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者無疆 1.12-第一卷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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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血蓮花(上) book18.org

一從聽竹院出來,小三去了習武場,看見刑風仍在原處跪著,腰立的筆直。 他走近前去,低聲道:「門主吩咐,刑堂主可以起來了。」 book18.org

刑風起身,雙腿難免有些麻木,踉蹌了一下,小三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有意無意之間,刑風摸到了他的脈相,眉頭不禁一蹙:「噬心蠱已經活動, 媚殺的引蟲已經種上了?」 book18.org

小三點頭:「照門主吩咐,我剛才親手去種上了。」 book18.org

言語間已經極力平靜,停頓片刻他又發問:「那條引蟲,是不是真的對她無 害?」 book18.org

「對她當然無害,痛苦的只是你一個。」刑風看著他:「種上去的時候,你 離她一定很近,是不是覺得萬箭錐心?」 book18.org

小三低頭不發話,過一會刑風則開始苦笑:「你很快就會回到你主子身邊了, 既然噬心蠱已經種上,門主自然是不會放過折磨你們的機會。」 book18.org

沒過多久刑風的話就得到印證,小三居然回到了媚殺院,和去時一樣,握著 他的破魂劍,臉色有些蒼白,眼底一道淡青色。 book18.org

見到晚媚之後,他第一時間展開羊皮卷,道:「主子這次是要刺殺血蓮教的 右護法,和另一位天殺月影合作。護法的名字叫做藍若,武功路數連鬼眼也不是 太清楚。」 book18.org

晚媚一路聽一路點頭,最終是握住了他修長的右手,放到臉頰摩娑。 book18.org

噬心蠱在啃咬心脈,小三將牙咬了又咬,有太多理由抽出手來,可最終卻是 沒有,就這麼任由她握著,指尖撫過她臉頰,如同撫過一個隨時都會破碎的幻夢。 真正出發去執行任務是三天之後,晚媚和月影同坐一輛馬車,車簾緊緊垂下, 走了很長時間才到目的地。 book18.org

月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人長的也冷艷,一路上就沒有幾句話,也根本沒有 笑過。 book18.org

目的地是南疆的藍照城,晚媚和月影並肩走在大街,看見到處都有血蓮販賣, 一般是石頭雕成的小小一朵,也不知用什麼染色,紅得分外鮮亮。 book18.org

晚媚尋了家鋪子,花三兩銀子買了一朵,那老闆雙手合什祝福她:「願池中 血蓮保佑姑娘,助您洗清前世罪孽。」 book18.org

晚媚笑了笑,將蓮花托在手心,抬高到眼前仔細打量。 book18.org

頭頂的陽光透過那朵蓮花,在她眉心落下一個陰影,小小的一朵七瓣蓮,起 先是黑色,到後來漸漸鮮亮,竟像是鮮血從膚底滲出,在她眉心開出了一朵血蓮 花。 book18.org

「血蓮花!」 book18.org

沒隔多久店鋪老闆突然沙啞嗓子喊了一聲,跌跌撞撞上前來,匍匐在晚媚腳 底,雙手朝天捧著她眉心那朵血蓮。 book18.org

「我主慈悲,血蓮轉世!」他仰天長喚,聲音穿過長街,一下止住了眾人腳 步。 book18.org

晚媚和月影於是一下成了整條街的中心,一圈又一圈的人將她們團團圍住, 全都跪地高舉雙手,捧著晚媚眉心那朵血蓮。 book18.org

「我主慈悲,血蓮轉世!」 book18.org

這整齊劃一的頌念聲劃破藍照城的寧靜,一直傳到城東波瀾不驚的血池邊。 血池裡流淌的真是人的鮮血,暗紅色池面,閃著幽光的白色池壁,中央立著 一朵花瓣合攏的蓮花。 book18.org

「好像是要出事了呢。」本來在池邊下棋的藍若突然說了句,夾著白子的手 指頓住了,眉頭湧上一層憂色。 book18.org

「咱們藍若的預感總歸是不會錯的。」和他對弈的幽禪朗笑了聲,又斜起眼 來看他:「只是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想事情的樣子真是好看,夾著棋子的姿勢也 好看,我是老顧著看你,所以下棋才總輸。」 book18.org

藍若橫她一眼,好脾氣的將手指懸在半空:「左護法大人,我的幽禪大小姐, 我這一子落下去你又要輸了,你還要不要悔棋?」 book18.org

※※※※見到晚媚之後,藍若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嘆氣,嘆息著拿手指去撫摸 她額頭的那朵血蓮。 book18.org

南疆的傳說是這樣,每個人生來都帶有前世的罪惡,而輪迴轉世就是為了贖 罪。 book18.org

池子裡面的血是藍照城所有人的血,死後割破腳踝放進去的,代表今世的貪 婪慾望等諸多罪孽。 book18.org

據說只要池子中央的血蓮開放,那麼這裡所有人的罪孽都會被寬恕,來世將 登極樂,再不受輪迴之苦。 book18.org

血蓮教由此而生,是南疆幾乎所有人的圖騰,而每次新舊教主更替,據說總 會天生異象,在新教主額頭生出一朵血蓮。 book18.org

然而傳說終歸只是傳說,藍若當然明白,所謂額生血蓮,不過就是一種蠱術, 一個蒙昧眾生的把戲。 book18.org

「你這朵蓮花是從哪裡來的,誰教你這種蠱術。」他將手指按在晚媚眉心, 微微嘆息:「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惹火,你會為這個喪命。」 book18.org

眉心那朵血紅色的蓮花在他指尖下跳動,最終離開晚媚額頭,在他掌心聚攏 成一小汪血水。 book18.org

這也是血蠱,死後的血蠱,是流光死後一部分血液和血蠱被曬乾,磨成的粉 末。 book18.org

粉末看起來沒有顏色,可一旦被人塗在身上,遇熱後就會現出血一樣的顏色, 成為終身不褪的印記。 book18.org

晚媚就是拿它預先在額頭畫了朵蓮花,就這樣成了血蓮轉世。 book18.org

「你們不是教里的人,居然會本教的蠱術,我想知道為什麼。」藍若將那攤 血水在掌心搖晃,說話時還是很溫柔和氣。 book18.org

他那雙手是晚媚平生所見最漂亮的手,修長勻稱,每個動作都透著優雅。 可就是這雙優雅的手,在她沉默許久後動作,突然點了她和月影的穴道,又 溫柔的依次抱起她們,將她們浸到了血池中。 book18.org

血池中的血滑膩粘稠,一下沒到了晚媚胸口,晚媚驚叫了一聲,看著血池中 血水蕩漾,那朵血蓮緩緩開放,裡面竟是包著一張男人邪佞的臉。 book18.org

「鬼魂也有慾望呢。」池邊藍若緩聲發話,晚媚和月影只覺得血池越來越燙, 而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身子正緩緩上升,雙峰上掛著的血水竟是有了 生命,象情人灼熱的唇,在乳尖上狠命一吸。 book18.org

快感和恐懼都是如此真切,晚媚和月影這次是同時開口,拼盡全身力氣發出 一聲尖嘯。 book18.org

「我說!」到最後是月影發聲求饒,身體抖成一團:「我們是來殺你,有人 教我們弄出這朵血蓮,說是這樣就能接近你。」 book18.org

藍若苦笑了一聲,還是那雙優雅的手,迎空輕輕拂動,一切幻象盡都不見, 晚媚發現自己不過就是坐在血池邊,只是足尖染血,身上衣衫更是完好無缺。 book18.org

一切都是幻象,血蓮教的右護法藍若,本來就最擅長幻術。 book18.org

月影身子還在發顫,一時間頭暈眼花,人直直就要往血池裡栽去。 book18.org

藍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又解開她和晚媚穴位,低聲道:「你們走吧。」 晚媚有些吃驚:「你居然放我們走?不問我們是受誰指使嗎?」 book18.org

藍若低頭,還是那個溫和的表情,一縷頭髮掃過清澈的眼,蓋住了那裡的神 傷。 book18.org

「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他緩聲道:「心裡明白就成。」 book18.org

言猶未落血池邊已經有了人聲,一個八尺大漢踏步如雷,領了大約十數個人, 呼啦一聲就將他們團團圍住。 book18.org

「屬下聽說,血蓮已經轉世,敢問藍護法,新任教主在哪裡?」那大漢一抱 拳頭,說話就好比撞鐘,震的人耳膜亂顫。 book18.org

「不過是個誤會。」藍若抬起頭:「我剛才問過這個姑娘了,她是中原人, 眉心畫花,本來就是她們中原人的習慣,還有個名字叫做花鈿。」 book18.org

大漢眨眨眼,低頭瞧瞧晚媚又瞧瞧月影,問了句:「你們真是中原人?這真 是個誤會?」 book18.org

他那嗓門真是能把聾子喊醒,晚媚皺了下眉頭,人往後斜斜退了兩步。 只是兩步的距離,她的眉心竟是又生出異相,隱隱的紅光閃動,一朵血蓮正 破膚而出。 book18.org

眾人一時噤聲,藍若的眼底第一次閃出厲色,伸出手一把將她拽到了跟前。 眉心一朵血蓮,晚媚和他眼對眼,綻開一個妖媚的笑臉。 book18.org

幻術,在鬼門時她早在公子那裡領教過,如今能夠靠意念力隨心操控熒蠱的 晚媚,又怎麼會被區區幻術蒙蔽。 book18.org

藍若在池邊一心催動幻術時,她其實一共做了兩件事,一件就是在眉心又重 新畫了朵血蓮。 book18.org

「我主慈悲,血蓮轉世!」那大漢領人下跪,其聲如鍾,震的血池裡血水層 層浪起。 book18.org

藍若將晚媚的手握的更緊了,臉上又浮出那個苦笑。 book18.org

怎麼辦,親口告訴教中長老,所謂額生血蓮只是個把戲。還是讓眼前這個女 子奸計得逞? book18.org

一切都還沒理出個頭緒,那血池中卻又有了異動,池中本來一直孤立的血蓮 花竟然攔腰折斷,『撲通』一聲墜入了血池。 book18.org

這就是晚媚做的第二件事,在池邊催動真氣,斬斷了蓮花的莖。 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動了,包括藍若,臉上表情凝固,眼見著他們的信仰和圖騰就這 樣沉底,沉入了代表藍照人罪孽的血池。 book18.org

晚媚在這時下跪,長發沖天而起,十指張開攏成一朵蓮花,嘶聲道:「我主 息怒,血蓮教將獻上祭禮,為我等欲孽贖罪。」 book18.org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由那大漢領頭,全都看住了藍若:「左護法人呢,只有 她血性純陰能夠獻祭,到她為我血蓮教犧牲的時候了!」 book18.org

藍若抬眼,一向淡定溫柔的人突然生出霸氣,對著眾人凜凜一掃。 book18.org

「這女子是個妖孽。」他伸出手來,一下卡住了晚媚頸脖:「我現在就將她 正法,餘下一切,藍某自有擔當。」 book18.org

二「我不認為藍護法可以擔當一切。」 book18.org

血池那頭突然傳來人聲,爽朗乾脆的聲音,正是左護法幽禪。 book18.org

藍若回頭看她,指掌間卻毫不停頓,將晚媚掐昏了過去,深藍色的衣袖張開, 裡面真氣迴旋,已經蓄勢待發只等擊上晚媚胸膛。 book18.org

最後關頭月影出手,雙掌飄忽迎上他真氣,兩人內力觸碰,各自退後三步。 藍若揚起右掌,詫異自己內力居然只使出了三成,忽然間明白了:「我剛才 抱你那一下,你在我身上施了毒是嗎,姑娘倒是好手法。」 book18.org

月影還是冷麵:「藍護法才是好功力,中了我的毒居然還能施展武功。」 她向來孤傲,不善鑽營,武功心計也不格外出眾,可在鬼門之中能夠存活至 今,靠的就是施毒。 book18.org

天殺月影的毒從來沒有解藥,從來就是閻羅殿的催命符。 book18.org

藍若的掌心此刻微微發暗,指甲卻是慘白略泛螢光,他暗自苦笑一聲,知道 中毒已深,於是將手收進了袖管。 book18.org

幽禪的腳步是越走越近,藍若將頭垂低,看著那雙自己親手送她的軟靴,最 後低聲發話:「那依左護法的意思,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book18.org

幽禪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廂昏迷的晚媚卻開始渾身顫動,雙手又攏成一朵蓮 花,喉嚨里沙沙作響,發出時輕時重的囈語:「蓮花墜池,血色重,欲孽難償, 無人還……」 book18.org

一首不過十幾個字的歌謠,她反覆唱了兩遍,那頭跪著的教眾卻好似遭了兩 遍雷擊,一個個都被駭散了魂魄。 book18.org

這首歌謠,二十五年前也有人唱過,也在這血池邊,當時血蓮也是攔腰折斷, 只剩下一根枯莖。 book18.org

可怕的事就在第二天發生了,藍照城內瘟疫蔓延,僅僅一天之內,就有不下 千人染病身亡。 book18.org

舊日血色蒙上了眾人的眼睛,那大漢的聲音幾乎要將藍照城的天空刺破: 「還請左護法成全,為我主獻上祭禮!」 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就由我來獻祭。」 book18.org

幽禪環顧了下眾人,到藍若跟前站定,異常平靜的發話,接著十指下行,解 開了腰帶。 book18.org

衣衫很快就褪盡,幽禪幼年開始習武,身子很是緊實,肌膚略呈麥色,雙峰 不是太大但很堅挺,腰纖細腿筆直,和她人一樣,美得利落明快。 book18.org

「既然身為本教護法,當然是不怕為本教犧牲。」她展開雙臂面對藍若,笑 里別有深意:「還要勞請藍護法親自主持祭禮。」 book18.org

祭台已經搭好,就在血池西岸,一張鮮紅色寬大異常的木凳擺在祭台中央, 雕成一朵半開的蓮花形狀,幽禪人半坐著,四肢被緊緊縛牢在凳上,身上蓋著一 塊紅綢。 book18.org

祭台下有教眾無數,一色的面朝血池雙手高舉,在哀悼他們的血蓮。 book18.org

有個穿水綠色衣裳的小丫頭這時走了進來,對眾人施了個苗禮,清清脆脆的 發話:「教主說了,同意由左護法獻祭,一切事由還是藍護法打點,如果藍護法 確認血蓮轉世是真的,教主便即刻退位。」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就匆匆離場,教眾還是沒等到他們的教主,於是只好集體轉向, 無數雙眼睛全都盯住了藍若。 book18.org

藍若在萬人中央沉默,象面深藍色的海,平靜下有暗潮無數。 book18.org

要證明晚媚眉心那朵血蓮是假,這個並不難,難的是該如何解釋血蓮墜池。 所有教眾都知道,血蓮花是吸收血池中的精氣,在陰年陰時陰日最黑暗的子 時幻化成形,是千年不凋的神物,就是九天驚雷也劈之不倒。 book18.org

告訴他們所謂傳說都是謊言?坦白那朵血蓮其實就是個精細的工藝品,所以 才會被人砍斷? book18.org

不可能,教眾的信仰就是血蓮教的根基,這是個絕不能被戳破的謊言。 一時間還沒有萬全之策,可是他的沉默已經讓教眾不耐,先前那大漢更是走 上前來,一把扯開幽禪身上紅綢,朗聲道:「既是教主同意,那麼祭禮開始,抽 到紅簽的弟兄請上前來。」 book18.org

紅綢下面是幽禪赤裸的身子,因為雙腿被綁,她私處便完全暴露,就這樣迎 風亮在了眾人跟前。 book18.org

獻祭,就是由抽到紅簽的四十九位男教眾上來交合,將代表慾望的精液射到 幽禪身體深處,最終和幽禪一起被沉入血池。 book18.org

有年老的教眾仍然記得二十五年前那場獻祭,記得台上那淫亂的喘息聲,記 得自己在台下也不能自抑,最終射得滿褲襠都是。 book18.org

舊日似乎又再重現,四十九位教眾踏上祭台,有些人色心甚重,迫不及待的 就將手按上了幽禪胸膛。 book18.org

幽禪不發聲,咬住下唇,眼裡滿含血色,牢牢盯著藍若的背影。 book18.org

一根手指探進了她下體,在裡面纏綿的一攪,滿場人噤聲,心跳全都堆到一 處,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book18.org

藍若沒有回頭,從始至終沒有,只是在台前眯眼,緩緩展開了他的右手。 五指間穿過微風,他的手優雅拂動,一直在台下冷眼旁觀的晚媚瞬時明白。 他是在催動幻術,在這高台之上,試圖控制台下上千人的心神。 book18.org

毒藥已經蔓延到他五臟,他這一博,賭注無疑就是自己性命。 book18.org

※※※※※四十九名教眾全都脫乾淨了,自動圍成一圈,將幽禪團團圍住。 下身那根手指還在撫弄珍珠,幽禪屏住呼吸,能夠克制住恐懼,卻控制不了 快感。 book18.org

私處無聲的濕潤了,一切準備停當,四十九枝慾望的熱箭已經搭弓上弦,悲 劇似乎已經註定重演。 book18.org

就在這千人屏息的時刻,人群里卻突然傳來一個女聲,是個年青的女教眾, 正拿手指著血池。 book18.org

「看哪。」她將手舉在半空,聲音里有些驚懼:「你們看見了嗎,血池裡面 起浪了呢。」 book18.org

眾人聞言全都回身,看見血池裡果然起了浪,起先是溫柔的小浪,接著層浪 迭起,一波波血潮拍打池岸,浪花濺起半人多高,漫天都飄起了紅雨。 book18.org

獻祭停止了,所有人都俯身下跪,滿臉驚懼的手捧蓮花。 book18.org

一陣紅雨飄過,那浪便漸漸收了,池中心開始裹起一個渦旋,越轉越急最終 覆蓋整個血池。 book18.org

滿場這時真正鴉雀無聲,藍若催動全身功力,連晚媚也不再能控制心神,被 捉進了這場幻象,親眼看見漩渦的中央透出一道紅光,從池底亮起,一路照到了 她眉心。 book18.org

紅光越來越亮,晚媚眉心蓮花張開枝葉,順著那道紅光離開她額頭,最終來 到血池,被漩渦包裹,吐放出一道金光。 book18.org

血蓮重生了,剎那間已經長出一人多高,莖優雅的彎著,花瓣合抱,紅的鬼 魅妖艷。 book18.org

血池中復又風平浪靜,晚媚眉心那朵蓮花也不見了,藍若這才抬頭,聲音堅 定犀利,根本不容質疑,道:「血蓮千年壽盡,需要一個寄主保存精氣,很快便 又重生,一切都只是個誤會,我主根本不曾發怒,獻祭到此為止,各位請回。」 眾人面面相覷,還有些回不過神。 book18.org

藍若的聲音益發高了起來:「血蓮剛剛重生,需要靜養,你們都請回。」 有人站起身來離去,場上人影漸漸稀疏,藍若將掌心捏緊,額頭冷汗如細雨 般滴落。 book18.org

幽禪到底功力深厚,這時第一個從幻象中醒來,連忙高聲說了句等等。 「等等。」她在紅凳上面掙扎:「大家看清楚這不過……」 book18.org

台前藍若起勢如電,抬手就點住了她啞穴,下面那半句話她沒能說出口,只 能看著教眾就這樣散了個乾淨。 book18.org

幻象消失了,血池邊只剩下四個人,池中根本沒有蓮花,而晚媚額頭依舊殷 紅。 book18.org

藍若緩步走到了幽禪跟前,替她解開啞穴,動手開始解第一根繩索。 book18.org

機會難得,晚媚和月影交換一個眼色,抽出綁在腿間的神隱,悄無聲息的使 出了一式『天光盡』。 book18.org

鞭尾就快掃上後背,可藍若還在解那根繩索,幽禪心間劇烈爭鬥,最終還是 忍不住提醒:「小心背後!」 book18.org

藍若的眼睛亮了亮,拾起地上那塊紅綢,凌空朝神隱迎去。 book18.org

紅綢被神隱擊的粉碎,可藍若卻也握住了鞭尾,內力逆鞭身而上,不僅將晚 媚身子擊飛,還反手奪下了她的神隱。 book18.org

一招之內實力盡顯,藍若,深藍若海,的確是深不可測。 book18.org

先前他還害怕毒勢蔓延,所以才不和月影硬拼,沒即時要了晚媚的性命。 可現在毒反正已深入心肺,他已必死,也已無懼。 book18.org

這等氣勢叫晚媚和月影止步,他終於得了空閒,去替幽禪解開皮繩。 book18.org

眼角有血滲出,暗色的血,滴到幽禪胸膛上,還微微泛著螢光。 book18.org

幽禪心裡一涼,藍若嘆口氣,還是很溫柔:「好了,我現在就快死了,你也 不需要再找人來殺我。」 book18.org

這句話很輕,卻象一把利錐一下扎到了幽禪靈魂深處。 book18.org

「原來你早知道。」她抬起眼,不知是當哭還是當笑:「能不能告訴我,你 什麼時候知道的。」 book18.org

「你做護法的第二天,第一次找人來給我下毒的時候。」 book18.org

所謂相處無隙的謊言被徹底撕破,一地都是碎屑,所謂愛情被摔的粉碎。 幽禪的聲音尖利了起來:「所以你不讓我見教主,所以你從來不讓我單獨靠 近血池!既然你是早已經知道,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還要惺惺作態!」 book18.org

藍若垂頭,耳際也滲出血來,不答反問:「為什麼,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為 什麼你要殺我,我自問一生從來無愧。」 book18.org

「你是無愧。」幽禪臉色終於暗沉:「有愧的只是血蓮教,只是你那十年不 曾露面的教主,你只是擋在我跟前的一顆攔路石而已。」 book18.org

「為什麼你不說出真相。」到最後她跪在藍若跟前,拿手指不斷擦那些從七 竅流出的鮮血:「既然你是不捨得我獻祭,為什麼不幹脆告訴他們一切都是假的, 包括二十五年前那場瘟疫!!」 book18.org

