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 章、搞定他……（三） book18.org
烏少正愣住。 book18.org
面前一顆小腦袋低垂，烏黑的髮絲束起一些，散下一些，露出脖頸處的一片 白皙。他就直直的盯著這抹白，發獃發愣。 book18.org
她說了什麼？ book18.org
她是說……不是？ book18.org
不是洪水猛獸？還是不是……不願見他？ book18.org
小心，輕輕轉過她的身，她的手裡還抓著筷子，她的臉依舊垂低，想要仔細 看清她的眼，她的表情，想要伸手去抬起那一方小小的下巴，可是無法，他沒有 動。 book18.org
所以，他只能低低的，低低的問她：「你……方才……你說什麼？」 book18.org
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其實只是一句簡單的話。男子的聲音里有著不確 定，有著忐忑，也有著迫切，仿佛是小心翼翼。覺出了這一點，令墨九沒來由的 心生異樣，明明只需重複已說過的字句，可突然，表達，像是變得有一些些的難。 「我是說……大少爺你、你不是……現在……我沒有……沒有不願……」 這話說的並非清楚，這裡面的意思也是含糊，可烏少正卻聽的懂。一絲絲的 訝，一絲絲的喜，那些窒悶，那些澀然，那些微酸，那些鬱結，糾著牽動，全化 作一股濃濃淡淡的甜。 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了手臂，修長的手指展開收起，猶豫著向前，猶豫著退。最終， 指腹貼上了那下巴處的皮膚，滑嫩的觸感，再多施一分力也是不行。他勉力控制， 極慢極耐心的讓這張鵝蛋小臉，一點一點展露在他面前。 book18.org
小鼻子小嘴，眉眼線條婉約。白面染輕紅，兩排細長睫毛，一掀一動，緊張 的欲遮欲掩。黑白分明的眸，是世間最清澈的兩池水。是真，是純，微微濕潤， 閃出怯怯，閃出羞澀。目光流轉，就像冬日照下的融融暖光，輕輕柔柔，緩緩淌 進他的眼底，也淌進他的心裡。 book18.org
「你……」不好，怎的成了笨嘴拙舌？他覺得該說些什麼，可出口，似連房 里的氣氛都被渲染上了點點尷尬。 book18.org
尷尬的尷尬，安靜的安靜，這邊烏少正愁眉暗鎖，焦心著糾結尋思。那邊墨 九也是略紅著臉，眼睛眨巴，眼光在男子臉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掃。 book18.org
怎麼……怎麼有些怪怪的……大少爺要說什麼？怎麼……怎麼就不說了…… 她沒有動，也沒有別臉掙開下巴處的手。只是這樣的對視，這樣的靠近，這 樣的相處，實在是有點……羞。 book18.org
大少爺為什麼不說話呢…… book18.org
心裡亂亂，迷迷糊糊的想到，其實，她有話要說，還有一句話，未來得及與 他說。 book18.org
抿了抿唇，墨九輕輕開口：「謝謝……我……謝謝大少爺。」 book18.org
烏少正顯然是不明白，這突然一句從何而來。 book18.org
墨九看到他眼中的疑惑，再抿抿唇，略有彆扭的小聲說道：「就是……就是 ……大少爺你……」 book18.org
這欲說還羞的，讓烏少正更為好奇：「就是什麼？」 book18.org
「噯……就是……就是那個……」鵝蛋小臉垂垂抬抬，小手慢慢的伸出來， 不自然的順了順耳邊的發。 book18.org
烏少正注視著面前人兒，目光一偏一轉，幾番來回之後，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小人的頭側插了根簪。 book18.org
這簪子隱在如雲秀髮里，只露了小半個樣，所以開始至今，他都未注意。 可這簪子，他是見過的。因為是他親手將它買了來，再親手遞進眼前人的手 里。 book18.org
其實，他幾乎要忘了。他本以為，她是不屑一顧的。即便在集市上，她停駐， 看了這簪子好幾眼。但他送的東西，她大概不會稀罕，更不會要。興許轉身就丟 了扔了，或是隨手放在角落邊邊，不欲理會。 book18.org
他是這樣認為的。可他還是將這簪子買下，去往她住處的路上，他忍不住的 猜想，她看到時會是如何的表情，會驚訝嗎？也許……她會收下，也許她會喜歡 的，不管買這簪子的是誰，不管送上這簪子的是誰。也許…… book18.org
可後來，事有發生，原本來時目的，也是在離去之際，幸而想起。 book18.org
沒想到，今日，她插上了這簪，還對他說，謝謝。 book18.org
喜悅還未淡去，更多的愉，鋪天蓋地，沖襲心頭。思緒繁雜，他極慢極慢的 說：「簪子……你……沒有扔麼？」 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我很喜歡的。」 book18.org
「是麼……你喜歡麼？」 book18.org
「嗯。我喜歡的。謝謝大少爺。」 book18.org
「嗯，你喜歡……喜歡便好。」 book18.org
墨九垂眼偷偷的笑了。道謝的過程，有不自在，道謝完了，就是輕鬆。可眼 前男子，似乎比她更不自在，更為緊張。她不知道是為什麼，但看到這樣的他， 就讓她想起在集市吃糖葫蘆那回。 book18.org
那時的他，似乎羞惱，似乎還悶悶的生著氣，眼神閃躲，斜斜的瞄她，瞪她， 孩子氣的很。一向肅然的臉上，升上這諸多表情，她覺得，好驚訝，很新鮮，極 有趣。 book18.org
看到這笑靨，烏少正胸口一熱。回過神時，他難堪的暗想：她在笑什麼？她 在笑他麼？他說了什麼，令她覺得好笑？ book18.org
他只得力持著鎮定，不泄露慌亂，抑下侷促，抑下手足無措，略顯倉皇的擠 出一聲：「酒已喝過，飯也已吃過，時候不早，我先走了。」 book18.org
「哎？」墨九臉上的笑意頓止。 book18.org
男子將她輕柔的抱起放在凳上，再站直了身說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 如不了你的願。」說著，他頓了頓，微偏過了臉，「但無論如何，今晚……很好。」 什麼什麼？墨九傻眼。 book18.org
山兒教了她許多，這般那般的，還教她要怎麼的迂迴，怎麼去說服。進宮的 事，丹兒的事，她根本就還沒提，他這就……要走了？？ book18.org
不行不行！墨九急忙拉住男子的手，脫口而出：「等等！大少爺你不要走！」 男子的眼帘垂下，掃過她握上的手，再緩緩的抬起，深深的看她：「你要我 留下？」 book18.org
「嗯嗯！」墨九點頭如搗蒜。 book18.org
「天色已晚，你要我留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book18.org
「知道，我知道！大少爺你不要走。你留下來，好不好？」 book18.org
第148 章、搞定他……（四） book18.org
自己在說什麼，她怎會不知道呢？ book18.org
她要他留下，她還有許多話未來得及說。她要說心中所想，心中所憂，她要 勸服他讓自己進宮，去看看丹兒究竟如何。 book18.org
烏少正的眼神很黯，重重吸了幾口氣，卻還是舒緩不了身上的繃緊。 book18.org
這一番，是邀請，是不願放棄的執著？或許是的，應該是的。 book18.org
可他不欲多想，也不欲多加分辨，因為這段時日以來，每一次見她，每一刻 的相處，他都在渴望。渴望著親近，渴望著觸碰，渴望那細滑溫熱的觸感，渴望 那柔弱無骨的身體，渴望她的氣息，渴望她的甜美……他的全身心都在渴望，渴 望著……她。 book18.org
「你知道？那麼，你還要我留下？你……不怕麼？」 book18.org
那一雙濕潤的黑眸這樣的看著他，那細細的聲音這樣的乞求，說要他留下， 不讓他離去。她究竟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情潮在猛烈翻湧，要他如何去拒 絕？如何去抵擋？又怎麼……能忍耐得住？ book18.org
「是，是！不怕，我不怕！」像是為了印證口中所言，墨九緊緊抱住了男子 的手臂，胸前起伏的曲線貼了上貼了住，激的男子霎時一僵。 book18.org
她怕他要走，她要將他留下，所以她拉住他不放。柳葉眉躇起，眸里朦朧， 楚楚可憐的姿態，又急又憂，還有不顧一切的迫切：「大少爺，你不要走……我 ……你留下……我不怕，不怕的，真的。」 book18.org
男子沈沈的看著她，他眼裡的墨色，那麼深，那麼暗，反不出半點光亮，他 定定的看著她，許久之後，他終於有了動作，他抬起了另一隻手，緩緩搭上她的 肩膀，一點一點的施力，似要將她推開，似是要掙脫而去。 book18.org
墨九頓時睜大了眼，小腦袋拚命的搖，用上全身力道抱緊懷間的手臂，嘴裡 一疊聲的急喊：「不要不要！大少爺你別走！」 book18.org
緊接著，她仿佛聽到一聲極低極低的嘆息，再接著，懷裡的臂膀一翻一攬， 她便措手不及的一頭撞進了男子的懷裡。 book18.org
抓住了他的衣衫才得已收腳站穩，她有些懵了，遲遲鈍鈍的抬起頭來，眼前 那片深不見底的暗色里，似乎有什麼在匯聚，壓抑的，灼灼的，躁動著卻是矛盾 的柔和，她還看到兩個小小的影，那是自己錯愕的臉。 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臉上游移，帶著熱熱的溫度，滑過她的眉心，滑過她的眼角， 滑過她的鼻尖，滑上她的頰。指腹在唇上來回，似微風一般，不經意的拂。 book18.org
她莫名的一顫，未來得及開口，腰上就是一緊。俊美的臉龐，俯下的過程似 乎很快又似乎很慢，她被密密實實的環抱，鼻頭頂上鼻頭，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徘徊在嘴角，然後，就是她的唇。 book18.org
他的呼吸很熱，舌尖也是。綿綿的挑動，深深的含吮，難耐的，熱烈的，他 的掌心在頸後摩挲，讓她的手腳一陣陣的發軟。 book18.org
「唔……嗯……」心跳的很快，腦里有些空白。在這片空白里，勉強凝出了 一個念頭。 book18.org
這樣……這個……她記得……好像……山兒好像……也有教過的…… book18.org
那麼……所以……目前……她們的計劃……算是還在進行？進行的……也算 是順利？ book18.org
是嗎？……是的吧…… book18.org
倒底……是不是呢？ book18.org
第149 章、搞定他……（五）微h book18.org
接著，墨九沒有空再去想了。因為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除了接受，承受， 感受，沒了更多的閒余。 book18.org
身前人搖身一變，像是突然化成了一股颶風。席著卷著，叫她措手不及，反 復的纏繞索取，讓她臉紅心跳。她仰著頭，折著腰，有些站不住，唯有揪著了他 的衣襟，依附於他，才得已堪堪支持。 book18.org
他輾轉著，吻她。唇與唇貼得緊，偶爾有了絲空隙，幾乎是立刻，空隙又被 他填上。 book18.org
唇齒的攻占持續的久，不給她時間呼吸，仿佛是不欲離更不欲放，即便她的 舌頭已被吮得發麻，即便她的雙唇已開始微微的刺痛。 book18.org
不知在何時，就著這親密的姿態，她的雙腳離地，被提高抱起。不知在何時， 外披的薄紗被輕輕的扯下，飄然落地，無聲無息。不知在何時，珠簾碰起搖動， 滑過她裸露的肩膀，帶來涼意，奏起嘩啦暗響。 book18.org
不知在何時，她的背後貼上了柔軟的床褥，短暫的暈眩過後，她才猛然發覺， 她從站著變為了躺著，從外室進到了臥房，身上依舊環著一雙手臂，多出的，是 來自於他，壓在她身，一份沈沈的重量。 book18.org
怎麼……怎麼回事？這似乎……似乎與她預計的……有些不一樣…… book18.org
墨九模糊的想。 book18.org
糾在一處的唇舌終於分開，男子看著她喘息，她茫然的與其對視，胸口起伏 劇烈，平息不易。 book18.org
俊挺的眉，深邃的眼，裡面有一點情緒在流淌，生出後蔓延，蔓延著擴散。 目光幽幽，帶著熱度，在她臉上游移。極其緩慢，一點一寸，像是在尋找什麼， 又像是欲要將她的所有，仔細的看，看個清楚。 book18.org
額上至眉間，眼睛到鼻樑，往下到了脖頸，再往下……接而…… book18.org
他只動著雙眼，可被這般看著，讓她的臉上一點就能燃，是燒的慌。驚覺自 己僅著了肚兜，趕忙抬起雙臂遮掩上胸前，欲要阻擋他的視線，嘴裡邊無措的吶 吶：「你……不要……不要看……」 book18.org
不要？在他面前，敢說「不要」了麼？聞言，烏少正驚訝。可只是驚訝，沒 有絲毫的不快，非但如此，暗暗的，他還覺出了點點愉悅。 book18.org
一本正經的問她：「為什麼不要看？」 book18.org
顯然，墨九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垂下了眼帘，她慌亂的左瞄右瞄。 book18.org
因為……因為她沒穿衣服啊…… book18.org
因為她身上只剩了兜兒，因為他的眼神好怪呀，因為他壓著她……在床上… …離的太近……以這樣的姿勢…… book18.org
這麼多的「因為」她能說嗎？她是羞的可以，她是說不出口的。所以，她只 能勉強的啟齒辯道：「我……反正……反正……你、你不要看……」 book18.org
「哦。」烏少正點點頭，挑眉再問，「若我偏要看呢？你待如何？」 book18.org
墨九想了許久，泄氣的失了言語，只得更加收緊了雙臂，悶悶的別過了臉， 一副無力無奈又極為委屈的樣子。 book18.org
烏少正看在眼裡，只覺可愛。沒用多少的力，他就將一隻纖細手腕拉開：「 若我這樣呢？你欲如何？」再伸一手，將另一隻手腕拉去，「若我再這樣呢？你 又怎說？」輕輕鬆鬆，將兩隻手腕並在小人頭頂，「這樣的話，你怎麼辦？」 book18.org
墨九掙了掙雙腕，掙不開，再扭了扭身體，更無用。她轉臉看向男子，俊美 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眼裡光芒微閃，似認真又似戲謔，她氣鼓鼓的扁了扁嘴， 略有恨恨道：「你……你放開。」 book18.org
這別彆扭扭的樣子，是不甘，不願，這細細輕輕的聲音，沒什麼威懾力，聽 在烏少正耳里，嬌嬌氣氣的，讓他胸口驀地一軟，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抑制的燥， 按耐不住的熱。 book18.org
空著的一隻大手，撩開了肚兜的下擺，他俯下臉，吻上小人的耳垂，再一路 捉住了兩片柔軟的唇。深深淺淺的吮吻，他的聲音不穩，他的呼吸粗重，唇貼著 唇，他問她：「現在這樣呢……你怕不怕？」 book18.org
墨九無法回答。她的嘴被他占領，他的炙熱掌心撫摸過皮膚，令她輕顫，胸 前敏感陷在他手裡，讓她繃起了身體。乳肉被揉著捏著，乳尖被他的指按下刮過， 什麼怕與不怕，她已顧及不得，只不由自主的輕吟出聲：「嗯……」 book18.org
男子的呼吸更為急促，扯動著小小乳尖，輪番愛撫著兩隻渾圓，肚兜被推弄 得向上翻起，男子放開她的唇舌，退開些許，目光直直落在了那片白膩胸前。 book18.org
她本就白，紅艷的肚兜覆在她的皮膚上，襯得這白皙似是勝雪。不大的兩團 凸起，軟綿綿的伏在他的手心，上面兩點嫣色，微微挺立，俏生生的嫩。勾出他 的愛憐，也勾的他喉間乾澀不已。 book18.org
情事，對他而言並不陌生，可此時，他就像是個毛頭小子，血氣在急速奔涌， 他卻愣愣，愣愣的看著眼前一景，一時竟沒了動作。 book18.org
良久，他低頭將一顆凸立乳尖納進口裡，時而用大舌捲住吸吮，時而用舌尖 頂著彈動。他聽見那一聲聲斷斷續續，尖細的呻吟，他的唇舌移動，轉向小人的 心口，在那塊滑膩皮膚上一嘬一吸。 book18.org
不一會，一抹深紅的印痕，落於其上，像是雪地里盛放的一朵暗色的花，那 是他的，是他刻下的印記。 book18.org
墨九睜著眼，卻是朦朧。她看著男子起身，緩緩褪去了外衫，褻衣。他眼睛 未離過她的，裡面跳躍的光，仿佛快燃成了一片火海。 book18.org
他傾身過來，皮膚與皮膚，無隔的相貼，這時她便發現，他的身上燙的驚人。 這溫度傳上她的身，他施與一把火，讓她臉上的熱，從頭到腳，迅速竄至了全身。 他的吻，雨點般的紛紛落下，他的唇，一路勾畫，臉頰，脖頸，胸前，小腹， 她一陣陣的輕抖，連腕上的失了牽制，也是不知。 book18.org
不覺間，褻褲離了身，當雙腿被他的大手分開，當他的灼熱呼吸往下再往下， 直到噴上腿心，她頓時醒神，腦中回復了一絲清明。 book18.org
第150 章、搞定他……（六）h ，口 book18.org
