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靄凝香 第十二章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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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番茄台涮了,等塞納河48等到敲鐘,結果就看了半天倆苣苣秀恩愛。 book18.org

幸好紅白還算看的一本滿足。 book18.org

嘛,節日加更,祝大家新年快樂。2015萬事大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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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態有了出乎意料的轉折。 book18.org

  但即使是白若蘭,面上也沒有多少喜悅之色。 book18.org

  之前對白天雄的懷疑依舊還在,只是懷疑的對象變成了他突然認罪的緣由。   他們只能猜測,因為白天雄除了認罪之外,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book18.org

  他的神情顯得異常的平靜,就像卸下了一個背負多年的沉重包袱,享受著每 一塊骨頭都散發出的的輕鬆。 book18.org

  白天英聲嘶力竭的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對這個一向袒護自己的大哥,白 天雄只是微微一笑,說了聲抱歉。 book18.org

  白天勇陰著臉一言不發,正在恢復中毒身體的他只是癱坐在椅子上,怨恨的 盯著白天雄。 book18.org

  而白天猛則直接上前,抬掌就劈了下去。 book18.org

  這次白天雄沒有出手格擋,反而微微仰頭,將前額亮了出來。 book18.org

  將這一招擋下的,是白天武。 book18.org

  身為閣主,白天武的號令依然有著不容質疑的力量。 book18.org

  所以白天雄沒有死,也沒有受到任何刑罰,只是被五花大綁,鎖進了處罰違 規弟子的禁閉小屋之中。 book18.org

  坦白之前,白天雄召集了白家幾乎所有的人,交代的清清楚楚。 book18.org

  雖然白若蘭複述的有些凌亂,但有白若萍在旁細心補充,應該也不會有什麼 遺漏。 book18.org

  白天雄首先說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的秘密,相當於直接點明了 他這次下手的動機。 book18.org

  當年白若麟發瘋的時候,最終出手將其制服的,正是白天雄這個親生父親, 據說,當時白若麟蹭出現了短短片刻的清醒,猶如迴光返照。 book18.org

  而那短短的片刻里,白若麟抱著父親痛哭流涕,反覆的說著一句話,那句話, 白天雄至今仍牢牢記得,一個字也不會忘記。 book18.org

  「是思梅,是思梅,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害我?」 book18.org

  說到這裡的時候,白天雄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稱得上猙獰的神情,他說 他從那時起就認定,這是不甘心讓白若麟在白家獨領風騷的白天勇背地指使。否 則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哪裡來的如此惡意。 book18.org

  於是當白天雄聽到唐門的賀禮中竟有陰陽透骨釘和大搜魂針的時候,他便動 了殺心。畢竟平時白天勇白天猛兩兄弟總是形影不離,想要一擊得手並不容易。   而新娘的失蹤,正是天賜的良機。 book18.org

  趁著人心惶惶,他先去了庫房,殺掉了沒有防備的護院弟子,奪寶之後,為 讓人心更加浮動,還特地留下血書,之後才趕去新娘住處假作查看。 book18.org

  他擔心下山的九人會把這裡發生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到時再有其他高手趕來 大大不妙,於是趁白若竹如廁得以單獨巡視的最後機會,趕下山去殺人,順道測 試了一下陰陽透骨釘的用法。 book18.org

  掌握之後,他徑直趕去小院,先是出手殺死了已對他起疑的福伯,跟著放走 了兒子白若麟,為了嫁禍給那個奪走新娘的人,他穿了一身喜服,出手震碎了春 紅心脈。 book18.org

  至於為何要冒險出手強殺白天勇,白天雄只道,若是再晚,怕馮破上山誤了 大事,只好硬著頭皮出手。而林虎一事,他並不知情,只是恰好茗香的私情被南 宮星撞破而已。 book18.org

  茗香之所以下落不明,想必只是因為身形恰好與白思梅相若,才成了心懷恨 意的白若麟的獵物,他一早起來發現茗香不見,為了嚇唬眾人,便掛了一件喜服 在屋裡,想要轉移視線。 book18.org