血池那側刮來罪惡的甜腥氣,藍若苦笑,知道再沒有什麼秘密,一切的一切 都被撕開了。 book18.org

三二十五前,那時的南疆是定嬗門的天下,血蓮教雖然已經歷經百年,可卻 漸漸式微了。 book18.org

存亡時刻新教主蘇輕涯上任,第二天血蓮花就墜入血池,南疆處處都唱著那 首歌謠。 book18.org

「蓮花墜池,血色重,欲孽難償,無人還……」 book18.org

預言透著不祥,也很快就得到映證,蘇輕涯要人在藍照城河水中投下銹蠱, 一時間滿城爆發所謂瘟疫,上千人因此喪命。 book18.org

於是獻祭開始了,淫亂血腥的一場大戲之後,血蓮隔日在池中重開,蘇輕涯 如神佛下世,手端所謂聖血,挨家挨戶替所有中毒的人解了蠱,瘟疫中止,南疆 人受過教訓又得到救贖,終於確認血蓮花才應該是他們不二的信仰。 book18.org

蘇輕涯的確鐵腕無情,可卻一舉扭轉頹勢,對血蓮教居功至偉,也是個值得 一說的人物。 book18.org

如今二十五年過去了,真相連當事者都快遺忘,可卻有人將它刻在心裡,刻 成了一道道血痕。 book18.org

發生瘟疫那年幽禪三歲,爹爹和娘親都是定嬗門的長老,還有三個哥哥兩個 姐姐,一家八口在那場瘟疫里就死了六個,活下來的就只有她和娘親。 book18.org

活著失去親人已經很痛苦,更痛苦的是,後來她居然還輾轉知道了真相。 原來所謂瘟疫是假,一千人的性命,原來只是蘇輕涯扭轉局勢的一枚棋子。 起初幽禪只是恨,帶著這恨加入血蓮教,一步步從小卒做到護法。 book18.org

到後來恨卻淡了,二十五年歲月,讓恨變成了種信仰。 book18.org

揭穿血蓮教的真相,要蘇輕涯血債血償,這信仰可謂磊落光明。 book18.org

可是蘇輕涯已經十年不理教務,除了藍若誰也不見,血蓮教在藍若的打理下 更是深得人心,怎麼看都沒有撼動的可能。 book18.org

藍若,成了她信仰跟前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book18.org

「我是那場瘟疫的受害者,知道真相的受害者。」回想到這裡幽禪心裡一松, 為終於能說出真相而感到輕快:「所以我要殺你,你不死我就見不到教主,不能 揭穿血蓮的真相,我也沒有選擇。」 book18.org

藍若眯眼看她,平靜的就象面海:「所以你的確是有苦衷,我也的確是該死, 不能怨你無情。」 book18.org

七竅已經不再出血了,他的眼這時分外清明,裡面有從沒褪減的溫柔,照的 幽禪無處遁形。 book18.org

「你這個局布的極好。」到最後藍若一笑,看向血池邊那張棋桌:「這次是 我只顧著看你,所以輸了。」 book18.org

話說到這裡他身子一陣搖晃,手裡握著的神隱落地,臉孔開始浮現出種詭異 的銀灰色。 book18.org

晚媚這時已經調勻氣息,見狀連忙飛身而上,足尖勾起鞭尾,握住神隱直直 往藍若咽喉掃去。 book18.org

藍若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雖然勉強躲過了她這一擊,卻彎腰吐出老大一口黑 血來。 book18.org

第二鞭已經到了,還是天光盡,藍若苦笑,知道這次避無可避,於是乾脆抬 頭迎上。 book18.org

鞭尾沒有掃中他臉,而是握在了幽禪手裡,一記幾乎將她掌心劈裂。 book18.org

晚媚和她在原地僵持,眼裡噴出火來:「我相信我的影子早先已經和你說的 夠清楚,你我應該已經聯手,是一條船上的人。」 book18.org

幽禪垂著頭不發話,月影卻是慢慢踱步上前,到近處看著藍若:「其實你也 不用再費力氣,毒已經侵入他心肺蔓延全身,他很快就會五臟潰爛,到最後全身 都是淡淡銀色,死得極其痛苦卻又極美。」 book18.org

「你對你的毒很有自信是嗎?」幽禪抬眼冷笑:「那麼你可知道他是用毒使 蠱的祖宗,如果不是為了在千人跟前催動幻術,你這毒早就被他逼了出來。」 book18.org

「那你的意思如何?」晚媚緊跟著發話:「因為他不顧生死救你,所以你要 反悔嗎!」 book18.org

幽禪抬眼,看著不遠處那一池蕩漾的血水,最終搖了搖頭。 book18.org

「我沒說我要反悔。」她鬆開手掌,人近前一步與藍若咫尺相對。 book18.org

頭上銀簪還在,是藍若陪她在集市選的,她將它拔了下來,簪尖對準藍若手 腕,一個施力將他血管挑斷。 book18.org

藍若沒有反抗,不知是無力還是不想,人跌跌撞撞到血池邊俯身,看腕間鮮 血噴涌,象河川般匯入血池。 book18.org

幽禪跟著他,到池邊那張棋桌落座,拈起一粒白子打量:「其實你可以說出 血蓮花的真相,又或者看我去死,信仰和愛情,你只要隨便選一樣都不會死,你 又為什麼這麼傻,非要兩全。」 book18.org

藍若不答她,頭緩緩在池邊垂低:「你走吧,我早跟教主交代,我若一死, 你就會立即被逐出血蓮教,你沒有機會殺他。」 book18.org

幽禪苦笑,放那粒白子到棋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既然知道我心懷 不軌,又為什麼還留我在身邊,為什麼要救我。就像下棋,你為什麼總是讓我, 難道你真不想贏。」 book18.org

「因為我貪心,想你總有苦衷,盼著你也有一分真心對我。」藍若終於回頭 看她,唇間失去最後的血色:「看來我是錯了,血蓮教罪孽深重,我那只是奢望。」 「都是奢望呢。」他嘆口氣將身放平:「我血蓮教的罪孽無法消融,你又怎 會愛我。血池中,又怎麼會開出蓮花。」 book18.org

說完這句他就閉上了雙眼,愛恨對錯一切一切,都隨生命一起作結。 book18.org

深藍色衣衫覆著他身子,死後他依舊平靜淡定,還是那個永遠溫柔的藍若。 藍若怕癢,據說怕癢的人都心軟。 book18.org

藍若嘴拙,吵架不在行,有理無理最後都只好賠罪。 book18.org

藍若沒原則,什麼都說好,口頭禪是「都依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幽禪定定,記憶里的藍若一一閃過,從來都只有一張溫和面孔。 book18.org

他愛她,方才那問題根本就不需要問,也不必回答。 book18.org

他不是不想贏,只是因為對手是她,所以才願意容讓。 book18.org

「你們走吧。」幽禪揮了揮手,將白子落下棋盤:「記得我們的約定,我助 你們殺掉藍若,你們會將血蓮教連根拔起。」 book18.org

「我家主人自是千金一諾。」晚媚拱了拱手,沒再多話,和月影一起轉身離 去。 book18.org

血池邊安靜了,幽禪擺好棋子,自己和自己對弈,一局孤單寂寥的棋一直下 到天黑。 book18.org

半個月後晚媚回到鬼門,想起藍若的那句話,一時覺得寒涼,於是抱著臂膀 看向小三:「你說,是不是罪惡之地就不會有愛,血池中,就當真就開不出蓮花。」 小三上來攬住她肩,擁她入懷,萬箭攢心卻又甘之如飴。 book18.org

「這個問題你先不要想。」他咬牙輕聲:「現在另一組天殺任務失敗,你要 想法子先贏過同組的月影,贏了之後就就是絕殺了。」 book18.org

晚媚將頭貼上他胸膛:「明天和月影對決是吧?你放心,我已經觀察過,她 應該不是我對手。」 book18.org

「可是這次是比媚術。色誘的對象是風竹。」小三遲疑:「他……」 book18.org

下面的話最終他沒說,晚媚也沒問,只是在他懷裡留戀的埋著頭。 book18.org

窗外夜色漸深,兩人偎依的影子投上後牆,至少在這一刻是幸福纏綿可以不 想明天。 book18.org

※※※※※第二天很快來到,清早的時候晚媚沐浴更衣,替她那把梓木琴調 音上蠟,為中午的比試做準備。 book18.org

比試設在絕殺院,原來院門上面刻著流光二字。 book18.org

如今那院門上的字已經被抹平,院裡的梨花也已經謝了,梨樹下風竹拿一塊 抹布,正在擦流光常坐的那把躺椅。 book18.org

物是人非,這景況未免有些淒涼,他在那把椅子上躺下,頭微微上仰,仿佛 又看見流光輕閉的雙眼,那長睫毛上面落著一瓣梨花。 book18.org

流光果然是死了,和他料想的一樣,被當天小三出的那個所謂『試探門主心 意』的點子害死了。 book18.org

那天臨走的時候他送小三,在門口小三跟他說了一句:「你主子已經式微, 你應該很清楚將來誰最有可能做上絕殺。如果你識得時務,將來我得了勢,必定 會給你一個好位子。」 book18.org

小三的意思他明白,晚媚,的確是最有可能替代流光的女殺手,而她一旦做 上絕殺,又將小三要了回去,那麼小三也就升級為所有影子的統領,名頭改叫『 鬼影』。 book18.org

當時他聽完這話之後冷笑,狠狠甩下一句:「如果我主子死了,我一定將你 慫恿離間的實情稟告門主,讓你也跟著陪葬!」 book18.org

如今一切都已成真,流光死了,小三回到晚媚身邊,而晚媚離絕殺位子也只 有一步之遙。 book18.org

可他沒去告密,腦子裡面總是迴旋著小三那句:「將來我得了勢,必定會給 你一個好位子。」 book18.org

他這個影子已經沒有了主人,那麼小三會不會成為他的憑靠? book18.org

一切不得而知,他仍在彷徨,是該恨小三害死他的主人,連帶的恨上晚媚, 為流光報仇。還是乾脆助她,自己永遠握有小三的把柄,從此前程無憂。 book18.org

主僕情義和前程,這兩難到底該如何選擇,一直到院裡來人時他也沒作出決 定。 book18.org

人都來了,今日主持比試的是奼蘿,隨行的幾個男僕進門就架住風竹,將他 衣衫剝的精光,人綁上練功房裡一張春凳。 book18.org

晚媚和月影依次進了練功房,奼蘿起身,笑吟吟的在春凳半丈開外劃了條線 :「你們誰都不許越過這條線,咱們一個個比,銅鈴響起比試就結束,誰用的時 間少誰便贏了。」 book18.org

晚媚和月影沒聽明白,那頭男僕笑了,拿出只精美的銅鈴,架到火盆上猛烤。 不一會銅鈴被烤的通紅,男僕架起個架子,接條線放銅鈴下來,火紅的鈴鐺 離風竹男根不足半寸。 book18.org

「他若挺了鈴鐺自然就響了。」那男僕比個手勢,接著又衝風竹眨眨眼: 「記住要克制,你熬得越久,這鈴鐺就越涼,你男根就越不會變成烤腸。」 book18.org

這可真真是個惡毒的主意,風竹在凳上咬牙,銅鈴的熱度已經讓男根吃痛, 他只好吸氣,盡一切辦法離那銅鈴遠些。 book18.org

「月影入門早,你先來。」一旁奼蘿發話,點著了一枝麝香。 book18.org

月影沒有時間廢話,上前來動手除去衣衫,身體漾出一陣微弱的香氣。 全身赤裸之後她拿起了她的紅魔傘,打開空心的翠竹柄,裡頭一條小蛇應聲 而出,『忽』一聲盤上了她頸項。 book18.org

那是一條碧色的小蛇,長有黑色斑紋,吐著鮮紅的蛇信,一看就知道有劇毒。 月影揮了揮手指,隱約的香氣順著她手指往下流動,那碧蛇也蜿蜒往下,冰 冷艷麗的身子滑過她鎖骨,最終來到柔軟的乳房。 book18.org

乳尖是淺粉色而雙峰雪白,一條翠色的蛇盤在上面,本來情形已經足夠詭異, 可是那蛇居然還探出鮮紅的信子,在右乳尖上一卷,月影覺得快意,更是誇張的 嚶嚀了一聲。 book18.org

冷艷妖嬈的人加上這一條詭異的蛇,雙重的刺激叫風竹情難自禁,艱難的咽 下了一口唾沫。 book18.org

碧蛇還在蠕動,在月影乳房上盤旋,將乳尖刺激了個夠,之後又開始蜿蜒往 下。 book18.org

不止風竹,這時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盯住了那條碧蛇,看著它來到腰間,蛇信 在肚臍一卷,接著又來到下腹,艷麗的身子蠕動,最終將頭探進了那片黑色三角。 月影下身已經濕了,碧蛇在毛髮間猶豫,很久都沒曾動彈,風竹也不禁屏住 了呼吸。 book18.org

香氣益發濃烈起來,月影的右手下探,揉搓了下穴口的珍珠後又將花穴打開, 露出一個粉色幽深的洞口。 book18.org

碧蛇伸出信子也舔弄了下珍珠,月影通身顫慄,將花穴張的更大。 book18.org

所有人全都屏息,碧蛇也不再猶豫,將頭探向花穴,就快要進入洞口時月影 仰頭,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 book18.org

詭異增加了快感,風竹的熱血不受控的往下身涌去,男根終於昂揚。 book18.org

銅鈴兒一聲悶響,屋裡瀰漫起一陣肉焦味,風竹痛苦的繃直了身子。奼蘿莞 爾,彈指將麝香打滅。 book18.org

「香氣是媚藥,讓你們這些人腦熱,同時又能控制蛇的行蹤,咱們月影用毒 現在真是出神入化。」奼蘿溫聲道,接著又快活的打量四周:「虧得你們這些人, 還真以為人家會和一條蛇交合嗎?」 book18.org

月影躬身謝禮,碧蛇又回到傘柄,她那枝香只燒了不足三分之一。 book18.org

又一隻銅鈴被烤的通紅架上了架子,晚媚抱著她的長琴出場,朝眾人盈盈一 笑。 book18.org

流光的影子在眼前浮現,風竹的心開始悶悶疼痛。 book18.org

麝香被點燃,屬於晚媚的時間開始了。 book18.org

她在原地抱琴而坐,手指還沒觸上琴弦,卻發現風竹早已別過頭去,還牢牢 閉上了雙眼。 book18.org

第十三章。蛇蔓(上) book18.org

一第一個小段奏完時,幾乎所有人都感到了失望。 book18.org

麝香滿室彌散,時間點滴過去,就在所有人認為晚媚必輸無疑時,凳上的風 竹卻緩緩轉過了臉。 book18.org

晚媚今日穿了件淺綠色的香雲紗,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節鎖骨,紗衣下沒穿 肚兜,粉色乳尖若隱若現,那綠紗就好似蒙在上頭的一層夜霧。 book18.org

曲子還在繼續,風竹的神思開始飄搖,眼前仿佛溪水漉漉,那一層夜霧真的 掩到了眼前,攏著溪水裡乘夜洗澡的女人們。 book18.org

不錯,風竹的家鄉便在江南,那十步一橋的地方,連女人也比別處水靈,喜 歡在夏夜下水,從頭到腳將自己洗個乾淨。 book18.org

第一次跑去偷看時風竹才十歲,根本還沒開竅的年紀,後半夜從家裡偷跑出 來,只因為自己和哥哥吹了個牛皮,說是自己知道光身子的女人啥樣。 book18.org

後半夜了,河裡早就沒人,他在柳樹背後蹲了一會,正失望著預備離開,卻 看見兩個女子手牽手下了河,纖細的小腳撩起水花,兩人相視而笑,替彼此解下 了衣裳。 book18.org

那是風竹第一次見到女人的身體,那兩人的臉孔如今早已模糊,可他至今仍 清楚記得,其中一個女子的乳房上長著一顆黑痣,下水後黑痣上滴著水珠,靠上 了另一個女子的乳房。 book18.org

兩簇柔軟就這樣靠在了一起,彼此廝磨著,那長有黑痣的女子邪魅的笑,右 手探進對方私處,侍弄得她身子也化作了水。 book18.org

兩個女子的歡愛就這麼繼續著,年幼的風竹身體里開始湧起一股熱浪,莫名 的快意莫名的焦渴,那感覺絕對畢生難忘。 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最終從下身噴涌而出,水裡的畫面也最終定格,長有黑痣的女子 按住了水下另一女子的頭頂,死死按住,眼裡閃著快意的光,直到水下再沒有掙 扎。 book18.org

年幼的風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女子已經走上岸來,胸前的黑痣就在 他頭頂,而右手卻已探進他褲兜,挑起那還滾熱的液體,輕輕送到唇邊。 book18.org

「小弟弟,恭喜你嘗到了人世間最美妙的滋味。」那女子在他頭頂輕笑,鮮 紅色唇印上他臉頰,接著就抽身而去。 book18.org

兩片紅唇,在風竹臉上不過留了片刻,可卻深深烙上了他心。 book18.org

晚媚這招使的不錯,琴能達心,最最能讓男人刻骨的,不是百媚千嬌艷紅無 數,而是最初的悸動。 book18.org

熱血不受控的往下涌動,就像當年一樣,剛剛受過創的男根離銅鈴就只有一 步之遙。 book18.org

香只燒了不足三分之一,晚媚離成功也就只有一步之遙。 book18.org

可這最後的關頭風竹卻頓住了,心頭一個激顫,居然保住了最後的清明。 黑痣,不錯,就是那顆黑痣引領他最終通曉人事。 book18.org

可流光的胸前也有那樣一顆黑痣,長在右乳尖旁,豌豆大的一顆。 book18.org

流光為人耿直,曾經讓他吃過不少苦頭,可也沒少維護過他。 book18.org

還是老問題,情義和生存,他到底該選哪個。 book18.org

男根停在了原處,香在一點點化作飛灰,奼蘿臉上開始浮起不易察覺的笑。 這刻門口閃動人影,是小三,眼底有道疲累的青痕,可目光卻犀利能穿透人 心。 book18.org

「將來我得了勢,必定會給你一個好位子。」從小三眼底,風竹看見了這句 當日的承諾,再清楚明白不過。 book18.org

銅鈴兒響了,這次響聲更脆,屋裡再次瀰漫起一股肉焦味。 book18.org

風竹已經做出他的選擇,奼蘿也只好抬指彈滅麝香。 book18.org

兩枝麝香最終剛好平頭,沒能分出勝負。 book18.org

奼蘿開始撫掌:「你們看這可怎麼好,兩位天殺不分勝負,咱們是不是要加 比一場武藝……」 book18.org

「是我輸了。」屋裡頭這時卻突然亮起了人聲,是月影正俯身拿起她的紅魔 傘:「我先比試,風竹已經吃過苦頭,所以是我輸了,輸了就是輸了。」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就轉身離去,根本沒給任何人可以轉圜的餘地。 book18.org

孤傲的人往往心思單純,比較好控制,這也正是奼蘿更看好月影的原因。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只好打消盤算,緩步走到晚媚跟前,笑意盈盈牽起了她 的手。 book18.org

「恭喜妹子成為絕殺。」那個笑依舊的善惡難辨:「妹子這就回去收拾一下, 預備做這絕殺院的新主人吧。」 book18.org

晚媚依言回去,絕殺院頃刻又恢復冷清,只有小三還留在方才那間屋裡,說 是留下來做些準備。 book18.org

窗格外這時飄過一個灰影,攏著雙手的刑風轉瞬已在他跟前。 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走。」刑風饒有興味的盯著小三的臉,眼波也是善惡莫測。 小三不回答,只是立在原處,任微風扑打衣角。 book18.org

「不如我替你回答好了。」刑風眨了眨眼:「你根本已經沒有力氣邁步,噬 心蠱在噬你的心,你再這樣強撐下去,怕是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好活。」 book18.org

小三冷哼了聲,往前邁步,步子只是些微飄浮。 book18.org

「你不打算告訴你主子噬心蠱的事嗎?」身後刑風發話:「你當真是一意為 她,還真是情義可嘉。」 book18.org

小三的步子最終頓住了,又緩步退回刑風身側,垂低了頭。 book18.org

「先前那個賭約還作數嗎?」他將聲音放的極低:「我如果終不負她,你也 不必放過我,只要放過她,給她……」 book18.org

「給她什麼。」刑風緩緩斂起笑意。 book18.org

「自由。」小三抬頭,朝青空萬里吐了口氣:「給她自由,如果你能做到。」 新院子,新的下人,新的頭銜,一切好像都盡在掌控,晚媚適意的伸了個懶 腰,扭頭看向小三:「你猜接下來我會有什麼任務?」 book18.org

「另一組天殺是去滅神劍山莊的門,並嫁禍給血蓮教。」小三垂頭:「門她 們已經滅了,可惜的是晚香沒能按時迴轉。我猜咱們下一個任務就是將血蓮教連 根拔起。」 book18.org

「估計是吧。」晚媚又鬆了松筋骨:「不如你現在就去鬼眼那裡,翻翻血蓮 教的資料,尤其留意二十五年前那場獻祭。」 book18.org

※※※※滅門嫁禍,一切本來都按原計劃進行,晚香還故意受傷被人捉住, 就只等有人前來盤問。 book18.org

可就在這當口事情脫控,收到消息前來的那江南大俠捉住了她,將她交到新 武林盟主前過了個目,居然一句話也不問,只是將她關進了牢房。 book18.org

這是間沒有窗戶漆黑一片的牢房,沒有光沒有聲響,絕對的靜寂,靜寂了不 知多久,到最後連身經百戰的晚香也幾乎崩潰。 book18.org

就在她崩潰的邊緣門是終於開了,那長著一個鷹鼻的江南大俠踱步進來,身 後跟著兩個大漢。 book18.org

晚香連忙坐起身來,放亮嗓門道:「既然老娘落到你們手裡,要殺要剮悉聽 尊便,你休想從我這裡問出一個字。」 book18.org

江南大俠她跟前立定,玩著手裡那根長棍:「我知道你的嘴必定不容易撬開, 所以才讓你在這裡先冷靜三天。」 book18.org

「你知道這根是什麼嗎?」不等晚香接話他又開口,撫著長棍上頭的花紋: 「這根是少林的伏虎羅漢棍,專門降妖用的。」 book18.org

晚香冷笑:「這麼說你預備拿它降我?預備怎麼降,先打斷肋骨還是打破頭?」 「我讓它伺候你,叫你快活。」江南大俠語氣一表斯文,自己後退,讓人架 起她身子,大大分開她兩腿。 book18.org

羅漢棍很斯文的壓上了晚香私處,一番廝磨後花穴濕了,棍身這才緩緩探入。 晚香的呼吸粗重起來,可仍沒忘記冷哼:「這就是名門正派的作風嗎?你以 為……」 book18.org

