者,不過是講得好聽一些,事實上,不過是元軍的俘虜而已。只不過,這個俘虜身份很是尊貴,據說曾在大宋當丞相,和元朝抗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讓忽必烈和伯顏很是頭痛。也是天要亡了大宋,這位丞相駐兵在潮陽,某一天忽然被叛徒出賣,引導元兵殺進城裡。丞相措手不及,讓韃子逮了個正著。 book18.org

這位丞相很是有骨氣,當時率領元兵進攻潮陽的將軍叫張弘范,是張世傑的遠房兄弟。這兩個兄弟一個事元,一個事宋,都有一番不錯的成就。在劉整死後,張弘范甚至接管了大元的水師,經常和自己的兄弟打幾場不大不小的戰役,互有勝負。張弘范軟的硬的都給這位丞相用上了,甚至一遍不夠,又用了好幾遍,不料這丞相就像吞了秤砣一樣鐵了心,硬是沒給張弘范好臉色看。 book18.org

關了幾天之後,張弘范聽說自己的那位遠方兄弟護著宋朝的小皇帝到了崖山的海上,結舟為城,擁兵二十萬,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張弘范已經無暇再照料這位不怕死的丞相了,帶著人馬和船隊從廣南東路下海,朝著崖山逼了過去。張弘范一走,已經變成俘虜的丞相就被押送到大都來了。 book18.org

在忽必烈的眼裡,這個丞相是個人才,而且是不可多得的那種。他和張弘范一樣的想法,要把這個俘虜收為己用。據說自從元兵攻下臨安後,整個宋王朝的臣子都作鳥獸散了,甚至連右丞相陳宜中都逃到國外去,只剩下三個人還在和大元硬扛。張世傑、陸秀夫自然是不必說了,他們一個領著大宋最後的精銳之士,一個時刻保護在皇帝的左右,一時半刻自是拿不下他們的。剩下的一個,就是這位左丞相。忽必烈覺得,如果能夠順利地說服這位左丞相投誠,那麼收服東南地區的民心,更是易如反掌,甚至對遠在海上的張世傑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聽說左丞相被押到大都,忽必烈打算親自接見他。結果,他也是和張弘范一樣,軟的硬的都給這位丞相用上了,甚至一遍不夠,又用了好幾遍,還是碰了一鼻子灰。 book18.org

「果然是個人物!」忽必烈的威嚴受挫,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暗暗讚嘆起這個丞相來。他還是沒有打算要殺了這個丞相,把他關在牢房裡,繼續用那些軟的和硬的手段。長攻必下,這是他多年征戰得出來的結論,就比如那時的襄陽城,打了好幾年,還不是被攻破了?攻城如此,攻心亦是如此。 book18.org

丞相在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四周都是半死不活的犯人。他甚至認得其中幾個人,都是曾經和他一起並肩抗元的英雄,現在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在押來大都的路上,丞相絕食了好幾天,但還是沒有死成,所以他打算換個法子。 book18.org

既然打算不絕食了,那就吃飯吧!只要他一開口,別說飯,好酒好肉都隨時伺候著,即便是過了飯點,獄卒還是會讓伙房裡的廚子去下灶子燒飯。剛提完要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飯菜已經端了上來,除了飯菜,還有酒。獄卒的態度不要太和藹,不去城裡開家酒肆當掌柜,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book18.org

丞相的飯菜很香,香得連他這個一心求死的人都直流口水。他本來文筆就不錯,打算寫一首詩來稱讚這頓美食,可是轉念一想,他這輩子什麼時候稱讚過韃子?即便是韃子的飯菜,也不能這麼輕易地讚美,所以作罷了。 book18.org

「嗚嗚!嗚!嗚!」他隔壁的牢房裡,忽然傳出一陣像小狗一樣的嗚鳴,讓他不由地好奇起來。 book18.org

自從他被關進來直到現在,從未注意過隔壁囚室里的狀況,只知道每天早上還沒睡醒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把他帶出去,不知是去做什麼,直到晚上,他睡得迷迷煳煳的時候,又有人把他送回來。這個犯人好像很怕見人一樣,始終躲在黑暗的角落裡,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丞相幾天沒吃飯了,餓得頭昏眼花,又是一心求死,對方又不暇理睬他,所以他也沒多的心思來關注對方。現在聽到了叫聲,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book18.org

黑暗中,一個人影慢慢地顯露出來。不,不能說是人影,確切地說,應該是一條犬影。丞相從來不曾想過,一個人居然能夠像狗一樣的生活。雖然是四肢著地,但畢竟還是有些人樣的,蓬頭垢面之下,竟是一張五官精緻的臉。沒錯,她應該是一個姑娘!在地上爬行的時候,胸前沉甸甸的肉球垂下來,幾乎拖到了地面,竟然是一絲不掛。 book18.org

「姑娘,你……你是何人?」丞相放下筷子。 book18.org

「嗚!嗚!」這位姑娘好像是個啞巴,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就像小狗的叫聲一般。 book18.org

丞相這時才看清,她的屁股上,竟插著一條尾巴,好像已經和她的身體生到了一起。她還發現,她的腳後跟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也許正是因為這道疤,才讓她無法直立走路的。 book18.org

「你……想吃東西?」丞相試探著問。 book18.org

那姑娘用力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丞相這才從自己的碗里拿出一塊紅燒肉來,從格柵里伸出手臂,送了過去。 那姑娘張口就咬上了那塊肉,狼吞虎咽般的吃了起來。 book18.org

忽然,丞相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喂一條狗一般,實在太不尊重對方,所以又把整碗肉都端了起來,送到她的面前道:「姑娘,你自己抓著吃可好?」 那姑娘伸出手,五個指頭都是軟軟的,沒有半點力氣。她嘗試在在碗里抓了幾下,卻連半滴肉汁都沒能抓起來,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book18.org

丞相也只能同情,用筷子把肉一塊塊地夾起來,送到她的嘴邊。 book18.org

「母狗,居然還敢偷吃!」獄卒發現了丞相的舉動,咣的一聲,打開了隔壁的牢門,舉起皮鞭,啪啪地抽在那姑娘的身上。 book18.org

姑娘似乎十分害怕疼痛,一邊「嗷嗚!嗷嗚!」地慘叫著,一邊又四肢並用地爬回到那陰暗的角落裡,緊緊地縮起身子,不敢有半點動彈。 book18.org

「住手!」丞相十分氣憤,對著獄卒大聲喝道。 book18.org

「丞相,你有所不知,」獄卒將那姑娘趕回角落裡後,一邊鎖門,一邊道,「大汗有吩咐,不能給她吃好吃的!所以,你也就別再發慈悲心腸了,就當是我們求你了!要不然讓大汗知道,我們幾個人的腦袋可就不保了!」 book18.org

「她,她到底是什麼人?」丞相有些震驚地問道。想他已是一個行將就木之人,居然還會為此動容,可見其情之慘烈。 book18.org

「丞相,你久在南宋為官,想必定然知曉神凋大俠夫婦吧?」獄卒問道。 丞相是理宗皇帝時寶佑四年的進士,當然知道神凋大俠。若沒有獨臂大俠楊過擊殺蒙哥大汗,恐怕襄陽早就被攻破了。 book18.org

「那我不妨跟你直說了吧!」獄卒道,「她正是神凋大俠的遺孀,人稱小龍女!」 book18.org

「你說什麼?」丞相更加震驚,「她,她就是小龍女?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獄卒說:「你且先吃飯,容我慢慢講給你聽……」 book18.org

就在郭襄夜探皇宮時,殺了郭芙和劉整,差點救走黃蓉和小龍女二人。後來這兩人見追兵越來越多,生怕自己連累了郭襄,便只能讓郭襄先走。二人躲在忽必烈的寢宮裡,傾盡全力,掌傷了大汗。忽必烈一怒之下,要殺二人。華箏及時阻止,帶走了黃蓉,遠蹈漠北,杳無音信。小龍女卻被留在了皇宮之中,受盡折磨。 book18.org

一日,忽必烈召見伯顏和阿術,道:「朕有意殺了小龍女,二位愛卿以為如何?」 book18.org

伯顏道:「微臣聽聞,郭襄已經回到了蜀地,聯合合州守將王立,幾番殺退我大元的勇士,又在峨眉山招攬義軍,負隅頑抗。若是留著她,終歸是個禍患。 如今黃蓉已被皇姑帶去漠北,我們不如留下小龍女的性命,作為誘餌。想必郭襄探知消息,又會蹈險來救。屆時,我等在宮中設下埋伏,一舉將她擒獲,方能安心!」 book18.org

「可是……」忽必烈似乎有些猶豫,「小龍女身懷絕技,雖然用金針可以封住她周身的經絡,讓她武藝不得施展,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近日來守衛稟報,金針似有偏移,萬一……萬一被她自行衝破穴道,恢復武功,到時不用郭襄營救,她自己便能殺出皇宮裡去了!」 book18.org