  白天雄早就知道白若麟對身形的心結,因此每個月下山挑選妓女的時候,盡 是找些豐美修長的姑娘,唯恐他突然發作,害了無辜性命。 book18.org

  這一番陳述勉強可以自圓其說,而兩件重要證物的下落,白天雄沉默許久, 才緩緩開口交代。 book18.org

  照他所說,奪來的賀禮之後也再沒什麼其他用處,便找了個機會,丟到了無 人可去的山澗狹縫之中。而那件大紅喜服,他來自白之前,放在了囚禁白若麟的 石屋之中。 book18.org

  唐門賀禮無法對證,那件喜服卻不會不翼而飛,白若松飛快趕去查驗,果然 從那邊地上撿回了一件大紅喜服。 book18.org

  凰尾旁繡著一樣的梅花,只是並無血跡,一看便知,又是一件與當年白思梅 身上一樣的衣裳。而上面的梅花,白天雄只說是拜託夫人所繡。他夫人從良之後 一心精研家事女紅,刺繡廚藝無一不精,白天武前去詢問,她默然不語點了點頭, 神情頗為淒婉。 book18.org

  這些事情娓娓道來,一頓飯幾人也吃得索然無味,講到最後,白若蘭更是忍 不住道:「我明明一直在懷疑二伯,可……他就這麼認了,我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南宮星一邊在心中小心梳理,一邊問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二伯對白思梅 的指控,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信口胡言?」 book18.org

  白若蘭蹙眉搖頭,道:「死無對證,思梅姐姐又不會從陰曹地府蹦出來反駁, 二伯自然想怎麼說都可以。不過那瘋子應該確實對矮個有什麼心結,我聽下人說 過,早先有個送進去的姑娘,可能就是個子不夠高挑,被折騰得險些沒命,說是 胳膊腿上,被咬的鮮血淋漓,幾乎沒剩下一塊好肉。所以要說那瘋子打心裡恨著 思梅姐姐,好象也不是沒有可能。」 book18.org

  南宮星又問道:「白若麟你不了解,那白思梅你不是很熟悉麼?她是不是會 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book18.org

  白若蘭面色顯得有些為難,躊躇一番,還是道:「思梅姐姐人是很好不錯, 可……她這人就是有些頑皮,再親近的人,她也不會手下留情,時不時會搞點惡 作劇出來。真的在那天不小心害的那瘋子走火入魔,也……不是沒有可能。但、 但就算真的是這樣,我相信也絕不是四叔叫她去做的。」 book18.org

  南宮星不予置評,默默喝了兩口熱水,才道:「我不敢說白天雄就一定不是 兇手,但至少他承認的這些事裡,蹊蹺之處太多。比如,他為何要把大搜魂針那 套東西不辭勞苦丟到山澗里去?同樣是證物,他為何偏偏把大可一燒了之的喜服 留下?福伯腳下那張字條,是誰留下的?茗香夫人的住處並不偏僻,無人引導的 話,白若麟是如何不驚動任何人就將她掠走?人人都會懷疑白若麟的情形下,他 掛件喜服上去,豈不是畫蛇添足?」 book18.org

  「而且……」南宮星看著白若蘭的臉色,緩緩道,「白天勇再怎麼和兄弟形 影不離,這麼多年下來,白天雄若真是處心積慮想要他的命,也絕對不會全無機 會。怎會偏偏在大婚之前白家外人最多的時候下手?」 book18.org

  「那……二伯為什麼要認下不是他做的事呢?」白若蘭大惑不解,雙手托住 面頰苦思冥想。 book18.org

  南宮星輕輕嘆了口氣,道:「不如說,你二伯為何在短短的半天功夫里,就 突然變了心性。這一兩個時辰里,必定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白若蘭點了點頭,道:「我也問他來著,可他什麼也不肯說,我問了問別人, 大家也都沒注意他這半天都去了哪兒。」 book18.org