「我的做派怎麼了?」江南大俠眯起眼:「我一沒打你二沒強暴你,只是在 服侍你,你難道不覺得快活嗎?」 book18.org

晚香氣喘咻咻,下身高潮襲來,還沒來得及呻吟,那羅漢棍卻突然發力,一 下撞到了她身體深處。 book18.org

私處里鮮血淋漓,晚香覺得身體都被淘空了,那羅漢棍卻又退回洞口,在那 里淺淺進出,要它的第二個高潮。 book18.org

「你自然可以什麼都不說。」持棍的人表情木然:「只需想像這根羅漢棍怎 麼從你嘴裡伸出來,將你串成根肉腸。」 book18.org

高潮似乎不可遏制的即將到來,三天的靜寂本來已經快讓人崩潰,晚香終於 是等到了她那個時機。 book18.org

「我說!」在快感如電襲來時她高喊:「你要問什麼,我什麼都說。」 「鬼門是血蓮教的分支?專替血蓮教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新任門主裘鐵膽 玩著他三個大鐵膽,玩得咬牙切齒:「我看也是,使蠱毒行為放浪,這鬼門的形 跡本來和血蓮教一般無二!李大俠你辛苦了,撬開她的嘴不容易吧。」 book18.org

「無非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那江南李大俠欠欠身:「說不上辛苦。」 「都是那方歌一味的放任,它血蓮教才這麼猖狂!」裘鐵膽一掌拍上桌子: 「我裘某如今一定要替武林討個公道!」 book18.org

他這火爆脾氣直肝腸和黃正義是一般無二,正是武林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和 叛徒方歌絕對兩樣的『正義化身』。 book18.org

一旁有人覺得不妥,忍不住囁嚅了兩句:「就憑人兩句話就定血蓮教死罪, 似乎……」 book18.org

「血蓮教,一個使蠱毒蓋血池的邪教,你想裡頭哪會有好人,還不是都該死!」 裘鐵膽大掌一揮,鐵膽在桌上鑿出三個深洞:「既然我裘某人做了盟主,就一定 要主持正義,帶領大夥滅了這個邪教!」 book18.org

二不久後,中原武林果然圍剿血蓮教,失去了藍若的血蓮教群龍無首,一個 月下來,所謂的邪教果然覆亡在即,裘鐵膽真正是春風得意,鐵膽整日介玩的震 天響。 book18.org

到這時這刻晚媚才明白了公子的意圖,明白他是布下了怎樣一根長線。 懂得權衡退讓的方歌被證明是叛徒,大俠們吸取教訓,果然是選了個疾惡如 仇的人來做盟主。 book18.org

使蠱術的當然是邪教,邪教的人當然都該死,為了匡扶正義,犧牲在所難免。 裘盟主的這種思維邏輯,是多麼符合公子的心意。 book18.org

而晚媚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個月自己居然一直留在鬼門,而鬼門眾人也沒有 一個去參與血戰。 book18.org

到最後血蓮教輸了個徹底,公子這才傳了話,要她和自己同去藍照城一路公 子都無話,神色有些凝重,到目的地這才幽幽問了句:「你是不是已經聯絡好幽 禪?」 book18.org

晚媚點了點頭:「小三已經先去打點,應該是辦好了。」 book18.org

事情沒出意外,下車時幽禪已經在車外等候,人比先前清減了許多。 book18.org

見到公子她彎腰示禮,直接切入正題:「蘇輕涯還是沒有現身,我這就帶您 去他住處。」 book18.org

公子表情漠然,悄無聲息跟在了她身後,玄色衣衫划過青石長街,背影依舊 是無邊寂寥。 book18.org

蘇輕涯的住處居然在菜市的盡頭,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一個整日叫賣鮮 魚的攤子底下,居然是藏著一個洞口,機關被拉開後現出長長石階,一直通往深 不見底的地下。 book18.org

「這個地方有沒有別人知道?」站在洞口公子轉向幽禪,沒有焦點的眼眸居 然閃出一道厲芒。 book18.org

「知道的還有藍若。」幽禪艱澀的一笑:「十年來只有他能見到教主,我是 暗裡跟蹤他來到這裡。」 book18.org

公子再不多話,一轉身踏上石階,晚媚和幽禪連忙跟上。 book18.org

地室很深,越往下是越涼,走到石階盡頭時就好似進入北方寒冬,冷的晚媚 連嘴唇都開始發木。 book18.org

她覺得詫異,扭頭看了幽禪一眼,地室里就在這時火光全滅,頓時間漆黑一 片。 book18.org

腳底開始有粘膩的液體漫溢,粘稠的感覺象血,轉眼已經漫過小腿。 book18.org

有東西開始纏上三人的腿肚,冰冰涼象條濕滑的蛇,直往血肉里扎去。 「是水蛭嗎?還是別的什麼。」晚媚在黑暗裡揮動神隱,將一根快扎進她腿 肚的東西劈斷,揚聲問向幽禪。 book18.org

幽禪的聲音有些發寒,人高高騰起躍向半空,道:「不是水蛭,血里長出的 藤蔓,冰冰涼,莫非這是蛇蔓?你們可千萬別讓它鑽進了皮肉里去!」 book18.org

「下來!」黑暗裡突然響起公子的聲音,極快的兩個字,幽禪還不及反應, 人已經被他捉住腳踝跌進血水裡。 book18.org

頭頂這時響起許多道極細的風聲,很快就又歸於寂靜。 book18.org

「無聲羽箭,卻力有千斤,哪一枝都能把你釘穿。」公子在近處冷冷發話: 「你們最好是誰也別上去。」 book18.org

腳底的藤蔓此刻是越來越密,象地底的幽魂,怎麼都趕之不盡。 book18.org

幽禪的聲音開始顫慄:「這地方果然是鬼窟,有來無回,藍若果然沒騙我, 他從不騙我!」 book18.org

血水不斷上升,很快就已沒過了腰身,一根藤蔓已經纏到了晚媚私處,這時 的她終於覺得恐懼,神隱鞭開始失去章法。 book18.org

「有來無回,我看未必。」黑暗裡響起公子明晰的聲音,片刻後他人已在半 空,指尖夾住一根羽箭,將它射進了右前方一個極小的洞穴。 book18.org

半空中立時平靜,血水如潮般退去,所有藤蔓全都沒了影蹤。 book18.org

火光又照亮黑暗,所有機關竟因公子那一箭全解了。 book18.org

「很可惜這裡來了個瞎子,瞎子的耳朵總是別人靈些,能聽出機簧所在。」 公子抖了抖衣衫,毫不停頓邁進地室深處。 book18.org

晚媚連忙跟上,可幽禪卻留在了原處,看著指尖一截黑色的藤蔓發怔。 掙扎不過片刻,她很快揮刀斬斷右臂,人往前跪倒,極盡力氣壓低了痛呼。 晚媚聞聲回頭,想轉身卻被公子一把捉住衣袖。 book18.org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走了。」公子轉向幽禪,聲音里沒有一絲暖意。 「既是來了又何必走呢,不如一起請進吧。」 book18.org

地室的盡頭突然響起一把微沙的聲音,有扇門洞開,裡面湧出撲天寒意。 「等了這麼久才等到,三位果然是貴客。」進門之後晚媚終於瞧見了這地府 的主人,十年不曾現身的血蓮教主,蘇輕涯。 book18.org

那扇玉色的門很快合上,屋裡冷的錐心刺骨,可蘇輕涯卻穿了件極薄的長衫, 天青色,束一根全黑的腰帶。 book18.org

這是個能夠配得上美字的男人,美的邪惡,看來只有三十歲模樣。 book18.org

「在下蘇輕涯。」片刻後蘇輕涯發話,將手裡的夜光杯高舉:「除了幽禪, 你們兩位不準備自我介紹一下嗎?」 book18.org

說這句話時他微微側過了臉,晚媚這才看清他右頰和右手背都有一株藤蔓, 純黑色,間著蛇紋,形狀無限妖嬈。 book18.org

這樣的花紋益發將他襯得妖異,象地獄修羅,因著黑暗更加魅惑。 book18.org

晚媚有些失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藤蔓,突然間發現藤蔓竟是動了,枝頭 搖曳,在右臉上又長出半寸。 book18.org

她的訝異被蘇輕涯察覺,他開始側頭,拿手指拂了拂臉頰。 book18.org

「忘了介紹,我臉上的這株叫做蛇蔓,活了二十年的蛇蔓,極品蠱蟲,如今 和我共用一個身體。」 book18.org

他這句話沒說完幽禪已經低呼一聲,人前栽在地,眼裡閃著驚懼的光。 「二十年了。」她低聲道:「怎麼這二十年里,蛇蔓沒把你吞了,在你頭頂 開出枝蛇信花來。」 book18.org

「如果我離開這間地室,它自然很快就會吞了我。」蘇輕涯微微揚起眉頭: 「你莫要忘了,蛇畏寒,而我這屋子冷的很,砌的時候可廢了不少寒玉。」 book18.org

「這麼說我娘沒白死。」幽禪立起身來,眼裡怨恨滔天:「她在你身上種下 蛇蔓,至少是讓你十年不見天日。」 book18.org

這又是個故事,形狀慘烈而內容陳舊。 book18.org

為了復仇,二十年前幽禪的娘在自己身上種下蛇蔓,前來刺殺蘇輕涯。 這場較量實力懸殊,最終她被割頸而死,鮮血鋪了滿地,可蘇輕涯不過是食 指破了個小口。 book18.org

然而一個小口已經足夠,蛇蔓轉尋寄主,就是這一個小口,讓它彈指之間就 鑽進了蘇輕涯身體。 book18.org

犧牲於是值回代價,幽禪娘親含笑而終,仿似看見蛇蔓在蘇輕涯身體里生長, 觸角探進血肉,探進心肺,最終在他頭頂綻放,開出一朵鮮紅的蛇信花。 book18.org

「蛇信花……」蘇輕涯沉吟,手指又拂了拂蛇蔓:「原來那是你娘,說來我 還真該多謝她,是她替我找到失傳已久的蛇蔓,還勞心勞力替我種上,讓我內力 大增,還妖精似的容顏不老。」 book18.org

幽禪的身子又開始發抖,單臂握起了刀,厲聲道:「無論如何你死期到了! 三千亡魂,他們等你人頭祭奠已經太久,你懺悔吧!」 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懺悔。」蘇輕涯前傾身子,笑得輕蔑:「你定膻門莫非就是善 類,我若不反抗,我血蓮教要死的人又何止三千!」 book18.org

「可是那三千人不該死!我弟弟,死時才一歲,一歲……連說話還沒學會… …」 book18.org

「這麼說藍若便該死。」蘇輕涯的聲音突然亮了起來:「在街邊使幻術哄小 孩開心的藍若,取自己膝蓋骨替人接骨的藍若,十年來讓血蓮教再無紛爭的藍若, 他難道就該死?」 book18.org

幽禪一頓,眼裡血色更重,心卻萬分咸澀,好像沉進了深海。 book18.org

「他是不該死。」這句回答已經被抽去了七成力氣:「可這能說明什麼,說 明你無罪還是……」 book18.org

「說明這世間的對錯還輪不到你來評判!」蘇輕涯將杯里葡萄酒一飲而盡, 夜光杯華光一閃,轉眼在半空裂成碎片,往幽禪要穴襲來。 book18.org

十塊碎片,九塊正中目標,幽禪手裡的彎刀舞得象雪光一片,可也只擋住了 十分之一。 book18.org

蘇輕涯的身子如影附來,右手握住她傷口,手背藤蔓舞動。 book18.org

「說明我自然是罪孽滔天,可你未見得就是雪白蓮台!」他又加了句,掌間 真氣催動,在幽禪身體里瘋狂遊走。 book18.org

一小截黑色的藤蔓從幽禪肩頭露了出來,在傷口裡不住掙扎,最終還是被真 氣逼迫,離開了幽禪的身體。 book18.org

「我答應過藍若,保你不死。」蘇輕涯輕聲,彈指將那株藤蔓擊成飛灰,接 著長袖一揮,轉身再不瞧幽禪一眼。 book18.org

幽禪在他身後絕望地揮起了彎刀,刀光在離背一寸時停住,被袖角攔腰捲起。 「拿我人頭祭三千亡魂,你還不配。」不曾轉身的蘇輕涯將寬袖又是一揮。 彎刀落地,斷成三截,刃口再沒一絲銳氣。 book18.org

「她是不配。」一直沉默的公子終於發話:「成王敗寇,你也不必為那三千 性命懺悔。」 book18.org

蘇輕涯的唇邊漾起了笑:「兩指就夾住千斤羽箭,片刻就能聽出我機簧所在, 這位公子應該才是正主,是我要等的人。」 book18.org

「你料定我會來?」 book18.org

「料定。滅血蓮教而不殺蘇輕涯,那麼就是還沒滅盡,你必定會來。」 「嫁禍,借刀殺人,好計謀。」蘇輕涯輕輕撫掌:「我只是好奇,你是從哪 里學來我血蓮教的蠱術和媚術,學得這般好,用它殺人,害我血蓮教百口莫辨。」 公子沉默,沒曾回答,只是打了個響指,半空中立時飛起了螢光。 book18.org

滿室的熒蠱,最終在他掌心聚攏,開成一朵血蓮。 book18.org

「我是替這熒蠱的主人來問一句話。」螢光中公子的臉有些妖異,和蘇輕涯 有三分神似:「問你可對她存有愧疚。」 book18.org

蘇輕涯微微一怔,面孔上冰雪卻不曾融化。 book18.org

「不。」他回得斬釘截鐵:「從跟我第一天起,她就應該明白我是什麼樣的 人,既然明白,就不該有怨言。」 book18.org

公子冷笑了聲,手裡血蓮四散,又化作滿室螢光。 book18.org

「愧不愧疚你都得死,我又何苦多此一問。」他道,黑衫騰空而起,殺氣便 如利刀,轉瞬蓋過滿室寒氣。 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晚媚見到公子使出了全力,甚至是使出了從未使過的兵器。 黑色袖口裡的一道藍光,藍色的錐,通體透明,在兩人過到一百招時終於亮 相,象情人墜下的淚,淒楚卻美麗。 book18.org

這道美麗的藍光最終是抵在了蘇輕涯的眉心,錐尖破開皮肉,切進去足有半 寸。 book18.org

鮮血從他眉心落下,滑過右臉,溫熱的一道。 book18.org

蛇蔓微微顫動,在他右臉暴漲,頃刻間已經是漫過眉心。 book18.org

抵在公子胸前的那隻右手也有了動靜,手背藤蔓向前,居然是長過了手指。 掌心本來離胸膛還有半寸,這勝負間的半寸頃刻便已不見,黑色藤蔓穿進公 子前胸,遇血更是盛放,枝條穿過身體,在他後背舒展成一個美麗的渦旋。 book18.org

三公子應聲倒地,蘇輕涯後退兩步,蛇蔓掙扎著回到他身體,只在公子後背 留下了那一枝渦旋。 book18.org

額頭的傷口居然頃刻癒合,可蘇輕涯的神色還是難掩痛楚,只能由著那蛇蔓 在他臉頰一陣狂舞,最終爬到了眼角。 book18.org

原本在角落的晚媚這時上前,伸手將身上衣服扯碎,擰成一團後拿火石『轟 』一聲點燃。 book18.org

地室里湧起從未有過的熱浪,蛇蔓受到鼓舞,終於從蘇輕涯太陽穴探出頭來, 痛快的展開了一個枝葉。 book18.org

蘇輕涯彎腰,張口嘔出了團黑紫色的血,緊接著袖卷狂風,一下將火光掩滅, 單手將晚媚頂上了後牆。 book18.org

那隻左手在晚媚脖頸越掐越緊,晚媚呼吸困頓,胸膛不住起伏,赤裸雙峰就 這樣擊打蘇輕涯的身體,一下又一下,最終讓他鬆開了五指。 book18.org

身體里熱意不住的翻滾,蘇輕涯將身子前傾,聲音都有些沙啞:「你要明白 你這麼做的後果,不止是我,我身體的這株蛇蔓也已經十年沒碰過女人。」 book18.org

晚媚眼裡雪光一閃,忽然間張開雙臂,將蘇輕涯牢牢抱了個滿懷。 book18.org

滾燙的身軀,滾燙的慾望,比剛才的火光還要滾燙,蛇蔓著魔般的從蘇輕涯 右掌背湧出,兩根冰涼的枝條在晚媚胸前盤旋,接著蜿蜒往下,一前一後,探進 了她身體兩個洞穴。 book18.org

廝磨,輾轉,方式和正常的男人一般無二,可那兩株是蛇,蛇蔓,冰冰涼的 蛇蔓。 book18.org

恐懼在晚媚的每一個毛孔上打滾,可她咬牙,將蘇輕涯抱的更緊,明顯感覺 到他的男根也立了起來,向下牢牢抵住了她的肚臍。 book18.org

「二十五年前,藍禾被獻祭之前,你有沒有這樣抱過她,最後一次抱緊你的 女人?」 book18.org

就著蘇輕涯的耳際,晚媚輕輕吐氣,一句話就像一道熔岩,輕易燙穿了蘇輕 涯最後的防線。 book18.org

沒錯,二十五年前,血蓮教左護法藍禾被獻祭的前夜,他就是這麼擁著她, 兩人抵死纏綿,化雲化雨化作了兩條糾纏的蛇。 book18.org

那痛快真是前所未有,一無所知的藍禾覺得自己真是世間最幸福的女人,在 高潮時兩眼惺忪,摟緊蘇輕涯的脖子問道:「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是不是,你會一 直這樣待我是不是?」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蘇輕涯當時答的毫不猶豫,在她耳邊冷澀的笑:「如果我負你,你就化作蛇 蔓,住進我身體,糾纏我,磨折我,不死不休。」 book18.org

藍禾當時不語,第二天被送上祭台時也依舊不語。 book18.org

四十九個男人依次在她身體里進出,她當時只是看著蘇輕涯,一言不發,眼 里住著一條冰冷的蛇。 book18.org

「左護法藍禾,血性至陰,獻祭的唯一人選。」 book18.org

這句話在蘇輕涯耳際盤旋。 book18.org

那是定下計策後長老和他說的第一句話,當時他沒有反對,現在也依然不後 悔。 book18.org

血蓮花折斷,瘟疫爆發,獻祭,接著是拯救眾生,這是一條多麼理想的拯救 血蓮教的捷徑。 book18.org

大丈夫所謀者大,再給他一萬次機會,他也仍然會做這個決定。 book18.org

可是當藍禾最終被沉進血池,那一雙黝黑的眼睛看著他,慢慢沒進池面,他 還是覺得通體一涼。 book18.org

蛇蔓,冰涼的蛇蔓,其實從那一刻起就已經種進了他身體,不是蠱蟲,而是 怨恨和永不原諒。 book18.org

所以,當五年後那個女人將一株真的蛇蔓送進了他身體,那一刻的冰涼他並 不覺得刺骨,甚至是感覺期待已久。 book18.org

這世上真有報應,詛咒原來真會應驗,那說明這個世間還存有公平。 book18.org

回想到這裡蘇輕涯揚起嘴角,將衣擺撩開,男根送進晚媚身體,和那根冰涼 的觸角緊貼:「那晚我的確是這麼抱著她,抱得比現在還緊,發誓說我如果有負 於她,就被蛇蔓纏體,不死不休。」 book18.org

熾熱的性器開始抽插,蛇蔓繞上了男根,在那上面緊緊盤旋,這樣癲狂的刺 激讓晚媚終於有了感覺,乳尖象晶石般聳了起來,下身止不住的開始逢迎。 book18.org

蛇蔓象是也覺察到了痛快,在後庭里的那根觸角精神振奮,向里猛然一探, 幾乎將晚媚身體刺穿。 book18.org

「那你……可知道……方才你殺的那人是誰。」 book18.org

在痛和快的邊緣晚媚喘氣,仍然不忘正題:「你可知道他今年……」 book18.org

「如無意外他今年二十四歲。」蘇輕涯答得痛快:「是藍禾的子嗣,有五十 分之一的機會是我兒子,你想說的是不是這個。」 book18.org

他知道,從公子亮出熒蠱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藍禾果然是沒死。 book18.org

血池底下有一個暗道,打開蓋子就直通大海,這是個他和藍禾都知道的秘密。 所以藍禾沒死,所以鬼門的人才會血蓮教的蠱術,因為鬼門根本就是藍禾一 手創立。 book18.org

而藍禾,正是公子的娘親。 book18.org

「五十分之一的機會。」蘇輕涯玩味的笑,將男根插的更深:「機會多渺茫, 他在決意殺我的時候就已經放棄,那麼我又為什麼不能放棄!」 book18.org

晚媚再不說話,只由著他在自己身體里奔馳,看著他臉頰的蛇蔓漸漸生長, 長過頭頂,露出了一角紅色,猩紅色,一團小小的花苞。 book18.org

只差一點蛇信花就要開放,晚媚閉上了眼,緊張更讓快感層疊上升,身上每 一根毛孔都開始直立,預備迎接高潮的最後到來。 book18.org

可就在這最後的關頭,晚媚卻突然的覺得身體一空,蘇輕涯居然在這生死關 頭覺醒,象枝箭般彈開了她的身體,整個人貼上了後牆,涼意沁人的寒玉牆。 book18.org

那團猩紅色的花枯萎了,蛇蔓戀戀不捨的離開晚媚身體,拖著長線,有一根 沾滿晚媚後庭的鮮血。 book18.org

地上公子動了動,背上那株蛇蔓已經潛進身體,而他胸前的鮮血卻開始凝固, 凝固成一團詭異的黑紫色。 book18.org

「你的主人沒死。」蘇輕涯冷冷看向晚媚:「蛇蔓是種多麼神奇的蠱蟲,你 的主人從此將永遠不老,所有傷口都能夠癒合,註定要被蛇蔓糾纏至死。」 book18.org

公子聞言咳嗽了一聲,艱難的坐直了身子,黑色袍袖舞動,裡面閃著藍光。 蘇輕涯的掌風迎了上來,一掌劈中他胸前的傷口,左掌深深嵌進他身體: 「你會感謝我現在將你的心挖出來,因為被蛇蔓纏上,那痛苦可比這更甚十倍。」 公子無力掙扎,只是將手裡藍錐握的更緊,只等內力聚集,好發出最後一擊。 蘇輕涯的掌心開始有鮮血滴落,那一顆跳動的心已經在他指尖,只等他發力 摘下。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他猶豫了,猶豫了片刻,這空隙當中只聽見風聲隱隱呼嘯,是 晚媚的神隱揮到,拼了命的一擊,在他腕間留下一道見骨的傷痕。 book18.org

