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者無疆 1.8-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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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琉璃燈(上) book18.org

一熒蠱能夠穿越一切障礙,晚媚試著伸手去捉,可掌心根本關不住它們,到 最後是白白髮了一身熱汗。 book18.org

她開始靜下心來,仔細回想那晚關於熒蠱的一切。 book18.org

蠱蟲是被公子召喚來的,最終又如他所願變成了一朵芍藥,這期間他沒有催 動真氣。 book18.org

那麼他是靠什麼控制蠱蟲呢。 book18.org

晚媚閉上了雙眼,也學公子將手心攤開,回想那日熒蠱是如何遙遙飛入了他 掌心。 book18.org

周遭一片靜謐,她的心安靜下來,結果睜眼時發現眼前有了隱約的光亮,那 十幾隻熒蠱真的正遙遙飛來,離她掌心只有不到一丈。 book18.org

「意念,控制這熒蠱的原來是意念。」她恍然大悟,心裡一陣激盪,那熒蠱 立時又象流熒四散。 book18.org

於是晚媚只好屏息,將掌展開忘卻一切,閉了眼只管想像熒蠱是如何在自己 掌心攏成一團。 book18.org

許多次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可她按捺不住心頭的竊喜,總是在關鍵時亂了 神志。 book18.org

時間如沙般流走,公子在榻上翻了個身,晚媚呼吸暫停,知道他很快就會醒 來。 book18.org

關鍵時她想起了那夜的鞦韆,想起了那隻見證小三心意的流熒。 book18.org

「如果我對他有心,那麼請你不要飛走。」她在心裡默念了句,恍然間心裡 涌過了那夜的夏風,將一切繁蕪全都吹了去。 book18.org

熒蠱終於聚集,在她掌心攏成一團微光,就如同那夜停在她胸口的流熒。 晚媚屏息,將掌緩緩靠近公子臉孔,終於在他睜眼前看清楚了他樣貌。 那是一張遠比想像中年輕的臉孔,鼻堅挺眉朗直,理當是一幅意氣風發的英 雄相。 book18.org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晚媚卻從這張臉孔上看見了落索孤單,一種和堅毅相生 相伴的孤單。 book18.org

是因為唇略顯蒼白,還是眉心太過靠攏,晚媚搞不清到底是哪個原因使他生 出了這種落寞的氣質,心間微微一個悸動,那熒蠱頓時四散。 book18.org

公子在這時睜開雙眼,掌心展開收住了熒蠱。 book18.org

於是晚媚看見了他的眼睛,一雙比夜更黑,比天空更遼遠的眼眸。 book18.org

「恭喜你保住了影子。」公子托住熒蠱低聲發話,眼眸沒有焦點,穿過你身 體,似乎在你靈魂深處幽幽看你,因著看透一切所以漠然。 book18.org

晚媚入墜幻境,被那雙眼眸深深吸引,如何也不能相信這雙眼睛的主人竟是 瞎子。 book18.org

「你回去吧。等成為天殺之後我教你武功,把『神功』傳你。」之後公子又 加了句。 book18.org

晚媚還是失神,告過辭之後才意識到他方才說了什麼。 book18.org

教她武功,他的意思竟是要親自教她武功。 book18.org

晚媚大驚,再回頭時那團微光已經不在,那個人和他的一切又都隱入了黑暗。 這之後的日子就有些難熬了,晚媚開始有了念想,所以總覺得日子漫長,覺 得成為天殺的機會渺茫。 book18.org

機會是在第二年初秋來的,收到消息時晚媚長吁口氣,看資料時看得分外仔 細。 book18.org

「嫣子風。」看到最後,她拿手指在那名字上頭畫了個圈:「這次的任務就 是要殺了這個人嗎?」 book18.org

小三搖頭:「殺掉嫣子風,是天殺奼嫵的任務,你要做的事情是讓她這次任 務失敗,成為她第三個失敗的任務。」 book18.org

晚媚看了小三一眼,兩人心間同時流過寒意,又同時低下了頭。 book18.org

鬼門之中女殺手只可以失手兩次,第三次失敗就意味著死。 book18.org

而奼嫵是和奼蘿同時進鬼門的,在鬼門已經整整二十年。 book18.org

花紅不過百日,顏色凋零的下場就是死。 book18.org

晚媚嘆口氣,將手搭上了小三肩頭:「我們預備出發吧,你放心,我絕對不 會是第二個奼嫵。」 book18.org

※※※※嫣府地室,一盞琉璃燈吐放光華,將幽冷的地室照出了些微暖意。 晚媚將白布沾上溫水,解開眼前女子衣衫,從脖子開始擦洗。 book18.org

女子皮膚細膩,脖頸修長身姿婀娜,晚媚洗的很仔細,連耳後也不漏過。 可一旁嫣子風還不滿意,一把將布奪了過去:「你這麼不知輕重會弄疼她, 還有記得她怕冷,這個水明明不夠熱。」 book18.org

晚媚連忙去添了熱水,水溫都燙到不能下手,嫣子風這才滿意,拿布沾水替 女子擦身。 book18.org

女子的乳房小而堅挺,他在那上頭流連,可乳尖沒有反應,仍然是偏黑的豆 沙色,沒有一點要立起的意思。 book18.org

接著是手臂,纖細修長的手臂,嫣子風在小臂內側停留了很久,呼吸開始沉 重起來。 book18.org

手臂之後就是私處,粉紅色的花穴和略顯枯暗的毛髮,雖然安靜可仍無限媚 惑,嫣子風伸出手來撐住額頭,將帕子劈手丟給晚媚,要她好好清洗。 book18.org

晚媚於是彎腰擠了帕子,先洗乾淨毛髮,接著又細細洗過陰處,動作輕柔但 那姿態卻是撩人。 book18.org

嫣子風在她身後握拳:「既然守宮砂是假的,那麼這裡也該不是完璧了吧。 可憐我真是個傻子。」 book18.org

晚媚低頭不發話,帕子微微伸進了私處去,在裡面旋轉了一下。 book18.org

嫣子風的慾火頓時燒了上來,一把扯落她小褲,手指也在她私處旋轉了下。 晚媚抽氣,忽一下立起身來看住他:「公子做什麼,我記得您說過,我來府 上只是服侍您妹妹。」 book18.org

嫣子風笑了:「可是我記得你是萬花樓的人,而且不是清倌。」 book18.org

晚媚垂眼:「可是您給的只是服侍人的價錢。」 book18.org

「那麼再加一百兩。」嫣子風低頭:「你繼續洗你的。」 book18.org

晚媚於是彎腰繼續,身後的群擺被嫣子風一把撩開,探進兩根手指在裡頭進 出。 book18.org

有了快感後晚媚喘氣,勉強抬起濕漉漉的帕子,替女子擦洗大腿。 book18.org

嫣子風的兩指這時抽了出來,手伸進她領口捉住她乳尖,毫不憐惜的大力揉 搓。 book18.org

「繼續洗。」在晚媚喘息的空隙嫣子風耳語:「繼續洗,記得不要弄疼我妹 妹。」 book18.org

晚媚勉力繼續,擦到膝蓋時嫣子風的男跟頂了進來,在她身後瘋狂動作,似 一隻咆哮的獸。 book18.org

沒過多久他射了,精液混合晚媚的愛液,沿著晚媚腿根緩緩下滑。 book18.org

晚媚撐著身子,在那女子腳跟咻咻喘氣,而那女子微闔雙眼,神色還是一貫 的乖巧溫柔,沒半點改變。 book18.org

當然她不會有反應,晚媚暗笑了聲,因為她早已是個死人。 book18.org

一個已經死了一月的女人,名字叫做嫣然,嫣子風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 「你不覺得她在看著我們嗎?」晚媚回頭:「在死者跟前做這種事,未免太 過不敬。」 book18.org

嫣子風低頭笑了,笑的刻毒怨恨:「她說你在看我呢小然,你是在看嗎?如 果是的話介不介意我再做一次?」 book18.org

晚媚啞口,還沒曾準備嫣子風又沖了進來,在她濕滑花穴里進出,這一次終 於送她達到了高潮。 book18.org

「你有沒有試過愛一個人。」在高潮之後的虛空里嫣子風低語:「試沒試過 被人背叛,聽沒聽過這麼大的謊言。說是琉璃燈為證,兩人相愛卻清白,到死相 愛到死清白!」 book18.org

晚媚怔怔,剛回過身嫣子風已經靠上了她胸膛,在她懷裡瑟瑟發抖。 book18.org

「我當然愛過呢。」她環抱住他肩膀:「我這麼努力掙錢是為了我表哥,希 望他能出人頭地。」 book18.org

嫣子風聞言發笑,哧哧笑象著了魔,退後一步按住了腰間的焰月刀。 book18.org

晚媚知道他要舞刀發泄,於是連忙後退幾步。 book18.org

焰月刀獨步江湖,刀的主人狷狂乖張,守著親妹妹說是終生不娶,這些江湖 上人人都知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他亂了綱常比畜生不如。 book18.org

可沒人知道嫣然的房裡常明著一盞琉璃燈,一盞微黃色,曾為他們雙親照靈 的琉璃燈。 book18.org

如她所說,這盞燈看著他們遵守禮法,雖然心生畸戀,可卻到死保得清白。 這些晚媚當然知道,她還知道焰月刀法剛猛,容易失去控制生出魔意。 如今跟前的嫣子風就已有了魔意,焰月刀舞的痴狂,離走火入魔只有一線之 遙。 book18.org

晚媚冷笑,知道這一切必然是奼嫵的設計,於是別轉頭去看住了那盞琉璃燈。 琉璃燈是依舊的剔透晶瑩,可照著的人卻不再清白,晚媚失神,忽然間也有 些許悲涼。 book18.org

地室外頭這時有了聲響,一個女子爽朗的聲音,人提著酒壺跨進門來:「買 醉買醉,今天誰來陪我買醉。」 book18.org

晚媚自然的低頭,因為易了容不怕被人認出,可眼前的女子她認得,的確就 是奼嫵。 book18.org

幾天之前小三就留言警告嫣子風,警告有人要殺他,而且殺手還是個女子。 可奼嫵還是堂皇的邁進門來,兩天前借酒裝瘋,拿藥水擦掉了嫣然手臂上的 守宮砂。 book18.org

一出手就擊中嫣子風死穴,晚媚暗中感慨,知道這也是個難纏的對手。 而奼嫵進得門來,瞧見她也是心中一顫,愣了有一會神後才打開酒壺,讓竹 葉青的香氣飄了滿屋。 book18.org

「今天還是一醉方休如何?」她斜眼看住嫣子風:「傷心人對傷心人,我還 是被人辜負的可憐蟲,你還是生死兩隔的痴情種。」 book18.org

嫣子風笑,捧起酒壺來仰頭便喝,這次再不懷疑酒里有毒。 book18.org

「錯。」他眯起眼來搖手:「咱們現在,應該是兩隻被人辜負的可憐蟲。」 奼嫵點頭,仰脖的那刻開始懊惱。 book18.org

可惜,可惜自己沒想到嫣子風會這麼容易落套,可惜的是這酒里沒有落毒。 第八章。琉璃燈(下) book18.org

二兩人拼酒時晚媚一直低頭做事,替嫣然抹乾身子穿上衣服,手裡刀片順勢 划過了她身旁那盞琉璃燈。 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垂手站到了兩人身後,仍然在猶豫,該不該直接戳穿奼嫵身份。 可沒等她開口奼嫵已經有了動作,袖裡飛出一根銀絲,如蛇般冰涼纏住了她 頸脖。 book18.org

晚媚張口,越是掙扎銀絲越是收緊,而那頭奼嫵眯眼,正森森問她:「你到 底是什麼人,想活命的話就快說。」 book18.org

一旁嫣子風失笑:「她不過是頂替小何,來服侍我妹子的一個妓女,李媽媽 介紹的,昨天剛來。」 book18.org

奼嫵的聲音更冷了:「一個妓女看見死人,一個死了個把月還新鮮的死人, 會象她這麼鎮定?」 book18.org

說話間手裡銀絲收緊,已經在晚媚頸間勒出條血痕,眼見就要奪了她性命。 最後關頭焰月刀終於出鞘,刀鋒迎向銀絲,刃光如雪浪湧來,而刀背上一抹 朱痕如血,的確是象冷月里燃著把暗火。 book18.org

光聽風聲奼嫵就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一轉念果然看見銀絲斷裂,那繞指柔卻 是沒敵過百鍊鋼。 book18.org

焰月刀得勢朱痕暴漲,嫣子風連忙將它歸鞘,對奼嫵抱了個拳:「抱歉毀了 妹子兵器,這個女人的爹是守義莊的,她從小和死人作伴,所以才不怕,我是怕 妹子殺錯了人。」 book18.org

奼嫵冷哼一聲:「我看這世上可沒這麼巧的事。」一邊又收起銀絲,端起了 酒壺。 book18.org

兩人這時都已喝了不少,嫣子風的眼已經開始迷濛:「誰說這世上沒有巧事, 我和妹子在酒樓相遇又同病相憐,難道不是巧麼?」 book18.org

「巧?」奼嫵聞言冷笑,流目看住了他:「你真以為那是巧嗎?你為什麼不 問問,我那男人相好的是誰,可是姓嫣名然。」 book18.org

嫣子風手間的酒壺應聲破碎,奼嫵起身,拎了酒壺搖搖晃晃來到嫣然腳邊, 轉向嫣子風悽厲的笑:「你可知道我那晚看見什麼,想不想知道?」 book18.org

嫣子風沉默,呼吸越來越粗重,奼嫵過來牽住他手,將他手一直按上了嫣然 胸膛。 book18.org

「那夜雨下的很大。」奼嫵在他耳邊低語:「你妹子淋的透濕來找我男人… …」 book18.org

嫣子風的手劇烈顫抖起來,奼嫵趁勢端起腳下那盆水,將嫣然全身澆了個通 透。 book18.org

衣衫遇水半透,那種若隱若現的美更是銷人魂魄,嫣子風心魔作祟,居然依 照奼嫵的描述,單手握住了嫣然的乳房。 book18.org

「對。」奼嫵點頭:「我男人當時就是這樣喘著粗氣,而你家妹子更是嬌喘 連連,幾下揉搓就變成了灘水。」 book18.org

嫣子風的氣喘聲更重了,雙手開始無意識撫摸嫣然乳房,動作越來越激烈, 積壓了多年的慾望釋放,如今全都沉沉壓在這具冰冷的屍身上。 book18.org

「大姐莫非是死人嗎?看著自己男人和別的女人相好。」一直在角落摸住頸 脖的晚媚這時突然發聲,清凌凌的一句。 book18.org

奼嫵的笑容頓時僵硬:「我自然不是死人,只不過要聽聽這對狗男女要說些 什麼而已。」 book18.org

晚媚再不多話,而那廂的嫣子風一時又清醒了些,雙手離開嫣然,定定開始 發怔。 book18.org

「那天是七月初八,我本來是去走鏢的,誰知中途鏢丟了就提早迴轉。」奼 嫵繼續:「於是就看到了這一齣好戲。」 book18.org

嫣子風抬起了頭:「是的,就是七月初八這天,小然淋的透濕回來,接著氣 喘發作,一病不起。」 book18.org

「是啊。」奼嫵緊緊跟上:「她淋的透濕去找我男人,那天穿藕色紗裙,被 水濕透裹住大腿……」 book18.org

嫣子風喉結上下活動,眼睛不由滑上了嫣然的兩腿,雙手也不住顫動,由膝 蓋往上,一分分向上滑去。 book18.org

「對,就是那裡。」奼嫵眼裡泛出了光:「那裡……你妹子被侍弄的舒服, 咿咿嗯嗯響個不停……」 book18.org

嫣子風倒抽口氣,慾火『砰』一聲衝上頭頂,手掌已經按上了嫣然私處,可 那裡的冰涼叫他瑟縮,人步步後退,一下撞上了才起身的晚媚。 book18.org

奼嫵斜他一眼:「怎麼你怕嗎?這些你就受不了嗎?」說完身子前傾,頭臉 靠上嫣然胸脯,拿牙齒咬開了上頭衣衫。 book18.org

嫣子風扶住額頭,再也忍不住慾火,惡狠狠將晚媚頂上了後牆。 book18.org

「你出去。」這個時候他還殘存理智,聲音沙啞對著奼嫵:「你出去,離小 然遠一點。」 book18.org

奼嫵冷笑,過來一把拖住他:「你想要的根本不是這個妓女,為什麼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你看看你那小然是怎麼對你!」 book18.org