  「至少有一處地方他肯定去過。」唐昕微微一笑,道。 book18.org

  南宮星一口將杯中熱水喝乾,起身道:「唐姑娘說的不錯,至少有一處地方, 他肯定去過。咱們最好儘早趕去看看。」 book18.org

  那地方的確並不難猜,既然白天雄知道有件喜服丟在那邊地上,不管是他親 手留下還是旁人放在那兒,他一定到過那兒才行。 book18.org

  至少行蹤上,這是目前唯一確定的線索。 book18.org

  那陰森森的小院透著一股鬼氣,此前又才丟了兩條人命,白若蘭著實不太情 願過來,無奈事情緊急,她絕不甘心不叫一切水落石出,只得安置好白若萍,匆 匆與南宮星唐昕一道,又到了那間石屋之中。 book18.org

  此處上次本就沒來的及細看,南宮星這次也就老實不客氣的仔細搜查起來。   與門相對的窗戶由內而外破開,那大小不過堪堪可以容得下一個瘦子鑽出, 探頭看下,破碎的窗欞還掛著一條破布,顯見白若麟的確是從這窗子裡飛身逃了 出去。 book18.org

  「這窗戶有哪裡不對麼?」看南宮星扒著窗台探頭看的出神,白若蘭忍不住 在下面開口問道。 book18.org

  南宮星鬆手落下,站定道:「窗戶沒什麼不對,白若麟的確是從這裡逃走的, 既然如此,你二伯的話就有了些毛病。」 book18.org

  「什麼毛病?」 book18.org

  唐昕接口道:「蘭姑娘,你也別亂了陣腳,這裡的矛盾實在明顯,你仔細想 想,就知道哪裡不對。」 book18.org

  白若蘭左右看了看他們兩個,跟著扭頭看了看窗戶,眼前突然一亮,道: 「對啊,既然是我二伯來放的人,那……那他根本沒必要破窗而逃,大大方方從 屋門裡走出去不就是了!」 book18.org

  「不錯,就算穿著稀奇古怪的喜服,白若麟也不會認不出自己的父親。」南 宮星掃了一眼屋內,道,「咱們不妨大膽些猜測,白若麟身後的鏈子如果不是早 就被偷偷鋸斷,他其實本應與春紅一起死在這屋裡的。」 book18.org

  唐昕登時醒覺,驚道:「白天雄肯定在這兒也想到了這一層。」 book18.org

  南宮星點了點頭,道:「所以你二伯多半已經知道,做出這一番謀劃的幕後 兇手之中,有人想要他兒子的命。而那人的幫手,很可能已經混在搜捕白若麟的 隊伍之中,伺機下手。」 book18.org

  唐昕咬了下唇瓣,道:「那白二爺要是並非真兇,還特地出來認罪,莫非… …是同真兇做了交易?想靠自己的命,換兒子不死?」 book18.org

  「有這個可能。」南宮星仔細打量著石屋內部,突然靠近鏈子固定的那面牆 壁,臉幾乎貼在牆上,看了片刻,道,「看這兒。」 book18.org

  那堅硬的石牆上,留著相距尺余的兩個小小凹坑,若不湊近,根本留意不到, 凹坑裡面隱約透著星點烏光,恰與石牆上的斑駁雜色混淆,極難發現。 book18.org

  唐昕湊過去看了一會兒,起身道:「很可能是大搜魂針。那針質地極硬,用 陰陽透骨釘打出的話,力道過於剛猛沒有巧勁,很可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白天雄費盡心思才保住兒子的性命,我想,他應該不會拿陰陽透骨釘來考 驗兒子的武功吧?」南宮星看著那兩處凹痕,淡淡道,「如果兇手是一心想殺白 若麟的人,那白天雄的嫌疑,可就小了太多。」 book18.org

  白若蘭咬唇道:「可要是這樣,那……那家裡有嫌疑的人可就太多了。不說 別人,就連我,也動過清理門戶的念頭。」 book18.org

  南宮星沉吟道:「其實,如果幾件事放置在一起思考的話,倒是有一條線被 咱們忽略了。」 book18.org

  「是什麼?」唐昕搶著問道。 book18.org

  「就是射向白天勇的那兩根大搜魂針。」南宮星沉聲道,「若是下手的人一 早就知道唐門的人就在屋內,那豈不是他早就算到了中針的人會性命無憂?」   他看著白若蘭的神情,道:「這樣的遇襲,用來將自己置身事外,豈不是最 有效的手段?」 book18.org