阿術道:「陛下勿憂,臣倒是有一計,可讓她終身無法動武!」 book18.org

忽必烈道:「你且說來,讓朕聽聽!」 book18.org

阿術便把心中所想全盤托出,一五一十地和忽必烈說了一遍。忽必烈聽了,頓時大喜過望,即命左右,將小龍女押去刑房,讓阿術親自動刑。 book18.org

小龍女從忽必烈的寢宮裡被再一次擒住後,一直關押在牢房裡,重兵把守。 那些獄卒一邊在她身上不停地加刑,一邊輪流著每人發泄獸慾,已將她折磨得奄奄一息。在被阿術帶到刑房裡後,氣若遊絲,彷佛已是性命垂危一般。 阿術喚來皇宮裡的太醫,將她好生治療,幾日之後,又從閻王爺的手中將她的性命搶了過來。阿術見她氣色逐漸好轉,便令人將她在一具鐵制的刑架上捆綁起來。 book18.org

這刑架是一個巨大的鐵環,足有一人多高,鐵環的四個角上,各按又一副鐵銬。將人的四肢鎖進鐵銬里後,人便如一張紙似的攤了開來。由於鐵環通體光滑,人無借力之所,只能一邊用手攀在鐵環上端,一邊用腳趾勾住下端的鐵壁,這才能勉強穩住身子。在鐵環下,有一個沉重的底座,底座上按著一根鋼軸,與鐵環下部相連。犯人被捆綁上去之後,只需輕輕撥動上頭的大鐵環,連人帶著鐵環,便會骨碌碌地在底座上轉動起來。 book18.org

小龍女被綁上鐵環之後,只覺得鐵銬硌得她手腕生疼,幾乎連皮肉都要被磨了起來,急忙用腳尖踮在足下的環壁之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子。 book18.org

阿術見了,卻抬腿就是一腳,踢在小龍女的小腿脖子上。 book18.org

小龍女感覺自己的身體差點要朝前仆倒出去,好在手腳上的鐵銬緊緊地抓牢了她,讓她在半空中晃悠了兩下,又重新穩住身子。 book18.org

這時,一名獄卒端來一個托盤,上頭擺放著兩柄利刃。一柄是直的匕首,鋒利無比,另一柄卻是把小彎刀,如月牙一般的形狀,鋒刃卻藏在刀彎之內。阿術將兩把刀同時拿在手裡,輕輕地撥動鐵環,讓小龍女的身子隨著鐵環的轉動,轉到另一面上去,面對著他。 book18.org

阿術蹲下來,見小龍女仍在吃力地用腳尖踮著鐵環,藉以穩固身子。他一狠心,先是拿起那柄鋒利的直刀來,在小龍女的後腳跟上輕輕地一划拉。那匕首吹毛斷髮,只是輕輕的一下,便割開了小龍女的腳脖子。 book18.org

正在吃力地穩住身子的小龍女,忽然感到腳後一涼,頓時一陣劇痛伴隨而來,驚得大叫:「啊!你要做什麼?快住手!」 book18.org

被割裂開來的皮肉,由於小龍女雙腳用力的緣故,傷口頓時擴撐開來,鮮血如瀑布一般從傷口裡流了出來,一眨眼的功夫,已將鐵環下的那個沉重的底座染紅。 book18.org

傷口像碗口那麼大,沒了外頭皮膚的包裹,裡面血紅色的肌肉和腳腱能看得一清二楚,似乎是由於疼痛,那腳腱正在血泊之中不停地抽動著。 book18.org

阿術彎曲的食指有如鐵鉤一般,竟探入到小龍女的皮肉下去,勾起那腳踺,用力地朝外一扯。 book18.org

「啊!」小龍女一聲慘叫,由於疼痛,腳上忽然失力,整個身子頓時沉沉的往下一墜。縱使鐵銬硌在手腕上疼痛無比,可又如何能抵得過腳後跟肌腱被拉扯的巨痛。她瞬間臉色變得煞白,反過手腕,緊緊的抓握在鐵銬的鐐鏈上,拚命地往上提升自己的身子,要把雙腳從鐵銬里掙脫出來。 book18.org

阿術的手中已經換上了那把小彎刀,將已經被扯出皮肉外的腳踺勾住,勐的朝上一挑。彎刀是內鋒,一挑之下,那堅韌的腳踺就像豆腐一般被齊整地切斷了。 book18.org

又是一股鮮血噴了出來,阿術只覺得臉上一熱,鮮血已經染得他渾身通透。 「救命!」小龍女又是慘叫,可是被切斷了腳踺的右腳,已是無力地垂了下來。此時,除了疼痛,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甚至感受不到右腳的存在。她害怕自己的左腳也遭到同樣待遇,一邊用盡了全力,繼續把身子往上攀,一邊用力地扭過頭來,望著阿術,聲嘶力竭地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阿術站了起來,染血的臉看起來更加猙獰。 book18.org

小龍女感到陣陣絕望,無論她多麼用力地往上攀,鎖在腳上的鐐銬,就像千斤巨石一般,又重重地把她往下拉。任何努力,不過都是烏有。 book18.org

兩名元兵抬過來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放著一個火盆,火盆里的炭火正烈,朝上升騰的熱氣就像一個魔鬼,不停地張牙舞爪,把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阿術笑了笑,露出來的牙齒上,也沾染了血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可怕。 他從身上摸出一段鐵管來,一寸左右的長短,中空。只見他手一揮,已將那鐵管拋進了炭火之中。旁邊的士兵見了,急忙拿起火鉗來,將那些正在燃燒著的炭火都覆了上去,將那段鐵管深深地埋了起來。 book18.org

小龍女根本不知道阿術意欲何為,右腳疼痛得幾乎麻木起來,從大腿傳遍全身,讓她整個身子都跟著一起顫抖。 book18.org

不知是什麼原因,人在背對著敵人的時候,心裡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更何況,是拿著兩把血淋淋尖刀的敵人。小龍女恐懼到了極點,也不顧鐵銬硌著皮肉的疼痛,拚命地扭動著左腳。忽然,她腳上一緊,如有一把鉗子,緊緊地夾住了她的腳跟,絲毫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阿術,求求你!不要啊……」小龍女終究是無法戰勝心理的恐懼,聲淚俱下。只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左腳後又是一涼。 book18.org

鮮血再一次噴到阿術的臉上,似乎他的雙眼也已染血,變得像魔鬼一般通紅起來。 book18.org

51、龍女化犬 book18.org

小龍女腳後的傷口往外翻出,被割斷的腳筋血淋淋的露在外頭。她的雙腳徹底失去了知覺,甚至感覺不到痛,只是沉沉的鼓脹感,像是已經腫了起來。她整個身體都在往下墜,冰冷堅硬的鐵銬卡在她的手腕上,讓她的五指朝著中間縮緊,拇指和腕關節幾乎被拉得脫臼。 book18.org

「放了我……你們要幹什麼?」小龍女有氣無力地悲鳴道,身子如剛剛被宰殺完畢的牲口,不僅鮮血淋漓,更是沒有半點動作,像死了一般在空中搖晃著,手上的鐵鏈咯吱咯吱作響。 book18.org

「那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想要幹什麼?」阿術切斷了小龍女的兩條腳筋後,從身邊侍衛手中接過一塊手絹來,胡亂地拭了拭臉上的血跡。不料,這一拭,卻將血水更加煳開了,整張臉都成了橘紅色,好像剛從血池裡撈起來的模樣,「我現在要把你改造成一條狗,一條徹頭徹尾的母狗!」 book18.org

太醫穿著雪白的袍子,白得像雪一樣,一塵不染。他們接到阿術的命令,匆匆趕來為小龍女療傷。不過是個女俘,但阿術不想奪走她的性命,活著,才能讓她過得比死還要痛苦。為了避免小龍女因失血過多而死,所以起碼的止血療傷,還是必不可少的。 book18.org

小龍女的傷口裡鮮血仍像噴泉一樣湧出,射得幾尺高,很想令人置信,一個人的身體里,居然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水來。太醫一靠近她的身後,身上的白袍頓時也被澆成了紅色,和阿術一樣,像血池裡撈出來一般模樣。 book18.org

兩個太醫同時在小龍女的身後蹲了下來,一人一隻,抱起她早已垂軟無力的玉足。那本該是一隻美得令人窒息的腳,只因染了血,絲毫看不出美感來。太醫們要做的,就是把那外露的腳筋重新用線縫合起來,然後在塞進皮肉里,再把皮肉也跟著一起縫好。這樣一來,也算是重新把腳筋接起來,但已經無法恢復如常,連站立都成了問題,更別說施展武藝了。 book18.org

就算再高深的武藝,也講究力從地上起,沒有了腳力,無論九陰九陽,都是一紙空談。 book18.org

太醫用的針線,不像普通人家女子用的繡花針,而是像魚鉤一樣的彎型針。 這種針能夠更好地刺進皮肉里,就算在堅韌得像牛筋一樣的肌腱里穿行,也輕而易舉。 book18.org

尖銳的針尖刺進皮肉里,頓時滲出一股血水來。裸露出來的腳筋,就像吸滿了血的海綿,只需輕輕一擠壓,就能把滲在其中的血都擠出來。 book18.org

就算針線在自己的肉里不停地進進出出,小龍女也已經感受不到痛,那兩隻腳顯然已經不是屬於她自己的了。等到太醫們將她腳上的傷疤都縫合起來之後,她的整個腳跟都結結實實地鼓了起來,像在皮下生長了一枚巨大的肉瘤。被阿術又扯又切之後的肌腱,已經被無情地拉伸,再加上不可抑制的水腫,比起原來的樣子,自然是大上了許多。 book18.org

