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 章、第二次「英雄救美」 book18.org
待墨九反應過來，她已被男子扛著，行去了不長不短一段路。 book18.org
趴在他的肩頭，這姿勢彆扭得極，她又驚又羞，勉力挺起上身，兩隻小腳也 在掙扎踢動，來來回回蠕動了好一番，男子扛著她，依然穩穩。 book18.org
眼看著前殿離了她的視線範圍，坤寧宮的大門悠然而過，墨九心裡焦急，脫 口驚叫：「等等！你、你放我下來！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book18.org
鄔尚煜根本理也不理，像未聽見似的。他腳下不停，直直轉出了坤寧宮，再 大步走上宮裡小徑。 book18.org
墨九無法，攥起了拳頭，一下下捶打著男子的背，情急之下，她恨不得手嘴 並用，管這是否合乎禮儀，她只想掙脫，回去皇后那裡，回去丹兒身邊。 book18.org
這小手捶下，帶不了幾分力，撓癢一般的，影響不了男子半點。宮裡除了他 們，還有來來往往的宮人婢女，見了這幅詭異的情景，一個個皆是張大了嘴。 book18.org
那是……王爺？王爺進宮了。王爺依舊是俊美非常。只是從未見過王爺與一 個女子……光天化日之下……這般的……這樣的……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暗裡的心思，諸多的猜測，宮人婢女們表情有異，也不知是該先行禮，還是 該當沒看見才好。 book18.org
對於投注而來的許多目光，鄔尚煜是極為平靜，時不時還大方的向迎面而來 的宮女微笑示意。肩上掛著的小女子仍不消停，纖薄的身子拚命的翻啊動啊，叫 喊聲也算的嘹亮。肩膀一聳，一手箍緊了垂在胸口的兩條細腿，另一手往那屁股 蛋上不輕不重的一拍：「宮裡的人來來去去，我是無所謂，你若不覺丟臉，就叫 得再大聲些好了。」 book18.org
墨九這才注意起四周，鵝蛋小臉瞬間漲紅，心有不甘的依依呀呀了幾句，小 腦袋垂下，嘴裡再沒了聲音。 book18.org
鄔尚煜滿意的勾了勾嘴角，繼續向前。一直走到了丹兒的住所，他頭也不回 的對迎上的宮女吩咐道：「都下去。」 book18.org
宮女又驚又疑，但迅速依言退下。他這才踢開了房門，將肩上的小人放下。 這一路顛啊顛的，胸口被壓的生悶，也是不適。頭裡有些暈暈，腳一著地便 控制不住的一軟。鄔尚煜在凳上坐下，大手順勢一摟，將這搖晃的人兒攬在了自 己腿上。打量了她一陣，關切的問道：「怎麼了？不舒服麼？」 book18.org
墨九咬著唇，慢慢的搖了搖頭。她垂頭喪氣的，一時也沒察覺她是身處於男 子懷中。 book18.org
鄔尚煜的目光兜兜轉轉，最終定在那腫起的臉頰上，英挺的眉也隨之躇起： 「嘖，那個老宮女下手倒是不輕，疼不疼？」 book18.org
隔了許久，墨九悶悶的再搖頭，沒有說話。 book18.org
鄔尚煜眼光一閃，移下到那腫起的嘴角，沈默了一陣，舉手以袖角覆上，想 要拭去那點點刺目的暗紅。 book18.org
碰到了傷處，墨九一顫，下意識的輕「！」了一聲。鄔尚煜似是一震，意識 到自己在做什麼，趕忙收回了手，勉強笑道：「怎麼，這會兒知道疼了？」 book18.org
細細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只是這人依舊未開口。 book18.org
鄔尚煜轉了轉眼珠，心裡暗嘆了口氣：「好了好了，我知你在氣，這一路回 來，你預備還要氣多久？」 book18.org
「且不說我認識的小九子不是這般小氣的人。事有緊急，無奈之下，才有了 此舉，小九子，你該是明白的，對不對？」 book18.org
身前的人還是不說話，鄔尚煜堅持不懈道：「加上之前烏府那一次，我算是 救了你兩次。小九子，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book18.org
這一下，墨九終於有了反應，眼睫抬起，她低低的開口：「……謝謝王爺。」 「乖，這才對嘛。」鄔尚煜愉悅的笑開，撫了撫墨九的頭頂，頗是語重心長 的再言，「人呢，我一次只能救一個，皇嫂是賣我個面子，好不容易撈了你出去， 你倒好，還不甚領情。」 book18.org
「一知你被召去了坤寧宮，我唯恐事有不妙，結果，還真是被我猜著。留在 那兒，你又能如何？繼續挨打麼？不走，不光什麼好處也沒有，還白白浪費了我 這一番心思。」 book18.org
「是……王爺……」墨九老老實實的聽著，乖乖的應著。王爺說的沒錯，無 論如何，他又救了她一次。若王爺沒有及時出現，她都不知道，接下來……事情 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她是該慶幸的，她是該感激的，可是……墨九眨了眨黑白分 明的眼睛，突然問道：「王爺，你怎麼知道我在皇后娘娘那裡呢？」 book18.org
鄔尚煜一噎，目光游移，嘴裡打著哈哈：「我可是王爺，宮裡的事，有什麼 是我不知道的？」 book18.org
見他答的從善如流，仿佛是再自然不過，墨九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怕她再生疑問，鄔尚煜飛快的轉了話頭：「對了，皇嫂怎會召了你過去？你 是哪裡惹了她不高興？令她要責罰於你？」 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早些時候有宮女過來，說皇后娘娘要見我和丹兒，到 了那裡之後，皇后娘娘問了我一些話，我……丹兒叮囑過我，我沒有忘記的。我 也不知道……」 book18.org
「是這樣麼……」鄔尚煜若有所思，「那皇嫂問了些什麼？」 book18.org
「她問我……問我是怎麼認識皇上的，她說我是烏家的人，問我是不是像丹 兒一樣在烏家做事……然後她說皇上如果唐突了我，叫我不要介意，我就說沒有 的，皇上很好的，然後、然後她就問我皇上是怎麼好的，我都告訴她了，再然後 ……她就……」 book18.org
「再然後，她就叫宮女打你了？」鄔尚煜一挑眉，沈聲問道。 book18.org
「嗯……」墨九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身體，一臉的怯怯，回想起那時的情景， 心裡還有著後怕。 book18.org
第168 章、安慰 book18.org
「唉……這也怪不得你。」鄔尚煜略微收了收手臂，將懷裡人摟緊了幾分， 靜靜的注視了她半晌，忽的搖了搖頭，低笑出聲，「誰叫你這麼老實，一問一答， 也不知道留個心眼。」 book18.org
什麼叫留個心眼？丹兒叮囑過，要她事事仔細著……皇后娘娘問什麼，她便 老老實實的回答，這樣……不對的嗎？ book18.org
墨九皺著眉，茫然與迷惑，清清楚楚，全寫在了臉上。 book18.org
鄔尚煜伸指一彈那挺翹的小鼻頭：「所謂「皇后」，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墨九摸摸鼻子，愣愣的張嘴：「「皇后」……是……皇后娘娘？她是……是 皇上的娘子……」 book18.org
「皇上的娘子？」鄔尚煜一挑眉，「對，也可以這麼說，除此之外，還有呢？」 「還有？還有……」墨九苦著臉思索，隔了一會，遲疑道，「她是……皇上 的大娘子？」 book18.org
鄔尚煜忍著笑意點了點頭：「沒錯。我皇兄有許多娘子，她呢就是老大。人 一多了，難免就會生出點什麼事，我皇兄可沒那閒情去理，平日，她便替皇兄管 理後宮，解決一些無聊無趣的事端。「皇后」這個稱謂代表了在這宮裡的地位， 除了皇兄和母后，宮裡的女人都要尊她敬她聽她。莫說是打你，就算她今日要你 死……下面的也只有遵從，無人敢逆她的意。」 book18.org
一番話，說得似輕描淡寫，墨九可被嚇著了，睜大了眼睛，她結結巴巴道： 「是、是這樣嗎……」 book18.org