說完人就低頭,張嘴含住了晚媚乳尖,舌頭如蛇信挑動,一隻手又探進晚媚 下體,熟練的找到了她極樂點。 book18.org

晚媚忍不住呻吟了聲,奼嫵手下的動作更大了,一邊回頭:「記得你的小然 叫的比她更大聲,兩人一邊做一邊商量私奔。」 book18.org

嫣子風嘶吼一聲,終於忍不住身子前傾,兩手分開嫣然雙腿,男根挺立靠了 上去。 book18.org

心魔終於占了上風,他眼裡泛起紅絲,周身真氣遊走,四處呼嘯著要找個突 口。 book18.org

焰月刀剛猛,修習之人要心性沉定,否則就容易走火入魔,泄了真氣。 奼嫵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book18.org

嫣子風顫抖,男根又往前送了一分。 book18.org

奼嫵低頭,右手貫上內力,一截銀絲已經露出袖口。 book18.org

這時地室里卻突然有了一聲響動,很細微,卻直直穿到嫣子風心底。 book18.org

是『嘩啦』一聲響,一直擱在嫣然臉側的琉璃燈突然碎了,落到地上摔的粉 碎,一粒粒泛著幽怨的光。 book18.org

嫣子風怔了下,往事穿越時光的縫隙,忽然就在那一地琉璃碎上復活了。 十五歲的嫣然,尖下巴杏仁眼,暗褐色眼眸纖塵不染,將那盞琉璃燈放在了 案頭。 book18.org

她的聲音永遠柔軟,可有個堅硬的芯,這麼跟他說:「我們就永遠這樣吧, 琉璃燈不滅,就永遠不亂了綱常。」 book18.org

琉璃燈十年不滅,最終愛欲變成了守望。 book18.org

可如今燈碎了,是不是就意味著誓言作廢,他就可以放棄最後的固守。 嫣子風的呼吸起伏不定,人往後退了些,可心魔不肯罷休,仍在身體里不斷 撕扯。 book18.org

奼嫵急了,一把推開晚媚:「燈都碎了你還猶豫什麼,你和她再沒有什麼約 定。」 book18.org

晚媚脖子上系的那塊玉這時也落了地,『嘩啦』一聲碎成兩半。 book18.org

晚媚彎腰,將那塊玉捧了,左湊右拼接不上,忽然間抖動肩頭開始哭泣。 奼嫵不耐,劈手將那塊玉掃了:「一塊破玉你哭什麼,莫非是你情郎送的, 他居然送你這種五個銅板一塊的假貨,又有什麼值得你哭。」 book18.org

晚媚聞言抬頭:「你難道不懂,這是個念想。我喜歡錶哥和這玉是真是假沒 關係,就好像嫣大爺對他妹子,他們守得禮法,其實和那盞燈也沒關係。」 book18.org

一席話暗藏機峰,奼嫵察覺到不對,那頭嫣子風則如雪灌頂,突然的一陣清 明。 book18.org

「你說什麼。」他痴痴回頭:「方才說的話你再說一遍。」 book18.org

「我說嫣大爺十年不動你妹子分毫,難道就僅僅是因為一盞琉璃燈嗎?」 這句話說完奼嫵的銀絲又繞上了她脖子,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是真正使上了 殺招。 book18.org

晚媚呼吸困頓,那頭嫣子風急步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銀絲,割的手掌 鮮血淋漓。 book18.org

「我記得你說你掙錢是為了你表哥。」他垂眼看住晚媚:「可是你要知道, 他若出人頭地,根本就不會回來找你。」 book18.org

晚媚抬眼迎住他目光,眼底一片澄靜,就如同十五歲時的嫣然:「我都說了 這是個念想。我對他好,和他回不回來沒關係,這只是我心底里一處乾淨的地方, 我的身子是髒的錢是髒的,有這處乾淨地方我才能活。」 book18.org

嫣子風的頭垂的更低了,掌心鮮血一滴滴落了下來。 book18.org

「你說我不動小然不是因為琉璃燈,那你說,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晚媚嘆口氣:「大爺其實知道的,又何必來問我。」 book18.org

嫣子風心底微微一漾,只是一漾卻突然天地朗闊,心魔退去,真氣停止流竄。 當然不是因為琉璃燈,是因為愛她敬她。 book18.org

可如果愛她敬她,又何必這麼執妄,要凌辱她報復她,非要討個公道。 不如就讓這感情沉了底,最終仍清白乾凈。 book18.org

如晚媚所說,那麼他的感情就會是心底里一塊乾淨的地方,如同在那裡燃著 一盞永不寂滅的琉璃燈。 book18.org

心念至此所有業障都破了,嫣子風掌上施力,將那銀絲震斷,低頭對晚媚說 了聲謝謝。 book18.org

晚媚連忙回頭看住奼嫵,看著她圖窮匕現,使出了最後的殺招。 book18.org

一把只得一尺的袖裡劍,此刻被她捏在掌心,貫上所有內力往嫣子風后背刺 來。 book18.org

嫣子風不曾回頭,手搭住焰月刀出鞘,橫刀迎上了劍氣。 book18.org

一招便定勝負,焰月刀紅痕勝血,將短劍擊飛,還順勢刺進了奼嫵肩頭。 奼嫵慘呼一聲,抱住肩頭奪門而去。 book18.org

嫣子風收刀,沒有上前去追,只是迴轉身子看住了嫣然,溫柔看住,過後雙 掌緊緊捧住了臉。 book18.org

※※※※一切平定之後嫣子風也終於回神,明白晚媚當然不是妓女,也是有 備而來。 book18.org

「那麼你不如乾脆告訴我,那人就是殺手。」他看住晚媚:「在看見她時就 告訴我。」 book18.org

晚媚沉吟:「可是我家主人得到消息後派我來,不僅要我救你,還要我最後 替你除了心魔。」 book18.org

嫣子風訝然:「那麼你家主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救我。」 book18.org

晚媚不語,只是彎腰撿起一塊琉璃碎,放在掌心展開:「我家主人只是要你 欠他一個人情,以後你見到這塊琉璃碎,就是見到我主人,只需還他這個人情而 已。」 book18.org

當然是有因由,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book18.org

嫣子風嘆口氣:「這是應當的,嫣某向來恩怨分明。」 book18.org

晚媚笑了,將東西攏在掌心,對他擺擺手:「那麼就此作別。」 book18.org

轉過身後嫣子風卻叫住了她:「這麼說,你那個表哥,那個故事……也是假 的嗎?」 book18.org

「是真的。」晚媚回他:「我花一兩銀子,從妓院買來的真故事,很可惜這 種故事我要花錢去買。」 book18.org

嫣子風連忙又追了句:「這麼說小然那天沒有……她所說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了。」 book18.org

「你可以驗驗,據我所知,守宮砂是可以拿藥水擦掉的。」晚媚抿唇:「當 然,是你覺得有必要的話。」 book18.org

嫣子風吸口氣,沉默片刻後抬起眼來。 book18.org

「不必了。」他負起雙手:「我想是不必了,我這就安排小然落葬。」 晚媚點點頭,這次沒有道別,直接轉身離開。 book18.org

離約定回鬼門還有半天時間,晚媚伸了個懶腰,決定去爬離嫣府不遠的一座 山,登高呼吸下自由的氣息。 book18.org

從來沒有一個任務讓她如此輕鬆,晚媚走在山路間,只覺得心都軟酥了,連 呼吸都透著輕快。 book18.org

小三這時冒了出來:「可是奼嫵受傷,人如今不知在哪裡。」 book18.org

晚媚的心情頓時黯淡:「這不是你我該管的事,天涯海角,門裡的人自然會 把她帶回來。」 book18.org

就是這句話的縫隙頭頂松枝一動,奼嫵從高處落下,手裡腰帶盤旋,又一下 纏住了晚媚頸脖。 book18.org

小三連忙應聲拔劍,劍鋒直指奼嫵胸膛。 book18.org

可奼嫵不肯鬆手,是拿定主意要魚死網破。 book18.org

晚媚也不掙扎,看她就如同看著多年後的自己,難免有些悲涼。 book18.org

「不是我要害你。」她柔聲,卻聲聲清冷:「是鬼門覺得你老了,色衰愛馳, 不再有價值。」 book18.org

奼嫵聞言冷笑,笑里有堪破一切的悽厲:「是啊,不是你要害我,我又何苦 殺你,殺來日另一個奼嫵。」 book18.org

言畢就收回了那根腰帶,一分分收回,藉機和自己最後的時光作別。 book18.org

「我只有一個要求。」她慢慢抬眼,眸底一片空濛:「你們就在這裡殺了我, 我不要再回到鬼門,到死要做個自由的鬼。」 book18.org

小三於是轉頭,和晚媚做了個無聲的交流。 book18.org

晚媚眼波黯淡,裡面裝著句話,是不想奼嫵就這麼死去。 book18.org

小三立時懂了,於是劍走偏鋒刺入奼嫵空穴,接著又在她胸口劈上一掌,將 她打入了路邊的懸崖。 book18.org

崖外深不可測,奼嫵活命的機會只得萬分之一。 book18.org

可萬分之一也是機會,小三和晚媚對視一眼,心底同時閃過這個念頭,又同 時沉默。 book18.org

於是兩人最終回到鬼門,晚媚心情甚好,因為上頭只讓她救了嫣子風性命, 可她卻同時解了他心魔,只會讓他來日更死心塌地。 book18.org

果然刑風一早在媚殺院裡迎她,手攏在衣袖,笑的和善:「媚殺姑娘這次任 務做的漂亮。」 book18.org

晚媚連忙躬身,將那塊琉璃碎遞上:「公子和門主才是英明,嫣子風日後必 為鬼門所用。」 book18.org

刑風笑眼接過東西,隨即又看住小三:「那麼是誰允許你將奼嫵打落懸崖, 你不知道鬼門的殺手最終要回到鬼門,將血里血蠱蟲放出的嗎?這是你的主意, 還是你主子的。」 book18.org

「我的。」小三低頭回答,利落乾脆沒有猶豫。 book18.org

「那麼你日後不用做媚姑娘影子了。」刑風也回的乾脆:「鬼門裡不該有這 樣自作主張的影子,你跟我走。」 book18.org

小三不敢多話,只好屏息跟在了他身後。 book18.org

晚媚錯愕,好一會才追上去:「他不做我影子,那麼要去哪裡?」 book18.org

「去做男僕,服侍門主。」刑風頭也不回:「媚姑娘放心,我自然會派個更 好的影子來。」 book18.org

第九章。神隱(上) book18.org

一小三走後晚媚失眠,半夜裡翻箱倒櫃,找出那把人皮扇子來。 book18.org

拿了這把扇子她不覺坐到天明,到最後盹著一會,渾渾噩噩做了個夢,夢到 小三突然變成了一隻燈籠,人皮燈籠,臉面還留在燈籠上頭,沖她溫文的笑。 book18.org

一聲尖叫後她醒來,握扇子的手有些顫抖,發覺身後已經站著個人。 book18.org

「媚主子好。」那人聲線柔軟:「我是您的新影子,名字叫二月,聽竹院方 才有人來過,說是請主子去一趟,順道把成熟的血蠱也帶上。」 book18.org

晚媚回身,看見這個二月也是穿白袍,眉目也算俊朗,可眼底卻有藏不住的 渾濁。 book18.org

到這時她才明白小三的不同。 book18.org

同樣是卑賤屈辱,可他有一個不肯低頭的靈魂,所以才配得起身上那襲白衣。 於是晚媚擰了擰眉,再沒給二月一個正眼,直接起身,找到盛血蠱的匣子後 跨出了院門。 book18.org

聽竹院還是老樣子,可晚媚只覺得秋風瑟瑟,連常青的鳳凰竹也不如往日蔥 翠。 book18.org

公子仍在那間屋裡等她,不同的是屋裡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柔和靜謐。 晚媚緩步上前,看清楚公子斜倚在塌上,穿一件暗紋玄色長衫,手指搭在塌 邊,姿勢有些倦怠。 book18.org

她不敢吭聲,公子於是停止假寐,伸開掌心:「蠱蟲你帶來了嗎?」 book18.org

晚媚將盒子遞上:「一共只有兩隻,我做地殺的日子還是太短。」 book18.org

公子不語,掌上發力將匣子捏的粉碎,可兩隻血蠱蟲卻無恙,臥在他掌心一 動不動,象兩簇陳年的血痕。 book18.org

「我從十二歲時開始練武,到如今練了也正好十二年,沒用過蠱蟲。」他冷 聲發話:「而奼蘿體內蠱王可抵高手內力百年,但她不是我對手。一枚劍有多鋒 利,和用了多少斤鐵來打根本沒有關係。」 book18.org