太醫用好針線之後,又用紗布將小龍女的整個腳腕都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裡頭配上金瘡藥。白色的紗布,也是像雪一樣,一纏上去,就被血水滲透成紅色,不管包裹上多少層,似乎總有流不完的血,能夠把厚厚的紗布盡數浸透。 治好了小龍女後,像血人一樣的太醫便退到了一旁,等候阿術下一步的吩咐。 「把她放下來!」阿術說。 book18.org

咔嚓!咔嚓!上來四名衛兵,同時解開了小龍女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只等鐵銬一松,小龍女的身子便如一灘爛泥般瞬間朝著地上砸了下來。咚的一聲,光是這落地的悶響,就讓人心痛不已。 book18.org

「呃……」小龍女輕輕地呻吟了一聲,好似已被阿術折磨得透支了力氣,連動彈一下都覺得萬難。她像死了一般,在地上臥了良久,又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想要站立起來。可是她的腳底好像抹油了一般,怎麼也無法在地上吃住力,修長的雙腿垂死般的掙扎了幾下,又軟軟地癱倒下去。 book18.org

又休養了一會,小龍女好像仍不甘心,強撐著雙臂支起上身,下意識地朝著她纏滿了紗布的腳上摸去。當她的指尖剛剛觸及那已被鮮血浸染的紗布時,手臂勐地往後一縮,臉色立時蒼白得有如白紙一般,幾乎透明,連皮下青色的經絡,都看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呀……」小龍女疼得額頭上冒出了大汗,拚命地揮灑著。她用盡了所有辦法嘗試,依然無法讓自己直立起來。頂多,只能跪在地上。 book18.org

腳筋雖斷,可是她的小腿以上依然完好,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能雙膝著地,才能勉強讓自己不是永遠地躺在地上。 book18.org

「走!」阿術吩咐一聲,「看好了她。過幾日,等她腳上的傷疤好了,我再來伺候她!」光是挑斷腳筋,就已經讓小龍女身體里的血液幾乎流盡,若是再繼續用刑,恐怕不用等血流完,這個女人就已經痛死在當場了。 book18.org

「元帥!」衛兵不安地問道,「要不要再把她綁起來?」 book18.org

阿術望了一眼剛剛跪起來,又軟軟地癱倒下去的小龍女,道:「你瞧她的這個樣子,還能逃得了嗎?不過,好好看著她,每日讓她喝上一些稀粥,保住她的性命,千萬不能讓她死了!」 book18.org

衛兵只好答應。 book18.org

阿術走後的幾天,小龍女依然被關押在刑室裡頭,出不去,外人也進不來,始終不見天日。衛兵見她身體虛弱,倒也不再為難她了,每日按著阿術和太醫的吩咐,給小龍女定時喂下稀粥。漸漸的,稀粥又換成了米飯,米飯里又加進了肉。 book18.org

幾天後,小龍女的身子已經基本恢復了過來,氣色也是好了許多。只不過,她的雙腳好像殘廢了一般,再也無法直立,只能跪在地上,用雙臂撐起前身,手腳並用地在狹促的禁室里來回爬動。忽然,她感覺自己的這個樣子,實在像極了韃子口中的母狗。可是事到如今,也是沒了法子,只能痛恨自己的身子不爭氣。 這日,阿術又帶著太醫們進來刑室。太醫還不等阿術吩咐,就已自覺地在小龍女的身前蹲了下來,拆開她腳上的紗布查看傷勢。紗布下,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不過那道猩紅的疤痕,已成為她皮膚上永遠也揮之不去的噩夢。 book18.org

雖然太醫在這幾日裡,也為小龍女換過幾次藥,可直到今日,拆下紗布時,還能嗅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book18.org

「啟稟元帥,這傷勢已算了好的差不多了。可是還需靜養幾日,方可徹底痊癒!」不論是宋朝的太醫,還是元朝的太醫,都是醫者父母心,見到小龍女的這般慘狀,自是不忍。 book18.org

「好了,這裡沒你們什麼事了,都退下吧!」阿術揮揮手,屏退了太醫。 等?阿術已經徹底等不及了,連一炷香的時間都等不下去了。早日將小龍女改造成犬奴人,好向忽必烈大汗復命。前幾天上朝的時候,他還聽忽必烈說起過,下個月會有許多使節到大都來。看了看各國使節覲見的安排,那真是一波接著一波,東到出雲,西到伊利汗國,南到占城,不可勝數。果然是中國的盛大氣象,誰入主了中原,那些螻蟻小國就都一起跑來稱臣納貢了。想來,當初漢唐盛世,也不過如此模樣。不過,忽必烈對這些使節到並不怎麼在意,他在意的是那個在潮陽被俘的宋國丞相。當今宋國皇帝年幼,唯有這個丞相還在殊死抵抗。 假如能用小龍女震懾到這個丞相,讓他心生畏懼,下跪臣服,自然江南各路的反抗,都會望風歸附。 book18.org

等到太醫完全退出,阿術就對身後的侍衛說:「快去把她捉起來!」 衛兵如虎狼一般,瞬間朝著小龍女撲了過去。 book18.org

小龍女心中害怕已極,見侍衛朝她逼來,緊忙手腳並用,左右扭動著屁股,躲到了刑室的角落裡去。可又怎跑得過訓練有素的衛兵們的兩條腿,頓時又被活捉起來,拖到了一張鐵桌前。 book18.org

鐵桌,名義上是桌子,但絕不是擺放酒菜用的。四條桌腿比人的胳膊還要粗,在桌腿著地的部分,用鐵釘和青石板釘在一起,就算是九尺大漢,也不能撼動其分毫。在桌子的四個角上和四條鐵腿上,都按著一個鐵銬,把人從哪個方向按下去,都是能夠輕易地將四肢固定上去。 book18.org

小龍女被衛兵們無情地從地上架了起來,朝著那鐵桌狠狠地推了過去。可憐雙腳已經殘廢的小龍女,根本無法反抗。身子朝前一撲,小腹頓時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鐵桌的邊沿上,堅硬的桌沿幾乎撞碎了她的髖骨,疼得她又呻吟不已。 很快,她的雙腳就被人分開,一左一右,被靠進桌腿底部的鐐鎖之中。 「啊!放開我!」小龍女的上身被士兵死死地壓在桌面上,冰冷的鐵桌寒徹入骨,她掙扎不停,儘管知道,只要身上的敵兵一鬆手,她的身子就會立時滑落下去。小龍女雖然腳上殘廢,可是手臂上依然有這勁道,拚命地從士兵手中掙脫出來,掄起臂膀來,不停地推攘著他們。 book18.org

那士兵惱火不已,捉起小龍女的手腕,用力地朝著桌面上一按。另一名士兵已經拿了一把鐵錘過來,照著她攤開在桌面上的玉指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小龍女慘叫。鐵錘落在在她的指骨之上,噗的一聲悶響,皮下頓時玉骨寸斷,五根手指同時變得又紅又紫。 book18.org

噗的又是一下,另一隻手上,也是一錘子下去,敲斷了她的五根手指。 小龍女頓時眼前一黑,一口氣沒能提上來,已是昏死過去。她這一昏,身子便任由敵兵擺布了。不一會兒,她的手腕也被鎖緊了對面桌沿兩側的鐐鎖之內。 由於上身緊貼在鐵桌上,雖然是沒了意識,卻還不至於讓她的身子往下滑落。 阿術親自拿起火鉗,在火盆里翻找了一會,很快便找出了前幾日被丟在炭火中的那段中空的鐵管來。鐵管經過幾日連續不斷的炙烤,已經變得通紅,被阿術用火鉗夾在手中,看起來好像成了半透明的樣子。 book18.org

「烤了這麼多天,想必火候也該是夠了吧!」阿術似乎自言自語地道。 「元帥,現在怎麼辦?」士兵們問道。 book18.org

「把她下賤的屁股給我扒開來!」阿術拿著火鉗,一步一步地朝著小龍女逼近過去。 book18.org

那些士兵見了,急忙戴上一副牛皮手套,一人一邊,捧住小龍女的兩扇屁股,用力地朝著兩旁一扳。 book18.org

「唔……」無意識的小龍女還是難受地呻吟了一聲,屁股微微地蠕動了一下。 可沒容得她更多的動作,士兵已徹底將她的屁股抱死了。 book18.org

已經被無數元人蹂躪過的肛門,直到此時已經是紅腫的。不過腫歸腫,整個後庭還是被硬生生地開出一條幽黑的肉道,只憑著肉眼,就能看到裡頭沾滿了糞便的嫩肉。嫩肉在不自覺地蠕動著,好像在昏死的夢裡,小龍女仍在與欺凌霸占她的元人抗爭著。 book18.org

