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恩仇錄】（第二部）（17）（完）作者：流淚的阿難陀 book18.org
作者：流淚的阿難陀 book18.org
2016年7月2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第十七章水下之戰 book18.org
天明側耳一聽，果然聽到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和慘叫聲，還夾雜著刀 劍碰撞的聲音。 book18.org
「來得真不是時候！」天明心裡七上八下的，忙對幻月聖后說：「娘子切莫 慌張，待我出去看看……」說罷拍了一下巴掌，穿上衣服出了幻春宮。 book18.org
「砰！砰！砰！……」淑蘭居的大門被拍得震天響，打開大門，所有的聲音 如一陣狂風似的卷進門來，雨月霧月二壇主驚惶失措地立在門口，失聲道：「稟 報聖后，有大隊人馬殺進幻月宮……」 book18.org
「是何方人馬？」天明急忙問道。 book18.org
二女見是天明，先是愣了一下，「華山掌門蘇步中，還有天都的人……」雨 月道。 book18.org
「速去支援，我這就去告訴聖后。」不管怎麼樣，天明先將兩位壇主支走再 說。 book18.org
二女轉身疾馳而下，天明伸手將大門緩緩合上，一轉身幻月聖后卻站在了身 後。 book18.org
「你乾的好事？」幻月聖后盯著他的臉，聲音同表情一樣冷冷的。 book18.org
「你……你的頭髮……頭髮……」天明結結巴巴地望著聖后的頭，一頭黑髮 轉瞬之間變成了斑白的灰發，臉色蒼老得如同一位老嫗。 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的，對不對？」幻月聖后步步緊逼而來，看來她已 經知曉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顯得氣憤之極，臉龐扭曲成了難看的形狀。 「對！」天明嚷道，他不知道幻月聖后此刻體內還剩幾層功力，勝負實在是 難以預料。 book18.org
「哈哈哈……」幻月聖后仰天大笑。 book18.org
天明背靠著門全神戒備地望著她，他能聽出笑聲里含了無盡的悲涼。 book18.org
聖后笑罷，突地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枉本座如此信任你，而你竟然背叛 本！我不問這是為什麼？你若要取我項上人頭，只管出手吧！」 book18.org
天明不語，他並沒有被幻月聖后的氣勢震懾住，此刻他腦海里交織著兩個看 似荒唐的問題：殺？還是不殺？——以前他知道，現在他不清楚。 book18.org
「你還在等什麼？！」幻月聖后悽然一笑，肩頭微微地顫抖著。 book18.org
天明搖搖頭，外面喊殺聲震天響，仿佛整座殿宇都在搖晃。 book18.org
「自古正邪不兩立，可是誰又是正誰又是邪呢？你分得清嗎？」幻月聖后嘆 了一口氣，募然身形一整，嬌喝一聲：「亮出你的真本事來罷！」 book18.org
「真的要打？」天明喃喃地道。 book18.org
「哼！口氣倒是不小！」幻月聖后冷笑一聲，「只要你能擋得住本座十掌， 本座自動認輸，也就不枉你學了二十多年的武功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天明已如離弦之箭射向幻月聖后——他知道自己要打敗幻月聖后， 只有先發制人才能做得到。他出手的確快，快如閃電。 book18.org
還沒挨到邊，幻月聖后玉掌手掌一揮，看似極其平淡無奇的一掌，頓時有一 道澎湃的氣場擋住了他的去路——連身都近不了，還談什麼先機呢？ book18.org
天明連忙抽身疾退。身形未定，幻月聖后已出手，比他更快更穩，綿綿密密 的掌風如澎湃的潮水驟然涌至，直壓得天明透不過氣來。 book18.org
倏忽間，天明連變了八九種身法，但只要幻月聖后一揮手，攻勢就被輕易地 阻遏，根本無法給幻月聖后造成絲毫威脅。雖然明知無論使出任何招式來都是徒 勞的，但身形步伐還是要一刻不停地做出改變，因為只要稍一停頓，就有可能被 那股強大的氣浪震飛。 book18.org