他的氣息在私密處徘徊，激起她的瑟縮，小腹也是一緊。 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炙燙的呼吸從他嘴裡噴出來，離羞人的地方那麼近那麼近…… 不光如此，是更近更近，越來越近。 book18.org
她僵住，下意識的飛快並腿，可非但沒有阻隔住那靠近，還正好夾住了男子 的頭。 book18.org
慌亂的抬起身，只見腿心處橫著顆黑色的腦袋，這場面實在太過難堪，墨九 大驚失色，莫名的恐慌，令她尖叫出聲：「啊！！你……！」 book18.org
她聽到男子低低的聲音：「躺好，別怕。」 book18.org
他在說什麼？他要作什麼？ book18.org
她怎能不怕，怎敢躺下……他就鑽在身下……伏在……那裡…… book18.org
墨九是不能依的，她拚命掙動，不管不顧的，慌不擇路間就要伸腳去踹。 book18.org
烏少正迅速抓住她的腿根，將她制住。再不猶豫，低頭湊近那閉合的貝肉， 張嘴就是一下。 book18.org
「啊！」墨九狠狠一震，身體一彈一軟，仰面倒了下去。 book18.org
濕的，滑的，熱的……那是……那是他的…… book18.org
腦子頓時空了白了，可男子沒有給她時間反應。下一刻，花唇被吸起了含住， 一根濕熱的舌頭，掃過花唇內側，掃過蜜穴口，挑動，撥弄，還在一下一下的輕 刺。 book18.org
其實這樣的事，烏少正還是第一次做。在床上，一向只是發泄，只有女人取 悅他，哪有要他顧及的道理？這般的舉動，他從未做過，他是不想，不願，不屑 去做的。 book18.org
可是，她不一樣。他知道早時幾番，與她來說，大概就只有痛苦。所以這一 次，他想要取悅，他要做足準備，沒有痛，沒有折磨，一場歡愛，他要讓她得到 歡愉。 book18.org
她哪裡都是軟的，香的。最隱秘的地方亦如此。貝肉含在嘴裡是薄薄綿綿， 穴口一張一縮，悠悠散著屬於她的味道。那是甜美，誘惑的味道，引得他忍不住 將舌探入那銷魂所在，衝動的勾頂。他在饑渴的索求，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平息 因她而脹疼的慾念。 book18.org
「唔啊……啊！……」墨九用力的挺腰，斷斷續續的顫抖。 book18.org
靈活的大舌，在體內橫衝直撞，帶來的感受太過陌生也太過強烈。她無法抵 抗，也沒發抗拒，腿心很快的濕了，一部分是男子的津液，還有一部分是被他吮 出的水。 book18.org
好癢，好漲，有一種快慰，有一種渴望在下身盤踞。前方脆弱的花核被包覆 住，再被大舌捲住接而輕彈，刺痛夾雜著酸麻，閃電般得擊中了她，穴肉收縮著， 迅速吐出了更多的水液。 book18.org
臀瓣被抓在他手裡，下身被他高高抬起，他的舌重複迂迴，極其緩慢的向下， 逐漸靠近了後方另一處隱秘。 book18.org
霧蒙蒙的黑眸猛的睜大了。不久前的慘痛記憶，皮肉被反覆撕裂，身體被硬 生生的破開，血的腥味，難以言說的刻骨……這一切都統統涌了上來。 book18.org
她是驚是怕，瞬間僵硬到不行：「不……不要……呀啊！」 book18.org
沒有停頓的，他的舌舔上了她的後庭。在她已癒合的傷處，那麼耐心，那麼 細緻，仿佛是在撫慰，仿佛是要將曾經烙下的痛，曾經給予的傷，逐一的抹去。 墨九整個兒的凝固住，半點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那個地方……他居然……居然用嘴……對那個地方…… book18.org
是難以置信也好，是匪夷所思也好，是羞憤也好，是難堪也好，她只想他停 下，快停下。雙唇抖索著，眼裡沁出了淚，喉嚨生堵，她嗚咽著語不成句：「不 要！嗯……不要啊……求求你……啊……停、停下……」 book18.org
烏少正沒有依言而停，他掌著墨九的下身，舔著後庭的嫩肉，舌尖戳弄著緊 閉的菊門，一下下的試探，想要鑽入。 book18.org
「唔啊……不……啊啊……髒……髒……」 book18.org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怪異，大舌又軟又滑，即便後庭被擠開，也並未讓她覺出 疼。 book18.org
可一想到那裡是平常如廁的地方，而這個人居然在用嘴舔弄……她就覺得羞 恥的極，最好能立時暈死過去。 book18.org
敵不過他的力氣，她躲不開，逃不掉。她只能承受著那火熱執著的侵襲，心 跳之快，心跳聲之大，仿佛隨時就要蹦出了胸口。 book18.org
好難過啊……大舌刷上去再滑下來，將兩處隱秘一併安撫。她像是變作了一 張琴，他輕攏慢捻，她就細吟低唱。複雜激烈的感受，令後庭蜜穴止不住的收縮 抽動，她不知道該顧哪一邊，因為哪一邊都是失守。 book18.org
水液泛濫成災，烏少正的下巴處已是濕亮一片，他微抬起頭，粗喘著問：「 舒服麼？」 book18.org
墨九無力搖頭，痙攣似的抖，嚶嚶泣聲，又是軟又是嬌：「難受……好難受 ……不要……不要了……」 book18.org
嬌嫩花穴一片嫣紅色澤，兩片貝肉濕漉漉，一點花核已硬成了一顆豆子，穴 口吐著股股透明花液，烏少正張嘴啜飲，模糊的回答：「你要的。流了這麼多的 水……你這個小騙子。」 book18.org
因這動作，墨九又是一個大抖：「……你……嗯啊……別再……」可男子不 理，復又繼續。身子越來越燙，她無助的閉著眼，為什麼明明不疼不痛，她卻覺 得，這比疼痛更為折磨。 book18.org
心跳早就脫序，淚水難以承受的落下，腰肢擺起，分不清是欲脫逃而去還是 迎合而上。 book18.org
小腹竄起洶湧酥麻，她像是站在了懸崖邊，下一刻，也許下下一刻，就要猝 不及防的落入深淵，她用力抓住了男子的頭髮，胡亂的叫喊：「啊啊……不、不 行……我……唔啊啊……不……」 book18.org
回答她的，是更為狂猛的攻襲。她不知道，是該叫他別再弄了別再舔了，還 是該讓他再重一點，再用力一點，興許這樣就能得到解脫。 book18.org
小核，花穴，後庭，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異樣感受。這些些匯聚成了一股太 過可怕的快感。她實在撐不住了，猛的彈起，夾緊了腿間的腦袋，用力抵著男子 的唇舌，無聲尖叫著達到了極致。 book18.org
好一陣，繃著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下來。烏少正得已自由，胸前也是起伏得厲 害。看著面前的黑眸里一片氤氳，看著白嫩雙頰紅的瀲灩，看著那開啟的濕潤雙 唇，細細長長的呼著氣，她因餘韻還在一顫一抖，訴說著經受的激情，也訴說著 情慾滿足。 book18.org
他忍到現在，已是極限。硬挺對準了穴口，來回蘸取了濕潤，頂開，推入。 他仰頭嘆息，壓下身，將綿軟的細腿環上自己的腰，接而深深埋入了那仍在收縮 的緊緻。 book18.org
「唔嗯……」她軟軟的叫了一聲，小貓兒似的。眼睛迷迷濛蒙的看過來，是 懵懂，是疑惑，是羞怯，欲訴還休，誘得他躁動難耐。 book18.org
為什麼呢？這樣一張臉，只是這樣一個人。女人而已，比她美的，比她媚的， 姝園裡儘是。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為什麼是她？ book18.org
烏少正眼神幽暗，眸中的迷亂比夜色更濃。擁緊了懷中人，下身開始聳動， 額頭抵上她的，菲薄的唇傾吐喘息，傾吐低語：「小東西……嗯……你這……小 東西。」 book18.org
第151 章、搞不定…… book18.org
醒來時，墨九渾身酸軟。 book18.org
是幾時入睡的，她已記不甚清了。想要動一下身子，才發現手腳都被困住， 她未著寸縷，被固在一個同樣赤裸的懷中。 book18.org
頸後有平穩的氣息在噴洒。輕輕的，略帶迷茫的側過頭去，入目是一張放大 的俊顏。 book18.org
黑髮散下幾縷，長睫闔蓋著，挺直的鼻樑，抿著的薄唇，男子靠在她身後， 顯然還睡著未醒。 book18.org
這樣看他……好像與二少爺是確有相像的。眼睛閉著，遮去了那片幽深的暗 色，也收起了那些時常閃出的厲光，臉上的線條緩和……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睡著時的他，似無防備，不帶危險，與什麼暴戾啊，殘忍啊，有那麼點聯繫不到 一塊。 book18.org
二少爺長得很好看，其實他也是的。可府里，卻無人敢過分接近。也許是因 為二少爺的身上，總散著一種令人望而卻步的冷，而他，就是不怒自威，看一眼， 便已心生畏懼。 book18.org
好怪啊…… book18.org
與他枕在一起，他就這樣睡在身旁……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這份奇怪來自於他。這般那般，他對她作下……不是第一次了。可昨夜，似 乎與之前……有些不一樣。不一樣在哪裡呢？要她細細舉出，怕是說不清。 book18.org
這份奇怪還來自於自己。因為經歷了昨夜，現在看著他，她的心裡，有著股 難以形容的感受。 book18.org
是什麼呢？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是困惑？ book18.org
自她傷愈，自張媽病倒，這段時日，點點滴滴，他令她困惑。 book18.org
初時，還有不安。那些點心，在集市，在郊外，她忐忑的猜想，會不會下一 刻，一切突變，指不定迎接她的就是什麼新的折磨。 book18.org
可是，並沒有。她似乎是多慮了。其實她是知道的，不是嗎？興許是從他的 表情，興許是從他的言行，興許是從他眼中，她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book18.org
與二少爺眼裡閃動的相似……不是冰冷，是深深淺淺的柔光，不是淡漠，只 是……輕輕重重的憐情。 book18.org
所以，她開始不怕了。所以，她開始相信，他不會再傷害她。除此之外，一 點異樣在若有似無的縈繞。 book18.org
昨夜，親密交纏，心跳貼著心跳，呼吸混著呼吸，他的目光從未移開，他的 身體掀起了巨烈狂潮，帶來洶湧的歡愉，她是難以承受的幾乎痛苦。 book18.org
他令她羞，令她惶，翻來覆去，令她無措的哭叫。每一個親吻，每一下撫摸， 每一次的進占，令她身在顫，也令她控制不住的心悸。 book18.org
想著想著，臉上火熱一片。這時，面前的長睫微微一動接著緩緩掀起，再接 著，男子睜開了眼。 book18.org
幽深的黑，仿佛罩著了一層霧氣。他皺眉看著她，呆呆愣愣的，是以初醒的 迷茫。沒一會，那霧氣散去，有細碎的淡芒開始一點一點的閃出來。莫名的，她 的臉更燙了。不敢再看，只得垂下了眼帘。 book18.org
她聽見他的聲音低低的響起：「幾時醒的？」 book18.org
醒了些時候了，還看了他些時候……噯，這個可不能說的。 book18.org
「才醒的……沒有、沒有多久。」 book18.org
「嗯。」他的聲音微啞，帶著才轉醒的慵懶，「眼下什麼時辰了？」 book18.org
這一覺，她也不知睡了多久，但應該不會短。 book18.org
「這個……大概……好像是不早了……」 book18.org
她感覺男子舒展著手腳，挪動些許，復又把她環緊。安靜了半晌，他再開了 口：「那麼，你偷偷看了多久？」 book18.org
什……什麼？ book18.org
心虛又心慌，趕忙否認：「沒、沒有！我沒有……沒有偷看的……」越說卻 越顯底氣不足，抿唇咬唇，不安的蠕動蠕動，才要翻過身就被男子轉了回來。 book18.org
光裸的肩膀被握在他手裡，皮膚直接擦著皮膚，一抬眼就見那厚實的胸膛， 往上是凸起的鎖骨喉結，往下依稀能見腹部的肌肉線條，心跳在加速，她都不知 該把目光放在哪一處才是妥當。 book18.org
所幸，她不用煩惱這個問題了。因為下巴被抬起，一片深邃墨色，將她密密 的籠罩。似是注視又似是審視，只見他微微眯起了眼，口中慢慢吐出了三個字： 「小騙子。」 book18.org
明明他表情平靜，可語氣卻是似笑非笑。 book18.org
墨九先是一愣，接而耳朵脖子全紅透了。 book18.org
因為這三個字，他已說過。就在……就在昨夜……就在他……對她…… 越是告訴自己不可以再想，記憶就越不受控的全浮了出來。忽的喚起了身上 他留下的觸感，滾燙的，難耐的……頓時，艷色迅速蔓延，連白嫩胸口都紅了一 大片。 book18.org
烏少正好整以暇的看在眼裡，意味深長的問道：「在想什麼？」 book18.org
墨九回答是輕的不能再輕：「沒、沒有……好像、好像不早了……」 book18.org
「我知道。」 book18.org
「哦、哦……那……那我……」 book18.org
「你怎麼？」 book18.org
「我是……是想…… book18.org
「想怎樣？」 book18.org
「想……想……這會兒……我們是不是該起……」話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上 了。莫名其妙被吻得暈乎乎的，畢了，墨九邊細細喘氣兒，邊聽男子說道：「閉 上眼睛，不用急著起。我晚些再來。」 book18.org
反正是沒臉應對，她就依言乖乖閉眼。幾個啄吻過後，環繞她的手臂脫開， 身旁再一空。耳朵豎起來，聽到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靜了一會，他的氣息又近， 被子被拉起蓋了實，接著腳步聲響起，很快就漸遠隱去。 book18.org
墨九鬆了一口氣，酡紅著臉，抓著被角，模模糊糊的想：他走了……幸虧… …時候不早了，要不然，她都…… book18.org
咦？等等……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 book18.org
等想明白了，等恍然大悟了，她是無力，懊惱，外加欲哭無淚。 book18.org
一夜加一早，丹兒的事，進宮的事，她連半個字都未提啊…… book18.org
好不容易才想出的法子，大少爺來了，酒也喝了，飯也吃了，開始，她還以 為進行順利來著……可之後……之後怎麼就…… book18.org
這倒底算什麼呀…… book18.org
如今手腳無力，渾身酸軟不說，腦里白了空了，該說該提的，統統都忘光了 …… book18.org
她還憂心憂肺，緊張忐忑的，穿那羞人的衣裳，說那爺啊奴家啊…… book18.org
這……這倒底是為了什麼呀…… book18.org
第152 章、心生一計 book18.org
這邊的墨九哀怨的咬著被角，那邊的烏少正神清氣爽的跨出了房門。 book18.org
正巧，山兒正從廚間走出來，迎面見了，鎮定的福身下去：「大少爺。」 烏少正停下腳步，面無表情。 book18.org
不好，大少爺雖是宿了一夜，但看他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難測啊…… 暗想歸暗想，山兒繼續穩聲道：「奴婢已準備了早點，請大少爺稍坐片刻。」 「不必。」烏少正高深莫測的看了山兒半響，不輕不重的扔下一句，「自己 去烏伯那裡說一聲。半年的工錢，不必領了。」 book18.org
山兒的心裡在翻著驚濤大浪，面上是波瀾不驚：「是，大少爺。」 book18.org
烏少正收回視線，背手邁步，快出院門的時候，略一停頓：「烏伯年事已高， 自今日起，做完了份內你就跟在他身邊，府里雜務甚多，也需個幫手。」 book18.org
山兒一怔，接而迅速應道：「是。大少爺。」 book18.org
男子說完，人也走了。只留山兒一人，對著院門感慨萬千。 book18.org
哎呀呀，這是……這是要提她做副管事的意思？這真是有驚無險，先驚後喜， 又驚又喜啊，大少爺果然不負她的厚望，決斷英明啊…… book18.org
待墨九起身之後，看著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兒，山兒就知道，此計未成。 她多少是猜到了的，出這不算很餿的主意，也是姑且一試。能成甚好，若不 能成，還有美酒佳肴，月下嬌人，就權當是交流交流感情，拉近拉近距離。 book18.org
論心思，這傻子哪裡轉得過大少爺？怕是連看門的張三，馬夫李四，她都是 轉不過的。這不，「進宮」兩個字的邊邊兒，大少爺都沒讓她摸到，就算是提了 求了，想必大少爺的回答，也不會十分的可喜。 book18.org