鄔尚煜以眼神傳達出肯定：「是啊，而且你想啊，後宮那麼多女人，而皇上 只有一個。雖說環肥燕瘦，我皇兄艷福不淺，可他哪裡顧得來所有。」 book18.org
「我皇嫂算的豁達，其實看看，她也是不容易。一乾女人，用盡辦法只為討 一個男人的歡心，什麼不平啊嫉恨啊，明里暗裡的多得去了，但這裡面不包括皇 嫂，至少面上她沒叫皇兄為難半點。」 book18.org
「要我說，頂著「皇后」這個名頭是一點好處都沒有。難得我皇嫂賢良穩重， 操持有道，不過說到底，她也是個女人。就說方才，聽著自己的夫君對別的女人 關切上心，豈會一點醋意都無？小九子，你明白了麼？」 book18.org
墨九似懂非懂，只是這樣聽來……王爺的意思，是說那個皇后娘娘……也是 有難處嗎？ book18.org
「你啊你，問你什麼你就傻傻的全招。實話人人都想聽，但聽了之後會不會 高興，會不會滿意，那可就未必了。這聽的人不舒服了，檯面上又不好直言，便 抓你個錯處，借個名頭治你，所以你才挨了打，懂了麼？」 book18.org
好一陣過後，墨九垂下了臉，悶悶的「嗯」了聲。 book18.org
「所謂禍從口中。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說了不妥就咽進肚裡不要說。開口 之前先掂量掂量，謹言慎行總是不錯的，記住了？」 book18.org
鄔尚煜收起了一貫的嬉笑，表情是難得的認真。墨九許久都沒有作聲，經過 了之前，她覺得皇宮比她想像中的更添了很多很多的不一樣。 book18.org
今日，她見到了皇上的大娘子。高高在上，威嚴十足，令人心生敬畏。 原來皇后娘娘是長得這個樣子的……很秀氣，很柔婉，可她一會兒淺笑，一 會兒溫和，一會兒嚴厲……捉摸不定的……下一刻就已然變了臉。 book18.org
今日，她還見到了皇上另兩個娘子。冷嘲熱諷，即便是素未謀面；煽風點火， 哪怕是無冤無仇。她與她們，根本是連話都未說過一句，可她們眼中的敵意那麼 明顯，輕蔑抑或是恨，好像無需緣由更無需理由。 book18.org
她親耳所聽另一位娘娘對丹兒的刻薄侮辱，原來不只是如此，耳聽了「動嘴」， 今日她還親身經歷了「動手」…… book18.org
掌嘴……這個命令下得容易，皇后娘娘開口得容易，那個宮女面無表情的過 來，揮手再落下，容易，容易，仿佛「打人」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book18.org
兩個字，她便得了一個耳光，現在她還知道，原來生與死……不過也是一句 話，一聲命令而已。 book18.org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日子？在宮裡過活，似乎並不簡單，步步驚心，連說 話都需考慮再三。生死大權握在別人手裡，一不小心，興許……就小命難保。 book18.org
她覺得好可怕…… 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是丹兒想要的？？她真的想不通，為什麼丹兒打定了主意，固 執的要留在這裡。在她看來，這裡好是危險，為什麼即便如此，丹兒就是不願隨 她回去？ book18.org
想著想著，墨九的手腳一陣陣的發冷，臉上也逐漸透出了幾分白。鄔尚煜還 以為她挨了一下，仍在不適，遲疑了片刻，低聲問：「還很疼麼？」 book18.org
墨九木然的抬起眼帘，怔了好一會才明白他之所指。 book18.org
疼的。怎會不疼呢？ book18.org
頰上熱熱的發漲，嘴角處像是生了顆心，一跳一跳的，擴出點點刺痛。嘴裡 還餘留著血的味道，心底深處有一股寒意瀰漫而開，緩緩充斥到四肢，充斥到頭 里腦里，傷處的疼痛，她儼然已是忽略。 book18.org
「王爺，丹兒還在那裡……她……她會怎麼樣呢？……」清澈的黑眸里似罩 上了一層霧，不知所措，焦急擔憂，濃重的不安，惶惶的驚恐，全化作一片黯色 的迷離。是呆滯，是失神，是疑問，是無助，細長的睫毛慢慢的一翻一動，就像 要落淚。 book18.org
鄔尚煜的胸口一揪，眉頭一躇一松，靜默之後，他開口：「於皇嫂來說，若 要對付她，大概就如捏扁一隻螞蟻那樣簡單。」話音剛落，那雙黑眸里的霧氣驀 地加重，鄔尚煜眼看著，心裡又是一揪，他放緩了聲音，安慰道，「不過我看得 出，皇嫂意不在她。你放心，她定無事的。」 book18.org
「真的嗎？……」墨九啟齒艱難，聲音也在發顫。 book18.org
環在纖腰上的大手移動，輕拍那單薄的脊背：「況且帶你走，是皇嫂親點的 頭。想必，皇嫂也不會再為難與她。過不了多久，她便會回來了。」 book18.org
「真的？？……你……你不要騙我……如果丹兒有事……那……那我……」 book18.org
鄔尚煜略低下頭，眼睛對著眼睛，鼻子頂著鼻子，他打斷那未完的話：「騙 你作什麼！我可是王爺，何須騙你這個小丫頭。」 book18.org
「哎喲……」額與額相撞，引得墨九輕叫了一聲。他的語氣是萬分確定，令 她稍有心安。這一撞，也讓她醒過了神。 book18.org
他的呼吸輕輕淡淡的吐在她的唇上，她意識到，一張俊顏靠的太近太近，就 貼在了眼前。腦里轉過幾個來回，再意識到屁股下不是凳子，她是以一種親密的 姿態，整兒個的窩在他的懷中 book18.org
第169 章、不妥的親近 book18.org
驚覺了這一切，墨九又是侷促又是緊張。小腦袋飛快的後仰，迅速拉開了一 些距離，小手下意識的一推，忙不迭的想要跳開面前這個懷抱。 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快，環在腰上的手臂未提防，被她一掙就鬆了開。只是下一刻， 鄔尚煜的動作比她更快，長臂一伸一攬，將那小小身體輕而易舉的撈回懷裡。勾 魂杏仁眼無辜的眨了眨，他狀似詫異的問：「咦，你這是要作什麼？」 book18.org
要作什麼……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房裡還有凳子可以坐，她完好無缺，沒 有斷手斷腳的，無需他抱著……她可以好好的，自己坐著…… book18.org
墨九的臉上終於有了絲血色，邊掙扎她邊支吾著說：「那個……王爺……我 是想……邊兒上有凳子……我可以、可以自己……」 book18.org
這羞羞怯怯的樣子，鄔尚煜覺得有些可愛，見她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躂，只欲 急著逃開，他又覺得有些好笑，杏仁眼再一眨，紅唇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方 才不是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倒羞起來了？」 book18.org
鵝蛋小臉愈加的紅了，墨九與那兩道視線對上，一下便閃了開：「不、不是 ……我是……方才……我、我不知道……」 book18.org
「什麼不知道？坐都坐到現在了，抱也抱到現在了，哦，眼下利用完了我， 就要將我一腳踹開了？」鄔尚煜的眼中亮亮的閃著光，聲音拉得長長，不難聽出 裡面暗帶的愉悅還有點點的捉弄之意。 book18.org
「什麼？」墨九楞過之後，更是無措，「不是……我、我不是……」 book18.org
「不是？我看就是。」鄔尚煜萬分肯定的點頭，雙臂緊了緊，嘴裡悠悠的嘆 出口氣，「前一刻還是小鳥依人，這一刻就翻臉無情，女人心啊海底針，小九子， 你是好狠的心～」 book18.org
這言之鑿鑿的，墨九笨嘴拙舌，哪裡辯得過。先不說這個，此情此景，她覺 得不妥且不自在，咕咕噥噥了幾下，吸了口氣，她鼓足勇氣迸出一句：「王爺， 我自己坐可以的，你、你先放手……」 book18.org