「藍若是你什麼人,你為什麼待他那麼好!」晚媚毫不停頓,發話的同時鞭 尾一卷,又凜凜向他襲來。 book18.org

這一次神隱沒有中的,被蘇輕涯牢牢握在了掌心。 book18.org

「他是我撿來的孤兒,一手帶大。」蘇輕涯眼裡閃著恨意:「可惜的是被你 們殺了,死在一個善字和痴字。」 book18.org

隨著那恨意神隱迴旋,鞭尾力含千斤,將晚媚擊得橫飛了出去。 book18.org

機會終於到來,公子袖裡的藍錐應聲而動,這次再不遲疑,一記刺進了蘇輕 涯的左眼,深深刺進,錐尾幾乎全沒。 book18.org

而蘇輕涯的左手一直捏著他的心臟,手指深深嵌進他身體,只差一握。 只差一握,卻最終沒有。 book18.org

晚媚那句話在他心頭盤旋。 book18.org

藍若是他什麼人,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是他對生命延續的渴望。 book18.org

姓藍名若,為什麼姓藍,又要若誰,答案其實已經在他心底。 book18.org

深處的意識里,他是多麼渴望一個子嗣,一個他和藍禾的子嗣。 book18.org

藍色的錐從他眼窩裡拔了出來,鮮血傾涌而出,然而公子也再沒力氣掙扎, 只能由他這麼捏著自己的心房,臉貼臉,印證著彼此的相象。 book18.org

「可是你滅了我的血蓮教!」蘇輕涯突然發話,指尖一緊,往裡收進半寸: 「你不該滅了血蓮教,滅了我已經付出一切的信仰!」 book18.org

要緊關頭地室里飛起了熒蠱,徐徐飛舞,最終又聚做一朵蓮花,『咻』一聲 沒進了公子身體。 book18.org

操控熒蠱的是晚媚,如此聰慧玲瓏的晚媚。 book18.org

蘇輕涯如釋重負,緩緩將五指抽離了公子的身體。 book18.org

「不錯。」他看著公子微微點頭:「我血蓮教不曾覆亡,鬼門已經繼承了血 蓮教的一切,你也繼承了我的一切,狠辣無情胸懷大志,比藍若象我,更像一萬 倍。」 book18.org

公子冷笑了聲,也不辯駁,只是遠遠退後,退到門邊,傾盡全力打開了那扇 大門。 book18.org

熱流開始往室內湧入,蛇蔓的頂頭又現出一團猩紅,在蘇輕涯頭頂搖曳。 蘇輕涯吸了口氣,人象鬼魅般貼了上去,掌心又一次抵上了公子胸膛。 「別動。」他的聲音放緩,終於是破冰有了溫暖:「我替你將蛇蔓去了,它 在你體內還沒紮根。普天之下,這件事如今只有我一個人能夠做到。」 book18.org

「我和閣下沒有任何瓜葛,絕沒有理由承你恩惠。」 book18.org

公子冷冷道,又是退後幾步,頭也不回邁出了那扇大門。 book18.org

蘇輕涯垂下了手,有些無奈的垂下,再沒有舉起。 book18.org

鮮血如瀑般蓋滿了他的臉,他放棄抵抗,由著蛇蔓縱情生長,每一個枝條都 穿透了他身體,將他團團包住。 book18.org

蘇輕涯不見了,肉身被蛇蔓吞沒,冰涼的蛇蔓紮根地下,在他頭頂盛放出一 朵紅瓣金蕊的花,蛇信花。 book18.org

怨恨終於成了正果,在意識彌留的那一刻蘇輕涯泯然一笑。 book18.org

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不見天日生不如死還要活著。 book18.org

原來便是等這一刻,藍禾前來尋仇,怨恨終成正果。 book18.org

蛇信花怒放,滿室里涌動芬芳,甜膩又有些哀傷的芬芳。 book18.org

怨恨和永不原諒,原來在深處包裹著這樣一種味道。 book18.org

甜膩然而哀傷的味道,一如愛情。 book18.org

※※※※ book18.org

離開地室之後公子一路沉默,晚媚有些膽戰心驚的跟在他身後。 book18.org

「晚媚不是有意要打探公子的身世。」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只是碰 巧翻了資料,又碰巧想起公子的年紀,一件件事情這麼串了起來,最後就胡亂猜 測……」 book18.org

「我的身世,這其實又是什麼秘密。」公子霍然轉身:「五十個男人都有可 能是我爹而已,那又怎樣,我就是我,根本不需要誰來光耀門楣。」 book18.org

晚媚點點頭,接著又囁嚅了句:「可是每次行動都有鬼眼跟蹤,我怕……」 「這次行動沒有人跟蹤。」公子將袖角一揮:「跟蹤我,奼蘿還沒這個膽量。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管去血池,去把那血蓮花斬斷,再下到池底打開通道,將那 裡面血水兜底放個乾淨。」 book18.org

血池,晚媚這是第二次來,也是第二次將那朵血蓮花斬斷。 book18.org

血池如今已經有些敗落,池邊零落趴著一些屍首,是些固執的教眾,臨死前 也要將鮮血匯入血池。 book18.org

一切似乎都變了,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張棋桌,上面似乎還有道深藍色的影子, 藍若的影子,正舉子不定,為難該怎麼讓幽禪這臭簍子贏了這盤棋。 book18.org

幽禪恍惚的笑,緩緩在那張桌子上面坐定,拈起了一粒白子。 book18.org

而她身側,晚媚正脫下鞋襪,腳伸進血池,那粘膩冰涼的感覺還是叫她一陣 澀縮。 book18.org

「主子要下血池做什麼,小三可以代勞。」 book18.org

這當口有人發話,有道白影立在了血池邊,頭臉低垂。 book18.org

噬心蠱即時發作,他額頭血管跳動,忍不住低低咳嗽了聲。 book18.org

池邊萬念俱灰的幽禪這時卻突然猛醒,伸手過來搭住了他的脈。 book18.org

「噬心蠱,你果然中了噬心蠱。」搭完脈後她眉角高揚:「蠱蟲現在在活動, 這麼說引蟲在你主子身上,你只要靠近你主子一丈之內,蠱蟲就會噬你的心。」 晚媚聞言通身一震,飛撲上來盯住了幽禪:「你說什麼,什麼不能靠近……」 「這麼說你還不知道?」幽禪嘆了口氣:「不知道他只要靠近你一丈之內, 就會受萬蟻噬心之苦?」 book18.org

「我不知道……」晚媚痴痴跟了句,抬頭看向小三,想在他眼裡找到事情的 端倪。 book18.org

小三低頭,不肯和她對視。 book18.org

不需要再確認了,他這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book18.org

「那麼這蠱蟲有沒有解!」晚媚絕望轉身,一把握住了幽禪的肩膀:「你既 然識得,那麼你會不會解!!」 book18.org

第十四章。捨得(上) book18.org

捨得一「我會。」等了許久才聽到幽禪這兩個字,晚媚的心騰得更高了,雙 手已經掐進她皮肉里去。 book18.org

「可是我已經不能了。」幽禪緊接著又跟了句,人緩緩前傾,靠上了那張棋 桌。 book18.org

一截刀尖透她後背而出,鮮血將棋盤浸得通紅。 book18.org

刀是已斷的彎刀,坐到棋桌前那刻幽禪就將它送進了心房,悄無聲息的一送, 刃光只在袖內隱隱一閃。 book18.org

血池之內誰說不能開出蓮花,罪惡之地誰說便不能有愛。 book18.org

她若對藍若無情,又哪來那夜夜夢魘透骨絕望。 book18.org

「記得別負他。」她無力地瞧著晚媚,溫柔傷感:「別辜負他,永遠別辜負 真心待你的人。」 book18.org

「不能你告訴我怎麼解!」晚媚忍不住高聲,也將臉貼上棋桌,拿手拍打幽 禪臉頰:「你別睡,我替你護住心脈!」 book18.org

「可是我想睡。」幽禪眨了眨眼,慢慢合上眼帘:「蠱王……一隻十年以上 的蠱王……就可以克制噬心蠱,你記住……」 book18.org

最後那三個字已經幾不可聞,她去的安詳,依稀中已經靠上了藍若的肩膀。 愛恨皆已作古,這一靠實心,再沒有隔閡猜忌。 book18.org

「蠱王,十年以上的蠱王。」晚媚在她身邊低聲重複,到最後眸光一閃,堅 定犀利的一閃。 book18.org

蠱王,鬼門有一隻,據說已經存活了二十二年,是真正的百蠱之王。 book18.org

它如今就住在奼蘿的血脈里,住了十五年,委實已經太久太久。 book18.org

聽竹院,公子的住處,夏日風聲颯颯,越過竹葉縫隙,那聲音的確是美妙。 屋裡還是照舊墨黑一片,晚媚坐在床榻邊,被公子攬了入懷的那一刻有些憂 郁。 book18.org

求歡時頭頂一朵紅花搖曳,地室里那一幕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忘記。 book18.org

「你在擔心蛇蔓?」公子微沙的聲音在黑室里亮起:「擔心我抱著你蛇蔓會 開花?那大可不必。蘇輕涯中蛇蔓二十年,前十年照常做他的教主,他能克制蛇 蔓十年,我必然也可以。」 book18.org

晚媚嗯了聲,之後又實在忍不住:「那麼十年之後呢,公子怎麼辦?」 「十年之後?」公子低低沉吟,聲音有些譏誚:「十年之後如何,已經和我 無關。」 book18.org

說完人就覆上晚媚身子,摟住她腰肢,雙唇並不滾燙,卻落遍了她每寸肌膚。 這一場歡愛纏綿熱烈,晚媚察覺到公子的變化。 book18.org

歡愛里已經有了感情,她不再只是個沒有靈魂的床伴。 book18.org

不管這感情是什麼,因為她分享了他身世的秘密,所以已有一脈和他相通。 這一來晚媚更有把握,在床側靜待公子醒來,替他穿好衣衫,很是適時的說 了句:「鞭法晚媚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公子能不能傳授更上乘的心法。」 「更上乘的心法就是我用的這種了。」公子將雙手交疊:「那麼你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傾囊相授。」 book18.org

晚媚這次答得乾脆:「鬼門陳腐,公子既然要扶我替代奼蘿,替鬼門換血, 那麼我的武藝自然不能輸給奼蘿。」 book18.org

室內一片沉靜,晚媚的心越跳越急,幾乎跳脫胸膛。 book18.org

換血,替代奼蘿,她將公子的這層心事挑破,無疑也是一場豪賭。 book18.org

「那麼你先證明你能夠替代奼蘿。」許久後公子才道,極低地咳嗽了聲: 「半月之內替我收服方歌,我便傳你心法。」 book18.org

晉城醉紅樓。 book18.org

經過這個故地時,晚媚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book18.org

三年之前,在這裡她被人幾乎輪姦至死,那時候她的名字還叫做駱雪。 「駱雪……」想到這裡晚媚沉吟,舉步踏進了院門。 book18.org

大清早的,院裡沒有什麼客人,老闆娘正在大廳搖著團扇,布置場地,一邊 吵吵嚷嚷:「今天小玉開苞,銀子肯定不少,你們都好好忙,到時候人人有賞。」 「今天晚上不賣小玉。」 book18.org

身後突然有人發聲,一把女聲。 book18.org

老闆娘的眉攏到了一起,團扇一揮猛然轉身:「剛才誰說話,不賣……」 「是我說話,我說今晚不賣小玉,賣我。銀子我和老闆娘五五分帳。」 晚媚在原地回她,身上香雲紗落地,露出赤裸身體。 book18.org

老闆娘的扇子不搖了,看著她舌頭打結,已經不會說話只會點頭。 book18.org

入夜,醉紅樓人聲鼎沸,晚媚坐在紗簾背後,點了一枝龍涎香,赤裸身子就 在香氣里半隱半現。 book18.org

下面一干人爭得面紅耳赤,已經把價錢抬到了一千四百兩。 book18.org

晚媚始終沒有表情,只是將雙腿分了又合合了又分,一隻手指去撥弄那裊裊 香煙。 book18.org

等了不知多久,台下終於響起老闆娘的高亢嗓音:「晉城四少出三千兩!還 有高過三千兩的嗎?」 book18.org

晚媚的手指停住,輕輕掐滅了煙頭。 book18.org

沒有人高過三千兩,老闆娘的邁著細碎腳步前來,頭探進紗簾:「三千兩, 姑娘滿不滿意。」 book18.org

「滿意。」晚媚道,緩緩綻出個笑:「那就麻煩老闆娘把後院騰出來,讓任 何人都不要來打擾。」 book18.org

老闆娘是個絕對不會和銀子過不去的人,當晚那後院果然清凈,就算喊破喉 嚨也絕不會有人應一聲。 book18.org

而晚媚就在這院子裡斜身,人躺在貴妃塌上,帶笑一一看著眼前這四個人。 晉城四少如今全都赤身裸體,一個個被她瞧得發毛,八條腿正一起打晃。 有人已經嘗試過逃命,結果是被晚媚一鞭掃中脊樑,整個人幾乎被攔腰劈斷。 用晚媚的話說:「如果誰還要試著逃命,那麼下一鞭一定卷他喉嚨,將他頭 卷下來當夜壺。」 book18.org

四少們哆哆唆唆點頭,可心裡總歸有點不以為然。 book18.org

如果四個人一起逃命呢,就算鞭子再快,能卷得下四顆人頭嗎? book18.org

這念頭在四人心裡一直盤旋。 book18.org

晚媚當然是明白他們心思,一時也不發話,只是拿起了她的神隱。 book18.org

神隱無聲,臨空挽起一朵鞭花,只是片刻已經掃過四人頭頂。 book18.org

四少們頭頂都是一松,頭巾忽然間就碎成了齏粉,長發全都鋪瀉而下。 「四位現在應該相信,我一鞭就能要了四位的命了吧?」晚媚將神隱收起, 眉眼還是似笑非笑,眼波從四人身上一一流過。 book18.org

四個人立刻一起點頭。 book18.org

晚媚莞爾,將一杯酒推上了桌面:「我是你們的仇人。今天來,只想要一條 命。你們當中只要有一個人上來喝了這杯毒酒,另外三個立刻就可以離開。」 book18.org

四少們的腿抖得更厲害了,八隻眼睛對視,全都巴望著對方能做個捨身成仁 的英雄。 book18.org

半個時辰過去,四個人的熱汗躺了一地,卻沒有一個人肯上來喝了這杯酒。 晚媚的笑意擴大,抬手端起杯子,就這麼一飲而盡。 book18.org

「酒根本沒毒,很可惜你們當中沒有一個人值得原諒。」晚媚將那杯子倒扣, 手指發力,「撲」一聲將杯子按得粉碎:「四個人一起活著出去的機會你們已經 錯過了,很可惜,我們現在就只好開始玩遊戲。」 book18.org

遊戲是個很簡單的遊戲,晚媚的心意不變,還是只想要一個人的性命。 「我先隨便找個人,那,就是你。」晚媚將手指一點:「你先做受。」 「他的身上有兩個洞。」接下來晚媚又向另外三個人流目:「而你們有三條 槍,你們怎麼捅我不管,反正最後射的那個人就要做下一輪的受。」 book18.org

「你們有一晚上的時間。」看四個人發獃,晚媚又拍了拍手:「只要一個人 被做死了,另外三個人就能活命。到天亮如果四位都還活著,那抱歉,四位就都 得死。」 book18.org

這一語驚醒了四位夢中人,那位受兄立刻被三人按下,情願不情願地都得張 開他兩個洞。 book18.org

三桿槍只得兩個洞,遊戲的妙處就在這裡。 book18.org

到最後那人的後庭被兩根分身硬生生挺進,鮮血就象他的慘叫一樣鋪了滿地。 或者是從來沒有這樣玩過吧,其中一根分身很快就噴出了白色漿液。 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怔了下,開始瘋狂抽插,一前一後幾乎要把自己的朋友頂穿。 滿室里都是淫糜氣味,打死不離的晉城四少,大概從沒想到,他們有天會以 這種法子相親相愛。 book18.org

晚媚捧起一盞茶,吹口氣,語氣還是淡淡:「你們還是快些,離天亮還有三 個半時辰。」 book18.org

在後庭穿插那人這時大吼一聲,雙眼赤紅達到了高潮。 book18.org

第一輪遊戲結束,在別人嘴巴里吞吐的那人輸了,人機械地往前挺了挺,射 了身下人一臉白漿後開始嚎啕大哭。 book18.org

「中場休息要不要?」晚媚笑了下,那神氣象足了奼蘿:「要不要隨你們, 記得還有三個半時辰。」 book18.org

四個人聞聲開始大哭,抱著頭中場休息,這會子想起了相親相愛。 book18.org

屋子裡這時終於閃進了一絲涼風,有道白影推門而入,站在了四人跟前。 來的是小三,臉色還是一如既往蒼白,沉默著拔出了他的破魂劍。 book18.org

他不回頭,不看晚媚,只是將劍鋒橫上了一人頸脖,「唰」一聲割斷了那人 動脈。 book18.org

鮮血如匹練橫灑,晚媚錯愕,神隱橫甩捉住了他劍鋒,上來和他四目對視。 噬心蠱開始噬心,小三的眼眶深陷,裡面燃著兩把痛苦的寒火,許久才發話。 「無論如何,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門主。」 book18.org

他道,聲音里不無溫柔。 book18.org

晚媚身子一軟,手緩緩垂落,神隱也從劍身上落下。 book18.org

劍鋒開始指向第二個人的咽喉。 book18.org

「我舅舅是裘鐵膽裘幫主,他一定會替我報仇!」地上這第二個人臨死終於 找到勇氣,開始啞聲嘶吼。 book18.org

晚媚的眼應聲瞪圓,神隱又「忽」一聲纏上了破魂劍。 book18.org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她一字一頓,俯下身來捏住那人下巴,眼裡 流過一道莫測的光。 book18.org

捨得(中) book18.org

二三天之後,晉城來了個大人物。 book18.org

裘鐵膽,鐵膽幫幫主,現任武林盟主,名頭那是一個賽一個的響亮。 book18.org

見到自己的外甥之後,這位盟主立刻使出了自己的招牌發怒動作,兩隻鐵膽 敲上桌子,在好好的桌子上頭磕出了兩個洞。 book18.org

而他那外甥簡雄此刻是痛不欲生,看著自己的胸口,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胸口上面現在是有三朵碗口大小的梅花,他早晨起床的時候就一氣吐了三碗 血。 book18.org

晚媚給他種了梅花蠱,說是梅花開到七朵,他早起就要吐七碗血,那就神仙 也難救。 book18.org

裘鐵膽上來打量那梅花,手指按了按,眉頭蹙成個川字:「那妖女只給你一 個人種了嗎?她除了要見我,還有沒有別的要求?」 book18.org

「我們四兄弟,已經給她殺掉一個,其餘三個她都種了。」那簡雄扁扁嘴: 「她沒有別的要求,只是要和您見面,說是除了我們三個,不許您帶別人去。」 裘鐵膽聞言將眉頭收得更緊,鐵膽在手裡飛一樣的旋轉:「我去見她,她就 會給解藥?」 book18.org

「是的,時間是明天,約在城郊岳王廟,她說只要見到你人,她立刻給解藥。」 「岳王廟……」一旁簡府管家聞言沉吟:「那裡四周空曠,一個人也藏不住 的,裘盟主還真不好布置。」 book18.org

「那就不布置,我單身赴約,親自會一會這個妖女好了。」裘鐵膽將大手一 揮,倒也端得是豪情萬丈。 book18.org

一旁隨從的聲音就顯得氣勢不足了:「可是我看她就是有心謀害盟主,盟主 還是……」 book18.org

「正所謂邪不能勝正。」裘鐵膽豪氣干雲地截斷他話:「我裘鐵膽一生怕過 誰來,城郊岳王廟,你們就等著看那妖女血濺廟台吧!」 book18.org

銅鏡跟前,方涵正在拿筆畫花鈿,畫了很久都畫不好,最後只好嘟嘴,拿筆 草草在額頭畫了條紅痕。 book18.org

畫完之後她又拿起娘親的敷粉,鼓起腮幫在臉上撲了幾下。 book18.org

這一撲過了頭,她好像掉進麵缸,變成了個無常鬼。 book18.org

「小鬼,祝小鬼十三歲生辰快樂。」對著鏡子她扮個鬼臉,連吐幾下舌頭, 拿袖子草草將粉抹了下,終於決定出門。 book18.org

門外驕陽正好,下人見她出門,連忙碎步跟上,忙不迭地替她打傘:「盈盈 小姐是去藥堂嗎?這日頭毒,小姐要小心別中暑。」 book18.org

小姐大名方涵小名盈盈,大名無趣而小名卻十分貼切。 book18.org

「我自己打傘好了,你回去吧。」接過紙傘她盈盈一笑,瓜子臉上兩個梨渦 :「我要和藥堂的姐姐說會話,傍晚肯定回來。」 book18.org

藥堂的生意是一向的冷清,盈盈進門時,那裡頭是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芳 姐正埋頭磨藥。 book18.org

盈盈見她磨得專心,於是躡手躡腳走過去,在她肩頭猛然拍了一記。 book18.org

芳姐嚇了一跳,回頭跺腳颳了她鼻子,聲音沙沙地開口:「原來是你這小祖 宗,嚇死我了。」 book18.org

盈盈頓時有些奇怪:「芳姐你嗓子怎麼了?昨天不還是好好的嗎?」 book18.org

「也不知怎的,昨天可能受了寒,今天早起嗓子就啞了。」芳姐咳嗽兩下, 拿杵子繼續磨藥:「你等一會,我把你的藥磨好,回頭讓你帶回去。」 book18.org

盈盈哦了一聲,在她身邊托腮等她,右腳開始百無聊賴地畫圈圈。 book18.org

芳姐撇她一眼:「怎麼大小姐好像不高興,有心事?」 book18.org

「我娘忘記今天是我生辰。」盈盈扁起嘴,小小鼻尖上有幾滴汗珠,模樣無 比嬌俏:「她只顧著她的顧郎,爹出事沒多久就和爹劃清界限,搬到晉城娘家來 住,和那小白臉出雙入對,真是好沒良心。」 book18.org