說完照舊在晚媚手腕劃了一道血口,讓血蠱蟲逆行而上,漸漸在血液中化作 一團熱意。 book18.org

晚媚張口抽氣,周身熱意難當,熱汗漸漸濡濕了頭髮。 book18.org

公子微涼的掌這時迎了上來,按在她背,引導真氣流轉。 book18.org

晚媚這時有種感覺,覺得身體里每個氣穴都被這道真氣貫通,象初春閉合的 花苞依次打開,雖然有些痛楚,可也說不出的快活,忍不住輕輕呻吟了聲。 book18.org

「每天辰時一刻,你就按照這個路數運轉真氣。」最後公子收手發話:「共 計通過一百零八個穴位,我已經將它們都畫了下來,回頭你帶走。」 book18.org

晚媚連忙點頭,還沒發話手裡已經多了樣東西,是一根細長的皮鞭,純黑色, 遇光時隱約七彩,把手是欲滴的翠綠色。 book18.org

「試試吧。」公子垂眼,手收回搭上了額頭。 book18.org

晚媚迎風將長鞭抖了抖,只覺得鞭身極輕卻很靈活,最奇特的是舞動時居然 不帶起一點風聲。 book18.org

她於是輕聲:「公子的意思是,這個以後就做我的兵刃嗎?」 book18.org

「它的名字叫做神隱,也算件神器,就是有點難捉摸。」 book18.org

公子淡淡道,從晚媚手裡接過長鞭,右臂優雅的舒展開,那長鞭立時迎風而 動,捲起了案頭油燈。 book18.org

油燈於是在半空翻飛,先是路數詭譎,後來又急轉往上,到頂時火光大盛, 如破雲之燕振開雙翅。 book18.org

「這是鞭法中最簡單的一式,叫做穿雲破。」公子還是冷聲:「我做三次, 你記牢,半個月之後我會再來這裡,到時你最好已經學會。」 book18.org

言語間是不容置疑的武斷,可晚媚定睛,心裡卻沒有半點不甘。 book18.org

這人有種氣度,和華服美廈無關,一種藏在深處的氣度,舉手投足都是,仿 佛他在時諸神皆隱。 book18.org

「是。」過了有一會晚媚才回話,將鞭法路數記在了心裡,看著那鞭落下, 而油燈也回到案頭,從始至終燈火都不曾滅過。 book18.org

公子的手又擱回塌邊,姿勢仍是倦怠,額角有細密的汗。 book18.org

許久他都沒發話,晚媚緩緩靠近,拿袖角替他將汗擦了,又彎下腰去輕柔的 解他腰帶。 book18.org

衣裳褪到一半的時候公子卻一把捉住了她手,低聲道:「今天是我娘忌日, 我娘平時最喜歡看皮影戲,你就陪我看吧。」 book18.org

說完就拍了拍手,屋裡立時有了動靜,有人抬了面白布帘子出來,後頭打上 燈光,開始演《白蛇傳》。 book18.org

晚媚起先不敢說話,詫異一個瞎子可怎麼看皮影戲,可後來瞧見公子微微側 身,左耳有意識的朝向了她這邊,突然間就明白了。 book18.org

「現在是白娘子出場,她打著一把傘,旁邊跟著小青,小青比她略微矮些…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跟他講這齣戲,和著前台的唱腔,跟他形容白娘子是如 何遇見了許仙,而那法海樣子又是如何猙獰。 book18.org

聽到後來公子眼帘低垂,那種蕭瑟寂寞的神氣又來了,透著無邊孤單。 「也許當年他娘親就是這麼跟他講皮影戲的吧,細細碎碎的講,一直講到陰 陽兩隔。」晚媚心中暗嘆,不由也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娘親。 book18.org

不論富貴貧賤,人都只得一個娘親,只得這一個人全無保留待你。 book18.org

突然之間找到一脈相通,晚媚也不再害怕,等戲演完了抬起頭:「不知道公 子的娘親過世幾年了?」 book18.org

一段沉默後公子睜開雙眼,黑色瞳仁深不見底:「我娘親沒過世,她只是不 肯見我,跟我說每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book18.org

晚媚大驚,掩了嘴巴不知說什麼是好,只能尷尬的看著演戲的人退下場去, 而公子也收起了他的軟弱,又冷銳堅定似塊山石。 book18.org

「如果你想要你的影子回來。」過一會公子突然開口:「就證明給奼蘿看, 第一你對她是絕對有價值,第二你非那個人做你影子不可。」 book18.org

晚媚心間一動,隱約明白了些什麼,正想道謝公子卻揮了揮手。 book18.org

「你走吧。」他道:「另外我會差人送些熒蠱過去,你學著控制它們,這個 會讓你心意堅定。」 book18.org

※※※※就這樣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晚媚一共見過公子四次,每次間隔 十五天,絕對準確無誤。 book18.org

兩個月收穫頗豐,她已經學會大半路鞭法,一共六式,而且可以自如的控制 熒蠱,讓它們睡去或者醒來,又或者讓它們變成一個不太複雜的形狀。 book18.org

這期間一直沒有任務,也沒有見過小三,她這個新天殺賦閒,不得已整天和 二月相對。 book18.org

這個新影子貪生怕死,善辭令又會溜須拍馬,簡直就是一個反版的小三。 他唯一和小三相同的就是都中了寒蠱,還在同一天發作,晚媚得在這一天去 門主那裡拿解藥。 book18.org

去的時候晚媚拿了一隻熒蠱,讓它左掌心睡著。 book18.org

奼蘿那裡還是一片幽暗,薰香變成了梅香,若有若無的。 book18.org

晚媚進去的時候看見她正在擰眉,可下一刻又笑魘如花:「原來是媚殺姑娘 來了,可憐我正被這個奴才敗了興,見到姑娘就好多了,姑娘可是我鬼門裡難得 的人才。」 book18.org

晚媚連忙斂首,等見到奼蘿腳邊跪著的人時心頭一顫,差點就要低呼出口。 那是小三,她兩個月沒見的小三,看背影人是更瘦了,雙肩正在不住顫抖。 奼蘿伸腳又去踹他一下:「讓你剪個腳指甲,你把我腳趾頭剪出個洞來,還 真是活的膩味了。」 book18.org

小三默不作聲,右手仍握著那把小剪子,握的指節發白。 book18.org

晚媚知道他是寒蠱發作,也知道奼蘿是故意挑這個時候讓他來服侍,可也只 好沉默,沉默著聽他痛楚的喘息,一下下如同敲在自己心頭。 book18.org

一旁奼蘿笑的別有深味:「依媚姑娘看,我該怎麼處置這奴才呢?」 book18.org

晚媚還是低頭:「到底他曾經做過我影子,這個話屬下不好說,還是聽門主 吩咐。」 book18.org

不關切也不刻意無情,她已經將情緒控制到恰好。 book18.org

可奼蘿還不肯放過她:「聽說公子教了姑娘鞭法是吧?我看姑娘不妨練給我 瞧瞧,這個奴才就給姑娘做靶子,你可千萬不要藏私。」 book18.org

晚媚連忙抿了下顫抖的唇:「可是我沒帶神隱來……」 book18.org

「這個簡單。」奼蘿立馬接上:「來人,去媚殺院裡,將咱們媚姑娘的神隱 鞭取來。」 book18.org

晚媚臉色煞白,唇抿的更緊了,慌亂之中拿眼偷撇了下小三。 book18.org

小三還是跪在原地,背朝著她,不過已經不抖了,脊柱立的筆直,是在說他 經受的起。 book18.org

不一會神隱送來,晚媚欲哭無淚,握住長鞭僵在了原地。 book18.org

奼蘿不耐,伸了個懶腰:「我看我還是叫刑風來吧,雖然他現在老了,剝皮 剝的有些慢。」 book18.org

屋裡這時燭影搖動,晚媚緊緊咬住下唇,終於將神隱揮起,在空中划過一條 炫麗的弧線。 book18.org

「穿雲破!」隨著鞭影晚影媚高呼了聲,聲音里滿是煎熬,和鞭一起落到了 小三肩頭。 book18.org

一鞭破骨,鮮血恍若情花開了滿地,小三微微垂頭,指甲摳住了地上鏤花青 石。 book18.org

「烏金墜!」 book18.org

「月離合!」 book18.org

…… book18.org

「萬影同!」屋裡晚媚繼續,神隱汲血而她如墜深淵,人已接近痴魔。 鞭下無堅不催,更何況是區區血肉。 book18.org

傷到哪裡不清楚,血流了多少不清楚,對於小三而言,這時的痛楚已經不再 是痛楚,而是一聲聲不斷催促他倒下的魔鬼。 book18.org

指下的青石已經被他捏碎,握在掌心成了一把飛灰,他似乎已經失去最後的 憑靠,可居然還是支撐到第六鞭才轟然倒地,手裡青灰四散,如霧一般蒙上了臉 孔。 book18.org

依稀之中看見奼蘿拍手,而晚媚拿著神隱,左手握拳緊扣在胸前,剎那間好 像老了十歲。 book18.org

他眨了眨眼,有些心疼,睫毛間青灰散落,漸漸意識渙散。 book18.org

他再看不清他的晚媚,被遮住了視線,就如同這無情的鬼門遮住了他們的天, 讓他們的愛情永遠無法破雲見日。 book18.org

而屋裡這時開始有僮僮人影,有人前來打掃,將小三拖出屋去。 book18.org

晚媚這才想起左掌心裡的熒蠱,於是連忙將它喚醒。 book18.org

熒蠱受控似乎憑風而去,在小三頭頂盤旋,最終在他眼前停留,穿過他眼睫 悠悠落地。 book18.org

――「那麼我們齊心吧,齊心斷金,你報仇我爭取自由,最後一起飛走。」 這句是那夜他們在鞦韆架上的誓言,晚媚是希望小三看見熒蠱,想起那夜見 證他們感情的流熒,想起他永不相負的誓言。 book18.org

可是這時的他意識是否清醒,有沒有看見,看見了又會不會想起,晚媚都沒 有把握,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他被人拖了去,身後一道蜿蜒的血跡。 book18.org

「這個是公子送我的熒蠱。」見奼蘿起疑她連忙解釋:「我還沒學會控制它 們,居然讓它粘在身上,帶到這裡來。」 book18.org

奼蘿聞言一笑:「哦,沒關係,媚姑娘是來拿解藥的吧,稍等。」 book18.org

晚媚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媚殺院,也不知道是怎麼捱到天明,一直就 這麼枯坐,直到聽到二月哀嚎,才想起手裡握著解藥。 book18.org

服下解藥後二月又休息半日,來見晚媚時蹙著眉,表示自己吃了很大的苦頭。 「主子我想起件事。」他虛弱的低聲:「昨天風竹來過,說是有個任務,本 來是該絕殺做的,可絕殺恰巧身子不適,便問天殺中有沒有人願意頂替。」 book18.org

晚媚定定回身:「那是什麼任務?」 book18.org

「刺殺秦雨桑嫁禍方歌。」二月回道:「這任務棘手,連絕殺也推諉,主子 千萬別接。」 book18.org

「我接。」晚媚還是定定,可字字如鐵。 book18.org

二月立刻張大了嘴:「可是秦雨桑是個武痴,擅百家之長,武藝不在方歌之 下,而且和方歌還是生死之交,主子可要想清楚。」 book18.org

「我說過我接,你記住,說過的話我不喜歡重複第二遍!」晚媚高聲,從案 上抄起一個筆洗,辟頭就往二月砸去。 book18.org

筆洗砸中左肋,二月呲牙,再不敢作聲,不過低頭時,眼裡卻閃著怨毒的光。 二沒有人想到小三會這麼快恢復,不到十天的功夫就行動自如,照舊前來伺 候。 book18.org

外頭已經入冬,奼蘿開始在屋裡選人,說是要挑六個,每挑中一個那人就面 如死灰。 book18.org

入冬時奼蘿還會縱慾一次,因為蠱王反噬。 book18.org

這個原因少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上次六個人前去浴池裡服侍,最終一個 也沒能回還,池子的水據說都變成了赤紅色。 book18.org

小三當然要在這之前恢復,抓住機會成為候選。 book18.org

而此刻奼蘿的手指在眾人面前移動,最終也是如願指向了他。 book18.org

「你。」她笑得溫和,指尖一點決定別人命運:「就是第六個。」 book18.org

「第六個了,怎麼今天看的這些秘笈都是狗屎。」窗前秦雨桑抱怨,抱起茶 壺開始煩躁的跺圈。 book18.org

管家這時站在了門口:「少爺,門口有一男一女求見。」 book18.org

「女的?」秦雨桑眨了眨眼:「長的漂不漂亮。」 book18.org

「漂亮的。」 book18.org

「那我不能見。」秦雨桑連忙擺手:「你也知道,夫人最不喜歡我見漂亮女 人。」 book18.org

「可是那個女人說,她有根鞭子叫做神隱……」 book18.org

管家這句話還沒說完,那頭秦雨桑人已經不見了,抱著他的茶壺親自去迎神 隱。 book18.org

見到秦雨桑後晚媚暗自笑了笑,看來資料說的沒錯,這人的確樣貌俊偉不凡, 可卻是個最最單純不過的武痴。 book18.org

外頭雪下得有點大,晚媚收傘跟他進了門口,他見神隱鞭上落了點雪,就一 直拿手去撣,神情專注溫柔,象替情人洒掃。 book18.org

「我教你少林的伏虎羅漢拳外加華山伏魔劍,你把鞭給我。」一進書房他就 開門見山,看來這種生意是做慣了。 book18.org

「鞭我不能給你。」晚媚搖搖頭:「可我會神隱鞭法一十三式,應該是不止 你剛才開給我的價錢。」 book18.org

秦雨桑的手指立即扭在了一起,克制不住的興奮:「你是說你會第十三式?」 「是,第十三式天光盡。」晚媚點點頭,扯謊扯的面不改色:「換你一樣東 西。」 book18.org

「好!」秦雨桑臉孔漲紅,『嗵』一聲站起身來:「我答應你,你要易筋經 的心法還是獨孤九劍的要訣?」 book18.org

晚媚搖頭,抬眼微微一笑:「你介不介意我們一起來回答個問題,把對自己 最重要的人寫到紙上。」 book18.org

秦雨桑眨眼,那頭二月四處打量,找到宣紙和毛筆,連忙拿了來,又站到兩 人中間磨墨。 book18.org

兩人本來是靠著一張茶几說話,台面很窄,寫字時難免頭碰頭,秦雨桑深吸 口氣,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頭油味道。 book18.org

「你長的很好看。」寫完名字秦雨桑說了句,老老實實的感慨,很純潔。 晚媚莞爾,一根手指搭在他那張宣紙上,斜眼一挑,將他的心挑出來掛在了 眼梢。 book18.org

「方歌。」她念著上頭那個名字,聲音曖昧:「看來我們還真是有共同點。」 秦雨桑連忙勾頭看她那張紙,果然也看見方歌這兩字,寫的是草書。 book18.org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訕訕:「方歌有妻有子,你如果喜歡他,怕是要吃苦。」 「那麼他又為什麼是你最重要的人呢?」晚媚反問,手指往前,有意無意滑 過了他手背:「莫非你也喜歡他?」 book18.org

秦雨桑的臉立馬紅了,血氣上行,將手一抽聲如洪鐘:「他是我的恩人,知 音,朋友,兄長,總之是最最親近之人,姑娘莫要把他想齷齪了!」 book18.org

「總之是你的神對吧?」晚媚譏誚的疊起了雙手,托起下巴看他。 book18.org

「是。」遲疑了有一會後秦雨桑高聲,很堅定的點了點頭:「他就是我的神。」 「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如何?」晚媚還是托著下巴,眼裡淺淺笑意:「我們 來賭你的方歌到底是不是神,賭注是脫衣服,你敢不敢和我玩。」 book18.org