只是，好不容易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對方非但沒放手，反而將她摟得更近。 除此之外，那張俊美精緻的臉龐緩緩的湊過來，溫熱的氣息直直噴洒在她的臉頰 ：「那怎麼行，你受了傷～你忘啦，我倆相識已久，要論交情，也是匪淺，何須 介意什麼放手不放手，你說是不是，嗯？」 book18.org
不過是嘴裡破了點皮，哪是受傷呀……而且她介意的，她真的很介意！那一 雙強健的手臂就像兩塊滾燙的烙鐵，不光粘得牢牢，熱度傳遞到身上，燒的她雙 頰通紅。 book18.org
他的力氣很大，輕易困住了她但又不至於弄疼她，仍不死心的扭啊動啊，墨 九嘴上一動，微弱的出聲：「王爺我沒事的……你……你先放我下來……」 book18.org
「是麼？你確定？不過這樣不是很好麼？你說話我聽的清，我說話你也聽的 明，又不費力又方便。若是情到深處，氣氛剛好，還有個胸膛給你靠一靠，這樣 多好。」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曖昧，說完，鄔尚煜便低低的笑開。 book18.org
房裡的氣氛與早些時候不同，三言兩語，不知不覺間，原本的沈悶一掃而光。 可墨九顧不上這個，正兀自慌亂著，只見面前的他斂下了笑意，肅起了臉：「小 九子，你覺得我如何？」 book18.org
墨九呆住：「什麼……如何……？」 book18.org
「我長得好不好看？」 book18.org
安靜，很久很長，又好像沒有多時，墨九呆呆的回答：「好、好看……」 鄔尚煜一個媚眼拋過來：「我漂不漂亮，美不美？」 book18.org
墨九震住，張大了嘴，慢慢點頭：「漂亮……很、很美……」 book18.org
濃密的睫毛魅惑的掀動：「我救了你兩次，對你是愛護有加，你說，我好不 好？」 book18.org
這麼說的話……好像是沒錯……墨九沒經過多少思考，道：「好……」 「我是王爺，是皇上唯一的兄弟，我駐守邊界，統領大軍，你說，我厲不厲 害？」 book18.org
「嗯……厲害。」 book18.org
豐潤的紅唇滿意的翹起，完了，那漂亮杏眼忽的一瞪：「那你還有什麼好嫌 的？？」 book18.org
啊？嫌？嫌什麼……什麼嫌……墨九一時沒轉過來，大眼瞪小眼，與身前人 對視了好一陣。 book18.org
不對呀，不是嫌不嫌，她只是……她的意思是……才剛想說話，就被他伸指 按住了唇。 book18.org
「噓，別說話。」 book18.org
他一本正經的表情，令她再次呆住，生生咽下了就滾在喉嚨口的話。 book18.org
他湊在她耳邊，鼻翼聳動著，吸了幾口氣，接著粲然一笑：「小九子，你用 了什麼脂粉？好香。」 book18.org
「哎？我沒有……」這前半句是下意識的回答，只說到這裡墨九就倏地住了 口。「騰」的一下頰上再添紅雲，那叫一個熱氣滾滾，仿佛能蒸熟只雞蛋。 book18.org
他的舉動……他的話……怎麼看著聽著……就像……像個無賴似的……墨九 是找不到更好的詞兒來形容，捂著耳朵，拚命縮起肩膀，囁嚅了好一會，才找回 了自己的聲音：「你……你不要……」 book18.org
很細很輕的一句，說沒說全，好似能勾起一番遐想。緊張慌亂，確是，懼怕 麼，好像有一點點，羞澀怯怯，那是極其，還有一點的……欲拒還迎？鄔尚煜暗 里品味分辨，只覺得這個聲音像是一隻無骨小手，往他心口抓了一把，不疼，卻 是刺刺痒痒。 book18.org
小小兩片唇在指上一擦一動，滑滑的，嫩嫩的。他控制著表情，勉力將臉板 下：「噓。」 book18.org
唇上的手指加了幾分力，怎的？為什麼不准她說話？他又要作什麼了……墨 九不安並疑惑。 book18.org
他的眼神定定，注視得認真，他的目光是平和卻又帶著穿透般的銳利。她這 才發現，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很大很圓，眼珠黑的濃郁又透得發亮，矛盾的明 與黯，漠然又似漫不經心，深邃又似複雜，濃長卷翹的睫毛，投下兩抹淡淡的影。 誘惑的，妖冶的，還有一些……薄情。 book18.org
他眼也不眨的看著她，片刻之後，他慢慢啟齒：「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第170 章、曖昧浮動 book18.org
王爺在想什麼，她怎麼會知道呢？她是她，王爺是王爺，她怎會知道他在想 什麼呢。墨九臉上還帶著生嫩的紅，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解的眨啊眨。 book18.org
「我在想……」拉長的聲音，勾起了她點點的好奇。 book18.org
「小九子你……」咦？是說自己嗎？自己怎麼了？墨九持續的好奇。 book18.org
「長得還真不怎麼樣。」 book18.org
這輕輕巧巧的一句，墨九聽的愣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面前的紅唇一開一 合，悠悠的再補上一聲：「不光如此，人也呆呆傻傻。」 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意思呀？他一改常態，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語氣淡淡，仿 佛在平靜的敘述一個事實。 book18.org
雖然有些突然，但是墨九並不十分的驚訝。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沒有錯的。 張媽說過，她過世的娘是南方女子，生得一副清麗好姿容，纖纖柔柔，蕙質 蘭心。她呢，打小便知，她與什麼好姿容是沒有半點關係的，娘的優點，她似乎 全沒遺傳上。 book18.org
外里不秀，內里亦是。什麼琴棋書畫，她無一認識。還是進了烏府之後，在 先生的教導下，才開始一個一個的學字，認字，寫字。其他的，學也學了個皮毛， 琴，彈得普普，棋，下得糟糕，至於畫，更是慘不忍睹。 book18.org
先生很耐心，但她知道，她算不得聰穎。如今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字了。當 初幫二少爺謄寫帳簿，她多識了不少字。不光有先生，二少爺也在教她，怕被二 少爺笑話，她努力的學，認真的練，一天天下來，長進總是有的。 book18.org
山兒老說她傻，丹兒也是，張媽是不說的，張媽只會用粗糙溫暖的手，疼惜 的撫她的發。 book18.org
好嘛，她是不聰明，她們對她極好，即便說她傻也都是善意，這些，她全明 白的。就像此時此刻，她沒有一點生氣，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也並不意外。 book18.org
說她長得不怎麼樣，說她呆呆傻傻，她沒有難過沒有惱，因為這是事實。況 且她聽得出，他不是刻意侮辱，只是……面前的這個人，身形高大，五官精緻， 他的哥哥是皇帝，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除了有時舉止有些怪怪，他似乎沒有缺 點。從他嘴裡聽到這幾句，要說完全不介意，那是假的。 book18.org
點點的異樣，源於自卑，在他面前……會自卑是正常的吧。 book18.org
小腦袋垂下復又抬起，墨九紅著臉為難。 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些？既是說與她聽了，那麼……她該要應嗎？如果要應， 她要說什麼才好？說「嗯」，說「對」，說「是啊」，還是說「謝謝王爺」？無 論哪一種，好像……都有些奇怪…… book18.org
想了又想，墨九還是無言以對，不過她用不著煩惱，因為身前的人不得她回 答，再次開了口：「你知不知道，我還想了些什麼？」 book18.org