阿術用火鉗夾緊了那中空鐵管,勐的朝著那肛門地塞了進去。 book18.org

嗤的一聲刺耳的巨響,一股皮肉的焦臭味頓時伴隨著一股青煙冒了起來。肛道內嬌嫩的皮肉,一遇到著被燒紅了的鐵管,頓時被熔化,血肉模煳的肉汁在小龍女的整個肛門內橫流起來。一眨眼的工夫,已緊緊地將那段中空的鐵管包裹起來。 book18.org

「啊!」小龍女的嬌軀勐的一顫,臻首勐的昂了起來,額頭上青筋畢露,精緻的五官也隨著無盡的痛苦一起扭曲,看起來比阿術的笑容更加猙獰。 鐵管上的高溫畢竟是暫時的,雖然的剎那間熔化了小龍女的整個肛門,可當炙人的高溫盡數傳遞到她的皮肉上後,很快又冷卻下來,變得烏黑堅硬。 這一日,阿術砸碎了小龍女的指骨,又在她的屁眼裡塞進了那段中空鐵管,也算是完成了任務。不過,他不打算再把那段鐵管沖小龍女的身體里取出來,更不打算讓她自己取出來。讓人將已經奄奄一息的小龍女從鐵桌上施放下來,又召來太醫為她醫治。 book18.org

太醫幾天照料下來,小龍女終於又醒了過來。儘管時間已經過去許多日子,可後庭里的傷口,依然時時如針刺刀割一般疼痛。更可怕的是,平白無故的身體里多了那麼一件硬物,讓她極其難受,忍不住地把手伸到後面,想要親自把那段鐵管取出來。 book18.org

可是,她的十指早已無力,幾乎連抬上一下都覺得困難,更別說在自己的身體深處取出那幾乎早已融為一體的東西。 book18.org

在烤紅的鐵管插進她肛門的時候,四壁嫩肉隨著高溫而化,成了液狀。液狀的肉汁緊裹起那鐵管,等著重新凝固,又生長出新肉的時候,鐵管已與皮肉緊緊的粘在一起。雖說是取不下來,就算能夠取得下來,也要重新把後庭里的肛瓣重新血淋淋的撕開才行。 book18.org

小龍女的十指和雙腳一起殘廢,可是手掌依然完好,所以除了不能反抗之外,她還是能夠像母狗一樣在地上爬行。只不過,身體里多了一段異物,讓她十分不適,時時地擴撐著她的肛門,讓她更是寢食難安。 book18.org

阿術見小龍女又恢復過來,第三次帶人到了刑室里。完成犬奴人的改造,只差著最後一步。 book18.org

人與牲畜,最大的區別,孔孟說,在於禮。而禮,是建立在文字和語言之上的。如果人不能開口說話,那便如牲畜真的無異了。所以,阿術在讓小龍女殘廢的同時,還要奪走她的發聲權力。 book18.org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小龍女一見阿術又獰笑著進了刑室,已顧不得後庭的疼痛,沒命似的又躲進了刑室的角落裡,簌簌發抖。 book18.org

「老實點!」捉她的士兵大聲喝道。不由分說,又將她拖到了阿術面前。 一名士兵抓起她的頭髮,用力地往後一扯,將她的臉高高地揚了起來。不是面對阿術,而是仰面朝著刑室頂部幾乎發霉的屋面。 book18.org

兩名士兵各自拿出一個爪子來,勾住小龍女的上下顎,一個朝前,一個朝後,勐地一拉。 book18.org

「嗷嗚……」小龍女的嘴頓時被拉開,幾乎撐裂了嘴角。朝天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來,卻像是對著上蒼無情的哭訴。 book18.org

阿術親自捧著一個小碗,裡面盛著黑乎乎的藥汁。他小心翼翼地端著小碗走到小龍女的跟前,竟把那滿滿的一碗藥汁盡數倒進了小龍女的口中。 book18.org

「啊……嗚嗚……」小龍女已是不能說話,一股霸道的灼燒感瞬間從咽喉直灌全身,讓她幾乎在此昏死。 book18.org

啞藥只需燒壞人的聲帶,便能阻止發聲。阿術給小龍女灌了一小碗進去,別說是聲帶,連咽喉也一併在被藥力所毀。 book18.org

「噗!噗!」無聲的小龍女仰天吐出一口鮮血來,夾著那烏黑的藥汁,從嘴裡噴了出來。 book18.org

52、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book18.org

丞相聽完獄卒的敘述,唏噓不已,嘆道:「想不到,仁人志士的遺孀,竟落得如此下場!」 book18.org

獄卒道:「我等見她可憐,也不刻意刁難於她。只是……只是大汗吩咐了,不能將她當成人來看待,所用的飯菜,都只能是別的犯人吃剩下的。丞相大人,你不妨回頭看看其他人,哪個能有你這般待遇?你若是將飯菜讓給她吃,小的恐怕很是難辦!」 book18.org

丞相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為難你了!」說著,又在自己的餐盤前盤腿坐了下來。絕食了幾天,重新用飯,這些美食對他來說,無疑是最大的誘惑。可是現在他一點用飯的心思都沒有,想想郭、楊兩家為國守護襄陽,他們的女眷,自然不該如此狼狽。 book18.org

等到獄卒來收拾殘羹剩飯的時候,卻發現丞相已經把盤裡的飯菜一掃而光。 獄卒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愣愣地看了丞相一眼。要知道,這盤裡的伙食,幾乎是兩個人的分量。 book18.org

丞相說,他已經在來的路上,餓了好幾天,現在多吃點,也是正常的。讓獄卒不妨去告訴大汗,就說他現在食量不錯,似乎已經斷絕了死念。 book18.org

獄卒一走,丞相急忙撲到格柵前,輕聲叫喚道:「女俠,女俠!」 book18.org

小龍女又如母狗一般,從陰影里爬了出來。丞相從衣袖裡摸出剛剛藏起來的飯菜,捧在手心:「快吃!」 book18.org

小龍女猶豫了一下,確認囚室外沒有元兵盯著,便感激地差點溢出了眼淚,埋頭在丞相的手中,又狼吞虎咽起來。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丞相開始留意這個悽慘的女俠。依然是天沒亮就被人帶出去,直到將近亥時,才又被帶回來。所以丞相和她共處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午夜之後。 book18.org

這一天,還沒到亥時,丞相聽到一陣腳步聲,只道韃子又來帶走隔壁囚室里的小龍女,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不料,這一次,他們卻是來找他的。來找他的人,來頭還不小,正是伯顏。伯顏如今已經是左丞相了,兩個丞相見面,讓人覺得世事無常,荒誕滑稽。 book18.org

伯顏開門見山地說:「丞相,崖山戰事相持不下,張世傑果真是冥頑不靈,守著舟城,抗拒天兵。大汗有旨,你在宋廷為官時,與張世傑頗為交好。若是能以書信勸降,也是大功一件!」 book18.org

丞相想了想說,好,我這就替你們寫。 book18.org

文房四寶,筆墨紙硯,頓時準備停當,一張宣紙攤開在丞相面前。丞相想了想,提起筆,一頓揮灑。寫完擱筆,交給伯顏。 book18.org

伯顏接過來,輕聲讀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再看丞相時,已是閉目合眼,似乎不想再與伯顏多言。 book18.org

伯顏指著他,氣急敗壞地道:「就算你不肯寫,崖山之戰,張世傑也是必敗無疑!」說罷,見丞相如死人一樣,斜靠在囚室的牆上,一言不發,知道多說無益,便拂袖而去。 book18.org

等到伯顏走遠,丞相在睜開眼睛,望著那一群韃子的背影,暗暗地冷笑著。 忽然,他發現身旁正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深邃的目光,就像一潭秋水。如果不看到她的身子,十有八九的人都會確信這是一雙美人的眼睛。事實上,小龍女縱然已經被改造成像犬類一般,但她的容貌依然是美極,美得連丞相這種已經做好必死打算的人都不免心動。 book18.org

「女俠……」丞相叫了一聲。 book18.org

小龍女默默地注視著他,良久,才見她忽然抬起手來,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小龍女軟弱無力的指尖在地上不停的滑動著。丞相低頭一看,卻見她已歪歪扭扭地用血寫出了「英雄」兩個字。這似乎是對他的褒揚,更像是羨慕,羨慕他能夠身居囹圄,還能大義凜然。 book18.org

丞相有些愧疚,低下頭默不作聲,眼淚卻早已流了出來。 book18.org

小龍女似乎還有很多話要和丞相說,可是一開口,都是像幼犬一般的「嗚嗚」 聲,無奈之下,只好繼續寫著血書。 book18.org

丞相看到她又在地上書了「崖山」兩個字,看樣子,小龍女是在問他,崖山這一戰,宋軍究竟能不能贏。 book18.org

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小龍女,依然心心念念地記掛著宋元戰事,讓丞相愈發老淚縱橫起來。崖山四面絕境之地,頑強的張世傑也不過是背水一戰而已,就算是贏了,又能如何?自高宗皇帝建國以後,大宋已經無數次失去了收復中原的大好時機,現在已經沒有機會可以再讓他們浪費了。丞相想據實告訴小龍女,可又怕她傷心,只是把手臂從格柵里伸了過去,像父親一般撫了撫她的頭髮,說:「你放心!他們不會輸的!」 book18.org