  「你是在懷疑我四叔?」白若蘭恍然驚覺,下意識的退了半步。 book18.org

  唐昕點了點頭,道:「這麼一說,白四爺倒真成了最有可能的那個。對男人 來說,一兩個小妾,可遠比不上親生女兒那麼重要。他挨得那兩針,也確實冒失 的有些反常。」 book18.org

  「這只是個猜測,蘭姑娘也不必早早就心慌意亂,」南宮星嘆了口氣,心底 頗不願見到這諾大的家族漸漸因猜忌懷疑而分崩離析,「幕後之人如果眼光長遠, 那提前料到會有人如此考慮,反而用這手段嫁禍白天勇也有可能。」 book18.org

  他垂目望著地上的被褥,乾涸的污痕猶在,「甚至有可能,當時白天勇只不 過是恰好在窗邊坐著,所以才中了針,換成屋內其他隨便誰坐在那裡,都會成為 目標也說不定。」 book18.org

  「哎呀,你說的我頭都大了!」白若蘭越想越是心煩,扭身走到門口透了口 氣,道,「誰都有嫌疑,和誰都沒有嫌疑,哪有什麼分別。我看這一趟,又是白 跑。」 book18.org

  「那可未必。」南宮星走到門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至少咱們知道 了你二伯的嫌疑其實很小。那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去問問,他究竟為什麼要把這 些罪名一股腦攬在自己身上呢?如果他真的和人做了交易,那他是和誰,在什麼 地方,如何做的這筆交易,你難道不想知道麼?」 book18.org

  白若蘭有些黯淡的目光立刻重新亮了起來,她咬牙捏緊拳頭,道:「我想知 道,想的要命!」 book18.org

  既然對方逼著白天雄認下了罪名,至少不會立刻就將其殺人滅口,想要布置 成畏罪自殺,一時也不太容易,白天武多半也早早想到了這一層,才會在禁閉室 外,以防止他逃走的名義布下了四大劍奴。 book18.org

  不過正因如此,白若蘭他們想要進去問話,也不得不先去找白天武索要一封 手令,否則以四大劍奴那軟硬不吃的脾氣,他們幾個就算在門外撒潑打滾,也不 會有哪雙眼睛肯多看一眼。 book18.org

  一行三人馬不停蹄趕去白天武的住處,不料卻撲了個空,向人一問,才知道 白天武他們幾個長輩也加入到巡山的人手之中,就想著早些把白若麟捉回,說不 定還能救下茗香這條人命。 book18.org

  別莊中只剩下還未痊癒的白天勇坐鎮。 book18.org

  白若蘭不敢找白天勇表明意圖,唯恐打草驚蛇,只得不甘不願的退了出來。   本想硬著頭皮去找劍奴好好商量一下,不料還沒走出院子,一個瘦瘦高高的 丫鬟就飛一樣的跑了過來,一見白若蘭,便長長的出了口氣,氣喘吁吁的說道: 「蘭姑娘,可……可算找到你了。春妮哭花了臉,四處求人幫忙找你呢。她說… …說那個碧姑娘被人逼去了練武場,好像……要決鬥什麼的。奴婢聽不太懂,總 之好像你要不去,事情就挺嚴重的。」 book18.org