怎麼又來了……莫不是她身上還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他要再指明一番？哎呀 ……她不知道啊，她真的不知道啊，就算他一直一直問，她還是猜不著的啊…… 所幸，與之前如出一撤，靜默了不多久，身前的人兀自說道：「我在想，那 時答應了你，接而帶你進宮……幫下這個忙，是否允得太快，太輕率，幫了你， 究竟是對還是……」 book18.org
一個「錯」字，含糊不清，消失在他的唇間。墨九摸不著頭腦，不知他為何 突來這一句，從字面上看，他好像……是後悔了？他的意思……他是說……他在 後悔幫了她嗎？ book18.org
為什麼呢……為什麼後悔幫了她？ book18.org
他帶她進宮，讓她與丹兒重逢，她激動的要死，都不知該如何謝他才好，她 答應他，也告訴自己，她要好好報答他的。現在他這樣說……倒底是什麼意思呢？ 墨九著實想不明白，只見他臉上認真，不帶半點笑意。目光流轉，滑過頰上， 至下定在她的嘴角。濃深黑亮的眸子閃動幾下，再一看便摻上了幾分黯色，英挺 的眉微微糾起，仿佛是在煩躁什麼。他在思索，又似在遲疑，遲疑之外還兼帶了 點點矛盾。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他的視線，也許是因為他的表情，也許是因為他的話，莫名的， 墨九心裡一動。他沒再開口，她也是安靜。 book18.org
濃密的睫毛垂下，他緩緩的抬眼。忘記了掙扎，她坐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只 睜著一雙黑眸，怔怔的與他對視。 book18.org
在看什麼呢？她不知道。那為什麼要看？她也不知道。她聽到他的呼吸聲， 穩穩長長，她還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book18.org
是不是……該說些什麼？說她聽得不甚清楚，或者她可以問一問為什麼，問 問他是否是後悔？為何後悔？ book18.org
可她沒有開口，不光如此，不自覺的，她還小心翼翼的摒著一口氣。興許是 一種直覺，告訴她，這個時候，還是閉上嘴，不要說話。 book18.org
兩兩互視，好像有一點什麼緩慢的流淌出來。這時，「砰」的一聲，房門忽 然被推開，打破了安靜，也斷開了視線的膠著。 book18.org
墨九一顫，轉頭看去，門口站著的可不就是丹兒。 book18.org
「你們……」丹兒的表情是驚愕，墨九似一下清醒，幾乎是立時，她從男子 懷裡蹦起，這一次那雙手臂並未阻攔，順勢將她一送一扶，墨九狼狽的站穩，接 而迅速的跳離幾步。 book18.org
粗粗的一掃，門口的丹兒衣衫完好，沒有血跡，她扶著門框筆直的站在那裡， 手腳也無傷。 book18.org
墨九飛快的迎了上去：「你回來了！你沒事的你沒有受傷，對不對？？」 丹兒並未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目光在房裡兩人身上來回打轉：「你們在做什 麼？」 book18.org
鄔尚煜一派從容的站起身，墨九拉過丹兒，低著腦袋，焦急的檢視。 book18.org
丹兒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定了定神，輕聲說：「放心，我沒事。皇后娘娘 告誡了幾句，便讓我回來了。」 book18.org
房裡的氣氛古怪，她是切實的感受到，抓過在身上忙碌的小手，加重了語氣 重複道：「你們在房裡做什麼？？」 book18.org
第171 章、丹兒回來 book18.org
其實這話極不妥，在王爺面前乃是大不敬，可丹兒顧不得這些。墨九呢，一 方面是高興非常，原來王爺真的沒有騙她，另一方面，丹兒問的嚴厲，讓她沒來 由的有了點心虛。 book18.org
就這樣，歡喜並著心虛，墨九支吾著說：「沒有沒有，我們……我們沒有做 什麼。」 book18.org
丹兒未再多說，緊緊盯著墨九，目光銳利。 book18.org
承受不住直面而來的兩道視線，一顆小腦袋垂下，越垂越低。 book18.org
「撲哧」過後就是「哈哈」，突然，房裡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笑音。鄔尚煜 走上前來，摸了摸那低垂著的小頭顱，笑意深深，頗是歡快：「小九子，你這個 樣子，像極了暗裡偷歡後被捉姦在床。」 book18.org
雖不很明白這話的意思，墨九的臉上還是紅了一紅。丹兒是聽的明白，所以 頰上也是升上了艷色。 book18.org
抬起頭，只見面前的人恢復了嘻嘻哈哈，之前那些認真嚴肅再沒了蹤影。他 笑的夠了，便捏了捏她的鼻子，趾高氣揚道：「看，我說的不錯吧。早告訴你了， 我是王爺，又豈會騙你？」 book18.org
他轉變得如此之快，令墨九一時語塞，直直的看了他片刻，她輕輕開口：「 我信的，謝謝王爺。」 book18.org
鄔尚煜緩緩放下手，再轉臉對向丹兒，他似乎並未介意她的無禮，淡淡笑著 道：「你在坤寧宮一刻，她便急得要命，死賴在門口，怎也不願走。」 book18.org
丹兒已鎮定下來，先規規矩矩的福了身：「奴婢參見王爺。」 book18.org
「無需多禮。」 book18.org
待站直了，膝蓋再一彎，又福了下去：「在坤寧宮幸得王爺出面，王爺俠義 心腸，奴婢多謝王爺。」 book18.org
「俠義麼……本王可不敢當，丹兒姑娘請起。」 book18.org
一來一往過後，鄔尚煜再摸了摸墨九的頭頂，大手滑下，若有似無的撫過她 的臉頰，微彎下身，漂亮的杏仁眼頑皮的眨了眨：「好了，既是沒事了，小九子， 我這就走了。」 book18.org
墨九點了點頭，想了想，她也對他福了下去，鵝蛋小臉仰起來，羞羞澀澀的 一笑。 book18.org
鄔尚煜抬著下巴看她，紅唇勾起，一甩衣袖，轉身邁步。跨出了房門，他邊 走邊大聲說：「小九子，我走了啊，你可別太想我啊。」頭也未回，沒一會，人 便遠去。 book18.org
王爺果然是奇奇怪怪的，楞過一楞，墨九偷偷笑開。 book18.org
丹兒看著那遠去背影，平靜的伸手，關上了房門。 book18.org
墨九見她轉身過來卻沈默不語，猶豫了一番，小心的開口：「丹兒，你是不 是生氣了？」 book18.org
丹兒抿著嘴，眼神怪異。 book18.org
在心裡揣測過後，墨九小聲問道：「丹兒，你是不是氣我走了，留下你一個 人在那？」 book18.org
見她仍是不說話，墨九著急的解釋：「丹兒，你別生氣，我知道你一定很怕， 我本來不走的，但是王爺他……」這其中的細節，她也不好意思說，「我不願留 你一個人的，王爺說皇后娘娘意不在你，你不會有事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丹兒你彆氣……」 book18.org
「王爺帶你出了坤寧宮，然後就送你回了這裡？」丹兒終於開了口。 book18.org
「嗯，是。丹兒……」 book18.org
丹兒打斷，緊接著問：「那之後呢？他擯退了宮女，與你做了些什麼？」 「就是……就是我很著急，王爺問我，是不是說了什麼惹得皇后娘娘不高興， 我告訴他了，他也告訴我為什麼會挨打……王爺還安慰我，叫我不要擔心，說你 會無事的，我們……我們說了一會話，然後你就回來了……」 book18.org
墨九沒有撒謊，只是沒把這段說全。不是她不想說，實在是因為她臉皮太薄。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知道，丹兒極不喜歡王爺。 book18.org
「說了一會話？」丹兒口氣冷硬，一語點破，「說話需要摟摟抱抱？說話需 要你在他身上說的？」 book18.org
「不、不是……我是……王爺他……」這會兒是說不清的了，墨九急了，趕 緊去拉丹兒的手。 book18.org
丹兒定定注視她半晌，重重嘆出口氣：「你與他，怕是一時糾纏難清了。」 見面前人一臉的不安焦急，她也不忍再責怪，放軟了聲音，道：「也罷。得知你 被皇后召去，他便趕來了坤寧宮。為了你，向皇后討下人情，他對你也算上心。」 墨九點了點頭，並未多想：「嗯，王爺帶我進宮來找你，皇后娘娘要打我， 他還救了我，王爺是好人。」 book18.org