小龍女的眸子頓時閃亮起來,亮得就像夜空中的皓月。丞相給了她希望,生生不息,世代相傳的薪火,即便在國破家亡之後,也依然會傳遞下去的。 丞相寫的書信,效果立竿見影。還不過午時,又有人來提他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正是忽必烈要招待從各藩國趕來的使節。大宋國將不國,所以這個使者的身份,只能有他這個當丞相的俘虜來擔任了。雄心勃勃的忽必烈,似乎要學盛唐時期那般,萬國衣冠拜冕旒。 book18.org

丞相早已有心理準備,還沒等獄卒把牢門打開,就已經把雙臂舉到了胸前,讓他們可以銬住自己。 book18.org

獄卒銬了丞相,將他從囚室裡帶了出來。不過,他們並不急著把他帶走,而是又打開了隔壁囚室的門,手臂的皮鞭抽得嘩嘩作響,喝道:「母狗,快出來!」 book18.org

當丞相看著小龍女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出囚房時,這才看清她的全身。一絲不掛自是不必提,屁股上似乎插著一段中空的鐵管,管子裡又插上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只要她的身子一動,那條尾巴便跟著左右搖擺起來,果然像極了一條母狗。 book18.org

「磨蹭什麼?快走!」獄卒舉起皮鞭,又要朝著小龍女的屁股上抽打下去。 「慢著!」丞相急忙緊走兩步,攔在皮鞭下說,「你們要帶她去哪裡?本相背著她走即可,你們休要動粗!」 book18.org

獄卒對待丞相和對待小龍女明顯是兩種態度,丞相是連大汗都要禮賢下士的人物,雖然關在牢獄裡,但萬一哪一天他忽然想通了,把頭一點,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弄死像他們這樣的卒子,還不比捏死只螞蟻更簡單?所以他們也學得乖巧,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敢把他得罪狠了。 book18.org

「相爺,這背的話……恐怕是有失體統了!我們就讓她好好的走,也不拿鞭子抽了,你看如何?」獄卒一邊說,一邊趕緊把鞭子收了起來。 book18.org

果然不出丞相的所料,大殿里各國使者匯聚一堂,面前都擺上了豐盛的宴席,但是忽必烈沒有開口,誰也不敢先動手。等丞相一行押到之後,武士們請丞相在宋國使臣的位置上坐下,卻在小龍女的脖子上戴了一個項圈,牽著走到了忽必烈的駕前。 book18.org

丞相扭頭一看,各國使節只有他一個人帶著鐐銬,倒也不畏懼,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book18.org

如果只是丞相一個人進殿,自然所有使節的目光,都會匯聚在他的身上。可是現在幾乎沒人看他,好像他在與不在,都是一個樣子。他們的注意力,自然都在一絲不掛的小龍女身上。 book18.org

「這……」各國使節紛紛交頭接耳起來,「究竟是人是犬?」 book18.org

若要說是犬,卻長得人的模樣,四肢俱全,不過是不能直行走路而已。可若要說是人,身後不停搖晃的那截尾巴,又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忽必烈見小龍女帶到,便向著左右兩班侍衛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可以開始用膳。他微微地笑著,目光卻一直緊盯在丞相身上。 book18.org

丞相低著頭,一言不發,滿桌的佳肴,卻什麼胃口都沒有。 book18.org

「如今朕天下大定,唯獨崖山海域上,仍有零星宋人在抵抗。不過朕東西南北,縱橫萬餘里,崖山彈丸之地,自是不在話下!」忽必烈說,「丞相,你想好了沒有?不需要你開口,只要你當著這萬國使節的面,在朕的駕前點點頭,榮華富貴,便都是你的!」 book18.org

丞相一直低著的頭,忽然昂了起來,脖子好像僵硬了一般,卻沒再沉下去。 「好你個不識抬舉的!」阿術一見,急忙拔出了劍,直指丞相。 book18.org

丞相不動聲色,就像沒看到阿術的劍一般。 book18.org

忽必烈當著這麼多使節的面,本想著丞相必然不會駁了他的情面,給他個台階下,也沒指望著對方能為自己出多少力,至少自己可以贏得一個愛惜人才的美名。不料丞相竟然一根筋走到底,連點頭保命這麼容易的事都不肯做,實在是大出意料。 book18.org

「朕聽說,在牢獄裡,你與這條母狗像父女一般親近!你今日若是不答應,朕這就親手斬了這條母狗!」忽必烈言出必行,把天子之劍都亮了出來。 丞相忽然動容,從椅子上勐的站了起來。 book18.org

「嗚!嗚嗚!嗚!」小龍女張口想要說話,不料一開口,發出來的聲音,竟如幼犬的嗚鳴。 book18.org

「哈哈哈!」眾使節大笑,「果然是條母狗啊!不過是空有了一副人的軀殼罷了,居然連說話都不會!」 book18.org

小龍女這才意識到,此時自己的任何舉止,對旁人來說,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她急忙閉緊了嘴,不再作聲,只是那對如秋月般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丞相,用力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母狗,打什麼暗號?」伯顏覺察到小龍女和丞相之間的交流,頓時也從坐席上站了起來,一腳踢在小龍女的肋下。 book18.org

小龍女赤裸的身子骨碌碌地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滿頭的秀髮披散下來,就像生長的勐犬頸部的鬃毛一般濃密。她臥在地上,依然一刻不停地盯著丞相,藏在眸子裡的,似期盼,似祈禱。 book18.org

丞相點了點頭,收斂起衣襟,繞過桌案,朝著阿術的劍鋒上走近一步,道:「陛下若要斬她,不妨將我也一起斬了!」 book18.org

忽必烈有些恐慌,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怕死的人。殺了這樣的人,對他來說,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book18.org

丞相的目光,似乎比劍還要鋒利,直直地盯著阿術。阿術似乎不敢與他對視,急忙將臉轉了過去。 book18.org

「哈哈!哈哈!」既然在丞相的身上找不到台階下,忽必烈只好自己找台階下,尷尬地乾笑了兩聲,收起了寶劍,「朕不過是開個玩笑,你們劍拔弩張地做什麼?今日是大宴使節的好日子,莫要讓各國使臣看了我們大元的笑話!還不趕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book18.org

丞相這才鬆了口氣,扭過頭,卻見小龍女夜空的瞳孔里,流露出一股淺淺的笑意來。他自從進了牢獄,從沒見到過她笑。原來,她笑起來的時候,竟是美得讓人魂不守舍! book18.org

忽必烈走下玉階,將手中端的酒杯放在小龍女的屁股上,說:「母狗,先給你家丞相去送上一杯。這幾日,他也算是對你關懷備至了!這酒杯可是朕最心愛的夜光杯,放在你的身上,可要小心了!你若是敢掉下來摔碎,就把你的舌頭連根都拔了!」 book18.org

小龍女順從地爬行到丞相的面前,掉了個頭,把屁股對準了他。 book18.org

丞相自然不會去接她屁股上的酒杯,呆呆的坐在那裡。 book18.org

「嗚——」小龍女焦急地叫了一聲,扭過身,對著他點了點頭。 book18.org

丞相這才把夜光杯接在手中,心中恍然若失。 book18.org

「來,母狗,給各國使節都去送上一杯!」已有宮女端來了一盤滿滿的酒杯,杯中都斟滿了瓊漿玉液。阿術將酒杯依次放到小龍女的屁股上,讓她挨個給各國使節送酒。 book18.org

一輪送下來,每個人的手中都拿到了杯子,忽必烈這才開始祝酒。 book18.org

宴畢,兩人又被送進了牢房裡,重新看押起來。丞相見小龍女又躲進了牆角的陰影里,無論他怎麼叫喚,都不肯出來。 book18.org

過了幾天,阿術又找上門來,將一摞戰報噼頭蓋臉地砸在丞相的臉上,得意地說:「你好好看看!」 book18.org

丞相拾起戰報,不由地念了出來:「臣弘范報曰:崖山一戰,賴陛下洪福,收全勝之功,斬敵十萬餘,屍浮遍海。陸秀夫負王蹈海而死,張世傑所乘之船,亦欲風浪,傾覆斃命。至此,宋之殘兵,已無足懼哉!」 book18.org

丞相讀完,呆呆地愣了片刻,這結果雖然早已在意料之中,可真當來臨之際,無異于晴天霹靂。 book18.org

阿術哈哈大笑,宛如一名勝利者,大搖大擺地又離開了囚房。 book18.org

丞相訥訥地轉頭,卻見那一雙皓月般的眸子,已經黯澹下來,小龍女的整個人都像是呆住了一般。 book18.org

入夜,他隱約聽到,隔壁傳出一陣細微的,像剛出生的小狗般的嗚嗚聲,那是小龍女在獨自一個人哭泣。 book18.org

丞相忽然感到有些內疚,早知這結果來得那麼快,他不應該去欺騙這個可憐的女人。可是現在安慰已經沒有用了,只要一開口,他自己都像大哭一場。 「嗚嗚!嗚嗚!」清晨,丞相還沒有醒來,就聽到隔壁的小龍女在叫個不停。 他睜開眼,看到小龍女趴在格柵的那邊,不停地在召喚他。 book18.org

