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主席大人book18.org
第二天,陶淘本來想回家,可是紅莓跑到寢室來,說是要她晚上陪著去跳舞,居然還是到校外的社會舞廳去跳。陶淘從來沒有去過校外的舞廳,總覺得社會上的舞廳人員混雜,不大安全,但現在又不好拂紅莓的面子,而且紅莓說有男生帶著的,於是只得應了下來,等到晚上一看,兩個男生裡面赫然就有一個是程琅,陶淘立刻就明白了紅莓如此熱心的原因。book18.org
兩個男生騎著自行車,帶著她們到了離學校不算太遠的一個舞廳。這個舞廳也在大學區內,是一家大型工廠的舞廳,現在被承包出去,進行了一些裝修。老闆的品味倒還好,裝修得並不俗麗,也請了專業的音響師,所以來跳舞的人相當多。陶淘第一次進這種要買票入場的舞廳,難免好奇,東張西望的,邊上的程琅看見了,對她說:「這個地方有個特點,一南一北,涇渭分明,南邊的都是工廠的或是附近居民,北邊的則是附近幾個高校的學生。」說著一行人來到了舞廳的北邊。book18.org
音樂聲響起,另一位男生連忙邀請了易紅莓,於是,陶淘跟程琅走進了舞池。有了上次的震撼,陶淘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舞技不佳,被人嫌棄。可是程琅樂感上佳,節拍把握得很準,手的動作也很明確,陶淘跳得很順利,也就放鬆了下來。下一曲他們交換了舞伴,那一位大約一米七五、七六的樣子,身形樣貌雖比程琅明顯遜了一籌,但也很說得過去。人倒是挺熱情,自我介紹說叫李雲偉,也是校學生會的一個什麼部長,又誇讚陶淘漂亮,舞也跳得好。陶淘暗暗心虛,連說哪裡,哪裡。本來以李雲偉的個頭來說,跟陶淘跳舞更搭,可是他的熱情讓陶淘挺難招架的,所以每次她都巴不得舞曲早點結束。book18.org
這樣的四人組合活動,以每周一兩次的頻率基本持續了陶淘的整個實習期。幾次之後,陶淘已經心中有數:兩個男生里肯定有一個是打算追紅莓的,而紅莓則明顯是對程琅更有好感。陶淘不喜歡這種活動,她不想揣測,也不想打探,相比之下,陶淘寧可參加學校的舞會,至少可以無所顧忌地跟不同的人跳舞,而不用在言語間要小心措辭,擔心會傳遞錯誤訊息。基於這種心態,陶淘參加四人活動時相當敷衍,反正不管是哪個追紅莓,另一個也不是她的菜。於是,當他們中的一個去跟紅莓跳舞時,許多時候陶淘會以累了為由,根本不跳。即使和他們坐著休息的時候,陶淘也是天南地北地瞎扯,就怕他們把話題扯到紅莓身上。book18.org
說到這所大學的舞會,陶淘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以前陶淘在本校跳舞的時候,因為常常承擔著培訓的任務,加上也更喜歡跟自己同學跳,所以即使是聽過同學對本校女多男少,品種優良者寡的抱怨,卻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來到這裡一看,嚴重地僧多粥少,而且帥哥比比皆是,就不由得感慨良多。book18.org
紅莓在學校看來人氣挺高,即使有時她和陶淘跳舞,也是剛跳一會兒就有人來把她們給拆開了。陶淘也不缺舞伴,大多數時候,她和舞伴會邊跳邊聊,聽對方說說自己專業的趣事,常常是笑得眉眼彎彎。book18.org
程琅和李雲偉兩人也會來,李雲偉來得比較多,來了也會過來陪她們。程琅往往就是打個招呼,偶爾才會跳兩曲,主要是來打他的架子鼓。有時紅莓會湊在陶淘身邊,跟陶淘咬耳朵,說程琅打鼓打得好,歌唱得更好,說程琅跟校花分手了,說他們跟我誇你了,再問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什麼啊……陶淘只聽得頭大如斗。book18.org