丹兒沒好氣的白去一眼：「是是是，在你眼裡，誰都是好人。」 book18.org
「什麼呀……才不是呢。」 book18.org
丹兒板正了臉，目光在那張鵝蛋小臉上仔仔細細的移動，半晌過後，她認真 的說：「傻九，你真好，到哪裡都有人護著你。」 book18.org
墨九忽閃著眼睛迷惑，丹兒拉著她的手，微微一笑：「在烏家是這樣，在宮 里也是這樣。」 book18.org
「大少爺帶我和娘進府，是因為你。來宮裡之後，大少爺暗裡尋過我一次， 也是為了你。怕你受委屈，王爺趕來坤寧宮找你，還有皇上……待你也是極好的。」 「傻人有傻福，也許真是這樣，傻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羨慕自己？還是第一次聽到丹兒這麼說……墨九微張著嘴，呆呆的出聲：「 丹兒也是的啊。你有我，還有張媽，我對你好，張媽也對你好，還有皇上，皇上 也對你好啊。」 book18.org
「嗯。」丹兒呼出一口氣，「我有你，有娘。」頓了頓，她臉上的笑意加深， 「還有……皇上。」 book18.org
丹兒又這般的笑……墨九捏緊了她的手，心裡忐忑：「丹兒……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丹兒搖了搖頭，抽出手摸上那腫起的嘴角，「倒是你，腫 的這麼厲害，還疼不疼？」 book18.org
墨九皺起了臉，老老實實道：「疼的。」她也抬手，摸上對方同樣帶著指印 的臉頰，「你呢？疼嗎？」 book18.org
丹兒不甚在意，實為安慰：「你忘了，我是丫鬟出身。這一巴掌算不得什麼。」 「丹兒……」欲言又止，墨九終是問出了心裡的擔憂，「你說皇后娘娘…… 會不會要我們再去見她？」 book18.org
丹兒眼神一黯：「我不知道。」沈默了一陣，她再啟齒：「經過今日，也許 會，也許不會。」 book18.org
「丹兒，打我們的那個宮女……好兇……」 book18.org
丹兒的眼裡越來越冷：「狗仗人勢。說到底，不過是個老奴才罷了。」 墨九瑟縮了一下：「丹兒，那你說，下一次，我們還會不會……」 book18.org
房裡安靜，她沒得到回答。她只看到，面前人的胸口在沈重的起伏，絲絲點 點的凌厲與森冷，從緊抿著的嘴角，從那灼灼的眼底，緩緩的蔓延開。 book18.org
第172 章、設宴（一） book18.org
兩人在房裡站了不多久，就有一陌生宮人前來。這宮人遞上一個小瓷瓶，說 是奉了王爺之命，送與的傷藥。 book18.org
丹兒依言收下再不卑不亢的謝過。宮人離開之後，她便令人打來熱水，拉了 墨九坐在桌前，為她清理傷處。 book18.org
待到晚膳前，鄔辰颺來了丹兒的住處。 book18.org
丹兒的頰上還留著指痕，墨九的嘴上紅腫未消，他逐一掃過，一時未開口言 語。 book18.org
今日在坤寧宮的一場，眼下早已傳遍了後宮，而鄔辰颺又豈會不曉。 book18.org
墨九是有些無措的。她不知道，對於自己的臉，丹兒的臉，眼前的男子會不 會問說些什麼。她也不知道，若他問起傷處由來，自己要如何問答，該不該一五 一十的據實以告。 book18.org
偷偷轉眼看向側旁，身邊的丹兒抬著一雙黑眸看著來人，目光楚楚柔柔，未 出聲，眼裡已升上了盈盈霧氣。 book18.org
只是，男子微微一躇眉，接而姿態優雅，平靜自然的坐下。他溫聲說著，手 邊的瑣事完了這便過來一探，他的臉上笑意淡淡，閒聊日常，卻是什麼也沒有問。 過一陣，也與平時一樣，飯菜上了桌，三人圍坐，用起晚膳。丹兒表情無異， 不過笑靨略有幾分勉強，目光中多多少少有了點哀怨。墨九邊小幅度的張嘴吞咽， 邊時不時擔憂的瞄向丹兒幾眼，這一頓飯也是吃的心不在焉。 book18.org
用過之後，你一言我一句，你來我往，墨九陪著坐在一邊，情緒明顯很不高 漲。鄔辰颺看在眼裡，態度仍是自如，坐了不久便起身離去。 book18.org
他前腳一走，丹兒臉上堆起的笑便迅速垮下。眼見那一片黯然之色，墨九胸 口悶悶，欲開口，可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book18.org
就這樣無言的坐了半晌，又有一宮人出現在了門外。那是鄔辰颺的近侍，他 送來一盒消腫祛瘀的膏藥，還稍上一句話：皇上命奴才告知兩位姑娘，明日宮裡 有宴，請兩位姑娘一併出席。 book18.org
聞言，丹兒的眼睛倏地亮了，送走宮人之後，她來來回回的在房裡兜起了圈。 墨九不明所以，看著她一改方才的低落，忽而深吸幾口氣，忽而用力的咬唇 再笑出一聲，她走走停停，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她猛地沖了過來，一把將自 己拉住，高聲道：「傻九，你聽見了沒有？明日宮裡有宴，皇上要我們一起去！」 「哎？嗯，是啊，丹兒，我聽見了。」那宮人說的時候，她也在場的不是？ 她聽的清清楚楚的，只是不明白，為何面前的人會有這般的反應。 book18.org
正想著，那邊的丹兒輕快的笑了起來，她的眼裡閃著璀璨柔光，是驚喜，也 是極度的歡欣：「你知不知道，宮裡未曾有過消息說明日會有宴席。我也並未聽 說，明日是哪個妃嬪的生辰。」 book18.org
「哦……是嗎？」墨九點頭應著。宴席的話……烏府里也曾有過的。就在姝 園裡。那時二少爺還讓她做斟酒的丫鬟。她是想去看看熱鬧，看下來，的確是挺 熱鬧的。宮裡那麼大還有那麼多的人，大概會更熱鬧吧。 book18.org
「宮裡有宴席，丹兒你……好像很高興？」她問的迷惑。 book18.org
雙頰升上一絲嬌羞的紅，丹兒睜著一雙朦朧的眼，兀自說道：「今日他過來 ……雖然什麼也沒有問，但是在坤寧宮發生了什麼……他定是明白的。那是皇后， 我知道，他自有難處。他命人送來傷藥……才見過了皇后，明日他就要在宮裡設 宴，還讓我們前去……傻九，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墨九很認真很努力的想了想，仍是茫然搖頭。 book18.org
丹兒伸指輕輕一戳她的腦袋，接著掩嘴甜甜笑開：「呆頭呆腦～你啊，就知 道你是想不明白的。」說完，她也未有解釋，腳下一轉徑直奔到衣櫥前，打開了 櫥門開始細細翻看。 book18.org
看著那忙碌的背影，墨九是一頭霧水。 book18.org
皇上明白？既然她們在坤寧宮裡挨了打，他都知道的，那為什麼方才他問都 沒問，提都沒提？其實，她為丹兒有著不平，有著難過，因為丹兒受了委屈，皇 上卻連句關心都沒有……丹兒說皇上有難處……他有什麼難處呢？ book18.org
王爺說，皇后娘娘很厲害的……可是，她是皇上的大娘子呀，難道……她比 皇上還要厲害嗎？ book18.org
今天見了皇后，皇上明天設宴……這有什麼關係的嗎？她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的地方呀……為什麼丹兒這麼的高興？ book18.org
無論如何，墨九認為，她懂不懂，明不明白，不是重要。重要的是，從她進 宮，第一次看到丹兒發自內心的愉悅。沒有了黯然，丹兒神采奕奕，真實的歡喜， 這便好了。 book18.org
宴席設在傍晚，丹兒當夜便興奮的難以入眠，早上起來之後，忙活了足足一 天。挑選衣裳，不能太顯眼，也不可太素，梳妝打扮，是要濃淡得宜。弄整了發 髻，戴上皇上親自賞賜的首飾簪釵，描眉撲粉，一點一點，細細的繪成。 book18.org
墨九眼見著丹兒慢工細活的，看看也怕得緊。她本就無所謂這些，況且皇上 設宴，自己並不是主要，隨便選了身藕色衣裙，看到首飾，她搖頭，塗脂抹粉， 她是拚命搖頭。 book18.org
丹兒實在拗不過她，堅持再三，最後，只在墨九唇上點了層淺紅脂膏。這樣 也不算素麵，不至於失儀。 book18.org