可墨九哪能放棄呢？這口都還沒開呢，不開一開說一說，她又怎會甘心？ 於是，當晚再見大少爺時，她不管什麼迂迴不迂迴了，也不管什麼計劃不計 劃了，張嘴第一句就是直截了當，直奔主題。 book18.org
要比心腸冷硬，烏家兄弟不分伯仲。要比行事心狠手辣，那麼兄弟里的老大， 更勝一籌。可對著心裡的人兒，心狠手辣的老大，耳根子呢就稍稍的軟一些。 book18.org
烏風喬是見招拆招，說到底，不允只為護其安全，所以哪怕不忍，也是絕不 動搖。而烏少正呢，當然也是不動搖的，可看著小人楚楚可憐的樣子，聽著她聲 聲切切的哀求，那眼淚滴啊滾啊，像是直直打在了心上，他的眉頭就越皺越緊， 原本的堅決就開始搖啊晃啊，他是見不得聽不得了，所以他就選擇不看不聽。 book18.org
堵住了小嘴，她就沒法再說，將她抱起壓上了床，她就顧不得哭。讓她只能 嬌喘呻吟，沒時間理會其他。這時流出的淚，意思可就不一樣了，這時說出的話， 也是不同的了。 book18.org
聽到什麼不要啊，他就更努力的要她，聽到什麼輕點慢點啊，他就更用力的 欺負她。直到那柔弱無骨的嬌軀顫抖不停，穴里流出的水打濕了床褥，直到她再 也無力，無心，去說，去想，他才是饜足罷休。 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墨九愁苦的不得了。二少爺就算不應，但是至少還會聽一聽。 可在大少爺面前，才冒了冒「進宮」的苗頭，他就二話不說，直接親她，壓她， 再對她做下羞極難言的事。 book18.org
如今，她不是怕他不答應了，一提進宮他就眼裡發光，有時沒提進宮，他也 眼裡發光，她真的是不敢了……她真的好累啊…… book18.org
下人們的心情與墨九是截然不同的。因為他們的大少爺終於恢復如常。 不僅如此，這幾日，大少爺似乎心情甚佳。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再動不動 叫人「滾」了，乒桌球乓的動靜沒有了，與丫鬟家丁說話也不陰森森，兇巴巴的 了。所謂烏雲撥開見明日啊，大少爺好，就是大家的好，大少爺舒坦，大家的日 子都好過了。 book18.org
兩條路都已堵死，墨九焦灼，急的團團轉。她一直在拚命思考，怎麼辦呢這 下該怎麼辦呢。山兒是沒空做軍師了，一方面她忙著在「副總管」的道路上前進， 另一方面，她已經出過個主意，奏效沒有，所幸，大責罰也沒有。若再幫著整出 些什麼，恐怕就不是扣工錢這麼簡單了。 book18.org
墨九唯有孤軍奮戰。府里除了山兒和烏伯，她是不認識什麼人的，府外就更 不用說了。怎麼樣才能進宮呢……除了大少爺二少爺，還有誰能帶她進宮呢…… 想著想著，一個人影突的浮現在腦海，她覺得，她好像有辦法了。 book18.org
這一日，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山兒去了烏伯那裡，兩位少爺各自在忙。墨 九推開了院門，貓腰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小院。遮遮掩掩的東竄幾步 西竄幾步，竄到了正門口。正巧有丫鬟要出去，墨九便垂低了臉，飛快的跟在後 頭。 book18.org
長的普通，有時也不為是件好事，看門的沒覺出怪異，就這樣，一陣過後， 墨九就站在了熱鬧的街道上。 book18.org
才松完一口氣，接著又立刻傻眼。 book18.org
她不認識路啊…… book18.org
王爺住在哪裡呢？ book18.org
她只得厚著臉，邊走邊問。所幸煜王府的位置，還是有很多人知道的。摸索 著走了許久，終於見到了王爺府邸的大門。 book18.org
可煜王府不是大廟，豈是人人都能進的？ book18.org
言墨九這個名字，完全沒聽過。看樣子，也不知是哪戶人家的丫鬟，守門侍 衛板著臉不肯放行，墨九「大哥大哥」的喚，低聲下氣的求，還是無用。 book18.org
希望就在眼前，可硬是近不得半步，就在萬分焦急萬分無奈的時候，一抹略 有熟悉的五彩斑斕，飄然出現在了門口。 book18.org
睜大了眼睛，墨九猛的沖了上去：「王爺！王爺！」 book18.org
男子見到她，顯然是一怔：「咦……小九子？？」 book18.org
墨九忙不迭的點頭：「嗯，嗯！是我！是我！」 book18.org
男子由上至下的掃了她一遍，再探頭看看她身後，一副驚訝至極的樣子：「 你怎麼來的？你一個人來的？」 book18.org
第153 章、好人王爺 book18.org
墨九簡直要眼淚汪汪了：「我……我不認識路，我走了好久才找到這裡的。」 「哦……是這樣啊……」鄔尚煜若有所思的轉了轉眼珠，忽而一笑，「來的 早不如來的巧，我正要出去喝酒。走吧小九子，今兒個本王請客，再來不醉不歸。」 她來找他可不是為了喝酒的啊…… book18.org
「王爺你等等……我是……我來是……」 book18.org
鄔尚煜仔細打量著墨九的神色：「怎麼，不想去喝酒？」 book18.org
墨九忙不迭點頭。 book18.org
「那你來……是有事？」 book18.org
墨九眨巴幾下眼睛，拚命再點頭。 book18.org
「哦，什麼事？」 book18.org
這個…… book18.org
墨九轉頭看看周圍，有些欲言又止。 book18.org
鄔尚煜微微躇起了眉，再瞭然的一揚下巴：「隨我進來。」 book18.org
走在王爺府里，墨九邊小步跟在男子後頭，邊努力思考著該要如何開口。 有些時日未見，一上來就直接提說所來目的……好像也不太好…… book18.org
於是，墨九先笨拙的問候：「王爺，最近……王爺還好嗎？」 book18.org
男子「撲哧」笑了，停下腳步，轉過了身：「吃得下飯，喝得動酒，這樣， 算好是不好？」 book18.org
「噯……嗯……」墨九羞澀的抿抿唇。 book18.org
男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過近日確有些忙，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那兩個混 ……」話到這裡，及時的剎住，漂亮的杏仁眼眨了眨，顯出了幾分委屈，「好不 容易得了空，剛想出去高興高興，小九子你就來了。瞧你這神神秘秘的樣子，說 吧，來府里找我，是什麼事？」 book18.org
「我是……是想……請王爺……幫我……」 book18.org
「哎等等。」男子狐疑的看她，「請我幫你？你的少爺們呢？」 book18.org
墨九侷促著，臉上是複雜的難言。 book18.org
男子似是悟了：「哦，我知道了。他們虐待你，你再也受不了了，所以決心 要逃離虎口了？」 book18.org
墨九一怔，急忙搖頭：「不是不是，他們沒有虐待我，我沒有要逃……」頓 了頓，心裡憋著的話終於脫出了口：「我是想請王爺……帶我……帶我進宮。」 這下，換作男子一愣：「進宮？」 book18.org
「是，是，丹兒在宮裡，我要進宮，我要去看她，她……」 book18.org
「別急別急，這個名字有點耳熟麼……你說的莫不是你身邊那個丫鬟？」 「對，對，就是她！她在宮裡，在皇上身邊，可她留了字條給我，她說她不 好……我不知道她倒底怎麼樣了，我要去看她，我是一定要去的！」 book18.org
接下來，墨九就把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說了。只見男子聽完，沈吟了片刻， 道：「我想起來了。這個女人是皇兄的新寵麼。你說她留了字條？她如今人在宮 里，哪有空閒給你什麼字條。」 book18.org
「是真的！是她寫的，是她的字跡，我與她從小一塊長大的，我不會認錯的！」 「好好好，就算如此，只為這個，你就急著想進宮？」 book18.org
「嗯，嗯！」 book18.org
男子一挑眉，意味不明的笑了：「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你都沒弄清楚……小九 子啊，你就沒想過，這興許……是個圈套？」 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丹兒她知道的……她知道我和張媽在擔心她……擔心她過 的好不好，她……她不會騙我的！」 book18.org
什麼圈套，她根本不懂。她只知道，丹兒不會無緣無故留這字條，不會無緣 無故的說什麼不好。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也許一言難盡，所以 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只能通過簡短的兩個字來告訴自己。 book18.org
「原來某人不光笨，還傻。又笨又傻。」鄔尚煜緩緩斂去了笑，看了面前人 許久，眼裡精光一閃，「這件事，你的少爺們該是知道的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麼，他們也知道你想進宮？」 book18.org
「呃……嗯……」 book18.org
「他們不願不肯，所以你就想到來找我？」 book18.org
「是……」墨九低頭撥弄著手指，猶豫著說道，「我求過二少爺，也求過大 少爺，可是……他們不答應。我不認識別的人了，所以就想……就想來找王爺… …求王爺幫我……」 book18.org
男子走近幾步，彎腰伸手，一點她的眉心：「聽聽，沒辦法了才來找我，真 是好沒良心。」 book18.org
墨九怯怯的抬起眼帘：「王爺……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book18.org
「可以什麼？帶你進宮？」男子歪頭這樣問，「我可是王爺，不就是進宮麼， 小事一樁。但若我應了你，你要怎麼謝我？」 book18.org
「真的麼？？那……那我……」 book18.org
怎麼謝……她也不知道啊，她身無一物的……沒有銀子，也沒什麼值錢的東 西。 book18.org
「那……那王爺要我怎麼，我就怎麼，我都聽王爺的。」 book18.org
「啊……這麼乖啊。」鄔尚煜捏捏墨九的小臉，眯起了一雙嫵媚杏眼，「那 你的少爺們知不知道你來這裡？」 book18.org
墨九老老實實的答：「我一個人來的，他們不知道的。」 book18.org
「所以今兒個，你是偷溜出來的了？」 book18.org
墨九心虛的低頭：「嗯……是。」 book18.org
「小九子，你膽子不小嘛。」男子聽了，笑得似乎更為愉悅了，「若他們發 現你不在……嘖嘖……若是這樣……那不是很有趣麼？」 book18.org
最終，王爺答應了。王爺還說，撿日不如撞日，這就走吧。墨九又是高興又 是激動，幾乎要感激得涕零了。她果然沒有白來，她就知道，王爺是好人，王爺 一定會幫她的。 book18.org
車輦晃晃悠悠，行離了煜王府，向著皇宮的方向而去。順順暢暢的過了宮門， 再行了一陣便停下。 book18.org
鄔尚煜率先跳了下來，將墨九抱下之後，就吩咐她先原地等候。 book18.org
人生地不熟的，墨九也是不敢亂走的。環顧四周，大塊石磚鋪成長長寬寬的 路，紅牆黃瓦，高高的檐角掩在片片綠郁之後，站在這裡，就能感覺到莊嚴肅穆 的氣息，原來皇宮……就是這個樣子的。 book18.org
沒一會，男子便回來，墨九忐忑的跟在後面，穿過了一扇扇的門，走過了一 段段的廊道。亭台樓閣，雄偉壯觀，墨九微張著嘴，都快看花了眼。 book18.org
第155 章、回不去 book18.org
言府時的丹兒，烏府時的丹兒，小時的丹兒，進宮前的丹兒……離別，並沒 有很久啊…… book18.org
好奇怪啊……為什麼……她會不一樣了？ book18.org
看著這樣的她，墨九突然覺得有一點陌生，有一點侷促。憋在心裡的話，就 這麼，半句也說不出來了。 book18.org
房內還燃著燭火，一點暈黃，幽幽的昏暗。 book18.org
安靜，還是安靜，身旁的人一動不動的，就在墨九以為她已入睡的時候，卻 聽她輕輕的開了口：「今日……是王爺送你來的麼？」 book18.org
墨九眨了眨眼睛，也是輕輕的回答：「嗯，我去求了王爺，求他帶我進宮的。 王爺很好，他答應我了，然後，就帶我來找你了。」 book18.org
「嗯……」沈寂了一陣，身旁人又言道，「你這傻子。這樣一來不就欠下他 的人情，若之後他又來糾纏，你怎麼辦？」 book18.org
墨九翻了個身，面向她，小聲說著：「不會的。我是一定要見你的，王爺幫 了我，無論怎麼報答他，我都是願意的。」 book18.org
身旁人似是嘆了口氣：「你啊……我不在你身邊，等你被人賣了，我看你找 誰哭去。」 book18.org
墨九挪著手腳，靠近她：「哪有這麼嚴重的，王爺才不會賣了我呢。」想了 想，終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一句：「丹兒……你……好不好？」 book18.org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答，墨九復又開口：「我求過二少爺，也求過大少爺， 可是，他們都不答應。我看到你寫的字條，我沒有告訴張媽，我只想，怎麼樣都 要見你一面的，要不然，我真的不放心，丹兒，你……」 book18.org
「字條？？」身旁人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也一下子提高了，在這安靜的夜裡， 突兀的有些刺耳。 book18.org
「是啊，你的筆跡，我認得出，我也不會認錯的。你不方便回來，所以就托 人送字條給我，對嗎？」 book18.org
「是……是我寫的，但是我……」 book18.org
說著，話語就變的模模糊糊，未完的後半句也含在了嘴裡，混混得不清。正 疑惑間，墨九聽到丹兒的聲音又清晰的響起：「娘……她還好麼？」 book18.org
猶豫幾番，墨九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不好。」 book18.org
感覺身旁一個顫動，再開口是滿滿的急切：「怎麼？？」 book18.org
「知道你走了……張媽她……就暈過去了，然後……她就病了……」 book18.org
昏暗的房裡，她看到丹兒的側臉輪廓，兩片唇在不住的抖索。慢慢的伸手， 摸上她的臉頰，沒有意外的，觸到了一片濕涼。 book18.org
心裡湧上股難受，搭上她的肩膀，墨九忍住眼裡的酸澀，低聲安慰道：「丹 兒，你別擔心，二少爺叫了大夫，大夫天天都來的。張媽喝了大夫開的藥，很快 就會沒事的。」 book18.org
丹兒忽的轉身過來，蜷在她懷裡，肩膀顫動個不停：「娘她病了……她怎會 病了……她定是在怪我……怪我不聽她的話……怪我惹了她生氣……」 book18.org
墨九緊緊抱住了她，啞著聲說：「不會的不會的，你走了以後，張媽很想你， 很擔心你，她不知道你在宮裡好不好，她一直在念著你，她……她怎麼會怪你的 呢？」 book18.org
丹兒哽咽著問：「是麼……是這樣麼？……那你呢，你可有怪我？」 book18.org
墨九緩緩搖頭。 book18.org
丹兒回抱住她，哭得像是個無助的孩童：「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惹 娘生氣的……娘不准我進宮……我……我沒有辦法……」 book18.org
「嗯……我知道的……」墨九用力的咬唇，卻止不住眼淚滑下的勢頭，「我 和張媽都知道的，我們不生氣，也不怪你，真的……只要你好。可是丹兒，你好 嗎？你瘦了……你過的不好……是嗎？」 book18.org
丹兒沒有作聲，只壓抑的哭泣。 book18.org
墨九聽了心疼的極，笨拙的輕拍著那抖動的背脊，喃喃說道：「若是好，你 又怎會留下那兩個字……你知道我們會擔心，知道我們會著急，所以你一定是很 難過，很委屈，你是想告訴我的，對嗎？」 book18.org
丹兒忽而點頭，忽而搖頭，極輕微，極模糊，令人辨會不清。 book18.org
墨九順著她的頭髮，胸口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什麼壓在那裡，沈沈的，重重 的，讓她呼吸不暢，憋得難受：「你說過，皇上會保護你的，那為什麼，你還是 不好？山兒，張媽一直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你回來，我們在一塊，就像以前那 樣。不要呆在宮裡，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book18.org