  白若蘭臉色頓時一變,早忘了自己也曾向碧姑娘挑釁過,登時便怒道:「碧 姑娘是我們白家的客人,哪裡的傢伙這麼不長眼?」 book18.org

  南宮星心下也有些忐忑,忙道:「先過去再說。興許只是想找她比劍而已。 現在這情形,總有人會過於緊張失了常性,也不必多做責怪。」 book18.org

  白若蘭領在最前快步走去,還不忘回頭對南宮星道:「你這人也太過好心, 要是行走江湖,八條命都不夠你用。」 book18.org

  南宮星只得笑道:「是是是,蘭姑娘教訓的對。」 book18.org

  在江湖之中,擊敗一個人並不太難,但要想讓他敗得心悅誠服,再無一雪前 恥之心,則稱的上難過登天。 book18.org

  所以遠遠一眼望見西川雙劍那兄弟兩個的時候,南宮星心裡並沒太多意外, 只是覺得有些好奇,這兩人栽了那麼大一個跟頭,是如何再度提起勇氣跑來約戰 的呢? book18.org

  他們來的還算及時,練武場雖站了不少人,但那兄弟兩個顯然還未出手,距 崔冰足足數丈之遙左右站定,口中高聲道:「你不肯拔劍,必定是心裡有鬼!」   「裝得倒挺像模像樣,原來只是個做戲的傀儡!」 book18.org

  陳德一見南宮星到了場邊,立刻指了過來,道:「你不准過來!上次的事, 多半就是你從中搗鬼!扮豬吃老虎,好老套的把戲!」 book18.org

  嘖,南宮星暗自咂舌,心道莫非這幾日表現得太過,叫那兄弟反對崔冰起了 疑心?可按說那兩個榆木腦袋,應該沒有這份機敏才對。 book18.org

  崔冰站在那裡,神情到還是頗為鎮定,也不知是強打起的精神,還是仍錯以 為這西川雙劍是南宮星叫來做戲的幫手。 book18.org

  怕擅自上前反倒壞事,南宮星停在場邊,微微一笑不再邁步,偷偷運起內功 傳音崔冰道:「你小心應付,這兩人不是我找來的。不要慌,實在不行,你就拔 劍。」 book18.org

  可我拔不出來啊,你這蠢蛋!用眼神凌厲的丟來一句給他,崔冰細眉斜挑, 緩緩從背後將包袱解下,纖細白皙的手指一勾一挑,打開上面布結。 book18.org

  圍觀諸人的低聲喧譁霎時止住,一雙雙目光一齊投向崔冰手中的華貴劍鞘,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那劍鋒之上,是否有一道如淚似血的碧痕。 book18.org

  陳德早早就已拔出了手中長劍,遠遠看著崔冰掌內劍鞘,仍禁不住退了半步。   奇了,看樣子這兄弟二人也並不能斷定崔冰就是冒充,倒像是得了什麼消息, 特地又趕來試探,好有個挽回顏面的機會。 book18.org

  南宮星凝神望著西川雙劍,一時沒留意身邊,這一個疏忽,白若蘭竟嗆得一 聲從腰間拔出長劍,飛身躍進場內,怒道:「你們兩個好生無禮,碧姑娘是我白 家的客人,豈容你們隨意挑釁?」 book18.org

  場邊諸人可都還記得白若蘭是如何邀戰不成的,有幾個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果然陳德在一邊立刻接道:「不容我們挑釁,只有你白家的人才能挑釁是麼?」   陳榮脾氣略緩,不若哥哥那麼急躁,忙在旁圓場道:「白姑娘,我們兄弟聽 到風聲,這位碧姑娘根本不是咱們所以為的那個,她冒充別人身份混進白家,豈 不是十分可疑?我們兄弟約戰雪恥倒在其次,重要的是驗明此人正身,說不定, 還能順便找出白家這一串兇案的犯人!」 book18.org

  這一番話堵得白若蘭無言以對,賓客之中本就已有了互相猜疑之心,這寡言 少語的碧姑娘恐怕本就是惹來疑心最多的外來者,一味回護,對其餘賀客反倒有 些不好交代。 book18.org

  崔冰一直出神的盯著手裡的劍,掌心緊張的汗水幾乎浸透了劍柄的纏布,但 不知為何,包袱皮落到地上之後,她的心情驟然平靜了下來。 book18.org

  並不是緊張至極後腦海中的一片空白,也不是那種被逼至絕境索性舉手投降 的自暴自棄。 book18.org

  她認真的看過這把劍好幾次,但每一次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摸的 打量上面鑲嵌的金貴寶石,帶著一種得到值錢賊贓的竊喜。 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的握著這把劍,像一個真正的劍客 一樣看著它。 book18.org