時辰也得掐的准，去的不可過早，但也不能晚。不過這點用不著丹兒操心了， 因為打理完了自己，打理完了墨九，沒過一會，房門口就出現了男子高大的身影。 丹兒轉頭看到，心中更喜，定了定神，儀態萬千的步了過去，福下身，羞澀 道：「皇上。」 book18.org
「好了，快起吧。」鄔辰颺的視線拂過這一張妝容精緻的小臉，接著，莞爾 一笑，「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今日的丹兒，好生不同。」 book18.org
宮裡的妃嬪皆是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平日丹兒便留了 心，學著她們的儀態，也學著如何去打扮修飾自己。入宮之後丹兒清減了不少， 又是花兒一般的年紀，這會兒，一舉手一投足，她的身上哪裡還看的到早時那個 粗陋小丫鬟的半分影兒。 book18.org
丹兒面若桃花，欣喜的回道：「謝皇上誇讚。」 book18.org
鄔辰颺點點頭，抬眼看向房裡另一個人。目光慢慢的打過一個轉，嘴上笑意 一燦：「清水出芙蓉，這說的可不就是小墨九？」 book18.org
很可惜，墨九未學過這一句。不過光這麼一聽，她猜想，這該是一句好話。 於是她學著丹兒，細聲細氣的回道：「謝謝皇上誇讚。」 book18.org
「不謝不謝。」鄔辰颺走近她身邊，捏了捏那白皙臉頰，笑著說，「不過呢， 若小墨九真心要謝，不如喚聲別的與我聽聽。」 book18.org
墨九想了想，乖乖道：「辰颺哥哥。」 book18.org
「嗯，乖。」鄔辰颺摸摸她的腦袋，像摸只小狗似的，「記好了，以後再與 我生分，我可要生氣了。」 book18.org
墨九點頭應了，鄔辰颺滿意的偏過身，對著房裡二人說道：「好了，時辰也 差不多了，我們便一同去罷。」 book18.org
走出了住所，鄔辰颺背著手穩穩行在前頭，身後一左一右是丹兒與墨九，她 們的後面隔著一段，跟著幾位宮人。 book18.org
步入她們上次賞花的園裡，過了幾段，拐下幾個彎，面前是一大塊空地。 周邊一圈是花朵植株簇著圍著，花香沁人心脾。几案椅凳整齊的擺成了兩列， 兩旁的邊上，每有一小段便豎著一根長長的龍形銅架，架的頂部是一精緻的圓形 紗罩，紗罩裡面是蠟燭。天還未暗，蠟燭就已燃上，宮人來去忙碌，端著盤的， 執著白玉酒壺的，有人在低聲吩咐，有人在匆忙的擺置，一眼看去，似是極熱鬧。 見了走近而來的人，他們皆停了手下的動作，迅速的俯身叩地，幾乎是立時， 請安問好聲整齊的響起。這一陣動靜不小，望著那一顆顆低垂的黑色頭顱，丹兒 眼裡有了幾分傲氣，墨九是微張著嘴，只覺這一場面頗是壯觀。 book18.org
「都起來吧。」鄔辰颺不緊不慢的說道。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屬於帝王的威 嚴。 book18.org
墨九好奇的張望，再隨著丹兒，跟在男子後頭走入了席中。才邁了幾步，就 瞪大了眼，頭皮也瞬間麻了一麻。 book18.org
原來，已有人站在了席間。三三兩兩，皆是女子。 book18.org
最前面的上位，擺著兩張大椅。其中一張是空著的，另一張前面站著個女子。 天還亮著呢，她看得清楚，那一個，可不就是昨日才過的皇后娘娘！ book18.org
墨九是驚到了。她本以為，所謂設宴，是皇上，丹兒還有自己三個。第一眼 見到那兩列椅子凳子她還覺得奇怪來著，原來……並非只他們三人？？難怪宮人 這麼多的……難怪這麼的熱鬧…… book18.org
腿上變的僵硬，一時之間，墨九怎麼也邁不下步。丹兒發覺，飛快的拉了她 一把。墨九慌慌張張，一個趔趄，這下，連走在前面的男子也發覺了她的異樣。 第173 章、設宴（二） book18.org
鄔辰颺聽到動靜，轉身過來，關切的問：「怎麼了？」 book18.org
丹兒靠過去一勾一扶，再暗暗的使了個眼色。 book18.org
墨九抓緊了她的胳膊，支吾道：「沒、沒有……我沒事的……」 book18.org
幾絲驚惶之色在鵝蛋小臉上露得明顯，鄔辰颺瞭然一笑：「一會兒桌上的都 是自己人，小墨九無需緊張。」 book18.org
墨九看了看丹兒，再看了看他，勉強點了點頭。 book18.org
「來，隨我過去吧。」鄔辰颺笑的溫柔，說完便再度邁開了步子。 book18.org
所過之處，妃嬪們皆彎膝行禮。宮裡接連來了兩位女子，她們是早有耳聞， 聽說還是皇上從外面領了進宮的。今日園裡設宴，沒想，皇上竟親自帶著人過來， 妃嬪們都睜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 book18.org
嘖，左邊那一個，勉勉強強能看的入眼，右邊那一個……算怎麼個回事？？ 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手下的宮女。宮裡的宴，皇上在，皇后也在，這般重要的 場合，以這等姿色，也不裝扮裝扮就敢這樣的來了？真是不知輕重，不懂禮儀， 不顧臉面，不知廉恥…… book18.org
妃嬪們的眼神犀利，重重的落在墨九身上，裡面包含著大大的驚訝，深深的 不屑還有露骨的鄙夷。 book18.org
在這樣的目光下，墨九腳下行走艱難，頭也不敢抬起半分。她不安的拉扯著 衣擺，手心都微微滲出了汗。 book18.org
先生教過一句：鶴立雞群。而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闖入鶴群里的一隻 土雞。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是多麼的格格不入。 book18.org
早知是這樣的宴席，她寧可在房裡呆著……現在後悔都晚了…… book18.org
眾目睽睽之下提說要說，她不敢……況且，她得陪著丹兒，不能留丹兒一個 人在這兒……嗚怎麼辦，可她想逃，她真的很想逃…… book18.org
還未走到上座，袁皇后已姿態優雅的迎了過來：「皇上來了。」 book18.org
「嗯。」鄔辰颺扶住她，先噓寒問暖了幾句，再側身一讓，「皇后，這兩位， 想必你已見過了。」 book18.org
「是的，皇上。」袁皇后的視線落在他的身後，表情平靜，嘴裡柔聲說道， 「丹兒姑娘與墨九姑娘，臣妾昨日已是見過。」 book18.org
丹兒順勢福下身去：「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墨九頭也不抬，匆忙的跟著福 身，同喚一聲。 book18.org
袁皇后在丹兒臂上一托，溫和道：「兩位姑娘，不必多禮。」待二人起身， 袁皇后對著她們微微一笑，「昨日與兩位姑娘閒話家常，本宮也是高興，改日得 空，再來坤寧宮一坐，多說些宮外趣聞與本宮聽聽，可好？」 book18.org
墨九一聽，心裡頓時一揪。第一次去坤寧宮就已經挨了打，還要再去……那 …… book18.org
只見丹兒噙著笑又福了個身：「是，皇后娘娘。能陪皇后娘娘說話是奴婢的 福分。」 book18.org
袁皇后滿意的點點頭，轉臉對身旁的男子說道：「乖巧懂事。恭喜皇上，身 邊又多得一體己之人。」 book18.org
聞言，丹兒嬌羞，鄔辰颺但笑不語。 book18.org
這一派和樂融融，下邊的妃嬪們神態各異，到該落座的時候，她們又統一一 致的睜亮了眼，只等著看她們的皇上會是如何安排。 book18.org
鄔辰颺攜著袁皇后坐下，再不緊不慢的伸手一指右邊首席：「來，小墨九， 你來這裡坐。」 book18.org
此話一出，袁皇后眼光一閃，一干妃嬪錯愕的有，倒抽了一口氣的有，憤憤 不平的有，暗裡恨恨的有。 book18.org
宴席排座是極有講究的，但墨九不知這些。她僵著身子依言走過去，遲疑的 邁了兩步，又轉回身來，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丹兒再怯怯的看了男子一眼。 book18.org