「那你相信你爹是壞人嗎?象他們說的那樣壞。」芳姐閒閒問了句。 book18.org

「我爹是世上最好的人。」盈盈非常堅定地揚起尖下巴:「夏天搖扇子哄我 睡覺,冬天一夜起碼給我蓋三次被。我才不相信那些人放屁。」 book18.org

芳姐笑了笑,繼續磨藥,不予置評。 book18.org

盈盈頓時有些氣急,站起來跺腳:「起碼他不會忘記我生辰,申時岳王廟, 他一定會來。」 book18.org

「你不會又偷偷跑去見你爹吧……」芳姐皺起眉:「你娘知道了肯定打斷你 腿。」 book18.org

「我見完就回來,姐姐不說,我娘哪裡會知道。」盈盈上來拽住她一隻袖管, 來來去去地搖:「姐姐一定要記得,我今天可是一直在和你聊天。」 book18.org

芳姐無奈苦笑,額頭那一朵梅花花鈿逆光鮮亮,真是美麗非常。 book18.org

盈盈的圓眼睛發出光來,繼續拽住她袖子不放:「姐姐你這朵梅花好漂亮, 替我也弄個吧!」 book18.org

芳姐磨不過她,只好回屋又找了張做好的梅花花鈿,小心地替她貼上額頭。 貼的時候她還好像想起什麼,一邊吩咐:「對了,你去岳王廟如果看見一個 老伯,就說解藥已經來了。」 book18.org

盈盈不解,她就低了頭解釋,有點忐忑不安:「老伯的兒子得了怪病,天天 去岳王廟祈福的,我這裡剛巧有藥到了,能解他兒子的病症,你要是見到他,就 順便知會一聲。」 book18.org

「就說解藥已經來了?」盈盈點點頭,又追了句。 book18.org

芳姐嗯了聲,頭垂得更低,幾乎不敢和她對視。 book18.org

「那我走了芳姐姐,記得我說的話哦。」盈盈彎下腰來,看著她眼睛調皮地 一笑,鼻子快活地微微皺起。 book18.org

說完之後她就出門,少女背影纖細,就這麼溶進了金色的盛陽里。 book18.org

芳姐這時才感覺到虛脫,人無力垂低,一隻手按上心門,喃喃道:「但願她 不是要害你盈盈,但願她逼我說這些話,只是要和你開個玩笑,但願……」 book18.org

※※※※客棧,木桶里水汽蒙蒙,晚媚脫乾淨衣服,下水準備洗澡。 book18.org

水沒過肩膀那刻有隻手伸來,手指穿過她帶水的長髮,一點點替她理順。 有水珠滑過她肩膀,晶瑩的一團,不破不分輕輕滑落。 book18.org

身後小三感慨:「記得你來鬼門時皮膚還沒這麼滑,一轉眼卻已經三年過去 了。」 book18.org

往事悠悠隨水珠滑落,晚媚嘆口氣,捉住了他手:「我們將來有的是時間纏 綿,在你噬心蠱解了之後。」 book18.org

小三不說話,濕吻蓋上她唇,人也進水,兩個人開始在一團水汽里彼此廝磨。 沒有人比小三更熟悉晚媚的身體,他本來就是她歡愛的導師。 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極樂點在哪,中指探進一節再往前一點,也知道使多大力氣她最 能消受。 book18.org

私處已經半開,裡面浸著溫水,小三的手指象尾魚在裡面遊動,每一次按壓 都銷人魂魄。 book18.org

晚媚身子後仰,這時還能自制,知道抵開他:「我查過,噬心蠱對心肺傷害 極大,你……」 book18.org

「我不要緊,還能夠抱著你,說明離死還遠。」小三低聲,俯下頭來含住了 她乳尖。 book18.org

右乳比左乳敏感,要小心含住拿舌尖打圈。 book18.org

他對這具身體是如此熟悉,每一寸每一分都熟悉。 book18.org

晚媚呻吟,濕漉漉的長髮甩過來,蓋住了小三頭臉。 book18.org

雙腿的角度已經自然打開,切入毫無阻礙,小三又將手指探進她後庭,用一 個和抽插相同的頻率打顫。 book18.org

晚媚的理智淪喪,張開臂膀吊住他頸脖,木桶水花四濺,兩個人在水汽裡面 蒸騰,完全是兩尾極樂的魚。 book18.org

「方盈盈不過是個孩子,我也沒有行將就木,你不需要泯滅良心。」高潮即 將到來時小三啞聲,眉頭終於微微蹙緊。 book18.org

晚媚通身毛孔張開,私處將他分身緊緊包覆,有細微水流從穴口湧出。 快感升上雲端,很長一段時間不曾下墜。 book18.org

可快感之後的空虛也是這麼明顯,有很長時間晚媚不知道該說什麼,終於開 口時卻是先嘆口氣:「良心,怎麼你以為我還有良心嗎?」 book18.org

小三起身,身上衣服濕透,形容有些狼狽。 book18.org

晚媚看著他慢慢走遠,步履有些飄浮,走到桌邊時衣袖掠過唇角。 book18.org

袖角有片暗紅,很小很暗的一塊,卻讓晚媚覺得無比觸目驚心。 book18.org

「我不會對方盈盈怎麼樣。」她咬了下唇,決定撒謊:「你不用管這些,只 要現在出發,阻攔方歌半盞茶功夫。」 book18.org

小三回頭,看著她眼睛,在找一個確認。 book18.org

到最後他決定相信她,前去打開房門。 book18.org

「我希望你保有起碼的良心。」開門那刻他又道,不曾回頭:「一點點乾淨 的地方,起碼不殘害弱小。」 book18.org

晚媚沉默,一滴水從睫毛墜落,和她眼神一樣的冰冰涼。 book18.org

申時,盈盈準點來到岳王廟,覺得有點熱,不停拿手掌扇風。 book18.org

而裘鐵膽和那晉城三少來得早了,見到廟裡來了個小姑娘,集體一怔。 盈盈亮出她一口小白牙,沖裘鐵膽笑得明媚:「這位伯伯你果然在啊,芳姐 姐讓我告訴你,解藥已經來了。」 book18.org

裘鐵膽的鐵膽不轉了,深深看她,越看越覺得她身上有股妖氣。 book18.org

「解藥在哪裡?」他立起眉毛開口:「老夫既然來單刀赴會,你們最好也信 守承諾,把解藥拿來。」 book18.org

盈盈被他看得膽怯,長睫毛忽忽顫動,只好細聲回答:「解藥已經來了啊, 芳姐姐就讓我告訴你這個。」 book18.org

說這話時她臉逆光,不過額頭那一朵梅花還是鮮亮,鮮亮得十分妖異。 裘鐵膽凝目,終於發現這朵梅花和自己外甥胸口那朵一模一樣。 book18.org

剎那間他醍醐灌頂,鐵膽又飛快地轉了起來,冷聲道:「這麼說你就是解藥, 老夫還真是眼拙呢。既然你來了,那麼正主呢,她人在哪裡?」 book18.org

「我怎麼會是解藥?」盈盈撓撓頭:「還有你怎麼知道我……他要來?」 她本來是想說:你怎麼知道我爹要來。 book18.org

可是她爹是方歌,曾經的盟主現在的叛徒,是她娘絕對不允許她見的人。 所以她改口稱他,改說你怎麼知道他要來。 book18.org

「他要來?這麼說正主就要現身?」裘鐵膽興奮地張大了他的牛眼:「他是 幾個人?」 book18.org

「他當然是一個人啦,又不是他們。」 book18.org

「正主也單刀赴會?」裘鐵膽將眉一挑,伸手喚人:「雄兒你們三個出來, 把你們的解藥帶走。老夫要好好會下這個單刀來挑我裘某的狂人。」 book18.org

只等了半盞茶功夫,裘鐵膽就遠遠看見一條灰影正急掠而來。 book18.org

來的正是方歌,被小三拖延了半盞茶功夫的方歌。 book18.org

見到裘鐵膽時他也一愣,灰衣隱隱飄動,問得沉聲:「你怎麼會在這裡,盈 盈人呢?」 book18.org

裘鐵膽冷笑,鐵膽不問是非,拖起道銀光就向他襲來,招招都直取要害。 「方大俠武功自然高強,可想謀算我裘某人性命,只怕還沒那麼容易!」 這一聲爆喝也同樣地是非不分,喝得方歌是一頭霧水。 book18.org

「我再問你一遍,盈盈在哪裡。」退避了三招之後方歌終於拔劍,一把普通 的長劍,在他手間卻凜凜當風,有種睥睨一切的氣度。 book18.org

方歌也有了怒意,也終於不再沉穩內斂。 book18.org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個人是盈盈,他唯一的女兒,而且是患有心疾的女兒。 同一時刻,岳王廟後院一間廂房,晉城三少們正圍著盈盈打轉。 book18.org

有個人道:「我聽見外面有動靜,是不是打起來了,我們要不出去瞧瞧?」 「刀劍無眼,你不怕死你就去瞧。」那周雄揮揮手:「我反正覺得,如今解 毒是最最要緊。」 book18.org

解毒這兩個字引起了另外兩人的興趣,於是三人一起上來,把盈盈團團圍住。 有一個人道:「她是解藥?可這解藥怎麼用啊。」 book18.org

盈盈惱了,厭煩他們直勾勾的眼光,發狠將腳一跺:「我都說了我不是什麼 解藥,你們有病不是,趕緊起開讓我走。」 book18.org

這一跺真真是嬌俏無限,跺得那三人的眼光更熱了。 book18.org

晶瑩剔透的臉,未曾完全發育的身體,青澀纖細,隱約有少女的體香。 這一切的一切讓三個人不自覺吞咽口水。 book18.org

終於有人發話:「有可能是要交合,交合了就能解毒。」 book18.org

另外兩人連忙點頭。 book18.org

院裡這時悄悄地飄過一個人影,影子就落腳在窗外,透過破落的窗紙露出一 雙媚眼。 book18.org

來的是晚媚,比他們早到一刻,潛身在廟裡的晚媚。 book18.org

一切進行得如此順利。 book18.org

晚媚屏息,看著有一個人伸出手,將炙熱手掌覆上了盈盈肩頭。 book18.org

三天氣委實是燥熱,晚媚額頭墜下一叢汗珠,輕輕打濕了衣衫。 book18.org

屋裡周雄已經捂住了盈盈的嘴巴,一隻手下探,正在試圖分開她雙腿。 而大殿上方歌和裘鐵膽廝殺正歡,一時間也分不出勝負。 book18.org

一切都正按計劃進行。 book18.org

盈盈患有心疾,被這三人折磨,根本撐不得多久。 book18.org

可以想像方歌看見她屍身時的憤怒,也可以預見這憤怒的指向。 book18.org

不管起因如何,是裘鐵膽讓他愛女蒙羞橫屍當場。 book18.org

而晚媚要的,無非就是這沖天一怒。 book18.org

屋裡的響動更大了,盈盈已經被分開了雙腿,掙扎也已經變成了喘息。 周雄在她耳邊呼著熱氣,說的話晚媚如此熟悉:「真是好貨色呢,皮膚下面 好像發光,絨毛細細軟軟。」 book18.org

晚媚心裡一疼,好像有道熔岩從胸前涌過。 book18.org

她看見了盈盈那雙眼,裡面滿是驚恐無助。 book18.org

鬼門已經鑄就了她的鐵石心腸,可這目光還是讓她心動。 book18.org

三年前的駱雪,不就是這樣被逼迫成了晚媚嗎。 book18.org

那些在肌膚上游移的滾燙的手,身體被刺穿那一刻湧出的鮮血,所有的記憶 都如此鮮明,屈辱和痛苦遠沒有沉沒。 book18.org

小三的話在耳邊盤旋:「無論如何,我希望你保有起碼的良心。」 book18.org

可同樣在眼前盤旋的,還有小三的蒼白臉色,以及那一口掩在袖角的血。 用這樣一種方式去挽救小三的性命,算不算終不負他? book18.org

良知的底線和挽救愛人性命的機會,她到底該捨棄哪一樣? book18.org

晚媚不知道。 book18.org

她只看見屋裡盈盈的裙子被翻起,而那三人都湊近前去,說是要看看粉紅色 的花苞。 book18.org

一滴汗落了下來,熱汗,滾熱,落在她透涼的心口。 book18.org

一百招過去,方歌終於占到了上風。 book18.org

廟的後院透來一絲腐朽氣味的風,隱約夾著人聲。 book18.org

那樣微弱的一點嘈雜聲,方歌居然能從當中剝出一條聲線,一條屬於他女兒 的聲線。 book18.org

這條聲線指引了方向,他毫不遲疑,劍花一挽人就往後院奔去。 book18.org

裘鐵膽的鐵膽筆直追來,也一直追到後院,追進了那間破敗的廂房。 book18.org

房裡滿地都是鮮血,鋪成了一條猩紅的路。 book18.org

路的那頭是活生生的方盈盈,正睜著一雙小鹿般的眼睛瑟瑟發抖。 book18.org

晉城三少如今成了三具身首異處的死屍,而晚媚持鞭,如今就站在這片血泊 里。 book18.org

方歌的出現讓盈盈終於有力氣哭出聲來。 book18.org

靠在爹爹肩頭時,她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剛才這三個人想……想看我下 面,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好看的,這個姐姐上來就把他們都殺……殺了,好 ……好多血。」 book18.org

什麼都不消多說,有這幾句方歌已經明白一切。 book18.org

「姑娘藏身在破廟,莫非是有先見之明,就等著救我女兒?」將女兒攬進懷 里後方歌發話,看晚媚時看得很深,眼波伸進了她心裡去。 book18.org

晚媚不說話,心裡滿滿仍都是掙扎,衣服濕得通透。 book18.org

「誰!是誰殺我雄兒!」 book18.org

門後這時傳來一聲爆喝,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book18.org

晚媚連忙往方歌身側一靠,微微低頭:「只要再做掉這老頭,這次任務就算 完滿了。」 book18.org

一句話已經將方歌歸為同謀。 book18.org

廟外這時人聲隱隱,是裘鐵膽的隨從按計劃帶人殺到。 book18.org

裘鐵膽的膽再大也不是鐵打的,衡量之後人急忙後退,退到廟外自己人當中, 揚起巨掌發令:「圍住圍住,大叛徒方歌在裡面,還有兩個妖女,一個也別放走!」 破廟中間於是只剩下三個人三具屍首。 book18.org

「你是鬼門絕殺,名叫晚媚,今年一十九歲,兵器是名鞭神隱。」方歌看著 晚媚,一字字發話:「如果我沒猜錯,今天這個局也是你布的,你想借裘鐵膽的 手殺了盈盈,讓我和武林結仇,從此歸屬你鬼門。」 book18.org

一語中的所言不虛,方歌果然是方歌,是狠辣如公子也不捨得下殺手的人才。 晚媚的語氣開始虛弱:「既然這樣我也直說,你也看到,如今的武林是多麼 是非不分善惡不辨。我家公子你也見過,你不覺得歸順他,讓武林重新洗牌,是 更好的選擇……」 book18.org

「該怎麼選擇由我來定。」方歌沉聲,開始打量四周地形:「你只需要告訴 我為什麼要改變計劃,為什麼要現身殺人。」 book18.org

晚媚將牙咬了又咬,卻是一個字也回答不出。 book18.org

方歌開始冷笑:「你可別告訴我,你是良心發現,愚蠢到以為方某會吃你這 套苦肉計。」 book18.org

晚媚不反駁,只是抬眼和他對視。 book18.org

眼底里還有殘留的掙扎,掙扎到汗透重衣,如果方歌真有慧眼,應該看得出 身體不會說謊。 book18.org

看了她有一會後,方歌眼裡的銳意一分分退減,氣氛終於緩和。 book18.org

而他懷裡的盈盈這時卻突然軟了下去,嘴唇發紫按住心門,臉孔象紙片一樣 雪白。 book18.org

方歌錯神,連忙將掌抵上她後背,自己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book18.org

外頭裘鐵膽的聲音是一浪高過一浪:「我看你們還是束手投降,也省得殺戮 一場。」 book18.org

方歌的方寸終於是有一絲亂了,發聲時真氣迴蕩,直衝人耳膜。 book18.org

「我女兒心疾發作,你們先放她出去治病。」 book18.org

外頭一陣寂靜。 book18.org

「放她出去,我就束手就擒。」 book18.org

又是一陣寂靜,然後是裘鐵膽的狂笑:「放小妖女出去?誰知道你使什麼詭 計,要留下就都留下,否則刀劍無情,你們三個都得替我雄兒填命!」 book18.org

毫無商榷的餘地,裘鐵膽本來就是認死理一根筋。 book18.org

方歌將頭垂低,額角靠上女兒心門,恍然間白髮又添幾根。 book18.org

「幫我殺出去,救了我女兒,我就歸順你家公子。」 book18.org

到最後他抬頭,眼角里皺紋細密,寫的都是無奈和滄桑。 book18.org

※※※※ book18.org

兩個人殺出去本就不難,更何況後來又來了個小三。 book18.org

盈盈是毫髮無損地被帶了出來,方歌殺到力竭,抱著她一個踉蹌,兩個人一 起栽倒在地。 book18.org

夕陽這時一片燦爛,盈盈突然醒了,露出細碎的貝齒一笑:「爹你抱不動我 了,盈盈已經長大了。」 book18.org

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里的不祥。 book18.org

盈盈將鼻子皺起,尖下巴向上一抬,神情無限嚮往,緊接著又道:「其實爹 和娘一起,帶著盈盈,盈盈才最開心。」 book18.org

這句又是無限唏噓,唏噓到方歌無言以對。 book18.org

之後就再沒有聲響了,盈盈的眉眼凝凍在這個嚮往的表情中,不無遺憾地停 止了呼吸。 book18.org

無言以對的父親,就這樣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離去。 book18.org

方歌沉默,那寂靜比死還冷。 book18.org

晚媚在原地踟躇,不知是該前進還是後退。 book18.org

方歌右手還握著長劍,聽到她的腳步突然起勢,劍尖一盪就向她殺來。 一慟動天,那劍意凜凜根本無法阻擋。 book18.org

晚媚連連後退,一旁的小三卻毫無動作,直到晚媚退無可退,這才閃身上前, 斜掌迎上劍風。 book18.org

劍刃應聲劃破他手掌,刺穿他肩頭,又毫不停頓,往前刺破了他身後晚媚的 肌膚。 book18.org

青鋒三尺,滴著兩個人的鮮血。 book18.org

方歌的頭髮沾血,往後逆飛,看他時不無悲憫:「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主子, 你還一心維護她做什麼!」 book18.org

小三輕輕垂下眼,語氣甚是平靜,道:「她是對是錯,我不想評說,但對錯 都和我相關,我願意替她承擔。」 book18.org

方歌失笑,過許久才將劍拔出,踉蹌退後。 book18.org

「有情有義,鬼門這種污濁地,居然也會開出蓮花,有人死生不負……」 丟下這句話後他飛也似的離去,抱著盈盈漸冷的屍身。 book18.org

晚媚虛脫,扶著小三肩頭才能站穩。 book18.org

夕陽之下兩人無語,影子被漸漸拉長,疊到了一處。 book18.org

晉城尹府。 book18.org

見到方歌和盈盈屍身時尹藍一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拔高了嗓子。 book18.org

「顧郎,顧郎……」這聲音在她家四壁迴蕩。 book18.org

府邸富貴九曲十回,她喚的人一時沒曾聽見。 book18.org

這裡是她娘家,她是晉城尹府的獨生女,出身高貴素來嬌慣。 book18.org

方歌出事之後,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和這個叛徒撇清關係,帶女兒搬回了娘家。 對此方歌並無異議。 book18.org

婚後她和她的顧郎暗通曲款,方歌也只當從不知曉。 book18.org

對她,他素來忍讓。 book18.org

可今天他咄咄相逼,來來去去一句:「盈盈希望我們三個人在一起,你和我 一起,把盈盈好好安葬了吧。」 book18.org

尹藍的嗓子尖了起來:「你什麼時候約盈盈見你,你明知道這樣會害死她… …」 book18.org

「申時岳王廟,每個月我和她約見一次,你這做娘親的居然一點不知道。」 「可是我這做娘親的不會害死她!」 book18.org

兩人針鋒相對,方歌面無表情,而尹藍淚流滿面,一樣的都是心亂如麻。 顧郎這時來了,看見方歌后連忙握劍在手,臉色青白寫滿戒備。 book18.org

方歌斜眼看他,滿臉都是不屑:「你不妨再去找個百十把劍來傍身,把自己 傍成刺蝟,看我能不能一劍把你戳個透心涼。」 book18.org

那顧郎發抖,劍尖也發抖,對著方歌不住搖晃。 book18.org

尹藍這時搶身上來,奪過劍步步走近,一直近到方歌胸前:「把女兒還我, 還給我之後你滾!」 book18.org

「我說過,你和我一起,我們把盈盈好好安葬。」 book18.org

「我說了,把女兒還我!」 book18.org

又是針鋒相對,在一起生活十四年,永遠不變的針鋒相對。 book18.org

尹藍開始失控,和盈盈一般無二的瓜子臉上淚水縱橫:「你娶我不過是因為 我尹家財勢,我已經被你荼毒半生,你到底還想怎樣!」 book18.org

怨憤已經失去控制,那把長劍也失去控制,一記刺進了方歌胸膛。 book18.org

猩紅四濺,熱血滴上了盈盈臉頰,弄髒了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 book18.org

「我容你讓你,算是荼毒你半生。那你呢,你跟我十四年,可有一天真心? 可曾知道,什麼叫有情有義死生不負?」 book18.org

方歌低頭,這句話說得聲線極低。 book18.org

那顧郎見他受創,聲音卻是高了起來:「就你這種叛徒人渣,也配說有情有 義,我呸!」 book18.org

尹府外頭這時腳步聲嘈雜,裘鐵膽的鐵膽互撞,人沒進門聲音已經傳來。 顧郎的底氣於是更足了,趾高氣昂地後退:「我看你這次是插翅難……」 難逃的逃字哽在了喉口,方歌伸手,將胸膛長劍拔下,脫手就釘進了他咽喉。 「懂得有所不為、有情有義的鬼門;顛倒是非、半分餘地不留的所謂正道。 這世間的正邪,還真真是難辨分曉。」殺人之後方歌冷笑,起身將盈盈抱得更緊。 「來吧。」在血泊中他起身,將眼冷冷橫掃:「我倒要看看,我和諸位恩斷 義絕,手下再不容情,你們又還有誰能阻我去路!」 book18.org