懷裡蜷著的人還是不說話。待顫動逐漸平息，待泣音逐漸低下，她慢慢抬起 了頭，一字一字的說：「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我竟也不知道了……」 book18.org
昏黃暗色下，她臉上的淚仿佛在反著光。她牽動起嘴角，露出一個悽然哀婉 的笑：「傻九，我只知道……來了這裡，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book18.org
墨九怔住。 book18.org
這一抹笑，似乎隱約卻又無比清晰，映入她的眼底，刻進她的心裡。這一句， 飽含了何樣的複雜暗帶了什麼苦澀，悠悠久久的在耳邊迴蕩，令她的胸口更為沈 悶，無端的生出了些痛意。 book18.org
她只能愣愣的看著看著，後來，何時睡去的，怎麼睡去的，也是有些忘了。 第二天醒來，她的眼睛腫了。身旁人起身時面色平靜，昨夜的一頓痛哭，像 是一場夢。描眉梳妝，只有同樣微腫的雙眼，泄露出了些許的痕跡。 book18.org
一夜過後，她們之間就和以往一般。丹兒大著聲說話，大著聲笑，只是所談 話題都是無關痛癢，只是她對昨夜種種，半點未再提起。 book18.org
她告訴她進宮後的所見所聞，她告訴她宮裡的女子梳什麼妝容，穿什麼衣裳， 平日裡會做些什麼消遣。她告訴她宮裡好大，開始她還迷過路，她告訴她宮裡的 飯菜樣式精緻，只是份兒像喂小鳥似的，她吃不甚飽，便只好再拿點心充數。 book18.org
墨九聽得迷茫。 book18.org
原來宮裡的生活，沒什麼特別，這樣的日子……算是好嗎？ book18.org
若是好，為何丹兒的臉上總籠著層淡淡的黯然，可若是不好，為何她說的這 樣開心，不提委屈，不提難過，更絕口不提的是……離開這裡，隨她回去。 book18.org
第156 章、好與不好 book18.org
昨夜的一番話，始終在腦中揮之不去。 book18.org
她真的不懂。 book18.org
為什麼說回不去？為什麼不能回去？進了宮就不能回去了嗎？還是因為皇上 不准？ book18.org
那時，丹兒淚中帶笑，是一種難言的複雜。 book18.org
她知道，進宮是為了皇上，所以丹兒不願離開，她是在捨不得？捨不得離開 皇上嗎？ book18.org
即便知道張媽病了，即便哭的那麼傷心，她還是……不願走嗎？ book18.org
她說好與不好，她也不知。 book18.org
自己無法理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好就是高興，不好就是難過，這 個問題很簡單的，為什麼會不知呢？ book18.org
莫非有什麼說不出的苦，不能叫自己知道？莫非皇上待她不好，她害怕不敢 說，還怕自己聽了擔心難受，所以更不能說？ book18.org
若是這樣，為什麼還不願走呢？ book18.org
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book18.org
墨九心裡有著諸多猜測。晌午過後，丹兒興沖沖的拉她出了門，說是要帶她 去園裡賞花。若照以往，她也定覺新奇開心，可眼下，什麼花啊樹啊，她是根本 沒心思看的。可她也不想掃了丹兒的興致，邊走邊看，邊暗下打量著身旁人的表 情。 book18.org
欲言又止，她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的冒出一句：「丹兒，皇上他……你們… …怎麼樣呢？」 book18.org
撫著花瓣的手突地一滯，丹兒彎著腰，只看著眼前怒放的花兒，淡淡的回道 ：「什麼怎麼樣？」 book18.org
「就是……就是皇上……他對你……好嗎？」 book18.org
丹兒站直了身，轉頭淺笑：「皇上對我，自然是好的。」 book18.org
墨九語塞了，只能輕輕點頭：「哦，哦……是……是這樣嗎……」 book18.org
丹兒看了她許久，「撲哧」一笑，伸手用力點上她的額頭：「傻九，你又在 胡想些什麼。」 book18.org
「哎喲……」墨九向後仰了仰，嘴裡支支吾吾的說道：「沒有，沒什麼的， 我只是、只是想問一問……」 book18.org
「我知道，你是怕皇上對我不好，怕我受了委屈，不敢對你說，是不是？」 一句話，全猜了中。墨九揉了揉額頭放下手，目光忽閃忽閃，是以無聲的疑 問。 book18.org
丹兒收回視線，垂下了眼帘：「記得嗎，在進宮之前我就說過，我早有了准 備。他是皇上，他有該忙的事，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他記著我，記著我在等他， 待在他的近處，等他空時能來看看我，這樣就已足夠。」 book18.org
「那日……乘他來府時，我偷偷去找他。在他離去前，我拉住他，對他說， 我想隨他進宮。」這一段始末，墨九聽的認真。 book18.org
「其實開始，他並未答應的。然後……然後我就告訴他心裡所想，我騙他說， 如此這般，你們是知道的，也是同意了的。再然後，他就成全了我的心思，帶著 我一起進了宮。」 book18.org
「當晚，他就下了吩咐將我安置下來。之後，他時不時的來看看我，陪我說 說話。你也知道，我是丫鬟出身，見識淺薄，還能說出些什麼？」 book18.org
「即便只能說說小時的事，說說在言府的雞毛蒜皮，他是笑著聽，在我面前， 未有半點不耐。」 book18.org
「他來的不算頻繁，但我知道，他是盡了力了。」丹兒臉上一片柔柔，「我 都明白，我都知道，只是……」 book18.org
墨九豎起耳朵，好奇的問：「只是什麼？」 book18.org
「只是……得了一些就想要得到更多。原本以為的滿足，不知不覺，就變成 了不滿足。一點不夠，就想要多一點，再多一點……人的心，真的很奇怪……」 丹兒的聲音很輕很低，悠悠的，嘆息一般。墨九聽的似懂非懂，這時，丹兒 抬起了眼帘，沖她一笑：「好了，我也真是，與你說這些作什麼。你啊，哪會明 白的。」 book18.org
又是這樣的笑……帶著恍惚，帶著黯然，似甜，似蜜，似愁，似澀，明明在 笑，可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聲來。 book18.org
墨九欲要辯駁，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臉頰被一拉一扯，面前人肅 著臉，狀若一本正經的說道：「總之，皇上沒有不好，我在宮裡沒有不好，不要 擔心，不要胡思亂想，聽見了沒？」 book18.org
墨九愣愣的點頭。只是心裡的疑惑，懷疑怎麼也消失不去。 book18.org
真的嗎？丹兒沒有騙她嗎？ book18.org
真的無事，為什麼她的表情是這樣的？真的無事，那那張字條又是怎麼回事？ 她的字跡，她親手寫下，上面清清楚楚的明說「不好」…… book18.org
腳步聲，由遠及近，丹兒率先轉頭，下一刻趕忙收回手，拉著她匆忙的福身 下去：「參見怡妃娘娘。」 book18.org
怡妃？娘娘？這個意思……來的……是皇上的娘子嗎？這是進宮後遇上的第 一個「娘娘」啊……墨九心裡緊張，僵著身子不敢抬頭。 book18.org
只見一片艷色裙擺從眼前慢慢的拖曳過去，上面繡著精緻的花紋，行走間， 還帶出一股暗香。 book18.org
裙擺越過她們的身前，緊跟其後的，是兩抹素色。沒一會，「娘娘」的聲音 就在頭頂不遠處響起：「唉，本是想來賞花散心，這下好了，生生掃了本宮的興 致。」 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接著響起：「娘娘莫氣，宮裡總有些個不長眼的，娘娘可是金體 嬌貴，為這不長眼的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book18.org
「本宮也道是奇了。這皇宮裡面，不是妃嬪，就是宮女。秀蘭，你倒是說與 本宮聽聽，兩樣皆非，那算個什麼？向本宮行禮又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回娘娘的話，奴婢愚笨，可奴婢聽過一句，叫是好狗不擋路。奴婢想，照 這意思來看，會擋路的，不是人，也非好狗。」 book18.org
「呵呵呵……原來如此，這倒有趣。皇上也真是的，什麼貓啊狗啊的都往宮 裡帶，也不嫌外面來的不乾不淨，髒了宮裡的景兒。」 book18.org
「娘娘，皇上是心善，貓狗就是貓狗，總變不成人的，娘娘您呢，就權當看 個笑話，當是皇上在變著法子，逗您高興。」 book18.org
「也是。笑話雖好看，可本宮還怕污了自己的眼。皇上晚些還要過來，秀蘭 秀竹，這就回去吧。」 book18.org
「是，娘娘。」 book18.org
第157 章、三人一桌 book18.org
墨九震驚的無以復加，整個兒的僵住，呆住。 book18.org
這個叫什麼娘娘的，聲音是柔里柔氣，可出口的話，字字句句，刺耳至極。 那兩個宮女應著和著，明里暗裡的辱罵，連一向反應遲鈍的她，都聽了個清清楚 楚，明明白白。 book18.org
原來丹兒在宮裡，經受的是這些？？ book18.org
光是今日，入她耳里的就難聽到不行。那麼在她來之前呢？在她看不到的時 候……是不是還有更難聽的？？ book18.org
皇上有很多娘子，一個「娘娘」是這樣，那其他的呢？ book18.org
這樣的辱罵，究竟有多少句？這樣的難堪的場面，究竟發生過多少次？ 這些時日，丹兒……倒底承受了多少？ book18.org
慢慢的轉頭看向身旁，只見身旁的人已是直起了身，正死死盯著那行人離去 的方向。 book18.org
她的臉色忽白忽青，她的眼睛亮的慎人，自己仿佛能看到裡面燒起的兩把大 火，自己仿佛能聽到，那齒間咬合在格格的作響。她的手緊緊捏成了拳，從那同 樣緊抿的唇間，緩緩崩出了幾個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book18.org
總有一天……什麼？ book18.org
墨九不敢問。 book18.org
因為丹兒的表情凌厲，因為丹兒的眼神奇異。許多的不甘，許多的哀與怨， 憤與恨糅合在一起，強烈的，洶湧的，這諸多的複雜，她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 不得不說，她有些驚到，也是有些嚇著，起身是沈默，回去一路也是沈默。 book18.org
一次又一次，偷偷重複打量著身旁人。她的表情似有和緩，只是眉眼間的冰 冷寒意仍是彌散不去。 book18.org
對於園裡發生的一幕，丹兒並未說什麼，也沒有解釋什麼。不知是何時，興 許是回到了住處之後，她又開始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話聊談。仿佛是平靜如常，只 是她嘴上扯出的笑，看在墨九眼裡，便覺橫帶了幾分勉強。 book18.org
既然她不提，墨九就也不問。不提不問，雖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不忍。心裡 堵的難受，人也悶悶的安靜了下來。丹兒怎會不知呢，但她也未點破，任這古怪， 略有沈重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晚膳時分。 book18.org
桌上的飯菜豐盛，二人才剛坐下，就見門外轉進了一高大男子。 book18.org
丹兒忽的站起，驚喜道：「皇上！」 book18.org
墨九也跟著行禮，男子穿著一身黃色緞袍，臉上笑意深深：「說了多少次了， 無需多禮。」 book18.org
轉眼看過桌上，又道：「原本只是想來看一看，可這麼一看，我倒也有些餓 了。」 book18.org
聞言，宮女手腳伶俐，多添上了副碗筷。男子一揮手，宮女便低頭退下。穩 穩在桌前坐下，來回掃過面前的兩人，他狀若不解的問道：「咦，都站著作什麼？ 莫不是只用看的便能飽了？」 book18.org
丹兒笑了起來，率先坐下：「哪能的。奴婢不過在想，不知這些飯菜合不合 皇上的胃口。」 book18.org
男子似是認真的再看眼桌上：「聞著很香，我看甚好。」再抬頭對著墨九溫 聲道，「我只身前來，這裡又沒外人，小墨九莫要拘謹了。」 book18.org
墨九默默的挪動身體，將屁股挨上了凳。男子滿意的點點頭，舉手夾了塊蜜 汁排骨到她碗里，笑眯眯的問：「小墨九初來宮裡，今日一天，可有四下走動看 看？」 book18.org
墨九的心裡本就悶著，也未答話。丹兒看了她一眼，迅速的接口，說著從昨 個夜裡到今日白天聊過了好一陣，然後就出了門去到園裡，邊走再邊聊，賞著些 花，看著些景。 book18.org
洋洋洒洒的一通下來，墨九仍是不言不語。 book18.org
鄔辰颺不動聲色的聽完，一歪腦袋，好奇道：「小墨九好像不怎麼高興？是 覺得宮裡無趣麼？」 book18.org
墨九抿唇不開口，桌下丹兒暗暗輕踢來一腳，她這才動了嘴：「皇上，我沒 有……沒有不高興……」 book18.org
鄔辰颺微微皺起了眉：「與我這般生分，定是有不高興的。」 book18.org
頓了頓，墨九再度低低的出聲：「辰颺哥哥，我沒有不高興，宮裡……很好 的……」 book18.org
一旁的丹兒笑著點頭：「就是就是，皇上多慮了。她呀一向怕生的緊，第一 次進宮來，總有些個不適的。」 book18.org
「哦，是這樣。」鄔辰颺垂下眼帘，再為墨九夾上筷飯菜，接著，慢條斯理 的開口，「那麼，今日在園裡看了些什麼，見著了什麼生人，丹兒，你來說與我 聽聽。」 book18.org
「回皇上，我們就是……就是看看園裡的花兒……開得真漂亮……」 book18.org
「嗯，還有呢？」鄔辰颺放下了手中筷子，側臉看向丹兒。 book18.org
「還有……還有……」丹兒猶豫一番，輕輕道，「碰上了怡妃娘娘。」 「怡妃？」鄔辰颺若有所思，單手支起下巴，含笑道：「怡妃也去了園裡麼？ 她平時就愛擺弄花草，性子也是直爽，小墨九已見過她了麼？」 book18.org
什麼直爽……她一點也沒覺出來。那個娘娘罵人的時候又是刻薄又不留情， 聲聲侮辱，難聽得刺耳，若這就是所謂的「直爽」……她真的不敢恭維。 book18.org
放在膝蓋上的小手被溫熱包裹，墨九一個輕微瑟縮，一抬頭就迎上了男子投 來的目光。 book18.org
他似在仔細的注視端詳，完了，他溫柔的問她：「這樣悶悶不樂，小墨九可 是受了什麼委屈？」 book18.org
是啊，是有委屈，很大很大的委屈。只不過，受委屈的不是她，是丹兒。 「我……」該不該告訴他呢？墨九欲言又止。 book18.org
男子捏了捏她的手，再親昵的颳了刮她的鼻子：「小墨九是貴客，誰敢怠慢， 誰敢讓你受下委屈，我可是萬不能答應的。」 book18.org
墨九偷眼看了看丹兒，嘴裡遲疑：「其實……我……其實娘娘她……！！」 腿上橫來用力的一腳，她皺了皺臉，泄氣的低下頭：「沒什麼……其實沒什麼的 ……」 book18.org
丹兒勉強笑道：「是啊，怡妃娘娘為人和善，哪會有什麼事的。不過見她臉 生，只問了幾句便走了。」 book18.org
鄔辰颺撫了撫墨九的頭頂，朝丹兒淡淡的撇去一眼，道：「其實在宮裡，平 日眼前見的也就是這麼些個，遇上了宮外來的，難免會有好奇。說下什麼，做下 什麼，許是無意，既是無意，那麼，便無需放在心上。」 book18.org
墨九沈默。頭頂被大手撫過，男子繼續在說：「不過小墨九是宮裡的客，客 人不高興，就是主人家招待的不周，無論如何，我先向小墨九賠個不是，可好？」 讓皇上給她賠不是……這……這她怎麼受得起？ book18.org
於是，哪怕心裡再憋再悶，墨九還是輕輕搖頭：「沒什麼的……辰颺哥哥， 丹兒說的沒錯，是我……是我第一次進宮，所以……所以……」 book18.org
「我知道，宮裡與烏府不一樣。」男子出口打斷，低笑出聲：「無礙的，再 待個幾天，小墨九便能習慣了，丹兒，你說是麼？」 book18.org
丹兒正在發愣，回神之後，慢慢的點頭：「嗯……是，皇上。」 book18.org
看著身旁的人略有侷促的抿著唇，與之相映的，是男子臉上笑意柔和。 丹兒悄悄垂下眼睫，掩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book18.org
第158 章、委屈 book18.org
一頓飯，似在平和愉快的氣氛中過去。吃完，再閒話了些許，鄔辰颺才起身 離去。 book18.org
洗漱凈身完躺在床上，兩人默默無語。 book18.org
蠟燭熄了，房內一片黑暗，丹兒每隔不久便翻動個身，仿佛在為什麼煩躁。 墨九也是睡不著的，聽著身旁的動靜，嘴巴張了又閉好些次，仍是未能出聲 言語。 book18.org