鄔辰颺明白她的意思，別過臉對著丹兒點頭：「丹兒，你也過去，與小墨九 一塊罷。」 book18.org
其實方才丹兒也是微微變了臉色，不過因為這一句，她的表情又再度和緩下 來。福身稱是，她與墨九一併走去坐下。墨九悄悄的拉住她的手，過了一會，丹 兒反手回握住，迅速的側臉，對其安慰的一笑。 book18.org
該出席的妃嬪都已到齊，鄔辰颺掃視一圈，接而吩咐開席。 book18.org
美味菜肴一道道依次上了桌，妃嬪們有的矜持舉筷，有的交頭接耳，輕笑低 語，上座的皇上皇后對杯淺飲，時不時交談幾句，看樣子，席里的氣氛似是正好。 墨九看著面前香味四溢的菜肴發愣，想與丹兒說說話，也不知會不會不妥。 不過顯然丹兒心與她，她拿起了筷子，但是目光總是飄啊飄的，飛到那上頭。 book18.org
這個時候，一個嬌柔的女聲不大不小的響起：「皇上，宮裡許久未辦宴席， 今兒個在園裡設宴，可是有什麼喜事？」 book18.org
墨九抬頭一看，說話的人坐在她對面正前方，左邊第一個位子。這個女子穿 了身紫色錦服，明眸皓齒，面賽芙蓉，一點朱唇，嬌艷欲滴。 book18.org
「怎麼，設宴便是有喜事？」鄔辰颺的聲音笑意濃濃。 book18.org
女子一轉美目，嬌聲回道：「那可不。今兒個姐姐妹妹來得齊，連一向喜靜 的娘娘也是出席，臣妾覺著，這裡面必是有名堂。」 book18.org
奇怪啊……墨九眨了眨眼，怎麼這個聲音……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 book18.org
眾妃嬪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座上男子忍俊不禁道：「哦？那依怡妃看 呢？這裡面有何名堂？」 book18.org
「依臣妾看嘛，莫非皇上……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book18.org
這下，連袁皇后也是掩嘴輕笑，笑完了她板起臉，狀似嚴肅道：「今日席里 有丹兒姑娘墨九姑娘在，怡妃，你這牙尖嘴利得收斂起些，莫要胡鬧了。」 book18.org
「好嘛，娘娘，罪妾怡妃知錯了……」女子細細拉了一聲，聲音似弱弱的委 屈，朱唇一嘟一翹，突然又言道，「臣妾明白了，原來皇上懷裡又添美人。皇上， 您是要金屋藏嬌麼？如若不然，怎的不把美人介紹與臣妾和眾姐妹認識。」 book18.org
鄔辰颺無奈搖頭：「皇后說的不錯，好一個怡妃，好一張利嘴。」話是如此， 可他的臉上並無半點怪責之意。 book18.org
袁皇后笑著開口：「可不是麼，好了怡妃，這位是墨九姑娘，這位是丹兒姑 娘。」 book18.org
怡妃……怡妃……墨九猛的想起來，這個女子就是那日在園裡碰上，然後… …她倏地轉臉看想丹兒，丹兒已鎮定自若的起了身：「奴婢見過怡妃娘娘。」 book18.org
怡妃認真的打量，仿佛是初次相見：「若猜的不錯，這位該是丹兒姑娘吧？ 第174 章、席間來往 book18.org
丹兒有規有矩的應答：「是的，怡妃娘娘。」 book18.org
怡妃再度上下打量一番：「知禮有儀，落落大方。」她舉帕掩唇，嬌柔一笑， 「皇上果真是好眼光。」緊接著，似水目光悠悠一轉，「那這一位……」 book18.org
墨九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奴、奴婢參見怡妃娘娘……」 book18.org
「這一位……定是墨九姑娘吧。」 book18.org
「是、是的，怡妃娘娘。」 book18.org
怡妃眨了幾下眼，好奇的問道：「墨九姑娘看著年紀甚小，不知芳齡是幾何？」 墨九心裡緊張，連帶嘴上也開始有了不利索：「我、奴婢……奴婢今年十五 了。」 book18.org
「哦，十五麼，難怪人也是水靈靈的。」那一副生澀又不安的模樣，怡妃是 看在眼裡，朱唇勾起了一抹深深的弧度，她的表情認真，「墨九姑娘，我可是生 了三頭六臂？」 book18.org
這莫名的一句令墨九愣住。耳邊聽見怡妃的聲音似箏琴撥出的清音，「叮叮 咚咚」的響起：「若非如此，怎的墨九姑娘似怕我的極？皇上，娘娘，臣妾莫不 是顏目醜陋？所以言談至今，墨九姑娘仍不敢抬頭看臣妾一眼～」 book18.org
半是委屈半是玩笑，引來席間一陣輕笑。墨九微微漲紅了臉，坐在怡妃身旁 的容妃像是快要笑岔了氣。 book18.org
今日的她也是悉心裝扮過的，往墨九的方向意味深長的一瞄，她脆聲說道： 「姐姐可是飲多了酒？若姐姐是顏目醜陋，那眾姐妹豈不要羞憤的無地自容？」 怡妃橫去一眼，伸指在容妃額上一點，嬌嬌的啐道：「我看妹妹你才是飲多 了酒，皇上娘娘還道我是厲嘴，我這會瞧著，妹妹才是名副其實～」 book18.org
容妃擺起雙手，作勢一福，小小的瓜子臉上滿是俏皮：「怡妃娘娘在上，臣 妾豈敢～」 book18.org
一來一往，氣氛似是輕鬆，上頭的鄔辰颺噙著笑未開口，一邊的袁皇后溫和 道：「好了好了，怡妃說話沒遮沒攔，容妃你還跟著她起鬨。」說著她轉眼看向 墨九，「墨九姑娘老實本分，初來宮裡未久，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席里諸位她是 第一次見，會有些怕生也是自然的。」 book18.org
聽到「老實本分」這四個字，容妃的臉上暗帶了些許鄙夷。怡妃仿佛是若有 所思，靜了不一會兒，瞭然道：「原來如此。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待熟悉了便 好。墨九姑娘進宮幾日，不知對宮裡，有無什麼不適？」 book18.org
這會話題又轉回到自己身上，墨九略微一驚。勉強著自己抬起了頭，可沒支 持多久，小腦袋又下意識的垂下：「沒有的，娘娘，奴婢沒、沒有什麼不適……」 「哦，那墨九姑娘在宮裡已是慣了？」 book18.org
「嗯……是，是的，娘娘。」 book18.org
「這樣便好。墨九姑娘，宮外的日子可與宮裡的甚是不同？」 book18.org
「是……」墨九偷偷的看向丹兒，只是丹兒同樣低著臉，她的表情掩在燭光 躍動之下。墨九看不清，求助無法，便猶猶豫豫道：「是不一樣……」 book18.org
「是麼，怎麼個不一樣法？墨九姑娘快說與我聽聽。」 book18.org
「奴婢……這……奴婢……」墨九哽住，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更不知道怎 樣的回答才是妥當。 book18.org
周圍一片安靜，她能感覺到，妃嬪們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停駐在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焦急，可越急越組織不起言語，支支吾吾了好一陣，硬是擠不出完整的一 句。 book18.org
怡妃盯了她半晌，忽然「撲哧」了一聲，向著座上男子細聲細氣的說道：「 皇上，這位墨九姑娘好生有趣。」 book18.org
妃嬪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墨九突兀的站在那兒，耳里聽的嗡嗡嗡，停在 身上的目光是譏諷，是嘲笑，是不屑。恍然間，像是回到了許久之前，那時在言 府的角閣，也是如此這般。 book18.org
單薄瘦小的身影，兩片紅唇咬得緊緊，鵝蛋小臉垂得低，兩隻小手一松一握 抓著衣擺，帶著幾分尷尬，幾分茫然還有好幾分的無助。 book18.org
袁皇后穩穩的端坐，矜持華貴，一派的從容優雅，只是若仔細看去，不難看 出她眼裡那若有似無，清清淡淡的笑意。 book18.org
鄔辰颺不疾不徐的掃過席下，繼而慢慢的開了口：「好了，怎麼今日的怡妃， 疑問看似不少。」 book18.org
第175 章、皇上的意思 book18.org
說這話時，上座的男子是微笑著的。怡妃轉著一對剪水雙瞳，朱唇媚然微啟， 撒嬌般的輕喚：「皇上……」 book18.org