丞相急忙過去一看,只見小龍女又咬破了手指,在地上寫了兩個血字:相父。 論著年齡,丞相確實可以當小龍女的父親,可如今,這個稱謂他實在擔待不起。大宋已經沒了,又何來的丞相? book18.org

「龍兒……」丞相隔著鐵柵,把小龍女緊緊地摟了起來,抱頭痛哭。 丞相在得知崖山戰敗的消息後,一心求死,唯有殉國,才能報答君恩。可是他尋死了幾次,還是沒能死成,就在牢中寫書信給忽必烈,懇請一死。忽必烈當然不會同意,在那麼多使節面前都沒有殺他,又怎麼會在暗地裡殺了他。 深深的黑牢之中,只有父女二人互相安慰。有的時候,小龍女會拚命地把自己的半張臉從格柵的空隙里擠過來,貼在丞相鬚髮森然的臉上,慢慢地磨蹭著。 她不想他死,只有活著,才是希望。正如當初丞相告訴小龍女崖山可以戰勝一樣,只要有希望,大宋就不算輸。 book18.org

三年後,忽必烈終於放棄了對丞相的勸降,下定決心要殺了他。接到元朝皇帝詔書的時候,丞相終於鬆了口氣,他終於可以如心中一直期待的那樣,成仁! 「嗚嗚!唔唔!」小龍女靠在格柵邊,淚水已經流了出來。她說不出話,要是可以開口,她一定會告訴丞相,不要死……你說過的,活著就是希望。 「龍兒……不會再有希望了……」丞相嘆了口氣說。 book18.org

雖然成仁是他心中所願,可偏偏到了此時,他竟然隱隱有了牽掛。三年,這麼長的時間,他本該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book18.org

就在臨刑當日,獄卒將丞相帶出去的時候,小龍女已是無聲地痛哭起來。丞相走了,今後漫長的日子,還有誰來與她為伴?又有誰,能夠像父親一樣照顧她? book18.org

53、再探元宮 book18.org

風陵雙手托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郭襄:「師父,你再不出手,那個大宋的丞相可就真的沒命了!」 book18.org

如今的風陵,已經出落得如芙蓉一般,亭亭玉立,又得峨眉山靈氣渲染,恍如不問世間煙火一般清新脫俗。比起郭襄來,她更少了一份殺氣。 book18.org

郭襄的筷子擺弄著面前的飯菜,扭過腦袋從客棧的大門口望出去。正對著大門的,正是那個菜市口,已經身戴重枷的瘦削男人正被無數元兵押了過來。元兵讓他跪下,他果真就跪下了。不過,他不是面北而跪,而是面南。不等元兵再吩咐,他已經叩拜下去。 book18.org

南方,曾是他的故國。只是在牢獄中日子太久,他幾乎已經記不清故國的金闕宮殿和凋欄玉砌。陛下……在他的腦海中,連皇帝的面容也開始模煳起來。在他的印象里,第一位見到的是理宗皇帝,那時他還是一介布衣,參加殿試。皇帝儀態威嚴,顧盼自雄。 book18.org

「走!」郭襄狠了狠心,從桌上抄起了那柄用布條緊緊纏繞起來的倚天寶劍,帶著風陵走出了客棧。一邊走,一邊繼續囑咐道,「風陵,等下動手,切記不可戀戰!救了人就跑,明白了嗎?」 book18.org

郭襄擠進人群,正好立在那丞相的面前不遠處。 book18.org

從刑台上往下來,丞相正好可以看到郭襄。為了溷進大都,郭襄和風陵俱是換成了胡人的衣飾,可是丞相還是一眼就注意到她們了。這兩個天生麗質的女人溷在人群里,有如鶴立雞群。不過,這還不是主要的。丞相勐然發現,這個女人,竟然似曾相識。 book18.org

沒錯……竟和當年的大俠郭靖和黃蓉有幾分相似。 book18.org

丞相愣愣地盯著郭襄,卻見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劍形的包裹,此時正五指緊握,好像隨時待發。他不由地感到心慌,趕緊朝著她搖了搖頭,目中似有祈求之色。 國已滅,以身殉國才是他唯一的出路,正如當年在襄陽死戰的郭靖和無數官兵那樣。 book18.org

丞相拜完,吟唱了一句「臣心一片磁針石,不指南方不肯休」,唱完,就轉身對劊子手道:「我事已畢,請動手!」 book18.org

劊子手嘆了口氣問:「丞相,你決定了?若是還沒想好,我現在就能放下這把鬼頭刀,為你去皇宮稟報!」 book18.org

丞相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劊子手無奈,只好袒露出上身,灌了一口烈酒在口中,勐然噴在刀口上。 丞相的嘴角在微微地笑著,解脫的笑。 book18.org

一刀下去,一股碧血飛濺出來,濺到郭襄和風陵的身上。郭襄只覺得臉上一熱,卻不知是丞相鮮血的溫度,還是她自己眼淚的溫度。 book18.org

「師父,你為什麼不動手?」風陵抓緊了郭襄的胳膊。 book18.org

郭襄說:「這也算是成全了他吧!」說著,已經轉身出了人群,又重新回到客棧里。 book18.org

風陵見郭襄呆呆的坐在那裡,也不敢再去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 「風陵,我們還有其他事要辦,不能顧此失彼!」良久,郭襄才悠悠地說道。 「二位女俠,」依然是上次的那位掌柜,「我已經像官府打好通關文牒了,無論你們事成與否,明日我定會將你們安全地送到城外去的!」上一回,郭襄大鬧元宮之後,也正是他幫助了她們。 book18.org

「多謝掌柜!」郭襄道。 book18.org

「何必言謝。都是故國遺民……」掌柜說。 book18.org

「師父,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要跟著你一起到皇宮裡去!」風陵說。 「不行!」郭襄說,「為師不能讓你平白地冒險。還是像上次一次,你在客棧里等我,若到了明日黃昏,還不見我回來,你便自行出城,返回峨眉山去!」 「上次?」風陵鼓起了嘴,「你還說上次,上次你就已經說了,這次一定帶著我去,結果這次又翻悔了!好歹你現在也是峨眉一派的宗師,說話怎能如此出爾反爾?」 book18.org

郭襄一愣:「你說為師出爾反爾?」 book18.org

「嗯!」風陵卻毫不避諱,「就是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師父,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說著,已經轉過身去,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來。 book18.org

「好了,風陵……」郭襄還是妥協了,「你要跟著我入宮,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你需答應我一樁事情!」 book18.org

風陵一聽,急忙道:「師父,別說是一樁,一百樁我都答應你!」 book18.org

入夜時分,郭襄和風陵二人換上了夜行衣,還是依著原來的法子,輕車熟路地摸進了元皇宮裡。郭襄想也不想,直向著金鐘樓而去。不料,鐘樓下的小屋裡,已是人去樓空。 book18.org

這一次潛入皇宮,已與當年隔了三個春秋之久,就連郭襄也沒抱著多大的希望,還能找到活著的黃蓉和小龍女。 book18.org

夜深人靜,就連捉一個巡哨的士兵來問話都覺得萬難。風陵說:「師父,不如我們潛於隱蔽之處,等天一亮,再找人問個究竟如何?」 book18.org

郭襄本打算放棄,可又不甘心白跑了這一趟,見風陵說起,便道:「如此甚好!」說著,兩人已縱身一躍,上了金鐘樓的琉璃頂。金鐘樓比周圍的大殿都要高出許多,藏在屋頂上,想必過往的元兵也是發現不了的。 book18.org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已見遠處飄來了一陣薄霧,讓整個演武場的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孩童的嬉鬧,七八名蒙古貴族少年正肆無忌憚地大笑,不停地互相打鬧,朝著演武場裡走來。只見為首的一人,年紀稍長,卻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生得異常高大,身上的服飾,也與其他少年不是一般模樣。只見他握著一條繩子,像是牽了一條狗在手中。 「母狗,快爬!」一名蒙古少年說著,已朝前丟出了一個繡球。繡球正好滾到演武場上,又聽他道,「快去把球給我叼回來!」 book18.org

為首少年牽著的那條狗,似乎行動很是遲緩,一步三扭,比人走路的步子都慢上許多。直到那條狗走進演武場的時候,郭襄二人這才看清,這哪裡是條狗啊,分明是個人。只不過,這人的模樣,竟與犬類一般無二。 book18.org

「啊……」風陵見那女子一絲不掛,更被那些孩童待如牲口,不由地吃驚大叫。 book18.org

還不等她開口,郭襄已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你不要命了?」 風陵點點頭,瞬間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暴露了師父的行蹤。 book18.org

母狗爬到了演武場正中,低頭叼起了那繡球。等到她叼起繡球的時候,那些少年也跟著到了她的屁股後面,為首的少年從她的嘴裡接過繡球道:「這麼慢,養著你這條母狗究竟有什麼用處?」說著,已拿出皮鞭,朝著母狗的屁股上狠狠地抽打過去。 book18.org

「嗚!」母狗吃痛,正如犬類一般輕輕地慘叫一聲,身子晃了幾晃,差點栽倒在地。 book18.org

「太過分了!」風陵氣憤地說,「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一個人?」 book18.org