就這樣，迷糊著睡去，待隔日起時，墨九的眼眶下面泛著些黑青，坐在鏡台 前的丹兒，也是如此。 book18.org
墨九沈默的看著她描眉梳妝，用脂粉將這抹憔悴遮去。再沈默的聽她吩咐宮 女準備早點，清粥饅頭，說是清淡就可。 book18.org
銅盆里是新打來的熱水，丹兒絞了巾帕，送與她眼前。凈過了臉，套上了鞋 襪，丹兒取了外衫過來，她慢慢的穿好。在桌前坐下，丹兒從宮女手裡接過杯盞 遞來，她淺飲一口濃茶，在嘴裡含過一會，再吐在宮女捧來的空盞里。 book18.org
丹兒掏出帕子在她嘴上拭了拭，接著收回手，低頭飲粥。 book18.org
她也低頭，邊吹著粥上熱氣，邊小口小口的喝。 book18.org
在宮裡，這樣過著日子，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book18.org
丹兒好像是很習慣了，身邊有了使喚的宮女，她不用再做些瑣碎事，不用里 里外外，忙這忙那…… book18.org
爹有很多娘子，她曾在言府那顆大樹上偷偷見過。她們身邊也是跟著丫鬟的。 突然覺得，丹兒的神態舉止與她們有一些相像。 book18.org
她的轉變，似在一夕之間又似是理所當然。只是，這樣的她，真的好嗎？真 的開心嗎？ book18.org
她要自己放心，可親眼見著了昨日一幕……自己，又如何能放下心呢？ 「丹兒……你在宮裡……真的沒事嗎？」憋了好久好久的一句話，皺起的眉 間，是深深的擔憂，深深的懷疑。 book18.org
面前的人頭也未抬：「能有什麼事？不是已經與你說過了，我好得很。」 「是嗎……可是昨天……昨天在園裡……」 book18.org
丹兒放下手裡的羹匙，摒退了宮女。待房裡沒了別人，她直視墨九的雙眼， 平靜道：「昨天什麼事也沒有，我已經忘了，你也忘了吧。」 book18.org
「忘了？可是你……」墨九一愣，接而眉頭皺的更緊，「丹兒，你告訴我， 那個娘娘……是你認識的嗎？」 book18.org
丹兒沒有立時作聲，垂下眼帘，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不過見過幾次，無所 謂認不認識。」 book18.org
「那……那她為什麼要對你……」後面的話，墨九還是未能說出口。 book18.org
「哼，今日是我，明日還有別人。」 book18.org
「面上的冷嘲熱諷，暗地的齷齪心思，在這宮裡，沒有為什麼。端只看你， 有沒有人撐腰，站的夠不夠高。」 book18.org
「不夠份量的，就只能被踩在腳下，若站在高處，他人便只有巴結奉承，曲 意迎合，唯恐有半點怠慢，就會直系了生死。」 book18.org
一席話，面前人說時臉上肅然，眼光凌厲，墨九看得心驚聽得肉跳：「是、 是這這樣嗎……那……那你……」t 丹兒緩下一口氣，淡淡道：「你不用擔心， 不過是嘴上的功夫，我還受得住。皇上親自帶我進宮，她們看不過眼卻又無可奈 何，只是在嫉恨罷了。」 book18.org
「怎麼可以……她們……她們這樣說你……皇上……他知道嗎？」 book18.org
丹兒表情一黯：「他不必知道。若抵不住這些，還談什麼陪在他身邊，又憑 什麼與他相守。」 book18.org
「丹兒……我知道，你想與他一起，可是……」墨九握上她的手，眼裡是滿 滿的心疼，「我不要你受委屈，聽到她們這樣說你，我真的好難受。你在宮裡一 點也不好，丹兒，我們一起回去，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book18.org
「回去？」丹兒的手微微一動，「我不顧顏面的離了府，還怎麼回去？你要 我怎麼跟娘說？說我後悔了？說我在宮裡呆不下去？所以，便只能如喪家之犬一 般的回來？？」 book18.org
墨九呆住，睜大了眼睛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宮裡……宮裡不好…… 你不開心……回去……張媽等你……我也……」 book18.org
「好了，不必再說。」丹兒厲聲打斷，用力的抽回手，「你知不知道，她們 全都在等……等著看我的笑話。我不能如她們的願……我不甘心！她們可以…… 我也可以的……我是不會回去的！」 book18.org
「什麼？你……可是……這……為什麼……」 book18.org
丹兒緩緩站起，居高臨下的目光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與陌生的冷硬：「總 有一天，我會叫她們後悔當初。」 book18.org
「我人在這裡，你見也見過，看也看過，我也不想再聽你說什麼回去。」 「你若能明白，便留下。你若不明白……那麼，就趁早離開皇宮。」 book18.org
皇宮裡，一個嬌小人影在漫無目的的行走。她邊走邊揉著眼睛，卻怎麼也拭 不凈奪眶而出的淚。 book18.org
她是又生氣又傷心。氣的是丹兒的執著不回，傷心的是她口中而出的冷言厲 語。 book18.org
方才那般……算不算是吵架？ book18.org
小時，不和口角總是有的，打打鬧鬧，無關痛癢。可這一次，不一樣。 方才的丹兒，說那番話時的丹兒，讓她覺得好陌生……她像是不認得她了。 她覺得好委屈，她為她心疼，為她難過，可她……竟然叫她走…… book18.org
渾渾噩噩的出了房門，她沒有出聲挽留，甚至連動也未動一下…… book18.org
沒走幾步，眼裡的淚就再也忍不住的掉下。 book18.org
在自己的心裡，她與張媽是最親最親的人。自己一心想著她好，希望她好， 用盡了辦法只為進宮，只為看她，可她不顧自己，甚至連張媽都不顧，她還…… 還趕自己走…… book18.org
這些時日，她不知道她們有多擔心嗎？這些時日，她不知道，她們有多想她 嗎？ book18.org
為什麼寧願受下忍下那些辱罵，就是不肯與自己一同回去呢？ book18.org
從小一起長大，此時此刻，卻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麼…… book18.org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她仍是放心不下她，不願不忍怪她…… book18.org
丹兒……已經夠委屈的了，所以才會說下那些話，因為丹兒的心裡也一定很 不好受。 book18.org
孤身在宮裡，心裡的苦又不能說與皇上聽，只能咽下肚裡，悶在心底。憋了 這麼久……今日發泄出來，不過是衝著自己大聲了幾句，那又怎麼樣呢…… book18.org
氣話，不能當真的。趕自己走，也定不是真的……哭也哭過了，氣也氣過了， 那麼……還是回去吧……說不定，丹兒在著急找她，說不定……丹兒也與自己一 般……在難過的流眼淚…… book18.org
墨九眨了眨揉紅的眼睛，抬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她好像迷路了。 book18.org
一出房門，她也未看前面，只胡亂的走。這會，不知走到了哪裡，更不知是 如何走來的。 book18.org
左邊是紅色宮牆，前面沒人，後面也沒人，她邊茫然前行邊尋找著宮人，想 要問一問回丹兒住處的路。再走一小段，便見了一扇紅色大門。探頭往裡面看看， 一片空地。空地後是好大一座房屋。這裡該是有人的吧…… book18.org
忐忐忑忑，走了幾步，就聽到了聲響。 book18.org
「……這麼些年……還……不放心……」 book18.org
「煜兒……你皇兄……母后……」 book18.org
墨九依稀辨出有人在說話。一來一往，聲音越來越響，接著突地爆出一句。 「母后！我好不容易回來，你又要趕我走？！」 book18.org
「煜兒，你父皇的遺詔不可不遵。這是為朝廷為社稷，你以為母后捨得你走 麼？？」 book18.org
「是，因為皇兄登基年幼，父皇為固他皇位，便將我送去邊界，無皇兄親令 不准回朝。可已經這麼多年了，皇兄早已坐穩那位子，為什麼你還是急著要趕我 回去？！」 book18.org
「煜兒，母后知你無心，可難保有心人藉此搬弄是非，煜兒……母后是為了 你好……」 book18.org
「什麼是非？！全是狗屁！！」 book18.org
「你……這……你說的是什麼混話！？」 book18.org
「遺詔也是狗屁！！這位子誰愛坐誰做！！老子半點都不稀罕！！」 book18.org
「住口！！你……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太后！太后！」 book18.org
「太后暈過去了！太醫！快叫太醫！！」 book18.org
墨九覺得有些不妙，悄無聲息退一步再退一步，慢慢的朝門口挪去。 book18.org
才剛站穩，裡面一陣風似的衝出個人，見她站在門旁，二話不說就是一腳。 「不知死活的東西！偷偷摸摸聽的可是高興？！」 book18.org
腹部生生受了這一腳，墨九悶哼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時間，再也說 不出多的話。 book18.org
鄔尚煜還欲踹上一腳，瞥見了那張半垂的小臉，頓時生生止住了腿上勢頭： 「你……小九子？？」 book18.org
墨九捂著肚子，一動不動，只微弱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鄔尚煜趕緊蹲下身，邊著急檢視，邊驚訝的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不長也不短，可惜她實在沒有力氣開口。 book18.org
「怎麼？很疼麼？？」只見她臉上發白，只捂著肚子不吭聲。這一腳他是用 了力道，也不知她是否傷著，鄔尚煜來來回回的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聲音便 不自覺的拔高了好幾分，「你是傻子麼？！踢你也不知道躲的？！」 book18.org
第159 章、相談 book18.org
躲？？誰會知道他衝出來就是一腳的，要她怎麼躲來著…… book18.org
「哪裡疼？還能不能說話？」男子將她攔腰抱起，「光坐著也不是個辦法， 我帶你去給太醫看看。」 book18.org
這一下受的著實不輕，好在疼痛並未加劇，緩過之後似有逐漸的緩解。墨九 抓著男子的衣衫，微弱的開口：「沒事……我沒事的……」她還記得方才聽到的 動靜，於是斷斷續續的再道，「娘……你娘……」 book18.org
男子停下腳步，低頭看她：「你罵我？」 book18.org
墨九一愣。 book18.org
那張俊美的容顏，上面是一派認真：「我又不知是你，不小心踢了你一腳， 你就罵我？才進宮沒幾天，你就學會罵人了？」 book18.org
什……什麼呀…… book18.org
楞過之後，墨九極力的辯解：「不是……我不是……我是說你娘……你的娘 ……她……」 book18.org
男子重新邁腳繼續向前。他直視著前方，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她身 邊多的是伺候的，這會，早就趕著繞著去尋太醫了。用不著我。」 book18.org
哦……是這樣嗎…… book18.org
墨九點點頭。 book18.org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又停了步子：「既是要看太醫，不然我帶你回母 後那裡，待太醫看完了母后再來看你，誰也不耽誤。」 book18.org
墨九又是呆住，只見男子的目光在自己臉上仔仔細細的兜著圈，令她不由自 主的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book18.org
「不過這樣抱你進去，母后會不會嚇到呢？嘖，興許還會誤會些什麼……也 好也好，那我就順水推舟，說我要留下成親，你呢，就是我尋來的娘子。母后該 會高興的吧？嘖嘖，再暈一次也是說不定的。如何？你覺得這個主意好不好？」 好……好什麼呀？！墨九整個僵硬，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像是看到了什麼奇 異的景觀。 book18.org
男子眯起了眼：「怎麼，想到要做我娘子就驚喜的說不出話來了？」 book18.org
墨九張大了嘴，幾乎能活活吞下顆雞蛋。 book18.org
男子哈哈一笑：「玩笑而已。好了，把嘴閉上吧。」 book18.org
墨九頓時鬆了口氣，一顆心忽上忽下的，她在男子懷裡好一陣恍神。等被踢 到的地方不那麼疼了，她吸了口氣，小心的開口：「王爺，我沒事了……我已經 不疼了。」 book18.org
男子再頓步看她：「真的無礙？」 book18.org
「真的真的，我沒事的，一點都不疼了。」她是真的沒什麼的，不需要麻煩 去看大夫了。其實，更唯恐他會她帶去回去方才的地方……與他的娘一起，看那 個什麼太醫…… book18.org
男子沒有說話，只抱著她彎彎拐拐，一路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小亭，才將她慢 慢的放下。 book18.org
站穩了身子，再揉了揉肚子，確實是好多了。男子邊扶著她，邊上下左右， 來回的掃視：「不行就別硬撐著，哪裡不舒服，你老老實實的說。」 book18.org
「沒有，真的沒有。」墨九忙不迭的搖頭，猶豫了半刻，再輕聲說道，「王 爺，你娘她……你……不去看看嗎？」 book18.org
男子放開她，在石凳上坐下，靜默了一陣，他忽然偏頭一笑：「小九子，你 果然是在偷聽啊。」 book18.org
「不、不是的……我……」墨九面上一紅，「我迷路了，我是無意的，我也 不知道怎麼……就、就走到那裡了……」 book18.org
「哦，是這樣。」 book18.org
四周安靜，在這片安靜里，男子低醇的聲音緩緩響起。 book18.org
「那裡，是我母后的居所。用你的話說，她是我的娘，生我養我的親娘。」 墨九也是安靜，只聽著男子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 book18.org
「父皇的後宮，妃嬪眾多。但懷下龍裔的，只有二人。我母后是其一，另一 個，就是他的皇后，也就是我皇兄的娘。」 book18.org
「在宮裡，我與皇兄結伴長大，除了皇兄，就沒了其他的兄弟姐妹。後來， 父皇駕崩，再後來，皇兄的娘一病不起，隔不多久，當朝的皇后，薨。」 book18.org
「薨……？」 book18.org
「嗯。」男子轉眼過來，「用你的話說，就是人沒了，死了。」 book18.org
「額……嗯……」 book18.org
「皇兄登基之後，我娘就成了太后。畢竟，她是生養過皇嗣的僅剩之人，皇 兄同尊她一聲母后，自我去了邊界，我娘那裡，也是托得他代為照顧。」 book18.org
「從我十歲那年離開至今，回來不過寥寥數次，母后每每見我，未說得幾句 便要趕我回那邊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兒子不是她嫡親，皇兄才是。」 book18.org
「哼，什麼遺詔，什麼君命，親兒子常年不在身邊，哪有一見就急著往外趕 的道理，我這個母后啊，真是忒的心狠。」 book18.org
男子在笑，可這笑與她之前見下的不同，依舊是傾城傾國，仿佛是漫不經心， 可其中多了些許的複雜還暗帶了微微的苦澀。 book18.org
「王爺……」她不知道邊界在哪裡，但她知道離這裡，離皇宮一定不會很近 的。 book18.org
他是王爺，是皇上唯一的兄弟，高高在上，風光無限。沒想，他從小就與自 己的親娘天各一方，他定是不願的吧？這滋味……也定是不好受的吧？ book18.org
心裡有著點點的同情，可了解的不多，想要安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覺得很驚訝，還是覺得我很可憐？」男子歪著腦袋，咧嘴一笑。 墨九抿了抿唇，眨了眨眼，慢慢的低下了頭：「我不知道王爺可不可憐，但 是……王爺有娘，王爺還能見她，與她說話。我的娘……我都沒有見過她，也沒 有和她說過話的……」 book18.org
是啊，或許相見甚少，或許相見不易，即便相隔遙遠，但總有牽掛，總能見 得一面。哪像她，連思念都無從思念，觸摸不及，只能在夢裡勾勒從未見過的眉 眼，想像自己的娘，是如何的模樣，想像她的手若是撫上自己的頭頂，會帶著怎 樣的溫柔。 book18.org