  於是,一種莫名的,好似遇到了多年未見老友般的古怪親切,細細的湧上心 頭。 book18.org

  那兩人催促的聲音更大了,這把假劍明明是她無法依靠的護身符,可她不知 為何,卻絲毫感覺不到恐懼。 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南宮星一眼,眼中有著明顯的迷茫。 book18.org

  南宮星竟理解了她的迷茫,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book18.org

  心頭一片澄明,崔冰緩緩舉起左手,劍鞘上的翡翠映出一片刺目光芒,她轉 動拇指,直到壓上其中一塊不起眼的翡翠,跟著,不著痕跡的輕輕一推。 book18.org

  一直在用力的右手驟然滑出,一道寒芒無聲無息的閃耀於金色的陽光之下, 那森寒如水的劍身上,靠近護手的位置,染著一片令人心悸的慘碧。 book18.org

  那並非是刻意著色的結果,倒像是這把寶劍於烈火里成型之時,便凝入了不 知屬於誰的血肉,連著那份痛楚悽厲,一併鎖在了三尺鋼鋒之中。 book18.org

  光是看著那片痕跡,就會生出一種要被吸入般的錯覺,仿佛內里蘊藏著一股 奇妙的魔力。 book18.org

  寶劍碧痕,噬命奪魂。 book18.org

  所有人的視線隨著那劍鋒緩緩落下,崔冰將這把寶劍隨隨便便的垂在身側, 用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來吧。」 book18.org

  她已敢說出這句話,因為就連她也看得出,西川雙劍的信心,從看清這把劍 的那一刻起,就已崩裂成齏粉,隨風而散,只留下蒼白的面孔,和止不住的冷汗。   那些竊竊私語立刻倒戈,毫不猶豫的開始指責西川雙劍無事生非,自尋死路。   白若蘭盯著那劍鋒看了一會兒,脊背一陣發涼,她不願白家再鬧出什麼人命, 忙道:「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到此為止吧。你們兄弟一直說讓碧姑娘拔劍,這不, 人家拔了,你們也看了,非要親自試試才肯道歉麼?」 book18.org

  陳德雙目一瞪,揮劍就要上前,陳榮一把將他拉住,猛地往後一拽,跟著躬 身施了一禮,道:「是我兄弟錯信讒言,有眼無珠,如有得罪,還請碧姑娘海涵。」   仿佛怕這喜怒無常的女劍客也是個劍出必飲血的怪物,白若蘭連忙橫在他們 之間,好聲好氣打了個圓場。 book18.org

  崔冰心裡也是鬆了口氣,自然樂得順水推舟,繃著臉將劍收了回去,緩緩包 進包袱之中。 book18.org

  至於西川雙劍,恐怕就此又要落下一個笑柄。 book18.org

  南宮星卻還惦記著陳榮方才道歉時所說的話,他眼見人群已散,趕忙快步追 到那兩人身後,滿臉堆笑打了個招呼,道:「兩位,方才你們說錯信讒言,才來 質疑我家姑娘的身份,那能否冒昧問一句,你們二人是錯信了哪位小人的讒言?」   陳榮橫了陳德一眼,好似在責怪大哥的冒失,抱怨道:「還不是大哥性子太 急,都不知道什麼人丟了個字條進來,就當寶貝一樣信了。」 book18.org

  陳德怒道:「你不還是一樣當了真,咱們怎麼想得到,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 笑?這下倒好,反倒把碧姑娘得罪了個徹底,這幾天晚上睡覺,也要小心腦袋了!」   南宮星連忙笑道:「二位大哥,我家姑娘這種事遇得多了,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那字條的來路我頗有興趣。這人不安好心,推二位出來借刀殺人,說不定, 就是在白家惹出這麼多禍事的兇手之一,那字條,您二位還沒丟掉吧?」 book18.org