遊戲很快就開始了,秦雨桑扭捏一會還是坐到地上,說他第一個理由。 「我家家道中落,從小就是他接濟我,因為我爹爹曾有恩於他。」 book18.org

聽完這句晚媚毫不猶豫,解開帶子就把風裘脫了,露出紫色小襖。 book18.org

小襖做的很貼身,前襟和袖口鑲了白色短絨毛,襯的她嫵媚中又有幾分天真, 秦雨桑心中一動,想了良久才想到下一句。 book18.org

「是他找師傅教我學武,一共八個師傅。」 book18.org

晚媚也不說話,伸手又把小襖脫了,胸前的曲線益發分明,起伏中充滿誘惑。 秦雨桑於是又加一句:「他還替我操辦婚事,替我找了老婆,買了這間宅子 給我。」「那麼這個老婆,你喜不喜歡?」晚媚這時終於回了一句。 book18.org

「喜歡的。」秦雨桑直愣愣點頭:「她做飯很好吃。」 book18.org

晚媚但笑不語,還是這麼斜斜看他,意思是等他下句。 book18.org

秦雨桑愣神,也知道這理由不夠充分,於是又仔細想了想。 book18.org

她溫柔,會持家,替他生了個可愛的兒子,還懂得梵文,能看深奧的武功秘 笈,這些都是好處,可沒有哪一樣曾經使他心頭蕩漾,象今天這樣面紅耳熱過。 所以他也不多話,學晚媚瀟洒,脫下了長衫。 book18.org

「他還給我找來許多秘笈,讓我學會了好些功夫。」之後他又加一句。 晚媚則尾隨而上:「可是你學會之後不是也教了他,我看他是在利用你。」 秦雨桑瞪直了眼,顯然是不同意她這說法,兩人於是僵持,最後各脫衣服一 件。 book18.org

脫下外衫裡頭就是肚兜了,晚媚穿的是一件紗羅肚兜,上面繡兩朵荷花,恰 巧蓋住乳尖,其餘地方則若隱若現,在一片霧氣里勾人魂魄。 book18.org

秦雨桑扯了扯頭髮,頓了下神後連忙也脫下小衫。 book18.org

屋裡爐火旺盛,他本來就只穿了兩件,這一下就上身赤裸,兩人隔著不遠的 距離相對,漸漸摩擦出些肉慾的味道。 book18.org

「他還封我為副盟主,雖然掛個職不做事,可武林中人都尊我敬我,常來討 教。」想了一會他又發話。 book18.org

「可是你喜歡這種生活嗎?人來人往應酬不斷,這真是你想過的日子?」晚 媚將手搭在胛骨幽幽問他。 book18.org

秦雨桑又是一愣,忽然間好像有些明白。 book18.org

這些年方歌給了他一切,金錢地位甚至妻子兒女,可卻從沒問過他要什麼。 自己把方歌當作了神,於是便成了神之後一道影子,從沒一天為自己活過。 「我不喜歡。」過良久他才抬頭:「我喜歡清凈,可是……」 book18.org

「好。」晚媚突然柔聲:「我不逼你,我穿的比你多,這次就讓你,算你贏 了。」 book18.org

說完便抬手,將下身那條石榴裙脫了。 book18.org

裙子下面按說還有小褲,可晚媚沒穿,她只穿了條紗羅小裙,同樣是通透, 黑色三角上蓋著一片荷葉。 book18.org

秦雨桑於是看盡春光,看見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微微突起的鎖骨,修長撩人 的雙腿,還有那三處欲說還休的秘密。 book18.org

一滴汗從他額頭落了下來,落到他小褲,卻澆不滅那裡的滾燙。 book18.org

晚媚的手指這時滑過鎖骨,停在胸前荷花,並不抬頭只是問他:「怎麼你不 說了,莫非是怕輸?」 book18.org

「咱們不比了!」秦雨桑突然又來了個聲如洪鐘:「我喜歡你,就不能欺負 你。」 book18.org

這話倒是讓晚媚吃了一驚,萬沒想到他居然還能算半個君子。 book18.org

「那我們言歸正傳,來談生意吧。」晚媚立起身,握住神隱迎空一抖,使出 了第一式穿雲破。 book18.org

起鞭的那刻也起了風,她下身的紗裙迎風兜開,春光和鞭影一起撞進了秦雨 桑的眼。 book18.org

他有些失魂,不過還是很輕易的捉住了朝自己而來的鞭尾,將它牢牢握在掌 心。 book18.org

穿雲破去勢如電,被他捉住鞭尾後收剎不住,晚媚身子前傾,『忽』一聲便 栽倒在他懷裡。 book18.org

兩人於是心貼上了心,晚媚胸前兩塊軟玉貼在秦雨桑胸前,似乎把自己的心 跳也加給了他,讓秦雨桑的心別別都要跳脫胸膛。 book18.org

晚媚這時分開雙腿,水蛇般纏住了他,手勾住他後頸,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神隱鞭法十三式,再加上一個我,換方歌結界的破法,這個交易如何?」 book18.org

說話時她手裡已經亮著一根銀針,離秦雨桑頸後皮膚只有半寸之遙。 book18.org

秦雨桑本能的感覺後頸一陣刺涼,居然在最後關頭伸出兩指,夾住了那根銀 針,接著肩膀卸力,將晚媚摔倒在地。 book18.org

銀針並沒有發黑泛藍,秦雨桑將他拿到鼻尖嗅了嗅,蹲低身子看住晚媚: 「這個是幻藥,讓人意識昏沉的,你不是要殺我,是要套我的話。可是你這手法 太差,我早就研究過,要知道銀針暗刺最重要是……」 book18.org

「怎麼你不問我要套你什麼話,倒來和我討論銀針路數嗎?」晚媚躺在地間 發笑,慢慢撐起了身子。 book18.org

「哦,對。」秦雨桑敲了敲腦仁:「我倒忘了,你到底要套我什麼話。」 晚媚卻是答非所問:「那麼你知不知道,方歌為什麼是我最重要的人。那是 因為他是我的仇人,因為我爹爹不肯交出神隱鞭,他便將我爹一劍殺了。」 book18.org

「不可能!」秦雨桑又是聲如洪鐘:「一定是有人陷害,方大哥絕對不會做 這種事!」 book18.org

「可是我爹爹是前胸中劍,傷口是一彎新月,這是方歌獨門劍法,別人一定 學不來。」 book18.org

「誰說的!」秦雨桑更是面紅耳赤:「你只需拿一枚普通的薄劍,刺的時候 手腕向里翻轉,象這樣,你看好,控制好力道真氣,就能造出一個新月傷口來!」 他是邊說邊演練,下決心要說服晚媚,怕她看不清楚,還一連演了三遍。 晚媚很仔細的看住了他,看到最後開口:「這麼說你是絕對相信你的方大哥 嘍?那麼我問你,你夫人和孩子呢?」 book18.org

「我夫人每月帶孩子去靜海寺上香,然後回娘家住幾天,這和你什麼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晚媚抓起那件風裘披上,手搭上他掌背:「你敢不敢跟我 去趟靜海寺。」 book18.org

※※※※同一時間的鬼門,一樣的燃著爐火,可奼蘿的房裡卻秦雨桑的書房 完全不同,沒有緊張殺戮,只有暖意和閒適。 book18.org

奼蘿還是斜在貴妃塌上,手裡抱著一隻黑貓,頭髮長長披散。 book18.org

而刑風就站在她身後,拿一把黃楊木梳梳她頭髮,一下一下很溫柔,只望這 時光永無窮盡。 book18.org

「你很難過吧。」梳發的時候他也柔聲:「蠱王今晚會反噬,你又該受苦了。」 奼蘿伸手去摸貓咪的頸子,答的也溫柔:「我已經收服它,十幾年了,我終 於是收服了它,再也不怕它反噬。」 book18.org

刑風聞言愣了下:「那你還挑了六個人,要他們今晚服侍你。」 book18.org

「上次那個刺殺我的人,你還記得嗎?」奼蘿微側了頭:「我想他還會來。 那麼好,我今晚就等他,專心致志等他。」 book18.org

三靜海寺其實是個小寺廟,香火也不算旺盛,廟內有一棵百年樟樹,綠蔭如 蓋淡淡飄香,倒是叫這小地方真有了幾分佛意。 book18.org

進廟之後晚媚就找了個小沙彌,問安後說是求見方丈,來拿方施主的東西。 方丈很快出來迎客,見到他們三人後有些吃驚:「以前都是一位中年施主來 取東西,怎麼這次來了三位?」 book18.org

晚媚將手合十:「碰巧主人有事,就派我們三人來取了。敢問方丈,送東西 來的可是位莫荷女施主,東西可是油紙包著的一堆紙稿。」 book18.org

方丈連連點頭,再不懷疑,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交給晚媚後退身離去。 秦雨桑的身子這時已經有些發抖,習慣性的開始玩手指。 book18.org

東西被晚媚拆開,他哆哆嗦嗦湊上去看:「不會……不會是情信吧,我娘子 和方歌……」 book18.org

晚媚嗤笑一聲,將東西遞到他手間,讓他自己看仔細。 book18.org

結果看了一眼後秦雨桑就吁口氣,萬幸這封肯定不是情信。 book18.org

紙上是他娘子莫荷的筆跡沒錯,可卻是記著一筆流水帳,說是他某天又看了 哪些秘笈,悟出了哪些套路心法,一條條寫得很詳盡。 book18.org

於是他嗓門立馬大了:「這又有什麼,你巴巴的叫我來,難道就為了看這個?」 晚媚嘆口氣,沖他眨眨眼:「我的秦副盟主,看來你是真傻,你難道不知道 這紙上寫的東西有多值錢嗎?」 book18.org

秦雨桑也跟著她眨眼,晚媚後退一步摸住額頭:「好,那麼我問你,如果你 是點蒼派的掌門,有一招劍式死活想不明白,我現在來點撥你,你會不會感激我, 對我更死心塌地。」 book18.org

秦雨桑不眨眼了,開始有些明白,終於被晚媚點通了一竅。 book18.org

院牆之內這時恰巧起風,呼啦拉吹開那些紙張,就如同翻開了他那些懵懂的 過去。 book18.org

那座宅子是方歌買的,老婆是方歌替他娶的,他在那宅子裡面老老實實住了 十年,幾乎從不外出,琢磨出的東西不知該多少張這樣的紙才能寫完。 book18.org

晚媚這時又靠近前來,道:「你對方歌的價值如今你明白了嗎?他利用你, 既可以施恩於人,又可以摸清人家武藝的路數,鉗制人家。你不過是他的棋子而 已,你那宅子就是你的牢籠,所謂夫人不過就是個監工!」 book18.org

秦雨桑怔怔,還捏著那疊信紙:「這些不用你說,我雖然遲鈍,但也不傻。」 語氣是波瀾不驚的,可他臉色灰敗,眼裡也蒙上了層霧。 book18.org

越是單純的人往往越脆弱,因為信仰簡單,所以不容有錯。 book18.org

這麼多年方歌一直便是他的信仰,如今這信仰開始動搖,他就如同一腳踩在 了雲里,連身帶心都不知要墜往何處。 book18.org

晚媚這時敞開風裘,將他緊緊裹住,裹在自己胸前,柔聲道:「不如你就從 今天開始做你自己,喜歡你喜歡的人,做你喜歡的事,如何?」 book18.org

秦雨桑心間疼痛,也不知哪來的一股衝動,突然間就吻上了晚媚,惡狠狠的 吻,雙手擁上她腰肢,仿佛就在這一刻便要做回他自己。 book18.org

風裘底下本來就只穿著肚兜紗裙,晚媚笑的肆意,身子緊緊貼住了他,在那 棵一葉一菩提的樹下粗重喘息,手滑進秦雨桑衣領,腿盤上他腰,任他將頭埋在 了自己雙乳間。 book18.org

「告訴我,方歌的結界怎麼破。」喘息的間隙她耳語:「你幫我報了仇,我 就跟了你,和你天天纏綿浪蕩天涯,四處跟人挑戰,把他娘的那些明門正派都給 挑了。」 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秦雨桑的身子一下僵了,慾火冷了個透:「你為什麼非要結界的 破法,那個結界是南疆邪術,不到萬不得已方歌是決計不會用的。」 book18.org

「因為他已經萬不得已了啊。」晚媚一挑眉頭將他纏的更緊:「我們在路上 暗算他,他中了我們的毒,明明已經不行了,可偏偏弄了個勞什子結界,刀劈不 進水澆不透的,我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這才來求你。」 book18.org

秦雨桑吸口氣,再看晚媚時眼裡就藏了刀,將她手腳一分分掰開。 book18.org

「他這樣盤剝你,你還向著他?!」晚媚近前一步咄咄看他:「你是真沒心 肝嗎?」 book18.org

秦雨桑垂下了眼:「他對不住我,我就要對不住他,你這個想法我不贊同。」 晚媚擰眉,環顧左右最終掏出樣東西來,是個小孩的長命銀鎖。 book18.org

「你若不痴我也不用逼你。」她嘆口氣:「這個東西我想你認得,薄情的方 歌和你可愛的兒子,你選一個吧。」 book18.org

秦雨桑最終的答案是選了兒子,所以他跟晚媚走進片密林,說是結界難破, 非要他親眼看見不可。 book18.org

林子很深,走了許久三人才到目的地,秦雨桑遠遠看見一團流動的氣旋,果 然是他教方歌的南疆結界。 book18.org

再走近前去他瞧見方歌躺在地上,頭髮披散蓋住了臉,身上穿慣常的灰衣, 後背被鞭掃過,有一大塊血跡,還插著一枝毒鏢。 book18.org

那一刻他心頭牽動,回想方歌仗劍站在武林之巔的容光,不由嘆了口氣。 英雄末路,難道他真要葬身於此嗎? book18.org

一旁晚媚是早已不耐:「你還在琢磨什麼,這結界是你教他的,難道還真這 麼難破?」 book18.org

秦雨桑點點頭:「結界和蠱術是南疆兩大邪術,他在最後關頭結了這個界, 其實已經將毒逼進了結界裡,我得找到死門一劍刺進去,破了他的界,也把毒逼 回他身體。」 book18.org

他不會說謊,這席話是一點不假,就是沒有說全。 book18.org

結界是有個死門,可也有個生門,如果生門被刺,那麼結界也會破開,毒則 會順著持劍人的真氣逆流,全數上了刺界人的身。 book18.org

如今一枚長劍在手,生門死門都在眼前,他卻心神出竅,想起諸多舊事。 八歲時雙親辭世,方歌前來弔唁,第一次扶起了他,那雙手的溫暖留存至今。 二十歲時自己成婚,方歌喝的酩酊大醉,比自己成親還高興。 book18.org