「姑娘留步。」 book18.org

同一時刻,同在晉城,晚媚的去路也被人攔住了。 book18.org

晚媚怔怔下望,發現腳底匍匐著一個乞丐,雙腿折斷頭髮披散,臉上滿是傷 痕,模樣很是可怖。 book18.org

她並沒有多少同情心好施捨,於是抬了抬腿,準備擺脫這人糾纏。 book18.org

「姑娘有沒有聽過落涯風啊?」那乞丐扯住她裙角又說了句。 book18.org

晚媚定身,緩緩彎腰下來,掏出了一錠碎銀。 book18.org

「落涯風,落涯時耳畔吹過的風。」那乞丐坐起身子,乘她彎腰時在她身邊 耳語:「那是,自由的聲音……」 book18.org

第十五章。無明夜(上) book18.org

一回到鬼門之後,晚媚第一件事就是去見奼蘿。 book18.org

臥房裡還是昏暗不明,而奼蘿是依舊躺在那張貴妃塌,一隻手抱著她的黑貓。 黑貓的眼睛很亮,碧慘慘地打量晚媚。 book18.org

晚媚上前,打開手裡長匣:「啟稟門主,屬下在晉城遇到奼嫵,原來那天她 被小三打下懸崖並沒有死。屬下已經將她殺了,這就是將她血放干之後,取出的 血蠱蟲,一共二十條。」 book18.org

奼蘿伸出手指來,撥了下那些半僵硬的暗紅色小蟲,似笑非笑地看著晚媚: 「據鬼眼回報,奼嫵死前還和你耳語,媚姑娘方不方便告訴我,她和你說了什麼?」 「她說她和教主同進鬼門,鬼門不該這麼對她,要我替她報仇。」晚媚回答, 並沒有一絲猶豫。 book18.org

奼蘿笑了,伸手摸黑貓的頸項:「媚姑娘實話告訴我,是表示不會替她報仇, 對我示忠嗎?」 book18.org

晚媚不語,只是將頭垂低。 book18.org

明爭不如暗鬥,這是她和奼蘿都再明白不過的道理。 book18.org

奼蘿笑得益發親和,伸指將那長匣『啪』一聲合上,道:「既然媚姑娘示忠, 那我也要有所表示,這匣子血蠱就賞你。」 book18.org

晚媚意外,不明究里地抬頭。 book18.org

黑貓似乎也感覺到氣氛里的詭異,不安地扭了下腰。 book18.org

奼蘿摸摸它頭,往後斜躺,一隻手揮了揮:「你沒聽錯,這匣子血蠱我賞你。 你去吧,公子必然在等你。」 book18.org

聽竹院,晚媚抱著那匣血蠱挑開門帘,心裡有些忐忑。 book18.org

很是奇怪,門裡居然有火光,公子正坐在床邊,靜待火盆里東西燃盡。 晚媚於是上前,垂低了頭,道:「晚媚沒能收服方歌,讓公子失望了。」 公子不語,側頭聽火苗的噼啪聲,許久才道:「我不失望,你已經讓方歌反 了,這火盆里燒的就是他才差人送來的東西,都是我鬼門的資料,還有我們誣陷 他嫁禍血蓮教的證據。」 book18.org

晚媚吃驚,於是也轉頭,看那些紙張轉瞬被火苗吞盡。 book18.org

公子的雙手又交疊到了一起,習慣性的微微側臉:「如果你不臨時改變計劃, 就算方盈盈死了,方歌也會猜中是我鬼門做的,不會和武林撕破臉。我該恭喜你, 因舍而有得。」 book18.org

晚媚的心臟又開始搶拍跳動,很小心地發問:「這麼說,方歌已經歸順鬼門? 那我是不是……?」 book18.org

「歸順?未必,他只是向我示好,卻自然有他的盤算。」公子沉吟:「不過 你也算沒讓我失望,我決定傳你心法。」 book18.org

晚媚振奮,又輕輕打開了那隻長匣:「這是門主才賞我的血蠱,公子你看要 不要種。」 book18.org

公子側耳,聽了聽後拈起一隻,劃開晚媚手腕。 book18.org

「二十隻血蠱蟲,可增內力百年,為什麼不種。」血蠱蟲逆經脈而上時,晚 媚聽見公子低語:「不管奼蘿賞你這個是出於什麼考慮,你先承她這個情。」 book18.org

晚媚咬牙,只聽見門外一陣疾風掠過,呼啦拉拍過翠竹,就好比浪涌淺灘。 夏風后多有急雨,晚媚只覺得自己的心波也被這陣風吹開了,一瞬間已是巨 浪鋪天。 book18.org

萬事皆已具備,她不再需要東風。 book18.org

假以時日,她一定能將奼蘿從她那個位子拉下。 book18.org

※※※※入冬,第一場雪在傍晚時分開始下,越夜越急。 book18.org

到寅時絕殺院已經是一片素白,雪停了,而剛落的雪疏鬆綿軟,就象棉花糖。 晚媚就在這時邁出了門來,鞋子提在手間,赤腳踏上了新雪。 book18.org

血蠱蟲在燥動,身體好像著了一把火,她乾脆脫盡衣衫,在雪地里躺了下來。 赤裸身子埋在雪間,那種清冷就直入骨髓,晚媚覺得舒暢,於是弓起後腰, 在雪地上散開頭髮,開始催動內力。 book18.org

蠱蟲在血脈里燃著一把溫火,她的身體變成了一種奇妙的粉紅色,極淡極淡 的粉紅,裡面似乎有微光透出。 book18.org

乳尖立了起來,晶瑩的一顆圓珠,誘惑著誰去咬它一口。 book18.org

晚媚呼了口氣,五指張開,迎風拂動。 book18.org

半空里飛起點點熒火,熒蠱在她手心聚攏,自如變換著形狀,最後變成了蝴 蝶一捧。 book18.org

內力從指尖催動,蝶群忽一聲飛上晚媚身體,在她乳尖停留,似乎正在那粉 色花苞采粉。 book18.org

晚媚閉上眼,下顎微收,感覺真氣依次流過身體一百零八個穴位。 book18.org

而那蝴蝶也沒離開她操控,正一隻只飛過她緊實的腰肢,繞著她肚臍,圍成 了一個規整的圓。 book18.org

空氣里有了慾望的味道,她四周的新雪溶化,水汽隱隱瀰漫,似乎也正隨欲 望蒸騰。 book18.org

這一片迷離當中蝴蝶也振奮,幾個起落全部沒進了她肚皮,直往她私處衝去。 私處於是就好比亮起了盞燈,一盞幽幽熒亮的燈。 book18.org

看得見粉色微張的入口,入口處一粒最是敏感的珍珠,還有那上面修整成一 個完美三角的毛髮。 book18.org

晚媚輕呼口氣,雙腿彎起,交錯著摩擦了下。 book18.org

蝴蝶開始在她私處里涌動,瘋狂地彼此糾纏,從入口處出出進進,似乎正在 交合。 book18.org

有透明的液體湧出,表示身體正承歡愛,所以叫做愛液。 book18.org

蝴蝶在那愛液前頓住了,忽然間匯攏,全部化成股熒亮的水,從私處里傾瀉 而出。 book18.org

這一幕也未免太淫靡詭異,躲在梨樹後的二月難耐刺激,終於忍不住發出了 聲呻吟。 book18.org

他如今就是這絕殺院裡的鬼眼,因為學過忍術,所以只要不發聲,藏在暗處 根本沒人能夠發覺。 book18.org

可是他呻吟了,雖然極低極低。 book18.org

晚媚身下那團熒蠱似乎有靈,聞聲忽一下前來,在他臉前圍成了個圓。 二月的臉被照亮,只是那麼一瞬,晚媚躺在雪地,根本沒有可能看見。 他暗吁口氣,連忙催動忍術,又將身體沒入黑暗。 book18.org

熒蠱四散,晚媚也起身,拿起她的衣服鞋子,踩雪回屋。 book18.org

絕殺院又恢復寂靜,雪又開始下,從緩漸漸到急。 book18.org

二月消失。 book18.org

一切似乎都不曾發生。 book18.org

隔日,正午艷陽高照,小三在房裡吐納,將破魂出鞘,對光看劍。 book18.org

二月端一碗銀耳羹過來,很是規矩地敲門。 book18.org

小三回來之後,他就留在晚媚院裡做管事,其實也就是奴才們的頭。 book18.org

影子和鬼眼分屬兩個部門,因為他曾做過影子,所以晚媚反而從沒懷疑過他。 他也很守本分,進門之後彎腰,恭敬地把銀耳羹放下。 book18.org

小三抬頭,第一次和他說話,兩個字:「謝謝。」 book18.org

二月又彎腰,還沒來得及回話,眼前突然一道青芒殺到。 book18.org

破魂劍的劍芒,已經離劍而出刺進了他胸膛,不過沒要他命,只是刺進了空 穴。 book18.org

二月怔怔,眼看著胸前血跡湮出,開了朵碗大的血花。 book18.org

大門吱呀一聲關上,門後的晚媚現身,神隱挽成鞭花,托住了他往前栽倒的 身子。 book18.org

「一劍穿心的滋味如何?」等他站穩後晚媚發話,手指在他傷口流連:「如 果不想死,你就好好聽完我說話。」 book18.org

二月果然安靜,沒喊也沒叫。 book18.org

對話於是開始。 book18.org

「閣下覺得我將來成為門主的機會有多大?」 book18.org

「很大,可以說非常大。」 book18.org

「那你是不是誓死效忠奼蘿?」 book18.org

「二月貪生逐利,媚姑娘早就知道。」 book18.org

「我成為門主之後,你做刑堂堂主,這個利夠不夠大?」 book18.org

二月沉默,但眼色已經說明一切。 book18.org

「那麼媚姑娘要我做什麼,來換這個利?」停頓片刻後,他看住了晚媚。 生意成交,一切順利。 book18.org

晚媚擲下賭注,賭他貪生逐利,是個識時務的所謂俊傑。 book18.org

對弈於是開始,當晚丑時,二月就前去求見奼蘿。 book18.org

奼蘿坐在桌前,正在吃刑風送來的養顏粉,吃完一包又一包。 book18.org

「這花花綠綠的十幾包,我真懷疑不是什麼養顏粉,是毒藥,你下慢毒來害 我。」邊吃她還邊抱怨。 book18.org

一旁刑風翻眼:「我是給你下毒,那請門主別吃,治我死罪。」 book18.org

奼蘿啐他一口,把東西依次吃完,又喝杯西柚蜂蜜茶清口,這才看向二月, 問:「找我什麼事,那邊有動靜沒有?」 book18.org

「有。」 book18.org

「多大的動靜,說來聽聽。」 book18.org

二月不發話,只是將張羊皮紙遞了上去。 book18.org

一張半焦的羊皮紙,左上角畫著枝妖魅的蛇蔓。 book18.org

奼蘿看的時候,二月就在一旁斂首,輕聲解釋:「夜半三更,他們拿這個來 看,好像還不是第一次看,說什麼蛇蔓這種東西其實可以克制,還提到公子。」 奼蘿眯眼,食指叩桌沉吟:「這麼容易拿到,也許是她造假,故意留給你看。」 二月的頭垂得更低:「蘇輕涯那一戰,門主派我偷偷跟隨,現在想來,幽禪 死前好像的確給了她樣東西,隱約就是張紙。」 book18.org

奼蘿顯然心動,將紙捏牢:「蛇蔓讓人功力大進容顏不老,如果真能控制, 那可極好。」 book18.org

刑風冷笑,顯然不屑:「那也不能以身犯險,說不定正落她圈套。」 book18.org

「以身犯險?當然不會。」奼蘿挑眉,笑得燦爛:「我自然會先找別人種, 再依這方子相剋,保證犯險的不是我。」 book18.org

無明夜(中) book18.org

二蛇蔓是稀有蠱種,雖然刑風精通百蠱,可也不能說有便有。 book18.org

半個月之後,奼蘿不耐,決定按照羊皮紙上所說,在月圓前夜先弄解藥。 按照紙上的說法,解藥的生成叫做蠱合,需要兩個宿主。 book18.org

「種蠱十年以上,內力豐厚的男女各一名……」念著紙上字句奼蘿沉吟,回 頭看刑風:「這樣的男女,鬼門一共有幾對。」 book18.org

刑風神色複雜,沉默了有一會,才輕聲答道:「連你我一共能湊出四對。」 「那麼就是有三對可用。」奼蘿緊接了句,毫不猶豫:「你去安排一下,看 是一對一對試還是一起試。」 book18.org

刑風不動,上來替她拔白頭髮,邊拔邊嘆息:「其實你我都老了,又何苦來 犯險。你武功已經獨步江湖,種不種蛇蔓又有什麼妨礙。」 book18.org

「有什麼妨礙莫非你不知道?」奼蘿聞言回頭,有些不可置信:「你幾時開 始和我生分,不再是我肚裡的蛔蟲?」 book18.org

刑風沉默,將手緩緩放低。 book18.org

種上蛇蔓,武藝能和公子匹敵,從此不再受他鉗制。 book18.org

這便是奼蘿的心思,他如何會不知道。 book18.org

可奼蘿就永遠不會知道,在鬼門十年以上不容易,那之中有他不想傷害的故 人。 book18.org

他的心思不重要,她沒有功夫也沒有必要去揣摩。 book18.org

「好了你去吧,照我說的去做。」 book18.org

武斷無情,這才是標準奼蘿式語氣和風格。 book18.org

而他彎腰說是,也只好和十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樣,捨棄自己心思,無條件順 從。 book18.org

蠱合在第二天進行,水汽氤氳的浴池邊,三對男女依次站好,排在了奼蘿跟 前。 book18.org

奼蘿流目,看他們時自然就將人分成了兩類。 book18.org

一類是有用的,六個人當中只有月影,所以她也笑得分外憐惜:「影姑娘另 外還有任務,現在請先回去。」 book18.org

另一類當然就是可有可無的,剩下的有五個,她也含笑,笑容叫人不寒而慄, 象看件擺設一樣看著他們,道:「也沒什麼,叫各位來就是做個試驗,不一定會 死。」 book18.org

說完她便轉頭,撫著才修的指甲看刑風,不說話,只是看他。 book18.org

刑風嘆口氣,半舊的衣衫緩緩飄動,彎下了腰:「的確還有一個人選,是碧 煙,可是她不合適。」 book18.org

「合不合適,應該由我來定。」奼蘿吹了吹指甲,仍是看他,語氣不急不緩。 浴池裡這時被人撒下花粉,滿池子的熱水變成淺粉色,香氣也隱約飄蕩,是 介於桃花和杏花之間的味道。 book18.org

有四個人已經被剝掉衣衫,赤裸著背靠背站在水池裡。 book18.org

池邊還站著的那個人是風竹,因為落單,所以還在等待。 book18.org

奼蘿又吹口指甲,不再看刑風:「你該知道考驗我耐心的代價。」 book18.org

刑風半跪,將帶來的木匣一一擺到池邊,擺完後對著池水發怔,許久才揮手 :「去請碧煙來。」 book18.org

碧煙很快到來,是個看來已經色衰的女子,尖下巴圓眼睛,然而已經不是十 分可人。 book18.org

來鬼門已經十五年,最高她也曾經做過天殺,可因為任務失敗被貶,如今只 是個窮途末路的地殺而已。 book18.org

奼蘿靠在躺椅,示意讓她在自己跟前半跪,挑起了她下巴,食指一拂,拂過 她額頭的傷疤,和聲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你這個疤從何而來。」 book18.org

碧煙點了點頭。 book18.org

當然記得,那是她來鬼門之後的第二天,人還怯生生的,到奼蘿那裡聽差, 一句話要聽幾遍才懂。 book18.org

那時的奼蘿還只是天殺,院門上刻著個「蘿」字,滿院都種著藤蘿。 book18.org

就在碧煙發傻的時候院裡來人,急旋風似地裹了進來,滿院子亂翻,恨不能 掘地三尺。 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只是看見刑風將手伸進奼蘿衣袖,將什麼東西收進 了自己手中。 book18.org

直覺告訴她,這樣東西肯定很緊要,而刑風將東西自己收下,是在替主子犯 險。 book18.org

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她當時往前,手從刑風袖管掠過,攤開掌心,示意他 將東西遞給自己。 book18.org

刑風扭頭看她,兩人四目對視。 book18.org

那一眼碧煙永遠記得。 book18.org

瞳仁是深茶色,刑風的眼深邃然而乾淨,當時深深看她,由猶豫到堅定,最 終放開了掌心。 book18.org

東西於是到了碧煙這裡,奼蘿他們終於涉險過關。 book18.org

到人走後她才感覺到害怕,腿發軟身子打顫,人往前一栽,額頭撞上了桌角。 桌子是花梨木的,撞得她頭暈目眩,當堂就流了血。 book18.org

刑風當時上前扶她,她把東西乘勢又送回他手裡,一切做的了無痕跡。 從始至終,刑風沒說過一句感謝。 book18.org

可碧煙知道他心存眷顧,自己是因為當時的一個善念,所以才能在鬼門存活 至今。 book18.org

就是這一點眷顧,讓她心存溫暖,所以到現在仍能笑得坦然,看奼蘿時並無 畏懼,很是平靜回她:「因為這個傷疤,碧煙才能苟活,說起來要感謝門主仁慈。」 奼蘿笑,因為仁慈這個字眼笑得花枝亂顫,將她衣服一件件剝落,手又掠過 那個傷疤:「所以說我已經仁至義盡,往後怎麼對你,你都不會有怨言是不是?」 「是。」 book18.org

「好姑娘,真是好姑娘。」奼蘿撫掌大笑,將手一指池水:「那你就下去吧, 和風竹一對。」 book18.org

碧煙依言下水,也和風竹背靠背,低頭,並不看刑風一眼。 book18.org

刑風打開盒子,裡面原來裝的都是蠱蟲,分冰藍和無色兩種,裝了滿滿六盒。 奼蘿伸腳,盪了盪池水,眼裡滿是興奮,對刑風揮手:「好了你去吧,下來 場景激烈,你可千萬看不得。」 book18.org

刑風不語,抱著木匣下水,意思是要親自給他們落蠱。 book18.org

冰藍色的蠱蟲是寒蠱,給女子下。而無色的那種就叫做無色,給男子下。 寒蠱怕熱,如果宿主在歡愛時達到高潮,就會很自然地聚往一處。 book18.org

而男子要做的事情無非就是控制無色,在同一時刻催動真氣,讓無色隨精液 一起射進女子身體。 book18.org

無色能夠吞噬蠱蟲,本來也是解蠱的配方之一。 book18.org

可按照羊皮紙上說,四十九條寒蠱加四十九條無色,如果在恰當時機融合, 就能生成寒魄,成為克制蛇蔓的解藥。 book18.org

相剋者未必不能相生,從原理上講,刑風並不懷疑這樣能生出更強的寒蠱。 所以他冷著臉,對眼前的兩個人交代:「我說過的話你們記住,要想成功, 必須兩個人同時達到高潮。」 book18.org

那兩人點頭,在水中開始濕吻。 book18.org

刑風又往前,替另外兩個人種上。 book18.org

身後的激烈場景已經讓色戒開始發作,他的步子沉緩,走到碧煙跟前時已十 分艱難。 book18.org

奼蘿的腳還留在池水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盪著,沒有表情看他。 book18.org

刑風的腳步停住,只聽見她在上方冷笑,聲音無比怨毒:「你懲罰自己來折 磨我是嗎?一個碧煙,就對你這麼重要?」 book18.org

那一刻刑風突然明白,自己是犯了多大的一個錯誤。 book18.org

奼蘿的怨毒,這是個多麼可怕的字眼。 book18.org

果然,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橫空已經有一粒東西飛來。 book18.org

是一粒剝好的桂圓,黑色,毫無轉圜餘地飛進了碧煙眼眶。 book18.org

碧煙搖晃,卻沒有痛呼,只是靜靜聽著眼珠『滋』一聲碎裂,然後有血從眼 眶下落,滴滴答答落到水面。 book18.org

刑風眼前發黯,人從水面拔身而起,濕漉漉地站在了奼蘿跟前。 book18.org

奼蘿又拈起一顆桂圓,拿眼斜他:「如果要替她求情,你最好是趁現在。」 刑風低頭,看身上水珠一滴滴下落,忽然間覺得無比淒涼,千言萬語在那一 刻突然無從訴說。 book18.org

「我不念舊情,心如蛇蠍是吧?」奼蘿笑,將桂圓送進嘴巴:「那你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好心,又或者如果好心,老天爺會不會把我的青春和幸福還我。」 book18.org

刑風無言,臉色漸漸灰敗。 book18.org

有人下水,替碧煙和風竹都種上了蠱蟲。 book18.org

池子裡於是有三對男女在求歡,而寒蠱也漸漸發作,在池中瀰漫寒氣,不久 就在水面結了層冰。 book18.org

風竹在碧煙身體裡面進出,推著她身體,頭埋在她乳房,漸漸將她後背推上 了冰面。 book18.org

碧煙喘息,伸手去撥弄私處的珍珠,一邊觀察風竹神色。 book18.org

風竹喉嚨發出嗚咽,惡狠狠切了幾下後抱住她腰肢,想把她抱到自己胯上來。 冰面上撕拉一響,碧煙的確被他抱起,可後背的皮子卻被寒冰沾住,有半塊 離開她身體,血淋淋地留在了原處。 book18.org

奼蘿見狀『噗哧』一聲笑了,人完全放鬆,斜躺下來,食指一下一下彈著扶 手。 book18.org

「多好玩,我就知道,在水裡面會好玩萬分。」 book18.org

她吃吃笑,雙眼放著光,就好像小孩子在街邊看猴戲一樣開心。 book18.org

刑風還是無言,身上池水漸漸冷卻,凝成了冰,刺骨寒涼。 book18.org

「啟稟門主,刑風告退。」 book18.org

片刻過後他終於開口,那聲音虛弱,恍然間已是了無生氣。 book18.org

※※※※ book18.org

半夜的習武場,沒有一個人影,只有寒風颯颯。 book18.org

刑風走到場地正中,找到那幾塊染血的紅磚,緩緩蹲低了身子。 book18.org

一年之前,流光就是在這裡喪命,今天是她死祭。 book18.org

死前她說的那句話,刑風至今仍清楚記得。 book18.org

――「你就繼續縱容她吧,助紂為虐。看她來日成魔,最終可有好報。」 這句話如今言猶在耳,好像還越來越深刻,無時無刻不在他腦間盤旋。 「她已經成魔,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流光,除了陪她墮落,是不是就不再有第 二個選擇。」手指撫過青磚時他低語,指甲沾上磚縫的血跡,慢慢的已是滿手血 污。 book18.org