詭異的事情發生於一個周末的晚上。陶淘在寢室換好裙子,正打算去跳舞,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本來,有人打到紅莓的寢室來找陶淘就夠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那人居然是程琅。程琅說他們要去舞廳跳舞,叫陶淘一塊兒去。他現在就過來接她,讓陶淘下樓等。可是當陶淘在樓下看到以程琅為首的十幾個男生時,她驚訝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路上,程琅跟陶淘解釋說這些都是他們班的同學,本來是班上組織活動的,可女生們太麻煩,意見多多,於是乾脆就男生們自己行動了。陶淘忙問他怎麼不叫上紅莓,他說紅莓要管學校的舞會,不能出來,陶淘心知他根本沒有叫紅莓,也就不再吭聲了。book18.org
這個晚上的詭異程度,到跳舞的時候充分顯示了出來。由於只有陶淘一個女生,所以男生們出於禮貌——至少陶淘是這麼認為的,輪流來請陶淘跳舞。陶淘在路上跟好幾個都是說過話了,有幾分了解的,所以也欣然應允了。當第五還是第六隻舞曲響起的時候,一直坐著沒動的程琅突然起身,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陶淘的手將將要搭上某位男生肩膀的時候,從對方手裡把陶淘的腰一把摟了過去。book18.org
陶淘不由自主地跟他滑進了舞池,定了定神,出聲抱怨道:「你這是幹嘛?要跳我們下支曲子再跳就是了。」程琅抿著嘴,一聲不吭。許是感受到主席大人的強大氣勢,陶淘也就只敢在心裡腹誹,乖乖閉上嘴巴。其實,陶淘並不介意跟誰跳,只是她因為培訓過很多男同學跳舞,通過他們了解到,有些男生靦腆皮薄,常常要鼓足勇氣才敢去請女生跳舞,被拒舞的滋味是很難受的,所以一般來說,陶淘從不拒絕來邀舞的人,即使有時真的累了,也會好好跟對方商量跳下一支舞或是乾脆躲到舞廳的角落去。book18.org
陶淘不大理解程琅的舉動。以程琅的忙碌程度,如果不是很重視這些同學,本來不必參與這種活動的。陶淘也不相信他說的女生們很麻煩的理由,因為如果程琅開口,甚至女生們只要知道他會參加,肯定不會不願來的。既然是男生們約好了出來泡馬子(原諒陶淘的措辭吧,她委實想不到其它更合適的說法,除了——尋歡作樂),又幹嘛叫她來呢?後來的某一天,陶淘曾經問過他,尤其是問到為啥要當著其他同學,以近乎「橫刀奪愛」的方式拉她去跳舞時,我們英明神武的主席大人沉吟半晌,最後竟然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臉都被你丟光了~」book18.org
那支曲子結束後,程琅並沒有回到原處,而是拉著她到了舞池的南邊。陶淘奇怪地問:「你不是說過這邊都是社會上的人嗎?」程琅一時無語,支吾了一句:「你在那裡,我同學不好去請女孩子跳舞。」這藉口拙劣得陶淘都不屑反駁他,看到她翻的白眼,主席大人啞口無言,乾脆拉起她草草退場,竟是連招呼都沒有跟同學打一個。book18.org
程琅騎車帶著陶淘離開舞廳,卻沒有送她回宿舍,而是延著東湖悠悠地慢騎著。春末的晚風拂過陶淘的長髮,伴隨著湖畔垂柳和青草的氣息,空氣中隱隱有暗香浮動,月影婆娑,柔和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有一種靜謐祥和之美。側坐在自行車后座上的陶淘被這一幕所蠱惑,不由自主放鬆下來,將半邊身子靠在了程琅的後背上。book18.org
主席大人表現很淡定,絕對沒有虎軀一震這類通俗的反應,想必不是習以為常就是坐懷不亂,陶淘暗暗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明顯更大一些。過了一小會兒,看到陶淘並沒有其他舉動,心有不甘的程琅右手放開把手,伸到後面,找到陶淘的右手並拉著她的手環住了自己的腰,還欲蓋彌彰地說了句:「這樣安全點。」這才扶住龍頭,繼續往下騎了。陶淘鬆鬆環著他,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腦海里第一個浮出的是「虎背熊腰」四個字,然後湧上心頭的竟是滿滿的踏實感和安全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