二十六歲時添了兒子,方歌來喝滿月酒,傻乎乎抱了那孩子一夜。 book18.org

如果這二十幾年他一直在演戲,那麼應該也會有走神的時候,將假戲做了真。 「我是不是該恨他。」到最後他在心底里問了句,很老實的問自己:「我有 沒有一點恨他?」 book18.org

答案是有,他吐了口氣,體內真氣流轉,持劍一下刺入結界。 book18.org

結界在他劍尖形成一個渦旋,轉勢越來越急,最終全都糾結到一點,「咻」 一聲逆流,全都攻進了他身體。 book18.org

持劍的右手頓時麻痹,他手起如電封住心門,彎腰去扶方歌。 book18.org

不錯,他是有點恨他,可還不夠。 book18.org

就算方歌世故圓滑,不配做他的神,可那二十幾年的歲月是真的,他起碼還 是他的朋友。 book18.org

救了他就一定能救兒子,就算自己死了,他也一定能救,因為他是方歌,老 辣深沉無所不能的方歌。 book18.org

所有該想的他都已經想了,只除了一樣——如果這人不是方歌呢,如果這一 切都只是個迷局,那麼結果會怎樣。 book18.org

結果是他死。 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盡在算計,他懷裡的「方歌」手裡早握了銀針,上面粹著催毒 劑,只要扎中他任何一條血管,他都會毒氣攻心立時斃命。 book18.org

那人是晚媚花三千兩銀子雇來的九流殺手,敬業的確是敬業,針也刺了,可 卻沒刺中血管,跑了個偏。 book18.org

秦雨桑這才恍然大悟,劍如匹練一記割斷那人咽喉,接著又挽起滿天劍花, 在晚媚眉心劃了很深一條血痕。 book18.org

可是真氣催動毒也立時入了心,晚媚揮動神隱,在二月出手前已經套住了他 脖頸。 book18.org

「你放心,那銀鎖是偷來的,我沒動你兒子。」對著秦雨桑明澈眼光她說了 句,神隱收勢,看著他最終倒地。 book18.org

「毒是南疆的毒,兩天之後就會蒸發,不留下任何痕跡了。」晚媚回頭吩咐 二月:「那張他寫了方歌兩個字的字條你帶來沒有?」 book18.org

二月連忙將那字條掏了出來。 book18.org

「兩天後你把他帶到靜海寺附近,記住不在寺裡面,也莫要離寺太遠。」晚 媚揮揮手:「在地上寫個『方』字,學這上頭筆跡,再做個新月傷口。那做法秦 雨桑教了三遍,你也該學會了吧。」 book18.org

二月連忙點頭,笑的無比諂媚:「這樣一來人家就會查到靜海寺,知道我們 今天騙得了紙稿,也知道秦雨桑對方歌起疑,那麼方歌就有殺他的動機了。我就 知道,咱們主子可是神機妙算。」 book18.org

晚媚斜他一眼,目光里掛滿譏誚:「你既然知道我神機妙算,那我要你假扮 方歌,你又為什麼不肯呢。」 book18.org

二月乾咳了聲:「我是擔心主子一人去見秦雨桑危險,所以才……」 book18.org

「你怕他刺你死門是吧?」晚媚笑的跌宕:「二十幾年生死莫逆,那種感情 又豈是這麼容易割斷。這個道理,象你這種寡情的人,又怎麼會懂。」 book18.org

※※※※※※夜深沉,屋裡燈光幽暗,地上鋪了一張巨大的波斯羊毛毯,柔 軟潔白,人躺在上頭就象躺在雲里。 book18.org

奼蘿如今就躺在這張毯上,手枕在腦後,繞有興味的看一個男僕正將另一人 的男根含在嘴裡,侍弄挑撥讓他射了今晚第十次精。 book18.org

這人吃了烈性春藥,如今臉色已經蠟黃,可又經不起挑逗,剛剛泄氣的男根 立時又挺立了起來。 book18.org

「精盡而亡,還真是個美麗的死法呢。」奼蘿流目,聲音是性感溫和,又拿 腳趾戳了戳腳邊跪著的另一個男僕:「你也去,從他後面插他。」 book18.org

男僕聽命起身,走上前去穿入那可憐人後庭,動作雖然撩起了慾望,可心裡 卻是透涼。 book18.org

射第十二次後那人開始搖晃,眼眸漆亮,像是到頭的蠟燭突然光芒大盛,回 頭幽幽看著小三身旁那人。 book18.org

小三垂頭跪在毯邊,看著身邊的人身子越抖越甚,就快連糕點盤子也端不住, 連忙伸手去握了握他。 book18.org

這兩個人是孿生兄弟,看見自己的親生弟弟死的這樣悽惶,做哥哥的又如何 心安。 book18.org

小三在心間暗嘆了口氣,身子跪的更低,背上未曾癒合的傷口無聲破裂,鮮 血一粒粒落上了毛毯。 book18.org

痛苦是在所難免,可也讓他清醒,記得那根一尺長的細銅刺是縫在哪個傷口 里,也確定那個傷口已經破裂。 book18.org

奼蘿如今就在自己眼前,他只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那銅刺拔出來刺 進她身體,那麼這十幾年的痛苦磨難就算得償。 book18.org

而那頭奼蘿已經在招手:「你們三個,都上來服侍我,你,那個端糕點的, 把我的千層糕端來。 book18.org

小三聞言上前,手滑過奼蘿欣長的雙腿,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晚媚。 book18.org

那日的熒蠱他是看見了,清楚看見,也明白晚媚的心意,是要告訴自己,她 仍在努力,從沒放棄。 book18.org

他也曾答應過她,要和她齊心斷金,最後雙雙飛走。 book18.org

可是今日這一刺,自己就必死無疑,就必定負她,連個招呼也沒有,就留她 一個人在鬼門,讓她自此伶仃。 book18.org

「就算不負先人,我卻負了她,不負死人卻負活人,我到底還是背信。」小 三在心底苦笑,手緩緩滑過奼蘿大腿,來到她私處。 book18.org

身側這時傳來一聲嗚咽,那人又射了一次,終於不支倒地,身子蜷成一個弓 形,五指痛苦的張著。 book18.org

可另兩人不得命不敢停止,仍在那裡動作,被迫折辱一個已經將死之人。 小三抬頭,看見他哥哥眼裡閃出魔意,忽然間將手裡千層糕捏的粉碎,渣子 落了奼蘿一臉。 book18.org

屋裡殺意重重,他是瘋了,徹底瘋了。 book18.org

一個假設流過小三心頭:「如果我也死去,死的比這人還悽慘,那麼晚媚會 不會也瘋了,也喪失理智,最終萬劫不復。」 book18.org

這個假設讓他清醒,忽然間萬念皆休,殺氣從心底退隱。 book18.org

「我殺了你!」屋裡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是那人的哥哥從托盤下抽出一 把薄刀,此刻正刃光雪亮,直往奼蘿面門刺去。 book18.org

第十章。灰(上) book18.org

一刀是做弟弟的事先藏的,因為聽說有人死狀極慘,所以留做萬不得已的時 候自盡用。 book18.org

這原本是一對再懦弱不過的兄弟,可一旦被逼到了絕境,也會從憤怒里生出 無窮潛力。 book18.org

刀離鼻尖只有半寸的時候奼蘿仍在冷笑,象貓看著老鼠,而原本在她腿邊的 小三這時則象箭離弦,飛身上來一把握住刀刃,接著手腕翻轉,將刀尖刺入了那 人眼窩。 book18.org

做哥哥的應聲斃命,和弟弟四目遙對,也算是同赴極樂。 book18.org

鮮血將波斯毯浸的通紅,奼蘿的眼眸依次閃過七彩,最終定格在片妖異的金 色,將小三雙眼牢牢鎖住。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眼波流轉的同時她托起了小三的下顎:「你不覺得 死對他而言太便宜了嗎?」 book18.org

小三不發話,雙唇緊抿,深灰色眼眸仍是清亮,沒有一絲昏沉畏懼。 book18.org

七彩琉璃目能懾人心智,對他竟是毫無用處。 book18.org

這人心性堅定,竟是不在當年刑風之下。 book18.org

「刑風……」想到這名字奼蘿心潮起伏,忽然間發現小三和最初的他是如此 相象。 book18.org

一樣的靈魂高貴,一樣的心存良善,還一樣的愛上了自己主人。 book18.org

那日晚媚和晚香爭艷,她有意要小三和初八一決高下,結果晚媚和小三四目 相觸,只是一碰她就明白了一切。 book18.org

這兩個人萌生了感情,時隔十六後,終於有人重蹈她和刑風的宿命。 book18.org

不可否認,她曾懷疑過小三就是刺客,如今懷疑被推翻,那麼他的性命就可 以留下,留著演出大戲。 book18.org

偉大的愛情輸給強悍的命運,那該是多麼美麗的一齣戲碼,奼蘿挑眉,一瞬 間笑意盈盈,抬手扶起小三:「你起來吧,論理我還應該嘉獎你,表彰你忠心護 主。」 book18.org

兩天之後晚媚回到鬼門,即刻就被奼蘿召見。 book18.org

眉心那個傷口仍然沒有癒合,她看起來有些容顏憔悴。 book18.org

奼蘿上前撩起她前額的頭髮,眉頭立時蹙緊:「你這個傷口要加緊料理,不 然就會落疤。」 book18.org

晚媚垂頭嘆氣:「如果不是二月貪生怕死,我就不會找那麼個不中用的人來, 也就不會出這種紕漏。」 book18.org

奼蘿展顏,深深看她:「如果是小三,就一定不會有這種紕漏對嗎?」 晚媚不發話,奼蘿暗笑了聲,將話題轉移:「媚姑娘這次任務做的實在是漂 亮,看來成大器是早晚的事。」 book18.org

晚媚連忙謙虛,廢話了半天奼蘿終於說到正題,聲音放低笑的深沉:「絕殺, 流光做絕殺已經八年了呢,如今越來越是怕事。媚姑娘聰明的,應該知道我在說 什麼吧。」 book18.org

晚媚有些吃驚,可奼蘿的聲音還在繼續。 book18.org

「你如果和我一條心,又能夠取代流光。」她道,握住了晚媚手掌:「我是 什麼都會給你,當然也包括你的小三。」 book18.org

※※※※這之後晚媚分外神勇,兩個月內連做兩個大任務,都做的異常漂亮。 自己不過是別人手間一枚棋子,這點她非常清楚,可是沒有選擇。 book18.org

不能夠掌控命運,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她只能埋頭向前。 book18.org

關於這點公子是頗有異議,在聽竹院裡,這天是第三次搖頭:「我說過第十 三式天光儘是要神會的,你這樣急躁冒進根本沒用,和莽夫又有什麼分別。」 book18.org

晚媚聞言收回了神隱,因為心力交瘁,人有些恍惚和軟弱。 book18.org

「晚媚求公子替我要回小三。」這句忍了太久的話終於被她說出口:「聽說 門主……她現在正拿小三試蠱。」 book18.org

公子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你可知道,鬼門歸屬於我只有四年,可奼蘿 做鬼門門主已經不止十四年,我也得忌憚她三分。」 book18.org

晚媚聞言絕望,張開五指遮住了眼。 book18.org

一旁的公子卻突然發問,幽冷的一句:「她有沒有要你和她一條心?」 晚媚連忙回了聲是。 book18.org

「這句話她會和每個天殺說。」公子緩緩摩擦雙掌:「因為每個天殺都有可 能成為絕殺,而絕殺,按照鬼門的祖例,每年都會有一次挑戰門主的機會,如果 得勝就成為新門主。」 book18.org

晚媚詫異:「可是我來鬼門也快兩年了,絕殺流光從來沒挑戰過門主。」 「因為流光和奼蘿是一條心。」公子低聲:「你回去吧,過幾天有個大任務, 你隨我一起去。」 book18.org

聽到晚媚的訝異聲他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在掌心旋轉把玩:「你沒聽錯,我 是要親自去,這裡面有個值得我親自出場的人物。」 book18.org

和公子同乘一輛馬車,晚媚竟是有些緊張,不斷偷眼看他。 book18.org

公子的神情很是倦怠,可卻不肯歇息,雙眼穿過一切,似乎一直在看著某處 的虛無。 book18.org

晚媚於是拿起一個抱枕,道:「公子累了不妨睡會。」 book18.org

「我沒時間,有很多事要想。」公子疊起雙手:「就等死後再一氣睡個夠。」 晚媚也不敢多問,只好跟他一起沉默,仔細推敲這次的計劃有沒有紕漏。 這次要殺的人叫做黃喻,出身武林世家,一生以匡扶武林正義為己任,給自 己的山莊起名叫做正義山莊,又給兩個女兒分別取名『黃正』和『黃義』,所以 江湖上人人都稱他黃正義。 book18.org

想到這裡晚媚發笑,還沒曾笑完馬車已經停住,趕車的人拉開了門帘。 「記住帶人到這裡來。」車裡公子發話:「不要讓我等太久。」 book18.org

車外細雨綿密,晚媚點點頭,撐開她的紅魔傘,月色身影很快不見。 book18.org

正義山莊果然是正氣凜然,連角門都比別人的闊三分,叩門銅環上還雕著一 個『正』字。 book18.org

晚媚莞爾,伸手將上身衣服嘩啦一聲扯破,接著開始急急叫門。 book18.org

出來迎門的是一個小廝,晚媚連忙軟語相求:「這位小哥,我衣服剛才被樹 枝勾破了,能不能借個地方再借點針線。」 book18.org

小廝抬眼,看見她連肚兜帶也被扯斷,衫子下面掩著一雙雪白的乳房,一時 間是什麼原則也沒有了,連忙將她迎進門口。 book18.org

針線很快就被找來,晚媚在小廝的住房裡面縫補,也知道那小廝在窗外鼓著 眼睛偷看,於是乾脆脫下上衣,和他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book18.org

很快這小廝就說出了有用的訊息,告訴晚媚,他家老爺每天黃昏時分都會到 花園練一會獅吼功。 book18.org

晚媚於是打開房門,撐開傘軟語央求:「不如哥哥帶我去瞧一眼黃大俠吧, 我對他老人家是仰慕已久,偷偷瞧一眼就成。」 book18.org

小廝是個童男,這會子早已經頭昏腦漲,想也不想便答應了他,兩人於是撐 著紅魔傘來到花園。 book18.org

花園西北角有片假山,小廝拖晚媚藏在後頭,手已經緊緊搭上了她腰肢。 晚媚在他身旁冷笑,伸手拔下頭頂發簪,一記就戳進他太陽穴。 book18.org

小廝立時枉送了性命,晚媚彎下腰來,抹了一叢血在嘴角,看著地涌金蓮枝 葉展開,最終將他吸成一具乾屍,神色一直是冷漠平靜。 book18.org

花園裡這時有了腳步聲,沉重穩健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內功深厚。 book18.org