流光不能回答他,流光已經作古。 book18.org

即將作古的還有碧煙,所有故人都將作古,這世上就只剩下了他和奼蘿。 剩下他們兩,形影相弔對視成魔。 book18.org

「我沒有第二個選擇,當然沒有。」到最後刑風起身,自己說服自己,步伐 踉蹌而去。 book18.org

是夜刑風大醉,十幾年來第一次喝醉。 book18.org

也是十幾年來第一次,他沒替奼蘿調配養顏粉。 book18.org

花花綠綠的養顏粉,一共十三包,每個月刑風會送去兩次,一次月頭,一次 是月中,這個習慣已經維持了十四年。 book18.org

「養顏粉,吃了不老,這個慌扯得還真是爛。」醉眼惺忪時刑風還不忘記笑, 邊笑邊趴上桌面。 book18.org

那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當然不是養顏粉,奼蘿說的沒錯,他在騙她。 book18.org

那些是百蠱,研磨好了口服,會透進血脈,飼喂奼蘿體內的蠱王。 book18.org

每個月兩次,刑風要做這種研磨。 book18.org

有的蠱蟲可以死後研磨,曬乾成粉,而有的卻是要他種在自己血脈里,到做 藥的前一天再放血逼迫它們出來。 book18.org

奼蘿從來不知道,她就是靠這個慢慢壓制住了蠱王,而刑風是以身飼蠱,用 最笨的法子,最終學會了操控百蠱。 book18.org

十四年了,除卻今夜,刑風從來不曾怠工。 book18.org

而今夜無明,天上無星無月,沒有光,所以連影子也怠工。 book18.org

「多好的藉口,難怪說一切都有天意。」刑風喃喃,一轉身睡熟,多少年來 第一次睡得安寧,一夢到天光。 book18.org

無明夜(下) book18.org

三一夜過去,所謂蠱合根本沒有成功,奼蘿玩得無聊,於是打個哈欠喊人: 「叫媚姑娘和小三來。」 book18.org

晚媚和小三很快來了,垂頭站在池邊。 book18.org

奼蘿還是笑,將羊皮紙在膝上攤開,一邊嘆氣:「我按照這上面的法子來做, 可總不能成功。是不是還有什麼要訣沒掌握呢?」 book18.org

晚媚抬頭,抿了抿唇,又將頭垂低,看著腳尖回她:「這法子是血蓮教的人 給我,我看著很玄,所以才沒有呈給……」 book18.org

一句話還沒說完,池子裡卻有了異動。 book18.org

已經接近彌留的風竹居然掙扎著起身,身子前傾,牢牢看住了小三。 book18.org

那目光小三懂得,是求救外加要挾的意思。 book18.org

他沒有回應。 book18.org

計劃施行到這步,已經沒有了退路。 book18.org

風竹冷笑,由絕望里生出怨恨,慢慢轉身,看向奼蘿。 book18.org

「啟稟門主,風竹有事要說。」 book18.org

這句話在池面響起時,小三闔上雙眼,聽見了命運狂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絕殺院,晚媚在窗前坐下,端起杯子,仰頭仰了很久,才發現杯里根本沒水。 風竹要說的事很簡單,就是流光試探奼蘿最終喪命,一切的一切都是小三的 主意。 book18.org

小三當然否認,可奼蘿興致大起,又哪裡會放過他。 book18.org

她說的沒錯:「到底是不是,有沒有受人指使,刑堂裡面自見分曉。」 刑堂晚媚只去過一次,卻絕對終生難忘。 book18.org

聽到奼蘿這句時,她的手已經按上神隱,所有真氣也已經貫上了手臂。 小三就在這時抬了頭,眼波平靜,只是看她。 book18.org

她能看見他眼底的潛台詞,是要她忍耐,只是忍耐一天而已。 book18.org

今晚就將月圓,刑風沒給奼蘿送來養顏粉,那麼蠱王必將反噬,三天之內, 奼蘿功力必定折損過半。 book18.org

為這一天他們已經謀劃太久。 book18.org

造羊皮紙,提條件說宿主必須中蠱十年以上,是因為這樣人選中就能覆蓋碧 煙,能夠讓奼蘿滅了自己在鬼門最後一個故人,同時寒了刑風的心。 book18.org

蠱合的日子定在月圓前夜,是因為這天是流光的忌日,單這日子就能觸動刑 風心事。 book18.org

刑風痴枉她當然知道,所以她並不指望他能和奼蘿反目。 book18.org

她要的,就只是他寒心,只是他怠一次工而已。 book18.org

因為奼嫵死前跟她耳語:「奼蘿的弱點就是刑風,只要哪天刑風不再給她送 所謂的養顏粉,那麼她體內蠱王必然反噬。」 book18.org

一切都已經如願,只要過得今夜,等奼蘿功力大損,她就有把握髮出挑戰, 以絕殺的位子挑戰並戰勝她。 book18.org

――成敗就在此一舉,那麼多坎坷已經過去,又何必在意多這一天的苦痛。 沉默的小三用眼神這樣告訴她,無比的堅定。 book18.org

因為這堅定她回到絕殺院,坐到了窗前,開始忍耐,開始如此憎厭白天。 頭頂狂陽不落,她就盯著桌前那道光線,看它一寸寸挪移,目光定定,不再 有第二個動作。 book18.org

終於日落星起,終於要等到月圓,她已經幾乎不會呼吸,單手握著神隱,握 到鞭柄都要破碎。 book18.org

奼蘿就在這時走了進來,踏碎月色,姿態妖嬈笑容嫵媚。 book18.org

進屋後她挑了張舒服的位子坐,一貫的身子半斜,未語先笑:「媚姑娘可知 道我從哪裡來?」 book18.org

「當然是刑堂,相信姑娘一定猜得到。」 book18.org

晚媚聞言沉默,突然間就恢復了平靜,那種風浪中心絕望的平靜。 book18.org

奼蘿的笑又湊到了跟前:「刑堂主現在正在伺候你影子,拿一把精緻的小錘, 從腳趾頭開始敲他骨頭,一寸寸敲得粉碎,目前已經敲到小腿。」 book18.org

晚媚還是沉默。 book18.org

「他已經承認挑撥流光,但否認是受你指使,對你真真是心無二意。」 說這句時奼蘿仰頭,神色是無比快意。 book18.org

窗外月圓輝朗,從她臉上,晚媚根本看不見蠱王反噬的痕跡。 book18.org

可是沉默終究被打破,她已經身不由己,聽見自己在說:「明早辰時,晚媚 挑戰門主,還請門主成全。」 book18.org

奼蘿展顏,為她這一句心花怒放,挑起了眉:「姑娘挑戰我當然不回絕,我 這人一向好相與。」 book18.org

晚媚的手開始顫抖。 book18.org

奼蘿看她,嘆口氣:「說來也巧,我以為自己已經收服蠱王,可今夜它居然 反噬,明早你挑戰我,還真是說不準誰輸誰贏。」 book18.org

一句話又燃起希望,晚媚凝目,從她眼底看到紅痕,一條條縱橫交錯。 蠱王反噬,宿主眼底就會現出紅痕,這特徵絕對無法偽裝。 book18.org

「反噬之後我只剩五成功力,你說明早我們誰會贏呢?」奼蘿和聲,由得她 去看,又開始玩指甲。 book18.org

晚媚不應,已經在盤算將挑戰提前。 book18.org

屋裡流過寒風,燭火開始搖曳。 book18.org

在這空當奼蘿雙眼華光大盛,依次流過七彩,牢牢看準了那根蠟燭。 book18.org

蠟燭燃起熊火,居然在片刻間就被燒盡。 book18.org

五成功力就得如此,當日她和流光一戰,根本就是在保存實力。 book18.org

晚媚通身一涼,從頭到腳從手到心。 book18.org

奼蘿不笑了,立起身,將手擱到她肩頭:「你知道我為什麼給小三下噬心蠱, 又為什麼把那二十條血蠱賞你嗎?」 book18.org

「我就是要你急。」停頓片刻後,她將唇湊上晚媚耳朵:「因為假以時日你 必定超過我,我就只好推你一把,要你急不可耐來救你影子,要你以為自己已經 足夠實力來挑戰我。」 book18.org

「今夜是最後一夜,我恩准你去刑堂,憑弔你們偉大的愛情。」 book18.org

說完這句奼蘿心滿意足,終於又踏月而去,姿態還是風流無比。 book18.org

※※※※ book18.org

聽竹院,鳳凰竹四季常青,竹浪還是一波接一波。 book18.org

可是那裡面沒有公子,晚媚滿懷希望的來,等到的卻是他隨從的一句:「公 子最近不在,只有一句話轉告媚姑娘,說是姑娘如果連這關都過不了,那麼以後 也不必再來聽竹院。」 book18.org

希望瞬時落空,晚媚在那竹浪聲中站著,聽竹聽了很久,這才轉身,朝刑堂 方向邁步。 book18.org

刑堂是間半地下室,彎腰進門後,潮氣撲面而來。 book18.org

一進又一進刑房在身側掠過,一色的黑暗無聲,好像幽冥的鬼眼。 book18.org

晚媚往前,無聲低頭,心事太多反而沉寂。 book18.org

最後一進刑房的燈亮著,她頓住腳步,將肺里空氣統統吐盡,這才轉身。 燈下果然有她的小三,五官清秀眼底淡淡青痕,白衣依舊乾淨。 book18.org

刑堂主是個藝術家,上刑上得毫不破壞美感。 book18.org

小三隻是坐在地面,襪子被褪乾淨,兩條腿固定在一張矮凳上而已。 book18.org

晚媚進來時刑風也正恰巧舉捶,落力無比精準,一記就將小三左踝骨敲得粉 碎。 book18.org

小三吸氣,抬頭看著晚媚,將那聲痛呼又生生咽了回去。 book18.org

而刑風則是頭也不抬,將錘舉起,道:「還有一邊,事情不能只做一半,麻 煩媚姑娘稍等。」 book18.org

語畢錘落,右踝骨應聲粉碎,比剛才那一記還要利落乾脆。 book18.org

這次小三連氣都沒吸,只是薄汗聚集,『滴答』一聲從額頭墜落。 book18.org

「好了。」做完事情後刑風立身,人往門口退:「半個時辰之後我來敲另外 兩根,媚姑娘你有半個時辰說話。」 book18.org

晚媚在門口搖晃,被他撞了下肩,這才如夢初醒,一步步挨到小三身邊。 小三坐在原處看她,冷汗如瀑,抵死的沉默。 book18.org

晚媚將唇湊到他耳邊,頭擱上了他肩,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和緩,道:「我 現在就救你出去,如果出不去,那麼就一起死。」 book18.org

小三怔怔,目不轉睛看她,無比疑惑。 book18.org

晚媚於是苦笑:「奼蘿保存實力,我估計錯誤,就算她只剩五成功力,那也 在我之上,明天我是毫無勝算。」 book18.org

說完她就抽出神隱,鞭尾橫掃,忽一聲就擊碎了小三腳上的鐵銬。 book18.org

小三臉色蒼白,將腿往裡收了收,緩緩將手臂張開。 book18.org

晚媚笑,將身子蹲低,讓他將自己環抱。 book18.org

那雙手臂收緊,將她抱了片刻後鬆開,向下捉住了她雙掌。 book18.org

刑室之內突然起風,燭火頓滅,一切浸入黑暗。 book18.org

半個時辰過後刑風歸來,將燭火點燃,兩人是已經分開。 book18.org

小三還在原地坐著,臉色已見灰敗,而晚媚是在門口,人半跪,一雙手瑟瑟 發抖。 book18.org

刑風往前,對那斷成兩截的鐵銬並不表示驚訝,一轉眼又找來一副,將小三 雙腿放直,喀嚓一聲重新銬上矮凳。 book18.org

小三將頭豎直,這夜第一次打破沉默,輕聲道:「主子你可以回去了。」 晚媚扶著門框,用盡身體里全部氣力,這才將脊背立直,緩緩轉過身去。 刑風又舉錘,在落下之前晚媚回頭,匆匆看了小三一眼。 book18.org

小三彎起嘴角,眼半眯,忽然間就對她微微一笑。 book18.org

那笑是無力至極蒼涼至極,轉眼就已落下。 book18.org

可晚媚忽然獲得氣力,就象在長寂無明的夜裡看到了一顆星子,再不猶豫, 踏起腳步快速走出了刑堂。 book18.org

第十六章。歡謝 book18.org

還是習武場,晚媚對奼蘿,宿命一戰。 book18.org

有誰人觀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輸贏和生死。 book18.org

奼蘿沒有廢話,長袖翻轉迎風而來,一出手就是殺招。 book18.org

晚媚定定,等那流雲袖已經到了跟前,這才將鞭抖起,使出了第一式穿雲破。 只剩五成功力的奼蘿,內力還是在她之上,對敵經驗更是她所不能企及的。 所以奼蘿信心滿滿,過得十招之後,左手流雲袖堆浪,層層阻住了鞭的去勢, 而右手在袖內翻轉,催動長袖伸展,象匹白練般直往晚媚胸口拍去。 book18.org

晚媚還是失神,好像魂魄不在,鞭法也有些凝滯。 book18.org

奼蘿眼裡流過七彩,唇角勾起個妖嬈的笑,柔聲道:「你死之後,我會讓你 的影子生不如死活著,人間地下,要你們永不相聚。」 book18.org

晚媚受創,人疾步後退,可神色還是平定,將鞭尾揚在空中,曳出一條無聲 的黑影。 book18.org

神隱鞭法最後一式,天光盡。 book18.org

時至今日,沒有人比她更明白什麼叫做天光盡。 book18.org

刑室裡面相擁,小三冰冷的手,抵在她顫抖的掌心,內力洶湧而來,那一刻 的她,就聽到了絕望在命運里獰笑的聲音。 book18.org

天光盡,絕望無聲,就如同眼前這道鞭影,悄無聲息已經到人心頭。 book18.org

「好鞭法。」鞭尾掃到跟前時奼蘿揚眉,將袖捲成一個漩渦,阻住了鞭的去 勢,笑意更濃:「可惜的是你底子不夠,可惜你那偉大的愛情讓你心太急。」 book18.org

晚媚冷臉,眼斜斜看她,片刻的寂靜之後,裡面突然殺出一道厲芒。 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她的內力暴漲,神隱便象游龍,劈開了奼蘿的流雲袖,一擊而 中,象千鈞之雷劈上了她眉心。 book18.org

奼蘿立在原地,那個笑還在眉眼間流轉,七竅卻已經緩緩流出血來。 book18.org

晚媚的神隱是毫不停頓,上來挽個鞭花,牢牢套住了她頸脖奼蘿咳嗽,張嘴 鮮血狂涌,卻仍笑得無比妖異。 book18.org

「內力一夜之內大進,只有一種可能,是你的影子將功力傳給了你。」她邊 笑邊看晚媚:「那你就應該知道,失去功力中了噬心蠱又在受刑的他,是必死無 疑。」 book18.org

晚媚艱難地呼吸,將鞭收得更緊,道:「必死無疑的不是他,是你!」 奼蘿還是笑,意識漸漸渙散,連舉手的力氣也無,卻保住了那個譏誚的笑意。 「記住我不是敗給你,是敗給刑風。」死前那一刻她仰頭,七竅鮮血淋漓長 發倒飛,模樣就有如修羅:「記得告訴他我不悔悟,死後仍將繼續詛咒,詛咒這 世上有情人和我們一樣,最後都不得善終!」 book18.org

生時作惡死時無畏,她倒的確是個魔物,不折不扣的魔物。 book18.org

晚媚不語,咬牙發力,將神隱收緊。 book18.org

奼蘿頸骨應聲折斷,倒地時闔目朝天,長發上鮮血縱橫,就地開成一朵邪惡 的血罌粟。 book18.org

頭頂青天破曉,第一絲光線終於掙扎著突破重雲。 book18.org

晚媚贏了。 book18.org

一頂黑色的軟轎吱呀呀而來,來得不早不晚,恰巧是輸贏分曉這刻。 book18.org

從始至終,轎里的公子都只是個看客,一個瞭然一切的莊家。 book18.org

有人將奼蘿的屍身抱到轎前,割破她手腕,開始給她放血。 book18.org

鮮血再一次將場地浸沒,公子從轎里伸手,在奼蘿腕間拂動十指,真氣緩緩 流動。 book18.org

血流盡時十指也停止動作,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蠱蟲落在了公子掌心,被晨光 映照,隱隱流出七彩。 book18.org

普天之下只得三隻,能克制百蠱增人百年內力的蠱王,如今就這樣被他握在 手心,有點百無聊賴地把玩著。 book18.org

「百蠱之王,原來就長這模樣。」他喃喃,朝晚媚招了下手:「伸手,記得 內力倒流,我把它給你種上。」 book18.org

晚媚頓首,依言伸出了手腕。 book18.org

蠱王潛進她血脈時眾人跪地,齊聲稱頌:「恭祝新門主榮登寶位!」 book18.org

一切都象場虛無的夢幻。 book18.org

晚媚始終低頭,象被定身,直到公子聲音清冷說了句:「現在你已經是蠱王 的新主人,百蠱皆服,當中包括那條引蟲,噬心蠱已經失效。」 book18.org

一語驚醒幻夢,晚媚雙目亮了起開,開始朝刑堂狂奔。 book18.org

刑房,光線昏暗,滿室都是血腥味。 book18.org

刑風埋頭,拿筆沾碟子裡的鮮血,在新做好的團扇上面寫詩。 book18.org

一首五言絕句,二十個字,他卻寫了很久。 book18.org

寫完之後他在原地靜坐,額角白髮輕輕拂動,很耐心的等待結果。 book18.org

結果半盞茶後來了。 book18.org

晚媚活生生地立在他跟前,聲音打顫在問他:「小三呢,他人在哪裡?!」 晚媚生,那麼奼蘿就死,結果並不出乎他意料。 book18.org

他還是平靜,將半舊衣衫掠了掠,抬頭,看住晚媚眼睛。 book18.org

「小三死了,昨天他將真氣渡給你的時候你就該知道,他是絕無生機。」 這一句說完滿室寂靜,他們甚至聽到了彼此血液流動的聲響。 book18.org

晚媚覺得自己踩上了雲,人和心都一樣縹緲,連說一句話都已經不能。 「他的屍骨在哪……」許久之後她才聽見自己發問,聲音遙遠象在天際。 刑風不答,將手攏進衣袖:「小三死前有句話讓我帶給新門主您,他說他終 不負你。」 book18.org

晚媚的心應聲碎裂,恨極痛極甩起了長鞭,『忽』一聲掃下他臉上一條皮肉。 「我問你他的屍骨在哪。」她高聲:「你記住我沒有太多耐性。」 book18.org

刑風冷笑,額頭鮮血滴落蒙住了他眼,他就帶著血色看住晚媚:「那麼門主 你可知道,我也曾是奼蘿的影子,也曾和她甘苦與共,發誓永不負她。」 book18.org

「我問你他的屍身在哪!」晚媚又是高聲,皮鞭如雨落荷田,一記又一記落 在刑風肩頭。 book18.org

到最後刑風體無完膚,她都以為再也要不到那個答案,卻看到他終於自袖攏 里抽出了手,對著四壁遙遙一指。 book18.org

「看見那些血跡了嗎?」他沙啞著嗓子笑得邪魅:「看清楚了,這裡四面牆 上到處都是,每一處都沾著他的血肉,至於骨頭嘛,我已經讓人碾成粉,早就喂 了狗。」 book18.org

「您為他收屍吧門主,為這個血肉成泥也不曾負您的影子。」見晚媚失魂他 又靠上前來,貼住晚媚耳根,一字一句求死無畏。 book18.org

晚媚在原地抽氣,最終卻不曾哭出聲來,只是上前撫住了牆,手指滑過那些 暗紅色凝固的血肉,就如同滑過那些形影相偎的歲月。 book18.org

耳畔刮過夏風,她依稀聽見了那夜鞦韆上小三的耳語。 book18.org

——我不會負你。 book18.org

你放心我不會負你…… book18.org

一諾雖輕卻如山,他的確是個君子,不枉不負深情如斯。 book18.org

昨夜那最後的一笑仿若還在眼前。 book18.org

無力至極蒼涼至極的一笑,卻是在讓她不放棄希望。 book18.org

是在說:也許他能撐過這夜,那麼他們就真的戰勝了命運。 book18.org

「命運……」念及這兩個字晚媚痴狂起來,鞭如狂風橫掃,每一下都深深擊 進刑風血肉:「命運就真的不可戰勝嗎?你既然也曾愛過奼蘿,那為什麼就不能 將心比心,放我們一條生路!」 book18.org

刑風不爭辯,只是沉默,動也不動任那鞭聲呼嘯。 book18.org

血肉在刑房四濺,一路猩紅,打濕了本已乾涸的四壁。 book18.org

晚媚突然猛醒,將鞭收住,挽一個鞭花托住了刑風下顎,冷冷看他:「你在 求死是嗎?雖然對你的主子失望,但仍想下去陪她。」 book18.org

刑風身子微晃,垂下眼帘,許久才道:「你錯了,我沒有資格對她失望,只 是覺得她的罪孽應該到此為止,如此而已。」 book18.org

晚媚聞言擰眉,擰成了一個邪惡的結。 book18.org

「那我就不讓你死,讓你生不如死,讓你們人間地下永不相聚。」 book18.org

說這句台詞時她隱隱微笑,恍然間已是又一個奼蘿。 book18.org

刑風黯淡無神的眼卻在這時亮了,裡面躍出道雪亮的光,殺進晚媚深心裡去。 「恭喜門主成為又一個奼蘿。」他輕聲,那話卻力有千斤:「我想小三應該 慶幸,自己沒有變成第二個刑風。」 book18.org