  西川雙劍對望一眼,好像也覺得事關重大,陳德嗯了一聲,往懷中一摸,掏 出一張泛黃草紙,遞給南宮星,道:「就是午後的事,這字條壓在裝臘肉的盤底, 所以上面有些油膩。我們可不知道是誰偷偷放進來的。」 book18.org

  南宮星舉起那張字條,上面的墨跡已被油漬染的粗濁不清,勉強能認出寫的 是這麼一句:碧姑娘是冒牌貨。 book18.org

  那字寫的歪七扭八,南宮星就是用腳去寫也寫得更好看些,顯然是刻意而為, 他將字條收好,又好言安慰了西川雙劍兩句,這才回到練武場上。 book18.org

  向白若蘭他們說了字條的事後,每個人都大惑不解,白若蘭忍不住問道: 「莫非是碧姑娘的仇家所為?可……可這報復的法子也太莫名其妙了。」 book18.org

  心裡已有了計較,但顧忌崔冰身份不能明說,南宮星略一沉吟,道:「其實, 這人的目的倒是並不難猜。」 book18.org

  「哦?」唐昕好奇的挑高眉毛,問道,「難道你已經有了頭緒?」 book18.org

  「碧姑娘一直都是怕麻煩的人,肯耐著性子等在這裡,純粹是為了將我這同 伴照料的有頭有尾,這人挑撥西川雙劍來找碧姑娘的事,恐怕只不過是個開始, 最終就是為了讓碧姑娘不勝其擾,拂袖而去。」南宮星斟酌著措辭,道,「而碧 姑娘在這兒的同伴只有我一個,碧姑娘若是走了,我就有很大可能也要跟著離去。」   他向著練武場上散去眾人的背影掃了一眼,淡淡道:「看來,已經有人嫌我 這小廝太過礙事了。」 book18.org

  白若蘭先是一愣,跟著倒吸一口涼氣,道:「是兇手不想讓你在繼續追查下 去?那……那他會不會對你下手啊?」 book18.org

  南宮星苦笑道:「要是對我下手也不是壞事,起碼證明咱們目前追逐的方向 並未出錯。」 book18.org

  「呸,」白若蘭登時板起面孔,啐道,「有人想要你的命,這還不叫壞事什 麼叫壞事!你是來幫我的,要是把你搭進去,我這輩子都要良心不安。唐姐姐… …要不,要不你也給小星一份解藥吧?」 book18.org

  唐昕微微皺眉,道:「蘭妹子,這大搜魂針的解藥,可不是街邊叫賣的大力 丸吶。我要是再給一份出去,我自己被毒死都沒得吃了。」 book18.org

  南宮星忙道:「這倒不必,我武功低微,想要殺我,恐怕還用不到那大搜魂 針。唐姑娘你還是小心照應著白家千金們就好。」 book18.org

  「其實,他們把矛頭轉向我真的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南宮星若有所思的笑 道,「不論他們先前計劃的如何周詳縝密,我插手這件事,他們絕對不可能預料 的到。我是他們無法控制的變數,這可能也是他們急著將我趕走的原因。但他們 越急,露出狐狸尾巴的可能就越大。」 book18.org

  「別凈說大話。」白若蘭略顯煩躁,不安道,「已經出了這麼多條人命,這 可不是說笑。你被狼咬我還能幫你擋一下,你要是被陰陽透骨釘打,我……我可 沒那麼好的本事再救你一次。你、你要是死了,對得起我手上的疤麼?」 book18.org

  南宮星費盡口舌好言安撫,白若蘭才總算是打消了叫來兩個劍奴貼身保護他 的念頭。 book18.org

  他雖然暫時不便對白若蘭明言,但心裡卻清楚得很,兇手的確已經有了要把 他這多事的變數趕出別莊的打算,而且早在想要借刀殺人處理掉茗香夫人的時候 就已動手,只是被他出乎意料的御女功夫恰恰躲過,而這次的挑釁,當然不是他 口中所說的理由。 book18.org