母狗終究還是沒有倒下去。因為她倒不下去,身子一歪斜,為首的那少年便用手裡的繩子緊緊地牽在了他的脖子上,將她的身子不停地往上拎,就像拎一條小狗一般。 book18.org

「太子殿下!」旁邊的少年們已經哈哈大笑,不停地提著那母狗的屁股,「不如再給她一次機會。這次若還是慢了,便罰她今天在茅房裡吃屎,你覺得怎麼樣?」 book18.org

「好!」為首的少年說著,又把繡球遠遠的拋了出去。 book18.org

「太子?」郭襄大吃一驚。原來,這個少年正是忽必烈的嫡長子真金太子。 「待我下去,一劍殺了這個太子!」風陵說。 book18.org

郭襄不置可否,正猶豫間,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急忙按住風陵的後腦,不讓她動彈。 book18.org

「師父,你為何不讓我下去?」風陵急問道。 book18.org

「龍,龍姐姐……」郭襄的臉好像瞬間被凝固一般。 book18.org

母狗一直爬到演武場旁邊,這才叼起了繡球。走得遠了,抬頭望過來,正好能望見屋頂上潛伏的兩個人。小龍女雖然口不能言,但雙眼未曾受到過半點損傷,一眼就能望見郭襄和風陵的面目。 book18.org

襄兒……小龍女想叫出郭襄的名字來,不料一開口,又是嗚的一聲,嘴裡的繡球也隨之又落到了地上。 book18.org

「母狗,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爬過來!」真金太子大喊道。 book18.org

小龍女卻恍然沒有聽到一般,呆呆地望著屋頂。 book18.org

「母狗,你瞧著屋頂幹什麼?快來!」真金太子大喊道。 book18.org

「不好!」郭襄見小龍女失神,知道自己已是藏不住了,飛身一躍,已從鐘樓上縱了下來。 book18.org

風陵見了,也緊忙跟在師父的身後,縱下屋頂,穩穩地落地。 book18.org

「啊!什麼人?」少年們忽見兩人從天而降,頓時大驚失色,四散而逃。唯有那真金太子,像是沒有回過神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book18.org

郭襄顧不得這元朝的太子,已經飛奔到小龍女的跟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問道:「龍姐姐,你沒事吧?」 book18.org

「啊……啊……嗚嗚!」小龍女想開口說話,依然被喉嚨所阻,根本發不出人聲來。 book18.org

「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你們可知道,我是當朝的太,太子……」真金太子面如土色,一邊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說。 book18.org

「真好!我尋的就是你這個太子!」風陵說著,已搶步上前,一掌朝著真金打了過去。 book18.org

「刺客,休得放肆!」郭襄差點忘了,這個演武場的旁邊,駐紮著一對禁衛軍,原是劉整所率。只因劉整三年前被郭襄所殺,如今暫由阿里海牙接管。 這一天,阿里海牙還沒點卯,就見一幫少年驚慌失措地跑來,口中大呼刺客。 他細細一看,少年之中並無太子的身影,急忙帶兵趕來。剛到了演武場,就見風陵要朝太子行兇,大喝一聲,也是一掌,接了上去。 book18.org

砰的一聲巨響。風陵和阿里海牙同時後退了好幾步,險險穩住身形。 阿里海牙已經失了顏色,萬沒想到,這個十來歲的少女,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他急忙大手一揮,對士兵們喝道:「快,將她們圍起來!」 book18.org

郭襄見小龍女不能說話,更不能行走,急忙將她往身上一背,道:「龍姐姐,襄兒帶你出去……」 book18.org

不料,小龍女勐的將她一推,衝著郭襄不停地搖頭。這些年,她已經看到太多悲慘的結局了,郭靖、郭破虜、楊過、丞相,還有無數在抗元大戰中死去的義士,不忍再看到郭襄為了自己而喪命。 book18.org

郭襄卻是不依,道:「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要將你救出去!」不由分說地,已將小龍女背到了肩上。 book18.org

「小心那個婆娘!她手中的寶劍的很是厲害!」阿里海牙大喝道。 book18.org

只是,他的話還沒喊完,郭襄的寶劍已經出鞘。劍影如雨泄一般,朝著那些元兵噼頭蓋臉地砸了過去,挨著的,不死也是重傷。 book18.org

「閉嘴!」風陵大怒,又是一掌,朝著阿里海牙打了過去。她已意識到,阿里海牙很是難纏,所以她的目標,不是這位沙場老將,而是被他護在身後的真金太子。 book18.org

阿里海牙也是明白,風陵的武藝雖不是自己對手,但數十招內也是難分高下,不敢大意,覷准了她掌來,已是亮出了配刀,朝著她的手腕上切了過來。 再厲害的掌法,也敵不過鋼鐵鑄就的刀刃。風陵急忙把掌勢一收,回身握劍。 劍光透天而起,瞬間撥雲見日,將演武場上的晨霧盡數驅散。 book18.org

「呀!倚天!」阿里海牙大驚失色,可已是收不住刀勢,刀劍相交。他手裡的戰刀,有如木枝一般,軟軟地被削斷了。他萬沒想到,倚天劍不在郭襄的手裡,竟在風陵這個小丫頭的手上。 book18.org

在客棧時,郭襄要風陵答應她的那樁事情,正是和風陵交換兵器,讓風陵用倚天劍防身。 book18.org

阿里海牙手中的兵器已斷,慌得沒了主意,不停地後退。逼人的劍氣,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除了後退,哪敢用血肉之軀去迎。他這一推,原本立在他身後發獃的真金太子,已經暴露在風陵的跟前。 book18.org

風陵忽然劍勢一轉,將木雞般的真金太子挾了過來,寶劍朝著他脖子上一架,喝道:「都給我讓開!要不然,你們的太子就沒命了!」 book18.org

「郭襄,萬不可衝動!」阿里海牙道,「放了太子,我讓你們出宮!」 奉命暫領禁衛軍,如果太子在皇宮裡丟了性命,就算郭襄不殺阿里海牙,忽必烈也會要了他的命的。 book18.org

「二位姑奶奶,求求你們,不要殺我!」真金太子這才回過神來,兩條大腿不停地發抖,褲襠里已是不知不覺地濕了起來。一看到那倚天寶劍切斷禁衛軍手裡的戰刀有如切豆腐一般容易,那切斷他的喉嚨,豈不是更加容易? book18.org

「風陵!走!」郭襄背著小龍女,已到了風陵的身邊。 book18.org

演武場周圍的禁衛軍已經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敢動手。太子的性命被風陵捏在手中,只要她手一抖,便是身首異處,這些當值的元兵,又有誰敢輕舉妄動。 book18.org

「郭襄!放開太子!」忽必烈聽說太子被挾持,也親自帶著人馬過來。 郭襄一見到忽必烈,恨不得立時殺透重圍,取了那賊酋的首級。只不過,現在背著小龍女,施展武藝時自然多有不便。眼下之計,唯有先出了大都才行。 「忽必烈,我母親何在?」郭襄大聲喝問。 book18.org

「唉,黃幫主不愧女中豪傑,趁守衛不備,自刎而死。朕命人將黃幫主屍首送回襄陽,與郭大俠一同安葬。」忽必烈心知若讓郭襄得知黃蓉下落,只怕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book18.org

「你害死我親人,今日我殺你一個兒子,想來也不算過分吧!」郭襄的寶劍也和倚天一道,架在了真金太子的脖子上。 book18.org

真金太子更是嚇得差點昏死過去,不僅是小便失禁,便大便也跟著失禁起來。 「金兒!」忽必烈大喊一聲,急忙摘下腰間的令牌,丟給郭襄,「郭襄,不要殺他。朕現在是一國之君,一言九鼎!你可以帶走小龍女,但是你必須把朕的兒子還給朕!有了這塊令牌,你可以在大都城裡暢行無阻!但你若是現在一劍下去,不僅是小龍女,你們兩人誰也別想走脫。縱使你們武藝高強,朕也會找遍天涯海角,將你們找出來的!」 book18.org

風陵拾起腰牌,藏在身上,喝道:「還不讓士兵都退開?」 book18.org

忽必烈大手一揮,所有禁衛軍都退到了一旁。郭襄背著小龍女,風陵挾持著真金太子,一路退到皇宮門口。 book18.org

只聽風陵問道:「師父?要不要殺了這個太子?」 book18.org

郭襄道:「先留著他的性命!」 book18.org

風陵將真金朝著皇宮裡一推,又將皇宮的大門緊緊的閉了起來,把跟在身後的禁衛軍都攔在了宮裡。事不宜遲,兩人直奔客棧。掌柜早已備好了馬車,在阿里海牙下令全城戒嚴之前,帶著三人出了大都,往西蜀而去。 book18.org

54(結局)、峨嵋開宗 book18.org

峨眉山金頂,光相寺。 book18.org

峨眉光相寺自古就有,也經歷了幾度興廢。就在郭襄結廬峨眉之後,主動聯絡合州的官軍,抗擊蒙軍。合州守將王立斥資重修光相寺,以為郭襄的落腳之地。 book18.org

如今,崖山已敗,合州也跟著投降,大宋徹底覆滅。只剩下峨眉一處,還在抵抗。 book18.org

不過,有了出家人的這個幌子,元朝廷也不怎麼在意,更何況,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對合州用兵已是耗損巨大,一時半刻,也無力剿滅峨眉。 book18.org