「是麼……」鄔尚煜突然想起面前女子的身世，入眼是失落沈悶，他迅速移 開視線，轉了話題，「我倒是忘了。好了，先不說這個，你怎會走到那裡去的？」 墨九的聲音悶悶：「我也不知道。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迷路？你身邊那個丫鬟呢？」 book18.org
「哦……她……她在房裡……她大概……是在找我的……」 book18.org
見面前人兒眼神閃爍，前言不搭後語，鄔尚煜轉了轉眼珠，瞭然道：「我知 道了。你與她……莫不是吵架了？」 book18.org
「沒、沒有吵架的，我們是……是……」 book18.org
鄔尚煜湊近了她，語氣是問詢也是肯定：「沒有吵架，你怎會一個人在宮裡 亂走？」 book18.org
墨九期期艾艾過一陣，不作聲了。 book18.org
「來來來，說與我聽聽，怎會吵架的？」鄔尚煜拍拍墨九的肩膀，穩穩端出 一幅準備開導的架勢，「不是姐妹情深麼？你為了她，瞞著你的少爺們，千方百 計進這宮來，又怎的吵架了？」 book18.org
「沒有……其實我……丹兒她……」只見男子忽閃著一雙漂亮杏眼，仿佛在 催促她「說呀說呀」，墨九為難的咬著唇，終是老實交代，「我想讓丹兒跟我回 去，可是她不願……」 book18.org
男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要她跟你走，可她不想走，一言不和，起了爭 執，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book18.org
「嗯……」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book18.org
男子托著下巴問道：「那麼，她為什麼不願跟你回去呢？」 book18.org
這個麼…… book18.org
沒等她回答，男子一挑眉，自顧自的說道：「嗯，想也知道，定是為了皇兄。」 頓了頓，他轉而再問：「那你呢，為何要她跟你回去？」 book18.org
因為……丹兒在宮裡過的並不好，因為丹兒一直在受委屈，因為自己不舍， 因為自己心疼，這些種種，是說不出的難言。 book18.org
「宮裡吃穿不缺，還有一個玉樹臨風，人見人愛的皇兄在，你要她跟你回去， 為此還生了爭執，莫非……你是在嫉妒？」 book18.org
「嫉、嫉妒？？」墨九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book18.org
「是啊。」男子搖頭晃腦，說的順溜，「嫉妒她在宮裡，嫉妒她想留便留， 嫉妒……」頓了頓，男子促狹的朝她眨了眨眼，「時時能見著皇兄的，是她而不 是你。」 book18.org
「什、什麼？？」墨九差點跳起來，「不是不是！我才沒有！」 book18.org
男子皺起一雙好看的眉，端詳了她一陣，再悠悠直起了身：「這麼緊張作什 麼，我只是隨便猜一猜。」 book18.org
「我……我不是……我只是……」墨九吸氣吐氣，如此反覆，單薄的肩膀黯 然跨下，「我沒有嫉妒，我也不想留在這裡，真的，一點也不。」 book18.org
「為什麼？宮裡不好麼？」 book18.org
「不是不好……宮裡很大很漂亮，可是……」墨九大著膽子，低低吐出了幾 個字，「我不喜歡。」 book18.org
聞言，男子突然笑了，還笑得極為大聲，接著他突然伸手捏上她的鼻子：「 小九子，你這一句，真是甚得我心啊。」 book18.org
說著，那抹笑意逐漸斂下，一雙漂亮的杏仁眼裡，有淡淡光芒在忽明忽暗的 閃：「只是，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心思。在這宮裡，想的是什麼，為的是什麼， 你又如何會明白。」 book18.org
第160 章、和 book18.org
「就好比，你在這裡，心裡想的是什麼，而我在這裡，想的又是什麼。人心 隔了肚皮，難測難斷，人心還會變，更是勉強不得。」 book18.org
眼前一雙漂亮的眸瞳反著細碎的光，像是燦爛日光照耀下的水面。點點柔和， 仿佛還摻著了淡淡的寵溺，波光粼粼，浮浮潛潛的輕晃。 book18.org
墨九聽的似懂非懂，鼻子被捏了住，出口的聲音也是甕甕的：「是……是嗎 ……」 book18.org
「是啊，怎麼不是呢。」男子略一鬆手，轉而捏上她的臉頰，「我問你，若 那丫鬟執意不回，你要怎麼辦？」 book18.org
墨九認真的思考，思考完了，老實的回答：「她……我……我也不知道。」 男子直直的注視她，似是嘆了口氣：「唉看看，小姑娘，傻裡傻氣，若有一 天就這麼被賣了，也不奇怪。」 book18.org
咦？這句話……好像丹兒也有說過的。傻裡傻氣……她是這樣的嗎？怎麼他 們都這樣說她…… book18.org
大手離了她的臉頰：「身上果真無礙？」 book18.org
「額……嗯。」 book18.org
「不看太醫，真的可以？」 book18.org
「嗯，不用的，王爺。」 book18.org
「那好。」男子站起身，沖她瀟洒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book18.org
亭子裡的一段「閒話」就此畫上了休止。跟著他左拐右彎，一陣過後，墨九 便看見了丹兒住處的院門。 book18.org
想要道謝，想要再說些什麼，可男子摸了摸她的腦袋便轉身走了。 book18.org
直到那一抹花里胡哨消失在了眼前，墨九又在原地呆呆站了許久，後才慢騰 騰的推門跨入。 book18.org
之前衝動的跑了出來……不知道丹兒有沒有擔心……有沒有著急的找過她呢？ …… book18.org
正想著，從裡面一陣風似的衝出個人，她的聲音劈里啪啦的在耳邊響起：「 你跑去哪裡了？？我在附近轉了好幾圈，都沒見著你人！」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墨九就突然的松下口氣，頓了頓，她輕輕開口：「我不認得 路，幸好遇上了王爺，是他帶我回來的。」 book18.org
「王爺？你遇上王爺了？」丹兒一怔，接而皺眉嘀咕了一句，「又是他…… 怎的到哪裡都能遇上？甩也甩不掉……」 book18.org
墨九被逗笑了：「王爺是好人。要不是他，我這會都還回不來呢。」 book18.org
「切。我看啊，就只有你會幫著他說他好。」丹兒不置可否的哼了聲，轉眼 看到墨九衣衫上的一大塊污跡，便提高了聲音急問道，「衣服怎麼髒了？？你干 什麼去了？？怎麼回事？？」 book18.org
墨九低頭看了看，沒敢如實以告：「哦……我走的太急，所以就、就摔了一 跤。」 book18.org
丹兒拉過她，邊仔細檢視著邊狐疑道：「真的麼？」 book18.org
墨九忙不迭的點頭。「真的真的，是我不小心。走的時候……沒有看路。」 丹兒為她輕拍衣衫，嘴裡低低說著：「這麼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當心著自己 ……摔疼了沒有？」 book18.org
「不疼的。」墨九的眼睛有點發酸，趕忙抓住在身上忙碌的手，搖了一搖， 再軟軟的應道，「有丹兒心疼我，我一點也不疼的。」 book18.org
丹兒看著她，眼裡也有水光在閃，回握住那無骨小手，接著，「撲哧」一笑。 第161 章、帶她回府 book18.org
畢竟是青梅竹馬，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一場「吵架」，就在這笑裡帶淚中無 聲的化解。 book18.org
晚膳之後，丹兒先去洗漱，房裡就只剩墨九一人，沒一會，她就聽得外室有 些細微動靜。 book18.org
還以為是丹兒去了又返，走出臥房一看，整個人便瞬間呆住。 book18.org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衣，散著一頭烏髮，從天而降似的，就這樣筆 直的站在房中央。 book18.org
可這個人她是再熟悉不過，此時此刻，在這裡見著他，她是又驚訝又突然， 呆了許久，才慢慢的張了嘴：「岳……哥哥……？」 book18.org
來人微垂著臉注視著她，也是過了許久，他的雙唇開合，一字字的說：「小 九。」 book18.org
墨九一震，接而猛的沖了過去。熟悉的一聲喚，熟悉的味道，是岳哥哥…… 是岳哥哥來了！ book18.org
撲進他懷裡，臉頰貼在他的胸口，雙臂環住他的腰身，一下便覺出了單薄。 岳哥哥……怎麼好似瘦了許多…… book18.org
仰起頭，入目是淺色的唇，高挺的鼻樑，深幽的眼睛，星子般得。他的輪廓， 清俊依舊，只是，他的臉上多了一樣東西。 book18.org
這塊東西，密密實實掩住了他的左眼，卻沒能掩住橫出的一小段傷疤。 心在止不住的發顫，墨九鬆脫了一隻手，想要觸摸去他面上，前行猶豫，還 未及到就這麼生生停在了半空。 book18.org
「岳哥哥……你……你的眼睛……」 book18.org
男子捉過她的小手：「小九，我無事的。」 book18.org
「是嗎……是嗎……真的嗎？……」墨九用力咬著唇，語氣不穩。 book18.org
「嗯。你呢？」男子在她手背印下輕輕一吻：「小九，你好麼？」 book18.org
想說「很好」，想說她也無事的……可是墨九沒有開口回答，小手卻掙脫開， 似是下了決心，執意觸上了近在咫尺的臉。 book18.org
這一塊東西，又厚又硬且冰冰涼涼，她知道，在它的後面，曾是血肉模糊， 在它的後面，曾是傷口猙獰。那時，她親眼所見，本抱有希望，興許大夫看過之 後……興許……他會無損無缺……興許……他會好的。 book18.org
如今，他就站在了面前，可他的一隻眼睛看不見了…… book18.org
他說無事……這樣……又怎是無事呢？ book18.org
「疼不疼？疼不疼？……一定很疼很疼的，對不對？……」 book18.org
她怎麼那麼笨，何須再問呢，失去了一隻眼睛，疼痛必是入骨。不止是眼睛， 他的身上還有許多的傷，她都不能想像，那段日子……那段醫治，等待傷愈的日 子……他究竟是如何捱過…… book18.org
烏岳任那小手在臉上摸索，僅剩的一隻眼中充帶了滿滿的溫柔：「小九，我 已說了，我無事的。」 book18.org
「騙人……你騙人……」墨九含淚搖頭。她沒有勇氣揭開手下的眼罩，他的 傷，他的眼睛，是因她而受，因她而失。濃濃的負罪感，還有內疚心疼，直壓的 她快要喘不過氣，「是我害的……你受傷……你的眼睛……是我……」 book18.org
烏岳出口打斷：「小九，都已過去了。」環住那纖細腰身，他低聲再道，「 我是男子，這些算不得什麼。況且是我心甘情願，應允在先，之後種種，怪不得 他人。」 book18.org
「怎是的……是我想走……因為我……所以你才會……」 book18.org
烏岳抬手，抵住那兩片翕動的唇：「對著我……對著這樣一張臉，小九，你 可會害怕？」 book18.org
「不會不會！」墨九緊緊抱住這一具似有緊繃的身體，埋頭在他胸前，顫聲 說著，「我怎麼會怕呢……岳哥哥，我一點也不怕的，我不會的……永遠不會的 ……」 book18.org
「那便夠了。」烏岳緩緩吐出一口氣，撫著手下滑順的黑髮，慢聲道，「那 時應了你，我便做下了準備，承受行事的後果。」 book18.org
「即便重來一次，我的決定也不會改變。」 book18.org
「不怨不悔，永不。」 book18.org
「岳哥哥……岳哥哥……」除了反覆喚著這三個字，墨九說不出別的話。沁 出的眼淚，在男子的衣襟處化開滲入。 book18.org
她累他害他至此地步，他居然反來安慰，說與她無關，說他無怨無悔……那 些因她受下的創，受下的痛，她該如何彌補？他的好……她該用什麼來回報？ book18.org
「只是小九，如今的你，還想要離開麼？你已不想走，是麼？」 book18.org
墨九怔怔的抬起一張淚顏，她看到他的表情是平靜無波，她看到他眼裡閃爍 的，是點點瞭然。突然，她覺得愧疚，可她不想騙他，也不能騙他。 book18.org
「是……我……我不走了……岳哥哥……你會怪我嗎？你會不會……恨我？」 他看著她沈默，她忐忑難安的與他對視。良久，他扯動起嘴角，淡淡的笑了 ：「除了會些拳腳，我身無一物，能給你的不多。但大少爺二少爺不一樣。所以， 留下……也是好的。」 book18.org
「不是……才不是呢，岳哥哥很好的，我想留下……我是……是因為……」 因為心裡有放不下的人，難以割捨，所以，再無法無牽無掛，一走了之。 book18.org
這些，她好像不用言明，因為男子的眼神告訴她，他知道，他都明了。 「小九，你無需解釋，你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心意，對麼？」 book18.org
她垂下臉，極輕極輕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烏岳吻上小人的額角，溫情中夾雜了難言的苦澀。 book18.org
「這次來，我是奉了大少爺之命，帶你回府。」 book18.org
聞言，墨九一楞。這時才想起來，她是乘人不察，偷偷溜出的府。本為見不 著丹兒焦心，本打算見了丹兒即刻就回，可沒想，一面之後，隨之而來，是更多 的憂，更多的慮。不知不覺，在宮裡已是兩日過去…… book18.org
「啊……大少爺說、說要我回去嗎？那……那大少爺……二少爺他……知道 我在宮裡嗎？」 book18.org
男子靜靜的注視著她，無言的傳遞給她一個訊息：你說呢？ book18.org
「他們知道我在宮裡……那他們……他們有沒有……生氣？」 book18.org
他們一定在氣……一定是很生氣很生氣。他們不讓她進宮，她非但沒有聽話， 還在他們眼皮底下偷溜了出去。是怒氣沖沖，還是暴跳如雷？略微想一想，她就 緊張的不得了 book18.org
第162 章、不回 book18.org
「小九，大少爺二少爺不讓你進宮，自是有他們的道理。憑空不見了你人， 大少爺他……」見懷裡人兒滿臉的不安，烏岳沒有再說下去，頓了頓，他輕聲安 慰道，「現在跟我回去，見你安好，大少爺他們才是放心。」 book18.org
墨九沈默了一陣，低低吐出了幾個字：「我不能回去。」 book18.org
烏岳以為她在害怕，唯恐回去會受下怪責，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只見那一 張鵝蛋小臉揚起，上面一雙柳葉眉正躇得緊：「岳哥哥，我不是不想回去，只是 ……我不能……不能就這樣跟你回去。」 book18.org
烏岳臉上疑惑，是以無聲的詢問：為什麼？ book18.org
墨九眼光閃爍，垂下了眼帘，輕輕說道：「丹兒還在這裡，我不能扔下她。」 烏岳沈吟了一陣，緩緩道：「這件事，大少爺已與我說過。帶她一併回去， 也可。」 book18.org
「岳哥哥，你等我……等我說服丹兒。雖然……她還不願走，但是我知道的， 她一定會聽我的，等她答應了，我就回去，與她一起回去。」 book18.org
烏岳注視著懷裡人，一時也未言語，眉間微微皺起，是擔憂，是猶豫：「小 九，宮裡不能久留……」 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墨九胡亂的點頭，「我會回去的，我會儘快回去的！丹 兒會聽我的，況且她也知道，張媽病了……她會想明白的……她一定會的！」 book18.org
「小九，你的意思我明白。可若她執意不回，你又能如何再勸？如此下去， 並非是個辦法，宮裡不比府里，若生出什麼事端，那你……」 book18.org
「不會的不會的！」墨九急急的打斷，「岳哥哥你也看到了，我很好的，我 在宮裡不會有事的！」說著，她的聲音逐漸低下，表情黯然並著焦灼，黑白分明 的眼裡閃著深深切切的哀求，「我和丹兒從小一塊長大，她現在這樣……岳哥哥， 我不能扔下她不管的……我要是走了，她只一個人留在宮裡，我怎麼放心得下… … book18.org
「岳哥哥，你能不能告訴大少爺，告訴二少爺，說我知道錯了，請他們不要 生氣，我一定會儘快回去的。」 book18.org
「等我回去了，我會好好認錯……他們怎麼罰我都可以。我現在……真的不 能走的，我不能留下丹兒一個人，要走，我要和她一起走。」 book18.org
烏岳目光深深，種種複雜情緒在他面上飛速掠過，許久之後，他終是嘆了口 氣：「大少爺那邊……我沒有把握。能爭取到的時間，怕是不多。」 book18.org