剛才被天明運用洞玄真經的吸陰秘術暗暗吸了半盞茶的工夫，依然雄渾難擋！ 「蘇步中說幻月聖后內力深不可測，此言果然不虛。」天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 懼。 book18.org
幻月聖后身形一頓，收住雙掌冷冷地笑道：「這才過了四掌，還有六掌，本 座還未用上全力，以你現在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擋住我十掌的。」 book18.org
「那可不一定！」天明趁她說話之時，好不容易得以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再往下，我也許連你一招都擋不住，不過也可能擋住一千招！」 book18.org
「狂妄！不自量力，先接本座一掌！」幻月聖后迎面一掌向天明拍了過來。 這一掌委實厲害，令天明如置身於滾滾的洪流之中，非但難以招架，也難以 退卻，只有奮不顧身逆流而上，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book18.org
不過，此時此刻天明已心灰意冷，他飛快地向後退去，沒有什麼意外，身子 立刻被雄渾的掌力震飛，如斷了線的紙鳶一般飛了起來。 book18.org
幻月聖后本已料定天明會迎頭頂上，此刻亦大感意外，甚至還有些失望—— 不論是什麼人，一旦被她的掌風包裹便插翅也難飛。 book18.org
只不過天明輕功之高，卻遠在幻月聖后意料之外，只聽得「噗通」一聲，天 明竟然掙脫了幻月聖后的掌力，筆直地掉落在浴池中，身子一翻便消失在了水面 之下。 book18.org
「除非你能上天入地！」幻月聖后一擊不中，惱怒地震飛身上的薄衫，一頭 扎入池水中，身子若白魚入水，比在空氣中還快了許多。 book18.org
天明已經很清楚：在上面，他絕非幻月聖后的對手，可是在水下，縱然幻月 聖后的還能發揮掌力，也會被水消解一部分，勢必要打個折扣。 book18.org
幻月聖后像條大白魚似的破水而來，天明忙調頭飛快地游去，見但是兩條腿 彷佛灌了鉛一般越來越沉重，水從四面八方壓迫在身上，渾身的血管都快爆裂了 似的，但他並沒有慌張失措，因為他早知道自己逃不了的。 book18.org
逃不了也要逃，跟天明猜想的一樣，幻月聖后的掌力果然大打折扣，而且身 法漸漸慢了下來，揮手踢腿之間也漸漸有了一種力不從心的跡象。 book18.org
天明見狀又驚又喜，他突然明白了：幻月聖后一直都在強運內力，而且此時 體內的空氣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水下搏殺，「空氣」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而他打小泡在河渠中，在水下待上兩個時辰不成問題。 book18.org
幻月聖后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只見她將身子一翻，上身往後一仰，腳背繃 直，在剎那間便連連踢出幾腳，這幾腳自然踢不到天明身上，但卻踢出了一串串 水泡，每個水泡中都挾裹著一團強勁的真氣，猶如鐵彈似的擊向天明。 book18.org
躲開水彈並不難，但是天明心裡很清楚：只要他一不留神，幻月聖后的馬上 會借著這幾踢產生的反衝之力量彈出水面去換氣。 book18.org
果然，水彈擊出後，幻月聖后已如魚雷般向上浮去。 book18.org
眼見已無法阻攔，天明情急之下，竟不顧水彈重重地擊打在身上，撲過去抱 住了幻月聖后的腿。 book18.org
幻月聖后還來不及細想發生了什麼，身子又被拖到了水面下，到了水中才明 白天明竟是這般無賴，一時又驚又怒，一掌拍向天明的天靈蓋。 book18.org
天明看得真切，卻騰不出手來招架，只得將頭在幻月聖后的小腹上一頂，幻 月聖后的身子被頂得往後一倒，巧妙地化解了致命的一掌。 book18.org
這一頂的確不太體面，但一個人在極力求生直時，那裡還顧得了什麼體面？ 就在幻月聖后後仰之時，天明乘機往上一竄竄將上去連人帶手一齊緊緊箍住， 又用兩條腿盤住了幻月聖后的腿，活像只八爪魚似的。 book18.org
幻月聖后換氣不成，全身竟軟綿綿的使不出半點氣力，手腳也施展不開，沒 過多久兩眼就開始漸漸翻白，嘴角也在往外直冒氣泡。 book18.org
