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黃窩案 作者：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2015/01/14首發於：留園禁忌書屋 （９８） 「您要買點什麼？」一個店員發現了角落裡的3D男人。 book18.org
「我家發現了一張老畫。想看看值不值錢。」 「打算賣嗎？」 book18.org
「先不賣。」 book18.org
「怎麼得來的？」（這個是古董業的一個重要參數，收藏品的來路一定要『正』。） book18.org
「祖上留下來的東西。父親過世後我偶然發現的。現在母親病重，我急需錢用。」一想話漏風了，趕快補了一句，「我媽都不讓賣。我想偷偷把它賣了給我媽動手術。」 book18.org
「都說是祖上留下來的。剛才那位，你也看見了吧？也說是祖上的。打開一看，連三十年都不到。有那麼年輕的祖宗嗎！這些人基本上都已經知道自己買的是假貨，在大街上幾千塊錢買的東西有真的嗎？可是他們全都抱有幻想，『萬一要是撿漏了呢？』最可恨的是，即便確認了是假的以後，他們仍然到處招搖撞騙，反覆鑑定卻從來不提以前已經多次被鑑定為贗品。希望萬一某個鑑定者看走了眼。他們便可以把那些假貨高價出售。這怎麼可能。」店員攤開兩手說。 book18.org
「不管三十年還是三百年，我的畫和你們沒有關係。我不賣。」 book18.org
「鑑定五百。先交錢。鑑定完發一個證書。」 「沒問題。」 book18.org
店員將畫鋪到案子上。打開包裝的時候他發現報紙也是個老東西。 book18.org
這時3D男人做了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動作。他仿佛不經意的將迭在一起的舊報紙掀開了一個角。 book18.org
那個雇員無意中向裡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嚇了他一跳。偷眼一看顧客正在看其他方向，沒有注意到自己，趕快不動聲色的把目光轉向其他方向了。 book18.org
「只有這一張？還有別的要鑑定的嗎？」雇員問。 book18.org
「沒有了。」 book18.org
交完錢，店員臨時改變了主意，把畫重新卷了起來，準備拿到裡面工作室鑑定。「您的畫比較複雜，要到裡面鑑定。您在這稍繃片刻。」他對3D男人說。 book18.org
「慢。」3D男人攔住了店員，「這張畫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book18.org
「再加五百。」店員說。他原以為這個土裡土氣的年輕人不會出這個錢。 book18.org
但是3D真的又給了五百。 book18.org
正在這時從裡面走出一位老者，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 book18.org
「算了，不要了。」店員見此把錢又退給了3D男人。 book18.org
老人沒有聽見兩個人剛才的談話，猛然聽到店員不要錢這一句驚訝得特地又看了一眼那個店員，「你要鑑定什麼嗎？」老人本來不是為營業廳的事情出來的，沒想到正好有顧客。他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才把畫小心的鋪開，在上面仔細的端詳起來。 book18.org
「畫不能這麼用報紙包，我給你換一個專用的畫桶。裡面有強力乾燥劑。防潮又防蟲。」「不要錢。」店員說的時候還特地補充了一句。「每年把這個乾燥劑拿出來在微波爐里用最弱的一檔轉兩分鐘便可以了。」然後真的拿出一個精美的畫桶。比劃了一下尺寸正好合適，便將畫桶遞到了3D男人的手裡。 book18.org
老者再次，用更加驚訝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那個店員。 book18.org
店員面無表情的把畫桶交到了3D男人的手裡。 book18.org
「破報紙不要了。扔了啊。」當3D男人接過畫桶之後，店員好像很隨意的樣子，拿起包畫的報紙便往櫃檯底下扔去。 book18.org
「慢點，」3D男人閃電般的伸手把他攔住了，「這報紙我媽認識，回去還得讓她看見。」 book18.org