墨九眼裡一亮：「用不著很久的！很快！很快我就帶著丹兒一起回來！」 烏岳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唇貼著她的發，低低道：「小九，千萬小心。你知 我擔心，你也知我恨不得即時帶你回去，所以，不要讓我為這一刻的應允後悔。」 墨九回抱住他，臉頰在他肩上蹭了蹭，細細軟軟的說：「我知道的，岳哥哥。 你放心，我會小心，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book18.org
「這幾日，宮裡戒備森嚴。小九……我該走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只是，我好似……已經開始後悔了。」 book18.org
「噯？岳哥哥……」 book18.org
「方才說的，記住了麼？」 book18.org
「嗯，記住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岳哥哥？」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丹兒……好像快回來了……」 book18.org
「嗯，我知道。」 book18.org
「哦……岳哥哥……那你……」 book18.org
千言萬語化作無聲。唇與唇的相貼相近，只是碰觸，未及深入。呼吸交匯， 纏纏綿綿，訴說著不舍，訴出了溫情。 book18.org
丹兒回房，邊擦拭著濕發，邊打量著面前人，狐疑問道：「你站在那裡作什 麼？咦，好端端的臉怎麼紅了？」 book18.org
墨九搖搖頭，笑而不語。 book18.org
見到了岳哥哥，墨九是歡喜。可岳哥哥走後，她的心裡又有了些沈重。 還未想出個辦法，怎樣去說服丹兒，怎樣讓丹兒同意，離開皇宮，與她一起 回府。第二天一早，陌生的宮女來了丹兒的住處，說是奉了皇后之命，請她們去 坤寧宮一坐。 book18.org
墨九愣住，一旁的丹兒也是微微變了臉色。 book18.org
待宮女走後，墨九好奇的問：「坤寧宮是什麼？」 book18.org
丹兒正在兀自沈思，隨口答道：「那是皇后的住處。」 book18.org
「哦，要我們去坤寧宮……去皇后的住處……皇后要見我們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知道的，那日見過的娘娘是皇上的娘子，那皇后也是皇上的娘子……」 「對對對。」丹兒肅著臉道，「她們都是皇上的娘子，只不過皇后是最大的 一個。就好比，言府里的女人不少，但她們都是你爹的妾，正室夫人，只有一位。 這樣說，你明白了？」 book18.org
墨九點點頭：「那皇上的正室夫人為什麼要見我們呢？丹兒，你之前見過她 的嗎？」 book18.org
「沒有，她從未召見過我。」其實進了宮，第一時間就該去覲見，但皇上告 訴她，不用拘泥禮節，所以到如今，她也未見皇后真顏。 book18.org
這麼些時日過去，皇后怎會突然召見？而且是在傻九進宮之後……看著身旁 人一臉純然懵懂的樣子，丹兒心裡升上些慌亂，與之而來的，還有莫名濃重的不 安。作家的話：怕大家忘記岳哥兒～所以讓他出來過個場～想名字實在太痛苦了 ……我就直接把皇后住的地方叫坤寧宮了…… book18.org
第163 章、皇后（一） book18.org
換過了衣衫，再重新梳整一番，丹兒便攜著墨九離了住處。 book18.org
在走去坤寧宮的路上，丹兒表情嚴肅，告訴墨九面見皇后的禮儀，還鄭重的 叮囑，坤寧宮可不比府里，皇后問說什麼得仔細著答，不到開口的時候就莫要開 口，總之，在皇后跟前，一切需得小心。 book18.org
墨九邊聽邊點頭應，心裡有著些好奇：皇上的大娘子啊……不知道長的是什 麼樣子，她是「皇后」……光聽這稱謂就覺得氣派非常，不知道她住的地方，是 不是很大？是不是與她的稱謂一般的氣派？ book18.org
待到坤寧宮的門口，墨九便發現，氣派，果然是的。將她們迎進去的，是幾 個面無表情的宮女。看著，似乎也是與一般的宮人不怎麼一樣，至少與丹兒住處 的宮女就有不同。 book18.org
一路行至前殿，琉璃瓦頂，畫棟雕梁，處處透著股莊重肅穆的氣息。進了門， 一個女子正端坐在上，她身穿暗紅錦衫，上面是金線繡的鳳雲圖案，頭上並無過 多的裝飾，如雲秀髮攏成一個服帖的髻，只斜插了一根紅珊瑚牡丹簪。 book18.org
鄔朝的皇后姓袁，是齊威將軍袁旭的嫡親胞姐。她年長鄔辰颺幾歲，是他親 指的皇后。 book18.org
袁老將軍是一代將才，從朝中退下之後，他唯一的兒子袁旭便接了他的位子， 肩負重任，駐守邊疆。俗話說，虎父無犬女，這位袁皇后在未出閣時就是個遠近 聞名的才女，後嫁入宮中，成了一朝皇后，也是光耀門楣。 book18.org
雖為皇后，但她奉儉不奢，治理後宮也是井井有條。皇宮後院這麼多女子， 爭風吃醋總是有的，明里暗裡的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但若是過了，她該斷則斷， 無需自己的夫君為此多費半點心思。 book18.org
一國之君，心在朝綱，鄔辰颺不用為家中後院分神，交與自己的皇后，他是 極為放心。平日走動，噓寒問暖，夫妻之間相敬如賓，從未紅過臉。 book18.org
此時，袁皇后手下還坐著兩位女子。墨九是未見過的，見她與丹兒進來，她 們齊刷刷的投以目光，上下打量。墨九眼觀鼻，鼻觀心，隨著丹兒一併跪下，規 規矩矩道：「參加皇后娘娘。」 book18.org
殿里安靜，許久之後，才聽到一個聲音悠悠響起：「今日佟妃容妃來坤寧宮 問安，這便聽聞，皇上從宮外帶回兩位女子。本宮也想見上一見，這才喚了二位 前來。」 book18.org
明明進宮已有時日，哪裡是才聽聞呢？丹兒邊暗想，邊不動聲色的拉了墨九 再俯身：「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初進宮中，不識規矩，未前來坤寧宮覲見。還請 皇后娘娘責罰。」 book18.org
又是許久之後，頭頂處緩緩飄下一句話：「既是初來乍到，也怪不得你們。 都起來吧。」 book18.org
丹兒與墨九誠惶誠恐的磕頭：「謝皇后娘娘。」 book18.org
才剛起身，邊上不輕不重的橫來一聲：「哼，外面來的就是沒規沒矩。姐姐 是宅心仁厚，不與計較。」 book18.org
丹兒眼神一厲，微垂了頭，帶著墨九側身福下：「參見佟妃娘娘，容妃娘娘。」 佟妃容妃互看了一眼，瓜子臉的容妃舉著帕子掩嘴笑道：「呦，二位這般客 氣，我們可受不起。」 book18.org
這句一出，丹兒墨九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維持著福身的姿勢。 所幸，這個時候，袁皇后出聲解圍：「好了，莫要嚇著人家。」 book18.org
容妃放下柔荑，狀似無辜道：「姐姐，冤枉啊～她們可是皇上親自帶來的人， 臣妾怎敢呢～」 book18.org
佟妃眸光流轉，「撲哧」一笑：「姐姐，容妹妹這話不錯，她的膽子呀，比 那針尖大不了多少～」 book18.org
容妃轉回頭，氣鼓鼓的瞪大了眼：「哪是的～好啊好啊，佟姐姐在娘娘面前 取笑我，回頭看我怎麼治你～」 book18.org
「就憑你那花拳繡腿，我還怕得不成？」 book18.org
「你……娘娘～你看佟姐姐她～凈會欺負我～」 book18.org
嬉笑怒罵，你來我往，像是完全忘卻了殿內還有另兩個人。袁皇后也未多言， 只含笑聽著看著。好一陣過後，容妃不屑的瞟來一眼，仰著下巴，淡淡扔下一句 ：「起來吧。」 book18.org
墨九終能直起了身，腿上蹲的發顫，也不敢去揉。她聽見坐在上頭的皇后命 令道：「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book18.org
小心翼翼，慢慢的抬頭。這一下，可算見著了「大娘子」的真顏。 book18.org
她的眉眼秀氣，臉上薄粉略施，五官拼湊在一起，是大方，婉約，卻不算絕 色。只是坐著，無甚動作，就有一股無形之氣從她身上隱隱散發開──那是一種 身為一國之後的氣勢。 book18.org
是沈穩，又似溫和，仿佛隔著距離，再一眼又覺平易近人。她的眼睛不大， 但很黑很亮，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停了一會，就轉來自己臉上。審視打量，又或 者只是單純的看，這樣的眼神沒有令她覺得不適，不帶壓迫，卻莫名的令她想要 俯首。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清脆但細柔，其實頗為動聽。丹兒率先回答：「回皇后娘娘 的話，奴婢名叫丹兒。」 book18.org
「嗯。」那雙黑亮的眼睛只往邊上一點，接著再度落回：「你呢？」 book18.org
「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奴婢叫墨九……言墨九。」她學著丹兒的樣子，結 結巴巴的開口。 book18.org
第164 章、皇后（二） book18.org
坐在上位的女子抿著嘴，令墨九無端生出了幾分緊張。不敢低頭也不敢移開 視線，身上微微有了幾分僵硬。許久之後，面前的皇后娘娘慢慢開了口：「名字 是不錯。」眼眸一眨，似乎含帶著些許的笑意，「長的倒也老實幹凈。」 book18.org
墨九楞了楞，不知該回說什麼才好，半晌，才侷促的擠出一句：「謝謝…… 謝謝皇后娘娘。」 book18.org
袁皇后輕微勾起了嘴角：「多大了？」 book18.org
沒等墨九張嘴，丹兒福了個身，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剛滿十六， 她十五。」 book18.org
袁皇后悠悠掃去一眼，接而點了點頭：「及笄之年，與本宮估料的相差不遠。」 本朝的皇后年長於皇帝，這並不是個秘密，容妃眼珠子一轉，狀似感慨道： 「才十五麼？佟姐姐你看看她們，真真應了一句，歲月不饒人啊～」 book18.org
佟妃往上座一瞥，笑著啐道：「什麼歲月不饒人～妹妹是桃李年華，說的這 胡話，真是該打～」 book18.org
容妃嬌滴滴的撅起了嘴：「佟姐姐與我同歲，怎的來打我？～人家呀才是年 華正好呢，這一年一年的，如白駒過隙，尤其是在宮裡。娘娘，您說是麼？」 book18.org
其實這話已有了不妥，一旁的佟妃趕忙打起了圓場：「呦，這是怎麼了？妹 妹發起詩性，也得先睜眼看看，論才情，哪裡輪得到你，也不怕娘娘笑話～」 book18.org
袁皇后連眉毛也未動上一下，噙著抹淺笑，她道：「容妃說的不錯，年華逝 去不過轉瞬之間。若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最後剩下的唯有空房 相伴，顧影自憐，慨嘆無用。」 book18.org
容妃佟妃面上一僵，墨九是迷迷糊糊不甚明白。即便臉色不好看，容妃還是 攥緊了帕子，起身福了下去：「娘娘教訓的是，臣妾失言。」 book18.org
袁皇后柔聲道：「都是一家人，快起來吧。」 book18.org
殿里一時安靜，袁皇后把視線轉回到墨九身上：「言姑娘是如何與皇上相識 的？」 book18.org
如何相識……丹兒交代過，皇后問什麼要仔細著答，所以她是要一五一十的 細說嗎？墨九還在想著，那邊的皇后又開了口：「言姑娘是皇上帶回宮來的，想 必，相識也是在宮外罷。」 book18.org
其實，帶她進宮的不是皇上，是王爺啊……皇后娘娘好像是誤會了。那麼， 她要不要告訴她呢？除了上面坐著的人，身側還有兩雙眼睛唰唰看過來，仿佛在 等著聽她回答。墨九努力組織著語言，期期艾艾道：「皇后娘娘，有一天，皇上 他……他有一天來府里……」 book18.org
才起了個頭，就被袁皇后打斷：「府里？不知言姑娘所言之是……？」 「哦是、是烏府。有一天，皇上來……」 book18.org
「烏府？」 book18.org
這一次，話還是沒能說全。 book18.org
「言小姐是烏家的人？」 book18.org
這個……她姓言沒錯，但是被爹送去了烏府，她也答應過二少爺，不會離開。 烏家的人……她算不算呢？ book18.org
此時，墨九可沒功夫琢磨這個，便模模糊糊的應：「是……是的，皇后娘娘。」 聞言，袁皇后的表情有了些異樣。她來回打量著面前兩位女子：「看樣子， 言姑娘與丹兒姑娘早已相識。」 book18.org
怎麼？原來皇后並不知她們的底細？颺大哥沒有告訴她麼？丹兒邊暗下揣測， 邊恭敬道：「是，皇后娘娘。奴婢與言姑娘自小就認識，進宮之前，奴婢也是在 烏府做事。」 book18.org
「哦……是這樣。」袁皇后若有所思，沒一會，挺直的腰背略略松下，她神 色如常的問，「言姑娘方才說有一日皇上來府，然後呢？」 book18.org
墨九回神過來：「是、是……有一天，皇上來府里，二少爺與他一起，奴婢 正巧……正巧遇上了。然後又有一天，奴婢走著走著，看見皇上……大概是剛要 進門……然後皇上與奴婢說了一會話……然後……然後就是這樣了，皇后娘娘。」 這笨嘴拙舌的，引來側旁幾聲不屑低笑，袁皇后倒是沒笑，只垂下眼帘輕飄 飄的說了句：「嗯，真是很巧。」後面又緊跟了一句，「丹兒姑娘說她是在烏府 做事，那言姑娘呢？」 book18.org
這一下墨九可被問到了。她也不知道，烏府里這麼多「做事」的人，她是否 位列其中。她是下人嗎？好像不是。她的身邊有山兒，日常瑣碎都不需要自己張 羅的。早時在二少爺書房幫忙，要說是丫鬟吧……可二少爺後來又說，她不是任 何人的丫鬟…… book18.org
府里除了大少爺，二少爺，丫鬟家丁，剩下的就是住在姝園裡的小姐。原本， 她也是裡面之一，後來，她搬了出去，有了自己的小院……她在烏府吃的好，穿 的暖，沒有幹活……沒有做過什麼事呀…… book18.org
山兒是丫鬟，老伯伯是管事，那麼她呢？她是什麼呢…… book18.org
墨九想不清楚，臉上怔怔，她茫茫然的出聲：「奴婢……奴婢進烏府沒有很 久的，奴婢原先……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book18.org
袁皇后盯了她半晌，也是慢慢啟唇：「哦？所以言姑娘的意思……是說自己 並非府里下人？」 book18.org
墨九眨了眨眼睛，猶猶豫豫，一時未點下頭。 book18.org
袁皇后舉臂拾起一旁几上的茶盞，優雅的淺飲一口：「烏家兩位公子，也是 風度翩翩，不過本宮聽聞，這兩位公子未有妻妾，那麼言姑娘定是那隨侍之人了？」 隨侍？是時時在身邊的意思嗎？墨九一知半解，不過平日裡，她吃吃飯，睡 睡覺，看看張媽，見見大少爺，再見見二少爺，這樣看來，她應該是的吧……於 是小腦袋終於點下：「是，皇后娘娘。」 book18.org
看她一副天真無知的樣子，原來竟是個暖床丫頭？？佟妃容妃的眼神變了味。 互看一眼，裡面的意味不言而喻。她們疑惑，不甘，忿忿，她們的皇上先是收了 個低賤的丫鬟，接而又收了這個女人，貌若無鹽，呆呆傻傻，還不清不白，她們 的皇上究竟是怎想的？？ book18.org
丹兒也是驚到。她是摸得透，她也料定，身旁人定是不知皇后之言所含之意。 即便焦急她卻不能為其辯駁半聲，皇后未問及她，她便無法擅自開口，只是，她 所不知道的是，墨九確確實實與烏家兩位少爺都有了肌膚之親。 book18.org
袁皇后放下手裡茶盞，話頭一轉：「進宮幾日，不知言姑娘對宮中可有習慣？」 墨九喉嚨里「咕咚」一聲：「宮裡……宮裡很好的，皇后娘娘，奴婢沒有不 習慣的。」 book18.org
「呵……是麼？宮裡很好，那宮裡的人呢？言姑娘覺得如何？」 book18.org
「奴婢覺得……宮裡的人……也是……是很好的。」這話說的違心，墨九不 自覺的閃躲著來自前方的視線，心虛的不得了。 book18.org
袁皇后溫和道：「宮裡就是如此，景致不變，唯有舊人新人，來來去去，言 姑娘看得多了，也就慣了。」說著，她忽而一笑，「本宮是早慣了，不過皇上就 不一樣了。他總說宮裡悶厭，得了空就要往外跑，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個長不大 的孩子似的。若有地方唐突了言姑娘，希望言姑娘莫要往心裡去。」 book18.org
墨九又是不安又是惶恐，急忙道：「沒有沒有！皇上他也是很好的！」 袁皇后笑意深深：「那言姑娘說與本宮聽聽，皇上他怎麼個好法？」 book18.org
丹兒暗道不好，拚命使去眼色，可已是來不及。殿里，墨九細細輕輕的聲音 是無比的清晰。 book18.org
「前些日子，奴婢……受傷了，皇上常常來看奴婢，還帶了許多好吃的點心， 送了許多好玩的東西給奴婢，奴婢躺著不能動，皇上就陪奴婢聊天說話，皇上他 ……」 book18.org