  真正的原因,只怕是藏身於暗處的兇手,不知何時何處,在崔冰的身上找到 了一些蛛絲馬跡,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才會設法唆使西川雙劍出頭驗明。   這說明已有至少一雙眼睛,盯上了崔冰。 book18.org

  這把貨真價實的碧痕能瞞過一時,可未必瞞得過一世。 book18.org

  念及此處,南宮星不禁又頭痛了起來,崔冰雖然依舊繃著臉裝的像模像樣, 可瞪著他的目光,卻分明在說,這把碧痕的事情,他非要有個交代不可。 book18.org

  到底是直接講明呢,還是暫且繼續隱瞞呢? book18.org

  知道這場談話硬要迴避下去,只怕崔冰起了性子當場就把身份揭破,南宮星 找了個藉口與白若蘭他們先行分開,陪著崔冰回到住處。 book18.org

  哭成一張大花臉的春妮被他口乾舌燥的勸走,周遭才總算是沒了旁人。   崔冰關上房門,喀拉將門閂掛好,跟著雙肩一垂,脫力般坐在窗邊,留意著 窗外情景,道:「小星,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知道方才的事必定把她嚇得夠嗆,南宮星靠過去在她背後輕輕撫摸,柔聲道 :「我猜,已經有人在懷疑你的身份了。你好好回想一下,這陣子有沒有在誰的 面前露出過什麼破綻?」 book18.org

  崔冰緊咬唇瓣深思半天,氣惱道:「哪有什麼破綻,你跑了之後把我一個人 丟在這兒,還弄來個囉里囉唆的死丫頭,除了在人少的地方閒逛幾圈,我都快成 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了,只要身邊有人,我就按你教的法子,提著腳 後跟繃著屁股走路,累的要死,能被什麼人看出來?」 book18.org

  南宮星目光閃動,口中道:「興許來了什麼眼力過人的行家,湊巧見到你也 說不定。你畢竟沒有內功底子,輕功也只能說馬馬虎虎,遇到真正的劍法高手, 多看幾眼,看穿也並不太難。」 book18.org

  「那……那他們知道了我武功低微,是不是就要對我下手了?」崔冰神態焦 急,頗有些你要說是我便立刻溜下山一去不回頭的意思。 book18.org

  南宮星連忙搖了搖頭,柔聲道:「他們想必也並無十足把握,否則根本不需 要唆使那兩個蠢材來出手試探。」 book18.org

  「我本來以為那兩個是你找的幫手,鬧了半天壓根不是,」崔冰狐疑的盯著 他的手掌,道,「那在酒肆之中,打斷那人長劍的人……莫非就是你?」 book18.org

  這件事上東拉西扯只是徒增崔冰疑惑,南宮星索性點了點頭,笑道:「也不 是什麼高深的手法,關鍵還是巧勁。」 book18.org

  崔冰吐了吐舌尖,一副不信的模樣道:「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這話,還 是留著去哄你那傻呵呵的蘭姑娘吧,那巧勁換了我,只怕連根筷子也打不斷。」 她這才安心少許,軟綿綿道,「你武功好就好,看你也不是沒良心的人,總不至 於把我丟下不管。」 book18.org

  「放心,有了今天的事,他們的疑心至少要去了大半,縱使對你仍有惡意, 也要忌憚幾分碧姑娘的武功。」南宮星心下盤算,道,「如今白天雄背負著那些 罪名,他們肯定不會貿然動用陰陽透骨釘,你還能狐假虎威一陣,不會有事。」   崔冰展顏一笑,粉面如花,她款款起身走到南宮星身側,解下包袱放在桌上, 從中掏出碧痕,突然一把拔了出來,照的屋中寒光四射,氣沁肌膚。 book18.org

  她將碧痕握在手中,對著南宮星連聲問道:「這把碧痕,根本不是假貨,對 麼?這麼一把寶劍,為何會在你這兒?如此貴重的東西,你怎麼敢把它輕輕鬆鬆 就許給了我?碧姑娘武功那麼厲害,你就不怕她來殺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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