「我是為你好。知道嗎？」店員十分失望，顧客再晚一秒鐘伸手，等到報紙到了櫃檯底下他便可以不認帳，說『沒有報紙』或者『報紙里沒有畫。』這四張冊頁便是自己的了。剛才只一眼他便知道了畫的價值。如果將來顧客發現丟了來要，便可以對他直說丟了。顧客又不知道價值。賠上個萬八千的他們還挺高興。然後價值幾百萬的畫便屬於自己了。他把舊報紙重新放到了櫃檯的案子上。順手把畫桶拿回去了。 book18.org
「慢點，」3D男人再次攔住了他，「你不是說這個給我了嗎？怎麼又往回拿？」 book18.org
「你不是用報紙報嗎？」 book18.org
「我不用報紙包。報紙是給我媽看的。」 夥計那個氣啊。這個畫桶是要他按售出價付錢的。 book18.org
「知道這個人嗎？」老者觀察了半晌後終於抬頭對3D男人說。 book18.org
「不太清楚。」 book18.org
「這個鄧散木原名一個字，鐵；字鈍鐵。他的書法篆刻出名後，社會上二三流畫師競相效仿，改名為『鐵』的畫師一下子多出了許多，什麼『洋鐵』『白鐵』『李鐵』『雪花鐵』『大煉鋼鐵』的，什麼都有。 book18.org
鄧散木對此十分氣憤。所以他乾脆來個你取我棄，易號糞翁；意思是說『我看你們誰還敢跟我學！』這個鄧散木老年後因血管不通截掉一條腿，所以又號夔、一足。並將居室、書齋命名為『廁簡樓』，自號『廁簡子』。你的這張畫的落款就是這樣。」 book18.org
老人接著說，「當年求他字畫的人很多，所以他的畫現在博物館收藏的很少，大多流傳在民間。你的這張也是。這個人很有氣節，他的書法篆刻都非常好。你現在讀書看報，書上，報上那些仿宋字字體都是他最先寫出來，工作人員再按他寫的製作出字模！但是他的畫不如書法出名。你這個墨荷我看了，年份到了，款和印都對，紙也是當時的紙，畫的也不錯。真跡無疑。加上它是你偶然發現的，很長時間沒有人觸動，保存完好，沒有蟲蛀、水漬、破損。應該是一個珍品。」 book18.org
「價錢呢？」 book18.org
「他不是一線的畫家，這幅畫小几十萬總有了。如果不想出售要好好保存，將來還有升值的空間。如果你願意出售，我們可以幫助你安排買家，只收百分之三的介紹費。」 book18.org
「願意。」 book18.org
「那你留個電話。」 book18.org
3D男人留下了自己的真實的電話號碼。 「還有別的要鑑定的嗎？」老者記下了3D男人的電話號碼後問道。 book18.org
「就這一張。」這時店員插嘴說。 book18.org
3D男人好像沒有聽清老人的意思，表情十分懵懂，顯得非常憨厚。 book18.org
「剛才報紙里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誰都沒想到老人的目光竟然這麼犀利。 book18.org
「沒有吧？」3D男人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說。 「打開報紙看看。」老人不慌不忙的說。 打開了報紙，裡面果然有幾張很舊的小型冊頁。 book18.org
「還真有幾張。我媽沒跟我說要帶這幾張啊。這麼小，又沒交鑑定費，沒準還是新的，不鑑定了。回家告我媽媽一聲便可以了。」3D男人撓著後腦勺不解的說。卻沒有任何要拿畫的意思。明擺著是等別人看它。 book18.org
「不著急。但看無妨。」老人說。 book18.org
「只有五百了。要不您就鑑定一張吧。反正都差不多。」 book18.org
「不用了。」老人攔住了3D男人交錢的手，「就算讓我開開眼吧。」 book18.org
3D男人把幾張小畫擺在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拿起了放大鏡。不看則以，一看大驚失色。「你們家的畫是哪裡得來的？」鑑定第一張畫的時候他並沒有詢問出處。 book18.org
「應該是我家祖上的東西。」 book18.org
「你祖上是幹什麼的你知道嗎？」老者問。 「我們家祖輩都是海邊的。只是太公小時候隨一個在這裡離職的北方人去了北邊。好像是北京的一個什麼『寨』當夥計，一輩子也沒掙幾個錢。歲數挺小的時候日本鬼子侵略咱們中國，殺人如麻。兵荒馬亂的，我太公便帶了東家的女兒，就是我太婆跑到南方來了。我太婆是大個，要不我怎麼這麼大個呢。我爺爺說他小的時候家裡這東西還多。文化大革命都給燒了。只剩些畫縫在被子裡才沒有被紅衛兵小將搜出來。」 book18.org
「這幾張起碼不比剛才那張差。」老人沉吟著。 book18.org
「那我去銀行再取兩千，您把這四張都給看看？」 book18.org