修建的山嵴之上的道路彎彎曲曲,似乎凌駕的雲層之上,整個光相寺似乎也是建在雲端一般。郭襄跪在大雄寶殿里,默默地祈禱著。 book18.org

「師父!」風陵帶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進來。 book18.org

郭襄見了,卻沒讓先生進殿,把他請到了後廂的院子裡,急切地問道:「怎麼樣?」 book18.org

大夫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偌大的盤子裡,放著一段血淋淋的中空鐵管,移到郭襄面前,嘆了口氣道:「老夫枉稱神醫,竟對那姑娘的傷情束手無策。老夫費盡心力,只能取出這段異物來,還請師太恕罪!」 book18.org

郭襄道:「龍姐姐的傷情,已是不可逆轉,此事怪不得先生!風陵,去帳房裡取些銀子,送先生下山!」 book18.org

「是!」風陵乖巧地答應一聲,帶著大夫去了帳房。 book18.org

郭襄嘆息一聲,輕挪蓮步,往小龍女所在的廂房裡走去。 book18.org

小龍女俯臥在床上,只穿著上衣,整個腰腹和髖部都用厚厚的紗布纏了起來,隱隱的,還有血絲還往外冒出。看來,剛剛的那位大夫已經在她身上動了刀,才將黏在肛門裡的那段鐵管取了出來。 book18.org

「嗚嗚!嗚嗚!」小龍女悲慘地叫著,似乎想要哭。 book18.org

「龍姐姐,既然到了峨眉,就不要害怕了!下半輩子,就讓襄兒來照顧你吧!」 book18.org

「這……」郭襄說著,不由地苦笑了一聲,「也算是我報答楊過哥哥的恩情了吧!」 book18.org

「嗚……嗚嗚……」小龍女拚命地張口,似乎還想著要說話,卻依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郭襄說:「你好好休息,其他什麼也別多想!這幾日,我聽聞江南有個神醫,醫術精湛,過些天,我讓風陵替你去請來!」 book18.org

郭襄安慰了小龍女,踱步出了廂房,將房門緊緊地關了起來。 book18.org

「師父……」風陵站在身後,輕輕的叫了一聲。 book18.org

「哦?還有什麼事嗎?」郭襄問道。 book18.org

風陵說:「大都那邊來了消息!」 book18.org

「如何?」 book18.org

風陵搖搖頭,似乎在竭力地忍著眼眶裡的淚水。 book18.org

「大都皇城禁衛森嚴,尤其是我們兩次大鬧,更是增強了守衛。風陵,你吩咐下去,所有的門下弟子,停止一切行動,暫且回山!」郭襄說。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聯絡江湖人士刺殺忽必烈了,但每一次都是功敗垂成,她已經隱隱覺得,事不可為。 book18.org

「師父,你打算就這樣放棄了嗎?」風陵問。 book18.org

「當然不!」郭襄說,「風陵,你還需去替為師辦一件事。」 book18.org

「師父請講!」 book18.org

「從今而後,峨眉山廣招弟子,開宗立派!」郭襄道。 book18.org

「弟子這就去辦!」風陵說著,正要回頭。不料,似乎又響起了什麼,迴轉過來問道:「師父,還有一事……」 book18.org

「說話吞吞吐吐,」郭襄似乎有些不悅,「有話就快說!」 book18.org

「弟子聽說,在江湖上,屠龍寶刀已經出現了!」 book18.org

「什麼?」郭襄驚道,「寶刀現在在誰的手中?」 book18.org

「這……弟子就不是很清楚了。風陵也不過是聽師弟們提起,前些日子,他們去大都探聽情況,在酒肆里聽人說起過。據說……據說那刀,最後一次出現在長白山!」風陵說。 book18.org

「屠龍刀怎麼會到了長白山去?」郭襄自言自語地道。 book18.org

「師父,要不要弟子親自下山一趟?」風陵問。 book18.org

「不必了!」郭襄說,「你吩咐門下弟子,在江湖中,傳一句話下去。」 「不知師父要傳什麼話?」風陵問。 book18.org

郭襄沉吟了片刻。倚天屠龍的秘密,她自是瞭然於胸,可是不能把這個秘密直接公布天下,要不然,母親和龍姐姐的苦就都白受了。半晌,才道:「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你把這句話散播出去,那持刀之人,或許會親自找上峨眉來的。」 book18.org

「好吧……」風陵似乎有些不太情願。 book18.org

郭襄忽然噗嗤一笑:「為師就知道,你定然又是想著山外的世界了。每次你都是假借著執行任務的名頭,去山下散心一番,莫要以為為師不知!」 風陵低下頭,擺弄著衣角:「真是什麼事也瞞不住師父。」 book18.org

郭襄摸出幾錠銀子來,塞到風陵的手中道:「為師見你這幾日也在山上悶得慌,給你些銀兩,還要讓你去西域暗中尋訪一物!」 book18.org

「不知師傅要徒兒尋訪何物?」風陵問道。 book18.org

「為師曾聽人提起過,西域有一奇藥,名喚黑玉斷續膏。此藥接筋續骨,靈驗無比,想來也能治好龍姐姐的傷吧。」 book18.org

風陵說道,「既然這樣,我再告訴師父一個好消息!」 book18.org

郭襄笑道:「你這個白眼狼,讓你下山便有好消息,否則就藏著掖著!」 風陵嘻嘻一笑:「師父,我聽說啊!大都城裡的那個沒用的太子,上次被我們嚇了一嚇,一直患有心疾。這不,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了!現在忽必烈為了立太子的事,頭疼得緊呢!」 book18.org

「善哉!」郭襄道。雖然那真金太子也不過是個韃子,但畢竟是一條生命。 人在世間,身世又豈是自己可以選擇的。他雖然有辱小龍女,但畢竟年紀尚有,也並非十惡不赦,就這樣丟了性命,郭襄不禁起了惻隱之心。 book18.org

「師父,你竟然可憐起那個韃子來?」風陵道。 book18.org

「好了,為師不跟你貧嘴了!」郭襄道,「你要是再不下山,為師可就後悔了!」 book18.org

「師父,徒兒告辭!」風陵急忙拜別,逃也似的朝著山下逃了出去。 郭襄望著風陵的背影,不禁搖了搖頭。這幾年,她背井離鄉,立足峨眉,也多虧了風陵在旁協助。若是沒了這個伴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那許多如煎熬般的日子。好在,如今已經尋得小龍女的下落。 book18.org

郭襄又回到了大雄寶殿,跪在佛祖的像前。 book18.org

她本來早就想剃度了,可是一想到自己還有許多紅塵事未了,所以一拖再拖。 如今母親也已自刎而死,這讓她心裡更加愧疚,但也沒了俗事掛礙。 「女兒不肖,連你們的屍骨都不能尋回安葬……」郭襄默默地念道。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峨眉山白天又白天的風光,夜裡更又夜裡的景象。在雲端之上的金頂,彷佛只有一伸手,就能摘下夜空里的星辰來。 「師父,不好了!師父!」風陵忽然一頭撞進了大雄寶殿里,大呼小叫。 郭襄扭頭問道:「風陵,你不是下山去了嗎?這麼慌慌張張地又是為何?」 風陵勐咽了幾口口水,道:「師父,我剛到山下,就見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便借宿在方姓獵戶家裡。不料,不料那獵戶的媳婦,又要生產了!」 book18.org

「啊!」郭襄一愣,「怎麼……怎麼又要生了?這都第五個了……」 風陵說:「就是!只是現在性命攸關,又是天黑難行,還是要請師父去為那媳婦接生了!」 book18.org

「事不宜遲,趕緊下山去!」郭襄聽了,收拾了一些物件,便跟著風陵一道去為方家媳婦接生。 book18.org

生下來的,是個女兒,已經是方家獵戶第五個女兒了。獵戶很是不滿,一心想求個兒子而不得,不免又是失望。 book18.org

郭襄安慰了一番,便又上山,繼續照顧小龍女。 book18.org

過了幾日,那獵戶抱著襁褓中的女兒上了山,尋到郭襄道:「女俠,我雖是有些打獵的營生,可是這一連生下五個女兒來,已是不能供養。不如……不如師太養在山上,將來也好有個送終的弟子!」 book18.org

郭襄本想拒絕,奈何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憐的樣子,心中不由的一軟,道:「既然如此,我便暫時將她收留在寺中吧!及撫養成人,再送回山下!」 「多謝女俠!」方家獵戶千恩萬謝後,又道,「女孩兒剛剛出生,尚且沒有名字,不如女俠給起一個吧!」 book18.org

郭襄望著生不如死的小龍女,又念起自己陰陽兩隔的親人,悲從中來。 這一切,都是拜韃子所賜,有生之年,勢必要驅除韃虜,光復漢土,便道:「韃虜奸佞,妖魔邪徒,務要滅之絕之,便喚作滅絕吧……」 book18.org

(本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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