晚媚故意踩翻一顆石子,在冬末的乾草叢里製造出一聲悶響。 book18.org

原本已經張嘴預備獅吼的黃喻立時發覺,雙眼射出精光,人悄無聲息掩到了 假山後頭。 book18.org

假山後躺著具乾屍,而晚媚正拿著把鮮紅欲滴的傘,一根指頭抹過嘴角,擦 干那上頭的血跡,沖他盈盈一笑。 book18.org

這情形瞧來未免詭異,黃喻吃了一驚,退後一步又立馬站住,雙眼銅鈴似的 瞪著她:「你是哪裡來的妖孽,居然敢來我黃府作亂!」 book18.org

晚媚莞爾,朝他媚眼一斜:「我記得我和黃爺可不是頭一次見面。」 book18.org

黃喻回了回神,立馬醒悟:「你就是在臨鳳城殺沈墨的兇手!我認得你!」 「黃爺記性不錯。那麼你也記清楚,今天是誰來取你性命,來日好向閻羅王 告狀。」晚媚還是笑,握住傘柄的左手一旋,藏在空心傘柄里的神隱鞭迎風亮相, 在空中划過一道詭麗弧線。 book18.org

黃喻側身閃過鞭尾,雙拳如電往晚媚面門襲來,拳風凜冽,逼的晚媚只好縱 身後退。 book18.org

「到底是誰支使你!」他咬牙追問,拳拳交錯密不透風,的確是修為頗深。 「臨鳳城當日高手如雲,居然連我們兩個都沒追上,怎麼黃爺從沒想過為什 麼嗎?」晚媚甩鞭,從拳影下脫身,幽幽說了這麼一句。 book18.org

黃喻愣了下神,幾個月前的往事從腦間掠過,一下變得清晰明朗。 book18.org

「是方歌!」他恍然大悟:「是他支使我們往東,這才讓你們逃了!」 晚媚聞言挑起眉頭:「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這意思。」說完便伸出左手, 將外衣扣子解開,一起脫了個乾淨。 book18.org

肚兜在方才縫衣服的時候早被她脫了,如今她身上就只剩下小衣小褲,紗棉 質地,很是輕薄那種。 book18.org

天際細雨纏綿,小衣很快被打濕,緊緊裹住了她雙峰。 book18.org

黃喻連忙將頭別轉,道:「妖女,你想要色誘本大爺,那是門都沒有!」 「誰說我要色誘你。」晚媚嘆口氣,模樣甚是嬌憨,將神隱又是迎風一抖: 「打架而已,許你男人赤膊,就不許我脫件衣裳?」 book18.org

黃喻氣結,和她纏鬥了幾個回合後雨下得大了,小衣開始通透,可以清楚看 見她雙峰上的凸起,是兩朵嬌媚的粉紅色,因為遇冷而分外堅挺。 book18.org

體內慾火開始流竄,晚媚似笑非笑盯著他下體,似乎在等看他的笑話,黃喻 長嘯一聲,雙拳更是如鬼影一般,劈頭蓋臉朝她襲來。 book18.org

雨這時下的益發緊了,晚媚揮鞭自保,上衣已經完全濕透,雨水開始浸往小 褲,緩緩勾勒出一個黑色的倒三角。 book18.org

黃喻的拳風頓了頓,心間開始天人交戰,一方面希望雨下得更大些,一方面 又恨不能甩自己兩記耳光。 book18.org

晚媚在這時搖了搖頭,將頭髮上雨水甩開。 book18.org

小衣小褲都已經濕透了,她等於是全裸立在雨中,周身水汽蒙蒙,象一朵欲 語還休的沾露梨花。 book18.org

黃喻的心終於開始狂浪,看著雨水滑進她下體,不由想像自己就是那雨水, 被密林下幽穴包裹,該是怎樣溫暖快活。 book18.org

依照套路,他的雙拳這時本應是擊晚媚胸口的,可卻不由自主轉向,右手作 勾,嘩啦一聲撕破了晚媚的小褲。 book18.org

晚媚見狀發笑,神隱忽一聲掃過他下體,道:「原來你也會硬,我還真以為 黃大俠潔身自好呢。」 book18.org

黃喻低頭,看見自己分身已經將長衫高高支起,臉一下紅到耳根,連忙運氣 平心。 book18.org

到最後慾望終於平息,他維持了一個君子的體面,這才又運拳將晚媚身形攏 住。 book18.org

若論武功,他是稍勝晚媚一籌,可他的『正氣拳』講究大開大闔,勝就勝在 霸氣。 book18.org

如今十分霸氣裡面倒有三分要分心來克制慾望,他的拳法大打折扣,終於在 第兩百招時輸給神隱鞭,被鞭尾捲住右臂,借力卸下了一隻胳膊。 book18.org

鮮血沖天而起,他捂住傷口連連後退,開始高聲呼喚:「來人!」 book18.org

沒有人應聲,他每天在花園裡獅吼,家裡人都怕震聾了耳朵,一早躲的遠遠 的。 book18.org

最後時刻來到,晚媚勾起唇角,神隱鞭力含千斤,從他前胸錐入,最終破體 而出。 book18.org

黃喻轟然倒地,臉含怨憤,一幅被奸人算計的表情。 book18.org

晚媚蹲下身來,摸到他已經沒有鼻息,於是拿他衣角擦乾淨鞭身上血跡,穿 上衣衫,又將鞭收進紅魔傘中。 book18.org

「覺得冤是嗎。」她拍拍黃喻臉頰:「是男人就都有慾望,可是黃正義黃大 俠您非要覺得自己是神,那也沒辦法。」 book18.org

「老爺老爺!」園子外頭管家突然奔了進來:「中原群雄到了呢!您快去… …」 book18.org

晚媚於是施施然站了起來,撐著她的紅傘走到管家跟前,白玉般的食指一指 :「那,你家老爺在那裡,假山後頭。」 book18.org

管家不停眨眼,不知道她是何方神聖,居然就讓她擦肩走出了花園。 book18.org

等走到假山後,看見一地血跡他才回悟過來,連忙抱住老爺扯嗓子直喊: 「抓兇手啦!有人殺了老爺!」 book18.org

他懷裡的黃喻這時動了動,居然睜開雙眼吐了口血沫。 book18.org

「我沒死。」他一隻手抓住了管家衣領,將他衣領染的通紅:「那個……那 個妖女被我龜息大法騙了,快……快去拿我的千年人參來。」 book18.org

同一時刻,鬼門刑堂,小三被落了梅花蠱,臉頰兩側紅斑點點,倒真像初春 的五瓣紅梅。 book18.org

「這個蠱蟲很有趣。」刑風還是溫文的笑,拿銅盆來接住小三吐出的血: 「一開始臉上一瓣梅花,一天只吐一碗血,五瓣便吐五碗,很雅趣別致。」 book18.org

奼蘿打了個哈欠:「沒意思,整來整去不過是吐血。你快給他解蠱吧,省得 蠱蟲入肺太深,到時候治不了。」 book18.org

刑風的臉開始苦了:「那麼門主,您覺得什麼樣的蠱蟲才有意思呢?」 「以前老門主給你下的蠱。」奼蘿抬起眼,裡面燒著很深的痛色:「那個連 蠱王也不能克制的蠱。」 book18.org

刑風沉默,頭深深下埋,指甲掐進掌心皮肉。 book18.org

不錯,前任門主曾給他下蠱,蠱毒至今還折磨他,不死不休。 book18.org

那是一種很稀有的無解之蠱,只要他對任何人起了慾念,哪怕是一絲一點, 就會痛不欲生,如被煉獄之火焚心。 book18.org

記得那時他中了蠱迴轉,奼蘿也遭凌辱高燒不退,牙關打戰通身顫抖,要他 抱著她取暖。 book18.org

他抱著她,寂靜一夜,清早時奼蘿高燒褪去,可他早被蠱蟲折磨的人事不醒, 滿唇都是牙齒咬下的血洞。 book18.org

「我如今是比太監還要太監了。」記得醒轉時他說了這麼一句,好像風輕雲 淡。 book18.org

可他知道這句話其實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book18.org

從此奼蘿心性大變,一日日狠毒乖張如暗夜修羅。而他,作為修羅的影子, 也只好同墜地獄。 book18.org

「你是說『色戒』?」遙想至此刑風抬頭,看住了奼蘿:「你要我給他也下 色戒?」 book18.org

二「是。就是色戒。」奼蘿挑起小三下巴,笑的無比璀璨:「你給他下了, 我就將他還給他主子。」 book18.org

「我沒有。」一旁刑風突然斬釘截鐵,抬眼目光灼灼。 book18.org

「就是有也不會給。這世上不應該再有第二個刑風。」見奼蘿回身他又加了 句,溫和卻堅定。 book18.org

奼蘿漸漸定身,雙眼瞬也不瞬看住了他。 book18.org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將近十年來,刑風第一次拂她之意。 book18.org

說不清是悲涼還是憤怒,奼蘿揮起衣袖,袖角攜帶內力,『啪』一聲掃上了 他臉頰。 book18.org

這一記耳光響亮,刑風往後退了兩步,依舊沒放棄他神色里的堅持。 book18.org

兩人對恃了有一會功夫,奼蘿到底還顧念舊情,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石床上面小三這才撐起身來,搖搖晃晃立起,是要跟奼蘿回去。 book18.org

「我跟你打個賭如何?」刑風跨前一步擋住他去路:「賭你會不會真心對你 主子。如果到頭來你是真心,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book18.org

小三冷眼看他,又冷冷回答:「奴才不知道刑堂主在說什麼。」 book18.org

「賭不賭由不得你。」刑風將手攏進了衣袖:「我只是想看看,命運是不是 真是輪盤,一切都會重複。」 book18.org

同一時刻,正義山莊。 book18.org

吃過了千年人參的黃喻被人抬到議事大廳,身上鮮血已經流了過半,可眼眸 卻是精亮,為自己能慷慨赴死而心生興奮。 book18.org

議事廳里坐了十三個人,都是各門派的首領,受他邀請而來,其中方歌坐在 右手首位,還是穿著他慣常的灰衣,神色寡淡。 book18.org

黃喻剛一落座就伸出他的大手,止住眾人探詢他傷勢,開場開的擲地有聲: 「黃某為妖女所傷,知道自己已經快不行了,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口氣也是 要為武林而吐!我黃某一生正義,絕對不會讓方歌這種敗類繼續做我們的盟主!」 此話一出群情沸騰,方歌則是十指交叉沉默,似乎一切早在意料。 book18.org

秦雨桑出事以來,黃喻就一直在調查他,種種證據也確實對他不利。 book18.org

果然,第一個被提及的就是秦雨桑,那頭黃喻拿出證據,問他問的義正嚴辭 :「有傷口為物證,靜海寺的方丈和秦雨桑妻子為人證,是你殺了秦雨桑,你承 不承認!」 book18.org

方歌苦笑,知道無從否認,於是繼續沉默。 book18.org

黃喻以為他已經服罪,一時情緒高昂,忙又擺出了別的罪證。 book18.org

韓修死後,韓玥心灰,於是將家族產業託付方歌打理,自己專心報仇和照料 嫂子。這件事到了黃喻這裡,就變成方歌謀害韓修奪他家產。 book18.org

壽筵上沈墨被害,其實方歌就是主凶,目的是為了那株掛劍草,這是黃喻剛 剛才從晚媚那裡得出的結論。 book18.org

如此這般件件樁樁,物證擺了滿桌,黃喻說的痛憤,眾人聽的心寒,只有方 歌依舊淡定,到最後灰衣一掠人站了起來。 book18.org

「我只能說我會給大家一個解釋。」他站到大廳中央,灰衣似乎能平定人心 :「會證明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book18.org

「你不需要再解釋!」一旁黃喻的巨手劈上了紅木桌,頓時聲驚四座:「方 才你還派個妖女來刺殺我,我一個將死之人,難道還來冤枉你不成!」 book18.org

這一擊他拼上了全身氣力,前胸和右臂的傷口應聲破裂,血如飛花四濺,將 他身下的太師椅寸寸染紅。 book18.org

千年人參吊著的那口氣斷了,他就維持那一個怒目的姿勢死去,魂靈仍瞪著 方歌。 book18.org

黑是黑白是白,他的確一生剛正,為他的正義付出了一切。 book18.org

椅腳上的血仍在流,緩緩漫過青磚,紅的讓人心驚。 book18.org

一個人以生命和熱血做代價,來斥責另一個人邪惡,那麼這斥責絕對夠分量。 眾人中有人第一個拔出了刀,刀尖對準方歌,擺明自己立場。 book18.org

方歌劍鞘中的蒼龍劍長吟,是在提示主人周圍有殺氣。 book18.org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誤會看來已經不可避免。 book18.org

大廳中這時卻突然起了幽光,冬末時節,竟然有大片螢火蟲從天而降,明明 滅滅好似下了一場銀雪。 book18.org

眾人瞠目,還不曾回過神來那銀雨已經轉向,『忽』一聲全都沒進了眾人身 體。 book18.org

一串熒火在自己皮膚底下流竄,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全都拔出兵刃,對準 了安然無恙的方歌。 book18.org

只有他無恙,熒蠱單單放過了他,這又是一個多麼有效的挑撥。 book18.org

方歌抬頭,灰衣振動蒼龍劍長吟出鞘,飛身掠上了屋頂。 book18.org

屋頂晚媚連忙抖開神隱,可還是敵不過蒼龍劍氣,被劍鋒削下一縷頭髮,並 且在右耳割下了一道血口。 book18.org

一招即定勝負,方歌顯然也認出了她,將劍橫在她頸間,問的端凝:「你家 公子到底要什麼,除了掛劍草,他到底還要什麼!」 book18.org

晚媚目光流轉,卻不看他,只是看著腳下朗聲發話:「你們方才中的是七步 銀魄,哪個不怕死的就走七步看看。」 book18.org

下面有人不信邪,偏偏走了七步,果然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book18.org

七步銀魄,這樣能夠同時制住十二位高手的暗器,晚媚當然是沒有,這世上 也未見得有。 book18.org

方才從天而降的只是熒蠱,無害的熒蠱,而倒地這人則是喬裝的二月,不過 是在做戲。 book18.org

可這齣戲卻能誆人,高手們性命珍貴,果然都不動了,全都原地盤膝,準備 運氣逼毒。 book18.org

一切安排停當,晚媚才沖方歌微微一笑:「我們公子想見你,如此而已。」 方歌冷哼,劍鋒割進了她皮膚:「我若跟你走了,就是跟你合謀,我看起來 有這麼傻嗎?」 book18.org

「那隨你。」晚媚將手一攤:「你可以留下來,也可以殺了我。不過我提醒 你,我可沒帶銀魄的解藥。」 book18.org

※※※※※野外荒地,天色漸暗,卻有人在一片野墳間支起了桌子,還拿一 只紅泥小爐暖酒。 book18.org

遠處有個紅點漸近,隨從忙回了聲:「來了。」 book18.org

公子於是帶上人皮面具,提起酒壺倒了第一杯酒。 book18.org

「天寒地凍,方盟主喝杯酒暖暖身吧。」人到跟前時他抬手,做了個請的姿 勢。 book18.org

方歌看著他,最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喝了,那麼還請公子賜給銀魄解 藥。」 book18.org