眼見對手就快要窒息而死，天明突然起了惻隱之心，忽然將嘴唇湊上去緊緊 蓋住了幻月聖后的嘴唇，用鼻子緊緊壓住了幻月聖后的鼻子——在他眼裡，幻月 聖后並非如江湖傳言那般窮凶極惡，她罪不至死。 book18.org
誰知幻月聖后並不領情，奮力搖擺著腦袋掙脫了天明的嘴唇。 book18.org
天明大吃一驚，連忙抱著她一起衝出水面。 book18.org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幻月聖后瞪著天明，眼睛裡滿是憤怒和怨毒，她奄奄一 息地說道：「十招……十招已過……我已是輸了……」 book18.org
「你有沒輸……」天明搖搖頭。 book18.org
「能死在你懷裡，我已經很滿足……」幻月聖后吃力地道，似乎在積攢最後 一點氣力，眼神很快便被一種類似於悲憫安然的眼神取而代之。一滴晶瑩的淚珠 從幻月聖后眼角流了出來，從蒼白的臉頰上滾落而下，「求求你……放過她們… …她們……」幻月聖后說罷，眼睛緩緩合上， book18.org
天明突然間心痛欲裂，有種想放聲大哭的感覺——死亡才是最殘酷的裁判者。 「轟隆隆……」一聲巨響，淑蘭居的大門訇然倒塌，一道人影飛撲而入。 「天少主果然神功蓋世！」來人叫了一聲——闖進來的正是蘇步中，手上提 著沾滿鮮血的利劍。他看看躺在天明懷裡的女人，愣了一下道：「公子，女魔頭 已被擊斃，可是……可是你還抱著幹嘛？！」 book18.org
天明不語，將幻月聖后的眼皮合上，緩緩地低下頭去在冰涼的嘴唇上吻了一 下。 book18.org
蘇步中大惑不解，抖抖手中的長劍不滿地嚷嚷道：「此等女魔頭作惡多端， 罄竹難書，應該將她的頭顱割下來示眾，以儆效尤……」 book18.org
「滾開！」天明大吼一聲。 book18.org
蘇步中愣了一下，訕訕地走到旁邊將幻月聖后衣衫上的白玉令牌摘下來。 「都結束了！告訴我們的人都住手，不要再殺了！」天明冷冰冰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蘇步中還是點點頭快步走出了淑蘭居，走至門口，忽 然想起似的回過頭來提醒道：「火快將樓燒踏了，天少主要趕快離開這裡。」 天明哼了一聲，默默地將幻月聖后的身子放平，拿過她那件薄如蟬翼的衣衫 將給她蓋上，衣衫下的女人看起來依舊如少女般的嫵媚動人…… book18.org
火光映紅了幻月湖，這一役兩方互有死傷。鮮血染紅了幻月宮的地面和牆壁， 幸得蘇步中拿著幻月令及時趕到才平息了這場腥風血雨。 book18.org
天明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神色憔悴無比，臉上掛著縱橫交錯的淚痕。 book18.org
救出來的人中有弟弟天亮，有崆峒派的裘遠，有東方白……無一不是衣衫襤 褸、瘦骨嶙峋，卻沒有妹妹天秀，沒有蘇步中的兒子蘇明羽——他早在父親夢到 他的那天夜裡，不堪忍受折磨從絕壁上跳了下去。 book18.org
天明遵從幻月聖后的遺囑大赦俘虜，實在無家可歸的按其意願歸屬華山派或 者天都。沒有絲毫強迫，像約好似的，冰雪雨霧四壇主一齊歸順了天都。 book18.org
班師回城的路上，天亮在隊伍後面與冰月和天秀並轡而行，臉上陰沉沉的沒 有一絲笑意。 book18.org
天明看得出來，弟弟喜歡冰月，冰月也喜歡弟弟，心裡便暗自琢磨開了：回 到天都之後就稟明父親讓兩人成親，也算是成就了美事一樁！ book18.org
「恭喜天少主，立下如此曠世奇功，江湖上必然馬首是瞻，下一屆武林大會， 天少主將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選！」蘇步中策馬向前對天明這樣說，喪子之痛似 乎已經被大獲全勝的喜悅一掃而光。 book18.org
天明沒有搭理他，而是回頭望望火海中的幻月宮，想到當年楚霸王一路勢如 破竹攻進關中將阿房宮付之一炬的舊事，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悲涼的情緒來：江湖 中不乏像蘇步中這樣的武林名宿，他們的腦袋裡簡單到只有「正」和「邪」兩種 人，著實是可笑至極！ book18.org
——（第二部完）—— book18.org
【待續】
評分完成：已經給本帖加上 5 銀元！
book18.org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