「他剛才收了你多少？」老者回頭看著那個夥計問。第一次顧客說五百他還以為是顧客說錯了。 book18.org
「五百啊！你們的鑑定費不是每張五百塊錢嗎？」3D男人說。 book18.org
那個店員趕快從旁邊遞給3D男人一張紅色的鈔票。 book18.org
「你留著花吧。」3D男人一邊收錢，一邊還在那假客氣。 book18.org
店員被人肏得屁眼直流血，還要強作歡顏的媚眼賣乖。他使勁朝3D男人擠了擠眼睛，把手放到老人看不見的一側低低的地方，掌心向著3D男人使勁的擺著。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book18.org
3D男人便收了錢，不再說什麼了。 「不用再交錢了。這個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鑑定的了。能麻煩你明天再來一趟嗎？」老人一邊愛不釋手的看著3D男人帶來的畫一邊說。 book18.org
「可以。」 book18.org
「用不用把畫留下我們替你保存？不然外面有些亂。」老者關心的說。 book18.org
3D男人看了一眼那個夥計，「不用了。」 「那我們說好了，明天下午四點，你把兩套畫都帶來。我給你找個大買家。」老者苦笑著回去了。 book18.org
3D男人走的時候覺得背後有眼。猛的一回頭，看到那個夥計正在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看到3D男人回頭才趕快把目光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book18.org
怕被人盯上，3D男人沒有住原來用真名開的，已經交了款的旅店；又用一張假身份證專門找了一間涉外的星級酒店開了房間。這裡保安狀況好一些。 book18.org
他先用旅館的電腦在網上隨便看看。這一定是『隨便看看』，否則你退房以後，其他人可以查看紀錄，知道你的網名，了解你的興趣，收集你的罪證。然後他又去飯店游泳池遊了一會泳。到了吃飯的時候，帶著畫桶去了外面一家顧客很少，但是很雅致的小飯館。 book18.org
3D男人藉口還要吃早飯，拿來拿去太麻煩，把畫桶留在了飯館，「諾，空的。」他又寫了一張紙條放在了畫桶里。「丟了也不讓你賠。」男人把畫桶遞給老闆。 book18.org
「我不拿。你看哪裡合適便放到哪裡好了。丟了我們也不負責。」 book18.org
「沒問題。」3D男人把畫桶立在一個對著攝像頭的角落裡，空著手離開了小飯館。 book18.org
回到房間，3D男人將一件舊T恤，泡濕擰乾，掛到西服的衣架上，T恤裡面有個口袋，把畫用塑料袋包好，擠凈T恤裡面的空氣，把它放到口袋裡。包畫的報紙則扔到了床底下。 book18.org
「若男現在在幹什麼？會不會想我？」男人感到很無聊，看著天花板發獃。他終於有了一份眷戀。他撥通了若男的電話，但是關機。以前也發生過這種情況，若男在睡覺的時候會關機。男人想，還有一兩天便要回去了。回去以後非得跟她好好說說不可，老這麼關機很增加別人的負擔。 book18.org
『回去以後準備做犀角杯或者紫砂壺。』3D男人已經做好了計劃，『用黃牛角粉和魚鱗粉混合後用3D印表機列印犀角杯。關鍵在於黃牛角和魚鱗的配比，，，』 book18.org
傍晚時分，3D男人正在旅館房間看電視的時候房間的電話鈴響起來了，3D男人趕快拿起了電話。因為這是旅館的電話，不可能是若男打來的。但是男人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喂。」他說。 book18.org
「喂，需要按摩服務嗎？」電話里一個嗲嗲女聲在問。 book18.org
3D男把電話立刻掛了。 book18.org
工夫不大，電話又打來了。 book18.org
「現在抓那麼緊，你們不怕警察？」3D男人對著話筒說。 book18.org
「大哥~~~~~~這是涉外賓館。不會有事的。」仍然是那個嗲嗲的聲音。 book18.org
「多少錢一次？」 book18.org
「包夜還是打炮？」 book18.org
「打炮。」 book18.org
「中國的八百；外國人一千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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