「解藥?什麼解藥?」一旁晚媚莞爾:「那些人根本就沒中毒,我只是拿熒 蠱耍了個把戲,想不到連方盟主也信以為真。」 book18.org

方歌聞言猛醒,也不再多話,一轉身就要離去。 book18.org

公子這時倒了第二杯酒,一邊緩聲問他:「怎麼你不想知道秦雨桑是怎麼死 的嗎?」 book18.org

方歌的腳步頓住了,心底里的鈍痛又湧上來,一下攫住他心。 book18.org

秦雨桑,這樣一個痴人,他的確有愧於他,整整的利用了他二十年。 book18.org

而身後這人正在講他是如何喪命,原因還是一個痴字。 book18.org

「到最後他也不肯害你,就算他不把你當神,也是當作了朋友。」事情經過 說完後公子加了句,陳述語式,沒加任何感情。 book18.org

可方歌卻心潮狂涌,灰衣不再平靜,將蒼龍劍一把拔了出鞘。 book18.org

「我不配做的神,也不配做他朋友。」和著這句話蒼龍劍狂奔,蒼青色的劍 身直追公子眉心,如臥龍沖天一怒。 book18.org

公子手邊沒有兵刃,只好隨著劍氣急退,玄色大氅迎風兜開,裡面裹著一個 頎長瘦削的身體。 book18.org

蒼龍劍看似占了上風,晚媚有些著急,從傘柄里抽出神隱,卻被那隨從一把 按住了手,示意她稍安毋躁。 book18.org

晚媚有些狐疑,只好惴惴看他們纏鬥,看公子如一片黑蝶附在蒼龍劍上,仿 似縹緲無力,卻讓蒼龍無處施威。 book18.org

約莫五十招後公子終於發難,在蒼龍擦身的那刻手指夾住了劍尖,接著寸寸 往上,右掌翻飛,一記印上了方歌胸膛。 book18.org

方歌應聲落地,蒼龍劍在他手間,居然也寸寸斷裂,被公子夾成了一堆廢鐵。 這一敗敗的徹底,方歌垂眼,雖然懊喪卻沒有不服。 book18.org

公子這時也落地,裹緊大氅,端起那杯酒來到他跟前。 book18.org

「我若說的對,你就喝一杯,如何?」他將酒杯遞到方歌手間。 book18.org

方歌接過酒杯到矮桌前落座,公子點了點頭,也盤膝坐下,伸手到小爐前烤 火。 book18.org

「你因為當秦雨桑是朋友,所以才不告訴他實情,希望他一直天真,不明白 自己只是個工具。」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book18.org

方歌眼眸黯淡,抬手將酒飲盡。 book18.org

「我已經給了你掛劍草,放了這女子離開,已經向你妥協,你為什麼還要緊 逼不放。」喝完後他咬牙,冷冷瞧住了公子。 book18.org

「最近武林死傷慘重,你做這個妥協無非是想向我示好,尋求共存的辦法。」 公子又抬手替他倒了一杯。 book18.org

方歌又是一飲而盡:「可是你根本不想談判,你到底是什麼人,你那鬼門到 底想怎麼樣!」 book18.org

「就算談判成功又怎麼樣。你會遵守約定嗎?你不過是想要時間,想等摸清 我底細並且積聚好力量後,將我一舉殲滅。」 book18.org

「方歌方盟主,這十二年來你一直在妥協,不斷背信,耍手段鉗制他人,利 用自己最好的朋友,插手鹽業賺了大錢,我沒說錯吧。」 book18.org

方歌苦笑,沒有否認的意思,抬頭連喝了兩杯。 book18.org

公子近前又替他滿上:「可是也正因為有了你,武林才富足安定,十二年來 死的人比過去兩年還少,你的確是個人物。是個不黑也不白,灰色的人物。」 book18.org

天色這時徹底暗了,方歌抬頭,額角一縷白髮落了下來,這才發現公子的眼 眸沒有焦點,和自己說話的人竟然是個瞎子。 book18.org

黑是黑,白是白,這世界哪會如此涇渭分明。 book18.org

他若俠義無雙好比黃正義,那麼武林早就和朝廷以及所謂非正派血拚不知多 少次,以鮮血人頭來成就他磊落光明。 book18.org

「這麼說你倒是了解我。」他將杯高舉:「為這個我敬你。」 book18.org

公子頷首回禮,又拿出兩隻瓷杯,一隻墨黑一隻純白,滿滿斟上了酒。 「黑杯子裡面落了蠱,你喝下去,就會聽命於我,我自然有辦法證明你清白, 你還做你的盟主。白杯子裡面是穿腸毒藥,你喝了就等於拒絕我。」斟滿後他還 是緩聲,做了個請的姿勢。 book18.org

方歌笑了笑,伸出右手,手掌安定並沒有顫抖猶豫。 book18.org

「碰巧我屬狗,喝下這杯後也就做了你的狗。」他碰了下黑杯子,最終將白 瓷杯齊眉高舉:「敬閣下,很抱歉我雖然不黑不白,可也無意做條狗。」 book18.org

第十一章。流光(上) book18.org

一對於這個結果公子似乎並不意外,沉默著聽方歌將酒一飲而盡。 book18.org

「上好的竹葉青,多謝款待。」喝完後方歌緩緩起身:「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公子將大氅裹的更緊,聲音依舊冷漠:「我想你應該在這裡等死。」 book18.org

「我不覺得。」方歌搖了搖頭:「你若想要我死,有很多種法子。我一死自 然就做不成盟主,你又何必這麼費盡周折的來趕我下台。」 book18.org

公子的興趣似乎來了,雙掌交叉握在一起,人微微前傾:「我是為了控制你, 讓你失勢後好投靠我。」 book18.org

方歌也湊近前來彎腰:「如果我願意做狗,你握著我殺人的把柄不公開,不 是更容易控制我。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想公子不會不明白。」 book18.org

公子聞言沉默,方歌臉上的笑意擴大,將那隻黑杯高舉,反手倒在了桌上。 矮桌上湧起細小白沫,這一杯竟然才是毒酒。 book18.org

「多謝公子器重。」將杯擱下後方歌朗聲,接著將身立直,竟是負手揚長而 去。 book18.org

紅泥小爐里火苗未滅,公子摘下人皮面具,在這微弱火光里露出了笑意。 「你說我為什麼放他走?」他頭也不回發問。 book18.org

隨從連忙回答:「我猜公子是在白杯子裡面落了蠱。」 book18.org

公子但笑不語,將頭偏向晚媚。 book18.org

晚媚躬身,在夜風中凝聲答道:「方歌的確是個人物,武林有他做盟主不好 對付。可公子也不想他死,憐惜他是個人才。所以才想辦法趕他下台,又留下他 一條性命。」 book18.org

「是啊。」公子嘆了口氣:「他剛才若選了黑杯子,就證明他不過就是條貪 生怕死的狗,沒有再活著的必要。狗我已經有很多,不缺他這條。」 book18.org

「我也不會給他下蠱。」他抖了抖衣衫立起身來:「一條蠱蟲就能控制人心, 只有奼蘿這種蠢材才會這麼想。我要他方歌來日心甘情願臣服於我。」 book18.org

「只是他比我想像中更有頭腦,居然能夠看穿我不想殺他。」一陣短暫沉默 後他又道,眯起了眼,抬手示意迴轉。 book18.org

晚媚沒再發話,一直跟著他上了馬車。 book18.org

馬車一路顛簸,晚媚抵不住困,迷迷糊糊的盹著了。 book18.org

依稀中聽見響動,她睜開雙眼,看見公子坐的筆直,正吃力的呼吸。 book18.org

過一會呼吸平順了,晚媚忙倒了杯水遞上去,他握在手裡,還沒遞到唇邊竟 然已經開始打盹。 book18.org

幾個顛簸之後他靠住了晚媚,開始在短暫的夢裡喃喃自語:「娘,你總得給 我時間,我很困,想睡一會。」 book18.org

回到鬼門之後,晚媚很長時間沒再見到公子,時間便如流光飛逝,很快就入 了春,晚媚整整十九歲了。 book18.org

可惜生日這天小三不能替她煮麵,人正從奼蘿那裡出來,提著一籃子鮮紅的 草莓。 book18.org

進了絕殺院之後,他看流光正坐在一棵桃樹下,很是閒適的品著青梅酒,於 是低了頭慢慢走近。 book18.org

流光的眼裡是只有那籃草莓,瞧也不瞧他就揮手:「你回去替我謝謝門主。」 小三轉身,她卻突然又發話:「等等,我問你,今天一共得了幾籃子這東西, 都送給了誰。」 book18.org

「一共得了兩籃子。」小三低聲回答:「一籃門主留著,一籃送來給您。」 流光心裡歡喜,本來不愛吃草莓的,也拈一顆入口,道:「看來我在門主心 里分量還是超過刑風。」 book18.org

「那是自然的。」一旁她的影子風竹連忙給她滿上一杯:「主子替門主立下 多少汗馬功勞,刑堂主哪裡能比。」 book18.org

流光心情大快,正想自誇幾句,卻聽見小三溫吞吞說了一句滅人興致的話。 「那也未必。」他道:「門主也許當刑堂主是自家人,自家人是什麼都好。 只有外人才需要籠絡。」 book18.org

流光的手僵住了,指尖半顆草莓被她捏碎,流下淡紅色的汁水來。 book18.org

「那依你看,我只能算門主的外人嘍?」她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汁水,眸里凶 光一閃。 book18.org

小三還是溫吞吞回她:「門主已經在物色新絕殺人選,可刑堂主還是穩如泰 山,他才是門主想要一生長伴的人。」 book18.org

一旁風竹聽他越說越是離譜,上前來一腳將他踹翻,又連扇了他十幾下耳光 :「你這樣離間門主和我主子,莫非是皮癢了,想到刑堂走一遭。」 book18.org

小三冷笑,一副泯然無畏的腔調,流光打量他,慢慢彎腰盯住他眼:「門主 真的在選新絕殺?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我。」 book18.org

「昨天門主給我下了噬心蠱。」小三抬頭:「幾個月來第一百種蠱蟲,我每 天活在煉獄裡,時時刻刻都盼早死,自然的就不再那麼忠心。」 book18.org

「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一點也不許漏。」流光一把抓住了他衣領: 「你放心,我這院裡的鬼眼已經被我買通,不會跑去告密。」 book18.org

※※※※次日正午,春光正好,可奼蘿房內還是一片幽暗,刑風彎腰,正在 觀察小三噬心蠱的狀況。 book18.org

「蠱蟲已經成活了。」他道,右手撫上小三胸膛:「我只需在媚殺姑娘身體 里種一條引蟲,那麼兩人只要靠近一丈之內噬心蠱就會噬心,離的越近痛苦越甚。」 奼蘿拿手指繞著頭髮,挑起眼睛看他:「噬心蠱雖然讓他痛苦,可卻不像色 戒讓他喪失男人的尊嚴,我的刑大堂主,你還真是慈悲。」 book18.org

刑風笑了笑,拿起木梳梳上她頭髮:「你這頭髮有些澀了呢,要不要洗個頭, 拿玫瑰油泡一泡?」 book18.org

奼蘿點頭,於是男僕拿來水盆,刑風挽起袖子,讓奼蘿仰臥在自己腿上,替 她將長發浸濕。 book18.org

正是溫存的時刻外頭通傳流光來見,奼蘿揮揮手,示意讓她進來。 book18.org

流光是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手捧著胸口,臉色不尋常的緋紅,呼吸很是急 促。 book18.org

刑風的神色立時凝重,伸出手來搭了搭她脈象,急聲道:「你是不是又用了 血蠱,現在情況很糟,怕是要走火入魔。」 book18.org

奼蘿聞言起身,長發上溫水滴答下落,看來也的確有幾分著急,道:「你內 功修為不在我之下,武藝更是鬼門裡面數一數二。我早說過你體熱,不能也不需 要再用血蠱,你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流光看來是痛苦的很,握住奼蘿的手,許久才說出來一句:「救我,姐姐一 定要救我。」 book18.org

奼蘿回頭看了看刑風,刑風連忙回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將蠱蟲取出 來就成了。」 book18.org

流光的臉立時苦了,手也有些發顫:「可是據我所知,要取出血蠱,是要把 身體裡面血放盡的。」 book18.org

刑風抿了抿唇,雙手緊緊交握,過了好一會才說了聲未必。 book18.org

「未必要把血放干。」他道,深吸了口氣:「你把衣服脫乾淨,我替你將蠱 蟲取出來。」 book18.org

一旁奼蘿握住了他手,他將頭低垂,笑的有些苦澀:「只有我一個人會取蠱 蟲,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book18.org

奼蘿將信將疑的放開了手,刑風緩緩跪地,兩根手指搭在了流光頸間。 流光的呼吸益發粗重,人早已平躺在地,衣服除盡了,玉色肌膚隱隱泛光。 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又來了,刑風屏住呼吸,將手指移到流光胸前,開始催 動真氣。 book18.org

淺青色的血管下幾條蠱蟲微微凸起,不過只是一瞬,很快就沒了蹤跡。 刑風指尖掃動,從流光粉色乳尖掠過,最終在她右乳下方劃開一條小口,真 氣捲起渦旋,想把蠱蟲逼出血管。 book18.org

只差一點就成功了,蠱蟲已經露出傷口,現出暗紅色一角,可最終還是掙脫 控制,象尾魚一樣潛回血管,轉瞬就沒了蹤跡。 book18.org

刑風的臉孔煞白,冷汗浸滿額頭,又接連試了兩次,每次都功虧一簣。 流光這時痛苦的弓起了身子,一把勾住他頸脖,溫軟的乳房貼近他胸膛,在 他耳邊熾熱呼吸,緩聲道:「每次雲雨的時候,這些蠱蟲都會特別活躍,一個個 浮上來,不如……」 book18.org

象被一記重錘擊中心房,刑風身子輕輕搖晃,不過還是朝奼蘿點了點頭。 奼蘿眼內緩緩流動七彩,朝小三伸出一根手指:「你,去服侍流光主子。」 小三聽命上前,拿了水盆旁的玫瑰油,在掌心搓勻,又滴幾滴到流光的乳房。 室內浮動淡淡芬芳,流光的乳尖立起,小三在那上面揉圈,香油的濕滑增進 快感,房裡很快響起流光的第一聲嚶嚀。 book18.org

刑風咬牙,右手也按上她心房,感受血管里蠱蟲似有若無的涌動。 book18.org

粉紅色的蓓蕾,外圈是略深的乳暈,雪白柔軟的胸,如浪般涌動,最終將快 感推疊到粉色蓓蕾上盛放……這一切的一切撞進他眼,象把燎原之火將他點燃。 蠱蟲的蹤跡不見了,他的男根在躍躍欲試,慾望象一枝射日箭射中他心,他 張開口來,一口鮮血吐在流光胸前,在那裡開了一朵碗大的血牡丹。 book18.org