晚媚心神一盪,眼裡的魔意因為小三這兩字頃刻破碎。 book18.org

神隱又被揮起,這一次是直指刑風心臟。 book18.org

發力之前她看住刑風,看他半頭的斑駁白髮和眼角魚紋,嘆了口氣:「奼蘿 這樣一個人,卻有你這般愛她,可真真是沒有道理。」 book18.org

「當然是沒有道理。我願意下去陪她,就如同小三願意為你去死,只是願意, 沒有道理。」 book18.org

刑風神智清明說了這麼一句,最後一句。 book18.org

神隱破風而來,穿過他心房,終結了他的苦痛。 book18.org

刑房之內萬物皆空,只得他那一句久久迴蕩。 book18.org

——「當然是沒有道理。我願意下去陪她,就如同小三願意為你去死,只是 願意,沒有道理。」 book18.org

※※※※ book18.org

聽竹院,竹浪靜,晚媚更靜,蹲在地間,只是抱緊那把團扇。 book18.org

扇子是她在刑房撿的,一看就知道是人皮扇子。 book18.org

皮子上面有顆她熟悉的紅痣,原本長在小三胸前。 book18.org

一把用小三皮子做成的團扇,這就是刑風留給她唯一的紀念。 book18.org

「歡,姓謝名歡,好名字。」 book18.org

黑暗之中突然有人發話,是公子微沙倦怠的聲音。 book18.org

晚媚聞言回頭,一時間醍醐灌頂:「你早知道他是誰對不對?因為他和奼蘿 有仇,所以才不殺他,容他和我相愛。這樣的話,我就會因為他,永遠和奼蘿不 能一條心,永遠如你所願的爭鬥下去!」 book18.org

公子不語,以行為默認。 book18.org

晚媚的淚終於流了下來,步步近前,走到他跟前,『忽』一聲揮動神隱。 博命相殺在他看來不過就是一局棋,晚媚對公子的憤怒可謂理由充分。 公子低聲咳嗽,右手張開,一下穿過鞭影,卡住了晚媚頸脖。 book18.org

那隻手冰冷,更冰冷的還有他的聲音:「所謂情愛只會妨礙你前程,你要明 白,謝歡存在的意義就是成就你,他的死就是對你最後的成就。」 book18.org

晚媚笑,頭後仰,不掙不扎,巴不得他將掌收緊。 book18.org

時間沉默著流逝,公子嘆氣,將掌鬆開,聲音里終於有了暖意:「失去了他, 不代表失去一切,跟著我你的天地才廣,媚者理當無疆。」 book18.org

晚媚還是笑,嗤之以鼻。 book18.org

公子又嘆氣,聲音開始無奈:「那要怎樣你的憤怨才平,才肯抬頭朝前看。」 「讓小三站在我跟前。」 book18.org

晚媚想也不想回答。 book18.org

院裡這時開始起風,柔風盪過竹尖,一聲聲恍如嘆息。 book18.org

在這嘆息聲中公子揚手,指握蓮花緩緩拂動。 book18.org

屋裡飛起了熒蠱,滿屋都是,無窮無盡。 book18.org

銀色的亮光在晚媚跟前聚集,影像漸漸清晰。 book18.org

白衣如雪眉目如畫,那是她的小三,正在咫尺之外朝她微笑,笑得無力蒼涼 然而溫暖至極。 book18.org

晚媚的淚墜了下來,不是流,是一顆顆無比沉重的下墜。 book18.org

懷裡那把團扇也一起跌落,正面朝上,被螢光照得分明。 book18.org

扇面上字跡殷紅,晚媚凝目,終於看清那是一首五言絕句。 book18.org

涼露撫琴揚九州遺眾芳銀河安無舟彼岸已定香。 book18.org

(上部完) book18.org

番外黃金錘 book18.org

刑堂里的這一夜,刑風知道,是自己的最後一夜。 book18.org

晚媚已經離開,四壁空空的刑房,又只剩下他和小三相對。 book18.org

半個時辰敲碎一根骨頭,現在時辰已到,他知道自己還有工作沒有完成。 錘子在他手間,很小巧,卻很沉,完全是黃金打造。 book18.org

隔了這麼多年,他仍記得很清楚,最早奼蘿很愛使這把黃金錘,用它將核桃 一顆顆敲碎,攢許多核桃仁,攢到滿把的時候才開始吃。 book18.org

「你有沒有使過這種小錘?」落錘之前他突然問了句:「敲沒敲過核桃?」 小三的神智這時已經不大清明,看他時有點迷濛,搖頭:「我沒使過,晚媚 不愛吃核桃。」 book18.org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刑風緩聲,將錘揚起,也不管小三是不是能聽清, 自顧自地開場:「這個故事,就和這把黃金錘有關。」 book18.org

十六年前。 book18.org

奼蘿十九歲,就和今日的晚媚一樣,一樣的年歲,一樣的住在絕殺院。 鬼門的主人那時還是藍禾,不過不常露面,一切事務都由門主月如打理。 月如那時二十二,人長得單薄,地位也不穩固,在門主位子上坐得很是飄搖。 刑風記得很清楚,自己被單獨喚去那天是八月十九,秋高氣爽,門主的院子 里落了一地桂花。 book18.org

那時候月如正在吃桂花酒釀,見到他的時候抿嘴一笑:「你來了,今年的桂 花釀很好,要不要也嘗嘗?」 book18.org

刑風欠身,不回答,安靜等她吃完。 book18.org

「怎麼辦好呢。」吃完之後月如嘆氣,語氣表情都是一派迷濛:「流光說你 和主子有私情。我剛找你主子來問過,你主子態度強硬,說我故意刁難排擠她, 還要到藍主子哪裡評理。」 book18.org

「她現在勢頭正勁,如果到聽竹院告狀,我還真怕給她告倒。」 book18.org

見刑風沉默她又加了句,大眼睛無辜地睜圓,好像真是一個膽怯的少女。 刑風慢慢抬頭,性子還是一貫溫和,回話:「我主子脾性暴燥,門主大量, 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book18.org

「我哪裡敢和她計較,她姿色極好天賦極佳,遲早有一日我是要敗在她手上。」 刑風於是只好跪低:「還請門主大量,相信我主子忠心,也相信我和主子只 是主僕。」 book18.org

跪了許久月如還是不說話,開始吃碟子裡的桂花糕。 book18.org

「如果門主不信,可以將刑風調了,去哪裡由得門主安排。」 book18.org

月如無話。 book18.org

「最近進了許多新影子,刑風可以去做教頭。」 book18.org

月如一笑,拍拍嘴角的桂花糕屑,又拿起粒蜜棗,繼續無語。 book18.org

「依門主的意思應該如何呢?」最終刑風抬頭,眼眸黯淡,裡面有對宿命的 屈從。 book18.org

「我這裡有種新蠱……」月如擱下了手裡零嘴,遲疑一會,單手按上心門。 「可是這蠱蟲太惡毒!」她道,走近前來,捧住了刑風的臉:「要知道我也 不想,你可千萬不要怨恨我。」 book18.org

很快刑風就回到了絕殺院。 book18.org

奼蘿在琴房,正在發脾氣,將一盞滾熱的茶潑到丫頭身上,又立著眉讓她把 茶碗咬碎,一口口吞進去。 book18.org

刑風進門後嘆了口氣,那丫頭立刻如獲大赦,飛也似地逃出了房門。 book18.org

奼蘿還不解氣,眉頭幾乎立起:「你求情那你替她,替她把這隻茶碗吃了。」 刑風笑,好脾氣一如往常,找來錘子,替她敲核桃。 book18.org

奼蘿愛吃山核桃,倒不是因為核桃如何美味,而是因為她要保養頭髮,那一 頭聞名鬼門的五尺長發。 book18.org

「今年的核桃好,皮薄肉多。」敲核桃的時候刑風道,將核桃肉里每一點雜 屑都仔細挑揀乾淨。 book18.org

奼蘿不說話,不一會上來,從後背緊緊摟住了他腰,胸膛綿軟,貼在了他臀 上。 book18.org

隔著幾層秋衣,刑風仍能感覺到她胸膛熱力,那一團柔軟在他身後廝磨,讓 他幾乎立時有了反應。 book18.org

身下慾望立了起來,也幾乎是同時,胸口好像落下了一把重錘,將他四肢百 骸都要震碎。 book18.org

奼蘿的手這時已經遊走到他身下,在那上面流連:「你抱住我,不要問我為 什麼,只要回身來抱住我。」 book18.org

刑風覺得詫異,回身來捉住她手,這才發覺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book18.org

從地殺一路做到絕殺,今日的奼蘿已經是身經百劫,幾乎不知道什麼叫做懼 怕。 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刑風彎下腰,將她手抵在胸膛。 book18.org

奼蘿搖頭,只是將手穿過他臂膀,和他緊緊貼合,靠到不能再近。 book18.org

在門主房裡,一派小女孩姿態的月如,是如何操控她眷養的蟒蛇,蟒蛇又是 如何爬上自己身體,冰冷滑膩,和自己交合。 book18.org

這一幕她終生難忘卻絕對不會再提起。 book18.org

「我說過不要問!」在刑風懷裡她喃喃,隔衣衫咬住刑風皮肉,又撕又咬, 壞脾氣一點沒有收斂。 book18.org

刑風無話,只得抱住她,將她頭貼在自己肩膀。 book18.org

回臥房她還是摟住刑風腰肢,摟著他才能睡著。 book18.org

睡前還不忘咬牙切齒:「我什麼都不怕,我不避嫌,不出一年我一定將她踩 在腳底,新仇舊怨一起清算!」 book18.org

脾氣暴燥性格剛烈,這時候的奼蘿很少笑,可在刑風記憶,卻是再也沒法追 及的甜美。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二天醒來,奼蘿還是摟著刑風腰身,臉貼在他後背,手指在他後頸繞圈: 「你說過你覺少,一定比我晚睡早起的。」 book18.org

刑風不回話。 book18.org

奼蘿又笑,膩到他胸前,這才發覺他臉色青白,下唇兩個被牙咬出的血洞, 人已完全昏厥。 book18.org

「門主給我下了蠱蟲,名字很好叫做『色戒』,想來是要我清修。」醒來後 刑風苦笑,並不打算隱瞞。 book18.org

奼蘿頓住,五指握在他肩頭,按下五個深深紅痕。 book18.org

「從今往後我要戒色,其實這樣也好,你不知道你那個時候多野蠻……」 這句調笑還不曾說完,奼蘿就已經起身,步子凌厲,長發在身後盪成一條決 絕的弧線。 book18.org

「解藥,給我色戒的解藥。」 book18.org

進門後奼蘿劈頭就是一句,手在月如跟前展開,眼裡厲光幾乎能將她劈穿。 月如笑,放下手間銀耳羹,側頭看她:「我記得你說你和影子清白,怎麼, 我對他略施小戒,你就這麼巴巴地趕來,這不是自己甩自己嘴巴嗎?」 book18.org

「我這人便是這樣!」奼蘿眉角立起:「我的碗只能我自己摔破,我的影子 只能我自己懲戒,和門主沒有……」 book18.org

「很好你還記得我是門主。」月如接過她話,又將銀耳羹捧起:「你要記得, 雖然你很得聽竹院歡心,可今時今日我仍是門主。」 book18.org

奼蘿埋首,五指握拳,指甲掐人掌心:「你說過,只要我和……和夜……, 你就會放過刑風……」 book18.org

月如又笑,張嘴吹了吹燙羹的熱氣:「我是放過了他,沒要他性命,我沒食 言。」 book18.org

奼蘿沉默,極力穩住呼吸,許久才能平靜回覆:「那你要怎樣,才肯給我解 藥?」 book18.org

月如不答,繼續吹她的湯羹。 book18.org

青石地面上這時有一條暗影滑動,一條漆黑的蟒蛇正徐徐游來,在奼蘿腳底 打轉,試圖盤上她的小腿。 book18.org

就是這條蟒蛇,通體漆黑,所以名字叫做夜。 book18.org

奼蘿渾身肌肉繃直,將牙關咬了又咬,這才重複:「你要……怎樣,才肯給 我解藥?」 book18.org

月如放下手裡湯碗,上前來撫過她長發,一邊嘆息:「我有的時候真奇怪,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美的頭髮。」 book18.org

奼蘿挺直脊背,由得她去摸,那一頭長髮就象軟緞,在昏黑的屋裡涌著粼光 閃閃的浪。 book18.org

「我如果要你這把頭髮……」 book18.org

月如的這句話還沒說完,奼蘿已經立直,長發逆飛向後湧起,發尖掃過長桌, 接著了那上面未滅的燭火。 book18.org

滿屋頓時湧起煙浪,長發觸火即燃,很快就燒成一把黑灰。 book18.org

養這一頭長髮需要十年,可毀滅卻只需一瞬。 book18.org

奼蘿就是奼蘿,象藍禾所說,從不猶豫有種決絕的智慧。 book18.org

「我只是說如果。」等屋裡煙塵散盡月如才突然發話,過來摸她猶有餘溫的 頭髮,煞有其事蹙眉:「你怎麼能當真,怎麼捨得?!」 book18.org

「你還要什麼,還想怎樣。」奼蘿在那廂低頭回她,咬著牙,一字字咬碎。 月如放下了手,終於斂起笑容,緩聲:「我要怎樣,你其實清楚。」 book18.org

「你要我死,可這樁我不能答應,聽竹院也不會答應。」 book18.org

「我不要你死。」隔許久月如才嘆了聲:「我不過要保住我這個位子,你也 知道,失去這個位子,我的下場就是死。」 book18.org

這句話來自肺腑,因而難得有幾分真誠。 book18.org

奼蘿慢慢抬起了頭:「那你要怎樣,才能確保我不會威脅你的位子?」 月如抿唇,彎腰打開抽屜,找出只純白色的玉匣,在奼蘿眼前緩緩打開。 裡頭是只蠱蟲,一隻大約指甲蓋大小的蠱蟲。 book18.org

蠱蟲奼蘿已經見過無數,可從沒見過這麼美的,象一瓣柔軟的花,淡淡嫣粉 色,嬌媚無限。 book18.org

「這隻蠱有個很好的名字,叫做『妾』。」月如手指拂了拂。 book18.org

奼蘿低頭不語。 book18.org

「世上所有雄性都有一個毛病,就是貪歡,蠱王也不例外。」 book18.org

這句說完奼蘿已經抬頭,隱約明白了三分。 book18.org

月如繼續:「如果在你身上種了這隻妾,再種上蠱王,蠱王就會吞了這隻妾, 然後象世上所有男人一樣上癮,還想要,想要一隻又一隻這樣的妾。」 book18.org

「可這『妾』,世上只有一隻對嗎?」奼蘿嘆了口氣。 book18.org

「不錯。」月如點頭:「再沒有妾給它,那麼蠱王就會反噬,每年兩次,象 所有急色的男人一樣抓狂,反噬它的主人,讓它的主人生不如死。」 book18.org

奼蘿沉默。 book18.org

種上這隻『妾』後便不能再種蠱王,不能成為鬼門門主,不能扶正,就只能 永永遠遠是一個『妾』。 book18.org

好名字,這蠱蟲的的確確是起了個好名字。 book18.org

「你可以偷偷替我種。」隔一會她抬頭:「不需要這麼明白告訴我。」 「這隻蠱蟲嬌貴,要逆經脈種上,而且真氣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抵抗。」 這句之後奼蘿又是沉默,長久的沉默。 book18.org

月如慢慢眯眼,捉住了她眼裡的動搖:「現在換我問你,你要怎樣,才肯心 甘情願做一隻『妾』?」 book18.org

「我要你心尖熱血。」奼蘿霍然抬頭。 book18.org

鬼門門主種有蠱王,心尖熱血就能解百蠱,她想當然也能解了色戒。 book18.org

月如莞爾,也是毫不猶豫,拿一隻空心細竹枝穿進心房,取心血一杯,親自 放到了她手間。 book18.org

喝完杯里熱血,刑風果然大好,摟住奼蘿,將她頭靠在自己胸膛,撫著她焦 黃的頭髮。 book18.org

奼蘿將唇勾起,眼神熱切,象只小獸一樣,咆哮著上來將他壓倒。 book18.org

琴房裡幾乎所有的物件都被他們撞碎,到最後奼蘿坐上她那把長琴,琴聲凌 亂高亢,伴著刑風的最後一個穿刺,將她直直送入雲端。 book18.org

而後所有聲音靜止,世間一切靜默,奼蘿將頭垂在刑風肩膀,滿耳只聽見他 的心跳。 book18.org

「就這樣吧,這樣也好。」在那一刻她喃喃,心底的確清明,所有慾望都已 隱去。 book18.org

第二天,天氣極好,奼蘿在頭頂包了絲帕,到廚房找刑風,從身後一把抄住 他腰。 book18.org

刑風不曾回身,在原地僵住,沉默了許久許久。 book18.org

他要積聚力氣,好告訴奼蘿,原來色戒沒解。 book18.org

象昨晚月如來時所說:「色戒是上古蠱蟲,無解,就算是蠱王,也只能克制 它一次。」 book18.org

他以為這消息會讓奼蘿抓狂。 book18.org

可是奼蘿沒有,只是將頭頂絲帕拿了,擱在手心,萬念俱灰地笑。 book18.org

色戒無解,可月如的惡毒還遠不止如此。 book18.org

她還沒說,那隻叫『妾』的蠱蟲還是種媚藥,種蠱之後她若和誰交合,就會 戀上對身體,慾火連天沒有其餘任何辦法排解。 book18.org

「是我愚蠢。」長久的沉默之後奼蘿冷笑,步步後退,飛也似地逃開了廚房。 按照平時心性,奼蘿肯定會去月如那裡理論。 book18.org

可是這次沒有。 book18.org

刑風找遍鬼門,最終卻發現她沒有離開絕殺院,只是坐在院裡梨樹下,手裡 拿著那把黃金錘。 book18.org

夕陽這時如火,他看見她手起錘落,每一記都刻骨恨怨。 book18.org

刑風上前,等看到眼前這幕時頓住,一口氣堵在咽喉。 book18.org

奼蘿滿手是血,那黃金錘每一次落下,敲斷的都是她的手骨和血肉。 book18.org

『妾』蠱蟲讓她貪戀刑風身體,而刑風種有色戒。 book18.org

她選擇這種方式平息慾火。 book18.org

刑風當時顫抖,在樹下跪低,將她血肉模糊的左手捧住。 book18.org

奼蘿揚起唇角,不覺得痛楚,只是冷笑。 book18.org

「我已經嘗試過放棄。」她輕聲:「已經嘗試過愚昧痴情,做一個清白善良 的女人。」 book18.org

刑風的肩頭開始顫抖。 book18.org

「可是老天不允許,我也無法。」奼蘿還是輕聲,手裡黃金錘沉重,一滴滴 墜著殷紅的血。 book18.org

「那我就做個惡人,比命運還惡的惡人。」最終她道,聲線漸漸高了,又一 錘敲上手骨血花四濺:「不論結局如何,我都永不後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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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永不後悔。」 book18.org

刑房裡刑風嘆氣,將錘舉高,落力又砸碎了小三一根腿骨。 book18.org

小三毫無反應,頭無力垂在肩膀,早已失去了意識。 book18.org

刑風上前,摸了摸他脈門,發現他果然已沒了真氣。 book18.org

當時自己只說過一句:「可惜你今生再也不能行走,可惜,如果你加上你主 子,要掰倒門主,可能還有一分勝算。」 book18.org

只一句他就懂了,果然將真氣渡給晚媚,身家性命所有一切交付。 book18.org

「不一定值得。」退回原處後刑風嘆氣:「這樣待她,未必值得。」 book18.org

小三在這時醒來,神智半昏,卻側頭問了他句為什麼。 book18.org

「她將來前途不可計量,你會跟不上她,所謂堅貞的愛情會被命運動搖,最 後一敗塗地。」 book18.org

聽完這句小三眨了眨眼,很努力坐直。 book18.org

「所有人生下來,就知道自己會死。」他緩聲,很努力讓句子完整:「可是, 還不是很努力地過日子。」 book18.org

刑風頓住,在他這句話里將頭垂低,慢慢嘆了口氣。 book18.org

外頭開始喧囂,時辰已到,晚媚和奼蘿的決鬥即將開始。 book18.org

鬼門中所有人都將去觀戰,他久等的時機已經來到。 book18.org

小三被拖入刑堂,他主動請纓由自己行刑。 book18.org

一節一節很仔細的敲斷腿骨,那麼他失去的就只是腿骨。 book18.org

這已經是在奼蘿眼底對他最大的保全。 book18.org

下面就是準備。 book18.org

刑堂下他準備了個暗道,裡面有他心腹,只等時機一到,就會將小三運出鬼 門。 book18.org

而現在時機已到。 book18.org

刑風側耳,聽見外頭所有聲響的確遠去,於是站到暗道入口,按照約定跺了 跺腳。 book18.org

底下有人回應,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book18.org

「你終不負她,那我也終不食言,放你一條生路。」站到小三跟前,刑風輕 聲嘆了句。 book18.org

小三沒有回應,呼吸微弱,離死只差一線。 book18.org

刑風還是沉穩,上前渡他真氣,喂他續命的蠱蟲,又操起刀,將他胸口一片 薄皮割下。 book18.org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book18.org

最終小三被送入暗道,而他開始預備現場,將一具屍身的血肉仔細抹上後牆。 暗紅色的血肉在牆上凝固,他則彎腰,將人皮做扇,筆沾赤蠱開始寫字。 涼州安定。 book18.org

斜藏好這四個字後他終於空閒,有時間坐下,等待他的宿命。 book18.org

黃金錘還在腳下,和那天一樣,上面沾著赤色的血。 book18.org

黃金錘染血,血染著恨,而恨最終開成了罪惡。 book18.org

剛直暴燥的奼蘿,最終成了含笑盈盈殺人無算的門主。 book18.org

溫和淡定的刑風,最終成了人人聞名喪膽的刑堂堂主。 book18.org

這相伴相隨十六年的墮落,似乎是掙扎歷盡日夜難安,也似乎就只是一瞬。 最終他放棄執念。 book18.org

好似老天眷顧,給了他清明,賜他一把黃金錘,一錘落下,從此錘斷縱容和 罪惡。 book18.org

可是他不後悔。 book18.org

那天在梨樹下奼蘿看住他,滿手都是鮮血,問他:「你可願意陪我一起,結 局如何永不後悔?」 book18.org

他答願意。 book18.org

對這兩字他不後悔。 book18.org

如小三所說。 book18.org

就算人生下來便知道自己會死,可不也是努力過日子。 book18.org

結局早已註定的愛情,他也不後悔,自己痴枉愚昧,曾為之付出努力。 「你若不後悔,我便不後悔。」 book18.org

最終刑風低語一句,將那把黃金錘握牢,塞進衣衫,貼胸口放著。 book18.org

外頭響起腳步,他聽得出,是晚媚而不是奼蘿。 book18.org

他的奼蘿已死。 book18.org

「你若不後悔,我便不後悔。」 book18.org

在心底他又重複一句,轉身,將手攏進衣袖,對那奪路而來命運表示承受, 斂低了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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