「是啊皇后娘娘！皇上心善，得知府里有人傷著，來找兩位少爺時就順便一 看，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丹兒顧不得許多，此時不出聲是再不行的了。若能 可以，她恨不得捂緊了身旁那一張嘴。來前都囑咐過的，怎的這個時候全忘了？！ 跟前的是皇后，邊兒上還有妃嬪在，這些事，是可以說的麼？！ book18.org
容妃佟妃面上平靜，暗地裡咬碎了一口銀牙，目光厲得似刀，直直往墨九身 上招呼。袁皇后沒看丹兒一眼，臉上笑意不減：「既是宮裡的人，就要守宮裡的 規矩。若是不知天高地厚，連本宮也不放在眼裡……」袁皇后沒有說下去，抬手 再拾了杯盞啜飲。舉起輕輕，落下卻是重重。「砰」的一聲，在空曠的殿里，悠 悠迴響。 book18.org
丹兒一顫，頓時白了臉，垂下頭，死死咬住了唇。 book18.org
身周的氣氛讓墨九沒來由的覺出了緊張，只見袁皇后坐直了身，對她柔柔示 意：「言姑娘，怎的不說了？」 book18.org
墨九不安的看了看丹兒，再不安的看了看面前的女子，手心莫名的滲出了汗， 嘴唇開合，又開始控制不住的結巴：「皇上……皇上他還請我來、來宮裡玩……」 「玩？」袁皇后偏頭輕笑，「他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是、是啊，皇上一直說、說宮裡和府里不一樣……」 book18.org
「原來如此，還有呢？」袁皇后認真的再問，仿佛極為好奇。 book18.org
「沒有……沒有了……」 book18.org
「嗯。」袁皇后長長拉了一聲，身子倚向一邊的扶手，詭異的安靜沒有維持 很久，她啟齒喚：「來人。」 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個年邁的宮女上前躬身：「皇后娘娘，奴婢在。」 book18.org
袁皇后一個眼風飄過來：「去，掌她的嘴。」 book18.org
「是，娘娘。」 book18.org
第165 章、煜王爺來訪（一） book18.org
墨九愣愣的看著那年邁宮女抬頭邁步向她欺近，心裡慌亂又不明所以，摸不 清眼下這狀況，她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我……皇后娘娘……」 book18.org
宮女面無表情，聲音卻是陰森得極：「住口！哪來的賤婢，竟敢在娘娘面前 放肆！」 book18.org
放肆？？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她放肆？？她是說錯了什麼嗎？？抬頭看 去，座上的皇后娘娘依舊斜倚在那兒，只是她的臉上沒了半點笑意，她的五官凝 成冷硬的線條，緊抿的雙唇緩緩開合：「規矩總是要學的。不知禮數，本宮萬不 能姑息。」 book18.org
墨九打了個激靈，還未反應過來，膝彎處就受了一腳。「撲通」一聲，她狼 狽的跪倒在地，膝蓋很疼，手心很疼，腦里一陣空茫。她著實想不明白，方才面 前的女子還是笑意溫和，一問一答，好言好語，全無異樣。怎麼下一刻……就… … book18.org
這突來變化令丹兒也是呆住，回神過後，她雙腿一併直直跪下，蒼白的臉上 滿是無措的焦急：「皇后娘娘！是奴婢們不知輕重冒犯了娘娘！求皇后娘娘開恩， 饒她這一回！」 book18.org
袁皇后淡淡的瞥去一眼：「錯就是錯，無論是妃嬪或是宮女，若是犯了錯可 以隨便輕饒……身為六宮之首，本宮要如何取信於眾人？」 book18.org
一旁的佟妃附和道：「娘娘說的極是。規矩是祖宗立下的，不是一句「宮外 來的」就能棄守不遵。」 book18.org
容妃也幸災樂禍道：「就是就是，沒有教訓就不長記性，今日饒過，怕是日 後她連娘娘都不放在眼裡。」 book18.org
丹兒猛的轉過頭，眼光灼灼令容妃嚇了一跳。她受驚般的拍了拍胸口，怒道 ：「看什看？！下賤的東西！不知尊卑，是要娘娘連你一併罰麼？？」 book18.org
袁皇后並未多言，只仰了仰下巴：「姜嬤嬤，還等什麼。」 book18.org
仍是細柔清脆的聲音，吩咐下這一句，仿佛是漫不經心。不輕不重的，不似 催促，更像是在說「今兒個天氣不錯」或是「口渴了上茶來」之類。 book18.org
身前，一隻大手不帶猶豫的揮下，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她都能聽見掌風破 空的聲音。 book18.org
「啪！」，墨九被打的摔落一邊，耳里嗡嗡作響，幾乎是立時，白皙的鵝蛋 臉上便浮出了五指印。痛的不光是臉，還有嘴，唇里的嫩肉磕到了牙齒，沒一會， 嘴角就滲出了點點的紅。 book18.org
丹兒心口一個緊縮，當下便磕起頭來：「奴婢知錯了！奴婢們定會好好熟悉 規矩，再不敢犯！求皇后娘娘……」還未說完，頭上的發被用力揪起，臉上重重 受了一下。姜嬤嬤手法嫻熟，丹兒措手不及，一聲悶哼過後便匍匐在地。 book18.org
袁皇后穩穩的端坐，無甚表情，佟妃容妃嘴上輕揚，冷眼旁觀，快意又舒暢。 墨九大大睜著一雙黑眸，手腳早已僵硬住，動彈不得，逃不掉也不能逃，她只能 眼睜睜的看著那年邁宮女轉過身來，表情猙獰，緩緩的再揚起了手。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唷，今兒個是什麼日子，怎麼這般熱鬧？」 殿里的一干皆往門口看去，那裡站著一個高大男子，杏眼紅唇，五官精緻得 足令女子汗顏，身上披披掛掛是紅綠藍黃，只見他不疾不徐的跨入，笑吟吟的往 殿內一掃，佟妃容妃的臉上就暗暗飛起了一抹紅雲。 book18.org
這怪不得她們，誰叫這位王爺生的太過妖艷，每一次見他，小心肝就忍不住 咚咚的跳。定了定神，她們同時屈膝福下：「見過王爺。」 book18.org
鄔尚煜笑著拱了拱手，再對著上座的女子微微躬身：「見過皇后娘娘，不才 本王給皇后娘娘請安。」 book18.org
這怪腔怪調的，袁皇后沈默了半晌，掩嘴一笑。 book18.org
鄔尚煜一歪頭，咧嘴道：「怎的，皇嫂？我學得可像？」 book18.org
袁皇后坐直了身，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難怪母后說你，這麼大個人， 總沒個正經。」 book18.org
「母后這麼說的？」一雙漂亮杏眼骨碌碌的一轉，「哎皇嫂，母后的話可不 能當真的，我哪有不正經？我是最最正經不過了。」 book18.org
「王爺說的是，煜王爺說一，哪有人敢說二呢？」 book18.org
「哎呀呀，不敢當不敢當，皇嫂口出此言，可折煞我了。」 book18.org
「哦？本宮倒是今日才知，原來堂堂煜王爺還唯恐「折煞」？」 book18.org
「那是，不光如此，我還「唯恐」皇兄嘮叨，「唯恐」母后嘮叨呢。皇嫂， 你最是明白了，對不對？」 book18.org
「什麼嘮叨，又胡說。就算是叨嘮，也是為著你好。」 book18.org
「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進宮來了，乖乖送上門，聽皇兄母后說教？皇嫂， 我心裡那個苦啊～」 book18.org
鄔尚煜眨巴著眼睛，作出一副可憐無辜的樣子，袁皇后忍俊不禁，與其一同 笑開。 book18.org
「對了皇嫂，前些日子，袁小子有信傳來。」 book18.org
「是麼？」袁皇后眼裡一亮，略有急切的問道，「他近日如何？」 book18.org
「還是老樣子，吃的下，睡的香，巡巡邊界，一切安好。」頓了頓，鄔尚煜 竊竊笑道，「當然啦，他心裡總是挂念他的嫡親大姐，所以讓我代為問候問候， 關切關切。」 book18.org
袁皇后沒好氣的橫來一眼：「本宮這個弟弟心裡只有刀槍棍棒，怕是早把我 這個姐姐忘得乾淨。」 book18.org
「沒有的事，袁小子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沒錯，但是打仗歸打仗，姐姐歸姐姐， 哪會忘的？」 book18.org
「好了好了，本宮知你與他交情甚好，仗著有你這個王爺為他說話，他呀更 是有恃無恐。」 book18.org
「皇嫂這可錯了，他可是威名遠播的齊威大將軍，哪需我來為其打掩護？不 過最近他確是事務繁忙，家裡營中，難免有顧及不得的。」 book18.org
袁皇后悠悠嘆了口氣：「久未收到他的家書，家父家母多有擔憂，不過事出 有因，他是一心為國為皇上，本宮是明白的。」 book18.org
殿里，王爺跟前，姜嬤嬤垂頭恭敬的站在一旁。王爺在場，總不好繼續動手。 趴在地上的丹兒捂著臉發愣，墨九亦是。 book18.org
第166 章、煜王爺來訪（二） book18.org
殿內的氣氛因男子的到來而變得輕鬆，之前的責罰也好，求饒也好，仿佛只 是場幻象。 book18.org
談話仍在繼續，鄔尚煜耳里在聽，其實早已不動聲色的幾個打量。地上兩女 子，邊上一宮人。那個纖瘦的人兒，髮髻微亂，鵝蛋小臉白裡帶紅，上面有一個 清晰的掌印。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又是可憐又是無助，嘴上腫了還滲著血。她似 是被驚嚇到，一動不動的蜷在那裡，定定的看著他，眼神中透著害怕與茫然。 book18.org
鄔尚煜的胸口就莫名的一沈，袁皇后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視線，話頭一轉， 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對了，王爺今日怎的有空過來？」 book18.org
鄔尚煜晃著腦袋，頑皮的眨了眨眼：「皇嫂這話好是傷人。這宮裡宮外我走 動的雖不算勤，但皇嫂這裡，我可不敢怠慢。」 book18.org
袁皇后只笑不語。 book18.org
「我不過是想來看看皇嫂，哎呀……難不成在皇嫂心裡，我是那不受歡迎之 人？」那一雙英挺的眉含愁輕鎖，儼然是一副脆弱受傷的樣子。 book18.org
袁皇后嗔怪道：「你啊，論嘴上功夫，誰能辯得過你。本宮不過隨意一問， 這會兒，倒成了本宮的不是了？」 book18.org
鄔尚煜嘿嘿一笑，袁皇后垂簾輕掃眼前，柔聲道：「若真是如此，本宮自是 再歡迎不過。只是，王爺今日來得甚巧……」 book18.org
「皇嫂，所謂無巧不成書嘛～」鄔尚煜背著手又開始搖頭晃腦，轉眼一看， 訝道，「咦，原來除了我，皇嫂這裡還有客？難怪坤寧宮這般熱鬧。」 book18.org
這一句說得無辜驚訝，像是這一眼才發現，殿里還有另兩位女子。袁皇后並 未點破，只淡淡道：「宮裡多添了兩位新人，進宮未久，皇上事務繁忙，本宮身 為後宮之首，便想為皇上一盡地主之誼，所以，就請了這二位姑娘前來一敘。」 「哦，這樣啊，皇嫂真是有心。」鄔尚煜不緊不慢的再掃去幾眼，走前兩步， 俯身一偏頭，「哎，這位不是墨九姑娘麼？」 book18.org
袁皇后眼光一閃：「怎麼，王爺與她相識？」 book18.org
「是啊是啊，我與她相識已久，墨九姑娘，你說是麼？」鄔尚煜邊說邊伸出 了手，墨九愣愣的看著面前一隻大手，沒有作聲也未有動作。 book18.org
「一個姑娘家家，坐在地上多得難看？在皇嫂面前莫要失了儀態。」大手湊 近幾分，鄔尚煜以眼神暗示，傳遞著安慰。 book18.org
墨九楞了好一陣，終於明白他的意思，抬臉怯怯的看向皇后娘娘，才經歷了 方才那一遭，臉上火辣辣，嘴裡咸腥，她著實嚇的不輕，豈敢起身。可大手執意 伸來，抓著她的手肘，將她用力拉起。身上還僵硬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男子迅速將她接住，穩穩的扶著她，讓她倚靠在了胸前。 book18.org
這樣的親密姿勢，鄔尚煜卻未覺半分不妥，他鎮定的笑道：「皇嫂，我與墨 九姑娘可是舊識，既然碰巧在這裡遇上，我便想與墨九姑娘聊一聊，敘一敘。不 知皇嫂可會介意？」 book18.org
看著面前依靠在一處的二人，袁皇后意味深長的挑眉：「哦，本宮只知她是 皇上親帶進宮，倒是不知，王爺與她還是舊識。」 book18.org
「嗯嗯，我也沒想會在皇嫂這裡與她碰上。」 book18.org
「既是舊認，想必王爺已知，她是烏家的人？」 book18.org
「我知我知，那日烏府設宴，我去皇兄一同前去，墨九姑娘也在旁作陪，舉 杯暢飲，那叫一個痛快。」 book18.org
「哦？所謂舊識，原來還有這一番典故。」 book18.org
「可不是。」鄔尚煜眼珠一轉，扶著懷裡人略一躬身，恭敬道：「皇嫂這裡 還有客在，我也不便打擾。皇后娘娘在上，容不才本王先行告退～」 book18.org
眼見著一場好戲就要草草落幕，容妃嫉恨之餘，急道：「娘娘！……」鄔尚 煜側過臉去，笑著打斷：「兩位小嫂子莫急，我這就走了。皇兄雖對那些多嘴閒 話厭煩得極，但身邊有兩位小嫂子作伴，定是不寂寞。」 book18.org
精緻的眉眼雖是帶笑，但其中暗含的點點冷意卻是不難分辨。容妃倏地住了 口，臉色難看，再不敢多言。 book18.org
鄔尚煜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一派從容。袁皇后的目光在他與墨九身上來回 打了幾個轉，一時沈默未語。 book18.org
這位煜王爺是皇上唯一的胞弟，雖然常年待在邊界，但每每回宮，都不忘探 一探她這位皇嫂。他與她的親弟交情甚好，對她也是敬而不怠。許是在宮裡除了 皇上，就無其他的兄弟姐妹，遂他平日與她親近，時而還會像孩子似的撒撒嬌。 她的年紀比他皇兄還長，便也將他當個弟弟般的看待。雖然舉手投足，有時 會露些不合禮儀的粗莽，但他的性子率直，她是發自心底的疼愛。每一次見面， 都不乏關切。 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擺明了態度，要從殿裡帶走這個女子。她不好也不忍駁了他的 面子。只是，她似乎是看輕了這位叫墨九的姑娘，她實在是想不出，她究竟是何 德何能，讓她的夫君另眼相看，讓向來沒心沒肺的王爺也為她而來，暗裡相護。 袁皇后心思轉過，終是輕一頜首：「好了，本宮這裡留不住你這不定性的， 空時就多來宮裡走動走動，免得你母后皇兄掛心。要聊什麼要敘什麼這便去吧。」 「不愧是皇嫂，大人，大度，大量，令我好生敬佩。」 book18.org
「又貧嘴，你啊就知哄本宮開心。」 book18.org
「哪有，我可是句句實話，皇嫂說的我都記著了，皇嫂，我晚些再來看你， 留步不送～」鄔尚煜笑的愉悅，說完就拉著懷裡女子往門口邁去。 book18.org
墨九是聽得一愣一愣，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身不由己的被男子拖著，踉踉蹌 蹌的離了前殿。 book18.org
走出了幾步，她才慢慢的回神，想起之前一幕幕，想起皇后的表情，想起那 個年邁宮女，離時經過，兩位娘娘投來的怨毒目光，她渾身一哆嗦，再不肯邁出 半步。 book18.org
咽下嘴裡血腥，她拼了力氣開口：「我……我不走……不行……丹兒……丹 兒還在裡面……」 book18.org
鄔尚煜回眼看來，沈吟了不多時，低聲道：「我們先行離開，至於她……我 再想想辦法。」 book18.org
墨九緊緊拉住他的手，拚命搖頭：「不行的！皇后娘娘……那個宮女……丹 兒在裡面，我不走……我不能扔下她！」 book18.org
鄔尚煜耐著性子安慰道：「聽話，先跟我離了這裡，她定不會有事。」 那年邁宮女模樣兇狠，下手極重毫不留情，留丹兒一人在那兒，面對皇后， 面對那些妃嬪，接下來，她會經受什麼？墨九光想就心裡發顫，又哪能安心。 book18.org
就這樣，一高一矮在門口不遠處僵持。一個拉著勸著要離，一個怎麼也不願 走。墨九固執倔強，鄔尚煜奈何不得，心裡惱怒，沈下臉道：「你腦里裝的是什 麼？！我好不容易帶你出來，怎的？你還要回去往火坑裡跳？！是嫌一巴掌受得 不夠？！非要被打得鼻青眼腫你才高興？！」 book18.org
墨九一個瑟縮，說不出話來。鄔尚煜火大的一甩手，轉身就走。 book18.org
還未行去幾步，他停下腳，咬牙切齒的暗罵一句。墨九隻見他大步流星的沖 她跨來，步伐之間，呼呼生風。他肅著臉，嘴上抿的緊，她才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高大的身影已直面撲來。 book18.org
腰上一緊，眼前一花，腳上一輕，胸口一重，她像一口麻袋，這便被男子利 索的扛上了肩。 book18.org
這一系動作，是行雲流水，輕而易舉。鄔尚煜長長呼出一口氣，腳不沾地， 迅速離了坤寧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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