奼蘿的眼裡也應聲湧出一片赤紅色,身子繃的筆直,最終還是忍不住站起身 來,一把拎起小三頭髮,將他臉埋進流光私處。 book18.org

「不要前戲只要高潮你懂不懂。」她恨聲,手下不自覺用力,撒手時掌心握 著小三一簇頭髮。 book18.org

流光的身下一片殷紅,竟然是葵水來了,小三本能的仰頭,卻被奼蘿更深按 下,幾乎就要溺斃。 book18.org

咸腥和苦澀湧進他口鼻,他捲起舌頭,以為自己已經麻木,可心還是裂了一 條縫,仿佛正流出眼前這樣暗紅色的血液。 book18.org

胃裡狂浪一樣翻湧,小三吸氣繃緊身子,將那口血咽下,舌尖抵住花芯顫動, 手指又探進深處,在裡面翻轉撫觸,尋找極樂點。 book18.org

流光的身子顫慄,臉是益發紅了,雙手向後伸直,胸高高向上挺了起來,嗚 咽聲便如細線時斷時續。 book18.org

極樂點終於找到,一枚銅錢大小的光滑凸起,小三弓起中指,向下重重一按。 流光張口,吐了聲極低的呻吟,血管里卻突然起了微浪,有幾十隻蠱蟲應聲 而動,在她身體四處遊走。 book18.org

「幫你去了兩條應該就可以了。」刑風艱難的開口,指尖抵住她一根血管, 將裡面兩條蠱蟲困住。 book18.org

小三的動作這時益發激烈了,舌尖的刺激不曾停過,單指又改成兩指,在極 樂點上瘋狂摩擦。 book18.org

流光的心飄到了高處,高高吊起又急速下墜,最終落到一個極盡旖旎燦爛的 所在,在那裡開成一地繁花。 book18.org

花穴開始往裡抽縮,象嘟著的嘴,這個高潮強烈而持久,很久都不曾褪去。 經血還在繼續流淌,骯髒的血腥的滋味,加上汗味情慾味,交合在這時變得 邪惡而更具誘惑,刑風的指尖微盪,男根已經無聲無息立起,緊緊頂住了流光乳 房。 book18.org

色戒蠱蟲已經在他身體十幾年,早已入了心肺,這時也跟他的慾望一樣瘋狂 叫囂,在他身體里落下一記重錘。 book18.org

痛苦象花盛開,錐破他身體靈魂,他的眼前一黑,指尖失去方向,又讓血蠱 在最後關頭逃脫。 book18.org

眼前的人影層疊,臉孔仿佛變了,是十九歲時略帶稚氣的奼蘿,脾氣很壞, 總喜歡立眉。 book18.org

他伸出手,想抱她滿懷,最終一口鮮血卻狂涌而出,在流光的身體上鋪開了 一條血練。 book18.org

第十一章。流光(下) book18.org

二這一口血吐了刑風卻是清醒了,抬頭看了眼奼蘿,臉色蒼白說了句:「重 來。」 book18.org

奼蘿定定看他,心間千般滋味涌過,輕輕回了句:「不必了。」 book18.org

「不必了。」她又將這句話重複,聲音揚高,右手寬袖橫掃,一下將刑風擊 暈。 book18.org

流光慢慢撐起身子,眼波里有三分酸澀,剩下都是失望。 book18.org

肆虐的真氣頂撞上來,一股咸腥湧上喉頭,她咬了咬牙,又將它咽下。 不需要再多說什麼,奼蘿在她和刑風之間已經做了選擇,也不在乎她走火入 魔失去武功,她的確只是道易逝的流光,從沒進到過奼蘿心底。 book18.org

抱了最後的希望,她起身捉住了奼蘿的衣袖:「或者你可以替我將真氣引回 正道,我……」 book18.org

奼蘿低頭,拿軟布替她擦乾淨身上血漬,語聲也是一樣的溫柔:「我也想的, 可惜我內功未必強過你,如果強求的話,反而會讓你我兩個人都受傷。」 book18.org

流光的心瞬時涼透,牽起嘴角強笑了一聲,將衣衫裹緊,踉蹌出了院門。 當晚刑風被留在了奼蘿房內,一夜冷汗層出,醒來時雙眼深陷,仿似又老了 幾歲。 book18.org

奼蘿在床頭看他,看一會就替他拔一根白頭髮:「你是越來越老了,老的不 像樣。我還不知道色戒傷你這麼深,昨晚要重來一次,你今天怕就沒命睜眼了吧。」 刑風坐起身來苦笑:「你像個妖精似的總二十歲,當然看我越來越老,越來 越是瞧不上我。」 book18.org

奼蘿別他一眼,還不曾發話刑風的臉色已經凝重了,沉聲道:「你不覺得昨 天的事情蹊蹺?流光像是在試探你,她也許聽到些風聲,知道你在選新絕殺。」 奼蘿面不改色:「也許是吧。可是這個點子肯定不是她自己想的,她這個人 是直腸子,沒那麼多彎彎繞。」 book18.org

「可是她習武悟性極高,如果向你挑戰的話……」 book18.org

「挑戰就挑戰嘍。」奼蘿笑的輕快,撣了撣肩頭灰塵:「也是時候新人換舊 人,流光……總歸是易逝。」 book18.org

事情果然是不出所料,到傍晚風竹就來求見奼蘿,彎腰稟報:「主子自己在 家運功,已經將亂竄的真氣收住了,特叫奴才來知會一聲,讓門主不必擔心。」 奼蘿抱著她那隻黑貓,頭也不抬冷笑了聲:「流光說是明日挑戰我嗎?好的, 我這就將她的意思上報給公子,要他明日前來公斷。」 book18.org

風竹聞言大驚,後退兩步跪在當下:「主子決計沒有這個意思,門主千萬不 能誤會。」 book18.org

「我怕是沒有誤會。」奼蘿輕輕撫著貓背:「她若真是走火入魔,會這麼容 易控制住?她既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故意用血蠱茬亂真氣來試探我,我當然也不 會這麼傻,還等她康復。」 book18.org

「明天我和她決一勝負。」她輕聲道,眸里閃著妖異的綠光:「故意茬亂真 氣,她是不是受傷不輕?你回去告訴她,她還有一夜時間調整。」 book18.org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流光洗了個熱水澡,又點燃一盒盤香,這才拿出了她的 兵刃。 book18.org

那是把刀,金色的彎刀,長兩尺,舞動時真似人世間最美的流光,一瞬間就 能割下對手的頭顱。 book18.org

就是用這把刀,當年她趁老門主不防備時割下了她的頭顱,又放了把火毀屍 滅跡,奼蘿這才坐上門主之位。 book18.org

可是過去種種恩情皆已作廢,在鬼門這種地方,不會有生死不變的姐妹情誼。 她苦笑一聲,將刀系在腰間,握著她最後的憑靠,來到了習武場。 book18.org

習武場地方寬闊,是鬼門裡訓練候選影子用的,地上青磚被前人踩的光滑可 鑒。 book18.org

場地四周已經站滿了人,各色人帶各色表情,在等著大戰開鑼。 book18.org

一頂黑色的軟轎落在場地西北角,轎旁垂手站著個中年人,流光知道那裡面 肯定是公子,於是遠遠的彎了下腰,這才朝場地正中走去。 book18.org

不見奼蘿的人影,場地上飄著一片樹葉,被春風裹挾來去。 book18.org

流光緩緩抽出了她的刀,刀尖還未出鞘已經感覺背後襲來一股殺氣,凜冽的 殺氣。 book18.org

半空中躍動著七色光華,那片樹葉頃刻間被撕為碎片,奼蘿已經出手,瞳分 七彩袖如流雲,一出手就已經使上了殺著。 book18.org

流光踏步而起,金刀也毫不示弱,揮手就將奼蘿一片袖角割斷。 book18.org

這真是場美麗的較量,七彩琉璃目對金色流光,前一百招都不分勝負,滿場 都是光影幻動。 book18.org

「流光輸了。」這時候轎里的公子突然嘆了口氣,比明眼人更清楚場上形勢 :「二十招內她必敗。」 book18.org

※※※※ book18.org

最終結果不出預料,第十八招時流光落敗,金刀被奼蘿長袖裹住, book18.org

橫空斷為兩截,人則是重重墜地,被奼蘿內力所傷,傷處正中心門。 book18.org

奼蘿冷笑,捲起長袖將刀尖對準她頸項,劃開一條細小血口,緩聲道:「如 果不是為了試探我而受傷,你未必會輸給我,你不覺得自己很蠢嗎?」 book18.org

流光逆風眯起了眼:「我不覺得,至少今天這一戰還算公平,我是戰敗而死, 好過死的不明不白。」 book18.org

奼蘿不發話,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割開她頸間的血管,看著鮮血就像彼岸 紅花,頃刻間就遍開滿地。 book18.org

「我不會這麼容易讓你死。」在血流干之前奼蘿彎腰,單手掩住了她的傷口 :「我想刑堂主會知道該怎麼服侍你。」 book18.org

刑風聞言上前,每踏一步眾人就心寒一分,場上頓時死一般寂靜。 book18.org

最終刑風在流光跟前立定,人緩緩蹲了下去,接手按住了那個傷口。 book18.org

「你要記得她曾有恩於你,如果沒有她,你不會有今天。」他看著奼蘿: 「夠了,我替你廢掉她武功,發配她去做地殺。」 book18.org

這是短短几天之內他第二次違逆奼蘿的意思,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奼蘿的眼裡涌過一片赤紅,咬牙一字一頓:「剛才說過的話,有膽你再說一 遍!」 book18.org

刑風將頭垂的更低,五指間溢滿了流光的鮮血,沉聲重複:「我說她有恩於 你,是我們在鬼門最後一個故人。」 book18.org

「故人?」聞言流光卻是笑了,笑的癲狂絕望:「刑大堂主,你可真是天真。 你以為你的奼蘿主子還是十九歲?還有良心未泯?你錯了,她現在已經不是人, 根本就沒有人性。」 book18.org

「你就繼續縱容她吧,助紂為虐。看她來日成魔,最終可有好報。」說完這 一句流光最終張口,一截舌頭連同鮮血一簇,全都噴到了刑風臉上。 book18.org

刑風低低咳嗽了聲,睫毛上一滴鮮血下落,再看奼蘿時果然是血色深深。 「她已經死了。」鬆開手掌之後他發話,忽然間無限疲累。 book18.org

奼蘿的神色卻是已經恢復如常,拔高聲線笑的婉轉:「流光已經死了,絕殺 位子空缺,各位請回吧。」 book18.org

眾人很快四散,連公子也不例外,場地上於是只剩下三個人,兩個活人一個 死人。 book18.org

奼蘿彎下腰來,看著刑風嘆氣:「你記不記得,我十九歲那年,你第一次忤 逆我,我罰你跪了幾天?」 book18.org

「三天。」刑風定定回答:「門主的意思我明白,我會在這裡跪足三天。」 「記住不要有下次,這種寬容,我也只會對你。」奼蘿橫掃他一眼,最終拂 袖而去。 book18.org

聽竹院,兩個月後晚媚第一次見到公子,覺得他好像更瘦了些,更加的鬱郁 寡歡。 book18.org

壺裡還有熱茶,晚媚倒了一杯遞上去,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麼是好。 book18.org

公子握住茶杯緩緩發話:「天光盡你練成沒有?」 book18.org

晚媚不發話,公子低頭喝了口茶,被熱氣蒙住了半張臉:「天光盡,就是死 黑一片,其實不難明白。十二歲那年,我被人按著頭,拿毒氣熏眼,天光就一時 收盡了,滿心滿眼都是死黑一片。」 book18.org

「你試試看吧。」他將茶杯落下,摸出了那支長簫:「再不成就不配跟我學 藝。」 book18.org

晚媚噤聲拿出了神隱,揮鞭的那刻簫聲也亮起,調子低沉,並沒有痛苦憤怨, 只是死黑一片。 book18.org

全世界的燈火都熄滅了,淺碧色的毒氣,一絲絲滲入眼帘,原來天光也有盡 時,從此不是每日清早都會亮起。 book18.org

晚媚聽到了簫聲裡面那一刻的絕望,只是一刻,天光盡滅,忽然間就明白了, 神隱迎空一抖,從高處席捲而下,沒有勁風沒有殺氣,只是了了一擊,卻將所有 希望破滅。 book18.org

她有些欣喜,和著簫聲將這一式演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自己竟也是心生絕 望,被這鞭影攝住了心神。 book18.org

「你果然是沒讓我失望。」公子最後將簫落下,伸手一把捉住鞭尾,將她扯 到了懷裡。 book18.org

晚媚看著他墨黑卻沒有焦點的雙眼,一時還有些心酸,於是伸手上去碰了碰 他眼睫。 book18.org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這當中也包括你。」公子平靜的將她手指拂落,指 尖探進她衣衫,握住了她雙峰。 book18.org

晚媚的呼吸燙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身下已經被公子貫穿,人就被他半抱在 膝上,起伏時公子的雙手分別貼著她前心後背,內力從承漿穴和長強穴一路往下。 熱意滾滾而來,在快感達到頂峰時內力也貫穿她身體,從她後臀尾椎處破體 而出。 book18.org

晚媚張口呼喊了聲,分不清是痛極還是快極,人一下軟了,趴倒在公子膝上, 半天也不能起身。 book18.org

「我幫你把任督二脈通了。」公子淡淡說了句:「從今天起,你也勉強算個 高手。」 book18.org

晚媚大驚,抬頭時看公子十分困頓,也就沒再說什麼,連忙服侍他睡下。 大約又是一個時辰,公子略微動了動,門外有人奏稟:「奼蘿差人求見公子。」 晚媚『撲』一聲吹滅了火燭,屋裡頓時一片漆黑,只聽見來人腳步輕飄,慢 慢走到了跟前。 book18.org

「小三見過公子和媚主子。」來人開口,正是晚媚許久不見的小三。 book18.org

公子坐起了身,緩緩問他:「奼蘿差你來有什麼事?」 book18.org

「第一件是稟報公子,絕殺位子空缺,從現在起要從天殺中甄選,要請公子 示下,該用什麼法子選人。」 book18.org

公子頓了頓,沒立刻答他,又問:「第一件,這麼說還有第二件?」 book18.org

「第二件是關於媚主子。」小三答道:「門主要我親自替媚主子種上這條蠱 蟲。」 book18.org

晚媚吃了一驚:「蠱蟲?要替我種什麼蠱蟲?」 book18.org

「是對媚主子無害的蠱蟲,種了之後主子就可以參選絕殺。」 book18.org

公子沒再發話,晚媚在黑暗之中側耳,聽到小三熟悉的呼吸聲,再也沒有什 麼疑慮,將胳膊緩緩伸到了他跟前。 book18.org

小三的動作很輕柔,在她腕間劃了個極小的傷口,一條蠱蟲頓時沒進她身體。 沒有任何感覺一切已經結束,晚媚不禁問了聲:「這就好了?」 book18.org

「好了。」那頭小三回答,聲音低了下去,有些暗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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