這邊才叫出了一聲，那邊的男子兀自側臉，朝向站著的瘦小人兒溫柔道：「 小墨九，該是餓了吧？快坐下動筷罷，再站下去，怕是菜都要涼了。」 book18.org
此言一出，怡妃愣住了，一眾妃嬪愣住了，連袁皇后也是怔了一怔。 book18.org
鵝蛋小臉怯怯的抬了起來，見男子對她笑著點頭，目光中還帶了幾分催促之 意，墨九這才遲遲疑疑的福了個身，小心又慢慢的坐下。 book18.org
身旁的丹兒仍直直的站在原地，墨九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將她一望，小手悄 悄伸出，還未觸及到她的衣衫又略帶不安的一縮，鄔辰颺看在眼裡，及時的再補 上一句：「丹兒也是，莫要再站著了。」 book18.org
丹兒緩緩的向他福身，再向袁皇后怡妃福身。待兩人皆是落座，鄔辰颺舉起 筷箸，不緊不慢的說道：「今日在園裡設下宴席，一來是想熱鬧一番，二來是為 了待客。小墨九是這宮裡的貴客，萬不能怠慢。」 book18.org
袁皇后迅速的回神過來，溫聲附和，咬字有輕有重：「墨九姑娘從烏家府上 來宮裡做客，既然是客，自然需好生招待一番。」 book18.org
容妃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她是知其底細，腦里念頭一閃，狀若不解的插上了 一句：「哦？原來墨九姑娘姓烏？這麼說來，墨九姑娘定是烏家府上的……」 book18.org
鄔辰颺掀起了眼帘，往容妃那裡輕輕一掃。只一眼，就讓容妃閉緊了嘴巴， 噤了聲。他放下了筷子，舉起酒杯淺飲過一口：「既香且醇，好酒。」他手裡邊 把玩著白玉酒杯，邊低笑出聲，「不過貪杯總是不宜。容妃大概如怡妃所說，確 實飲的多了，這便回去，好生休息罷。」 book18.org
容妃頓時變了臉色。莫說是酒，盛著酒的杯盞，她根本還未碰過一下。可皇 上明里暗裡，親口下了逐令，她哪敢辯駁。作勢撫了撫額角，臉上勉強撐起一抹 笑：「臣妾確有些不適，皇上，娘娘，容臣妾先行告退。」說完她恨恨的瞪了墨 九一眼，心有不甘的起身離去。 book18.org
一干妃嬪看著容妃退下，她們表情各異，有驚訝的，有若有所思的，其中也 不乏嘲諷，譏弄的。這時，只聽上座的男子淡淡的再言：「小墨九並非姓烏，她 是言家的千金，以後需得稱她一聲言小姐。不可唐突，更不可對她無禮。」 book18.org
席間鴉雀無聲，男子的語氣並非嚴厲，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怡妃眼神晦 暗，一改之前的嬉笑怒罵，瞬間沈默了下來。 book18.org
袁皇后眼底閃過幾絲異色，接而掩嘴輕咳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皇 上如此一說，大家便是知曉。」說著，她穩穩執起了手旁的茶盞，「來，丹兒姑 娘，言……小姐，相聚即是有緣，本宮以茶代酒，先飲下這一杯。」 book18.org
鄔辰颺看向自己的皇后，嘴上蘊著的淺笑，似滿意，似贊同。 book18.org
底下的墨九從怔愣中醒神過來，誠惶誠恐的端起了茶盞。 book18.org
丹兒慢慢的動手，舉起了白玉酒杯：「奴婢……謝皇后娘娘。」略微仰起了 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氣辛辣，令她的雙頰輕染酡紅，眼裡也被激出了朦朧 水汽。 book18.org
捂著嘴，不適的微咳幾聲，墨九聽到，小聲關切的問：「丹兒，你喝的好快， 要不要緊呢？」 book18.org
丹兒轉過頭定定的看她，龍形銅架上跳出燭光，是明是暗，映照出那微紅的 臉上絲絲異樣與點點的複雜。 book18.org
她的目光像是飄忽又像是專注，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墨九難掩擔憂：「 丹兒，你沒事嗎？」 book18.org
片刻過後，丹兒一點一點勾起了嘴角：「沒事。」回過臉，盯著面前的白玉 酒杯，她的聲音低若喃語：「我沒事。」 book18.org
這番之後，席間的氣氛倏地變了，妃嬪們的眼睛在滴溜溜的轉，暗裡的互視 相看，無聲的交流傳遞訊息，只有當上座的兩位開口時，她們才忙不迭的揚起笑 臉，應和個幾聲。 book18.org
這一頓飯，墨九吃的小心又忐忑。皇上時不時問說幾句，她便也模模糊糊的 答上些，要說魂不守舍興許有些過，但食不知味是確確實實。 book18.org
自那晚過後，皇上來來去去，走動得勤。墨九還惦記著皇后那一句「再來坤 寧宮一坐」，可皇后娘娘卻未再召見，這著實令墨九松下了一大口氣。 book18.org
皇上是日日前來，有時陪著她們在宮裡四處走動，賞花看景，若不出門，丹 兒便準備些零嘴小點，三人在房裡圍坐起，邊吃邊聊。 book18.org
墨九覺得，辰颺哥哥雖是皇帝，但好像是挺空閒的。殊不知，她認為的「空 閒」卻是宮裡妃嬪萬分期盼盼不到，爭破頭也爭不來的殊榮。 book18.org
墨九還覺得，辰颺哥哥雖是皇帝，但果真如皇后娘娘所說，仍像個孩子一般。 在人前，他是一派從容沈穩，但當他們三個在園裡，走著走著，他會突然燦爛一 笑，接著提議集體去爬樹。丹兒是不敢的，剛開始墨九也是不敢的，但看到他在 枝椏間抖索著腿，自得的極，墨九便也忍不住了。 book18.org
有時遠遠看見宮人走來，他會豎起手指令她噤聲，再讓樹下的丹兒躲起來。 宮人一走到樹下，他便攬著她一併跳下，往往嚇的宮人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裡「 皇皇皇」個好半天，瞠目結舌，話不連貫。他背著手穩穩的站著，鎮定自若，她 躲在他背後，只探個腦袋出來，忽閃著眼睛看。 book18.org
宮人連滾帶爬的退下之後，他便與她對視，得意的大笑。丹兒從樹後走出來， 也是捂著嘴竊竊輕笑。 book18.org
不只是宮人，捉弄妃嬪也是有的。妃嬪們受了驚，端的是花容失色，後退一 步倒在丫鬟懷裡，撫著胸口直喘氣。待看清了那人是皇上，妃嬪是嬌嗔，是哀怨， 驚中也是帶著喜。可還未來得及說上幾句，他便攜了她們，腳不沾地的離去。 book18.org
不出門的時候，他有時會命人取來箏琴，搖頭晃腦聽她曲不成調。她彈完了， 換丹兒。丹兒的姿態是有模有樣，下手毫不留情，胡亂撥弄一氣，堪比魔音穿耳。 完了，丹兒還悠悠福身，口喚「奴婢獻醜了」，引得房裡笑聲不斷。 book18.org
還有幾次，興致來了，筆墨硯台擺上桌。空白宣紙，人前一張。 book18.org
要畫點什麼呢？她犯難了。 book18.org
慎重的下筆，畫了兩個圈圈當是頭，細細的幾筆，是手和腳。手與手連在一 起，是相攜的意思，宣紙底部認真的寫上兩個名字：辰颺哥哥，丹兒。 book18.org
轉頭看丹兒那裡，紙上烏糟糟的一片，不解的問說這是什麼，丹兒極為驚訝 的反問：「這是人啊，你看不出來麼？」然後，她一點紙上三個烏黑的點，煞有 其事介紹說：你看，這個是皇上，那個是我，這個當然就是你了。 book18.org
睜大了眼睛看了半晌，轉而再看看自己的……好像……畫的不算很糟麼…… 與丹兒一併湊到他身旁，紙上是一女子半人像。小小的臉，圓圓的眼睛，手 里還抓著一隻大餅，看樣子吃的甚歡，不過女子頭上奇怪的豎著一對耳朵，長長 的，卻是憨態可掬。邊上是蒼勁有力的三個字：小墨九。 book18.org
他眯著眼問她們：怎麼樣，畫得可像？ book18.org
她義無反顧的指出疑問：這是我嗎？可我的頭上沒有這個東西，我的耳朵明 明不是這樣的。不像，一點也不像。 book18.org
丹兒輕輕巧巧，站去他那邊，臉上笑意柔柔：看了你的再看皇上的，我覺得 挺像。 book18.org
不得不說，有了鄔辰颺的悉心陪伴，墨九緊繃的神經終於逐漸的放鬆。她是 高興的，打從進宮見著丹兒，這些時日，愉悅是發自心底，她的笑靨亦是。 book18.org
丹兒也是高興的，眼見著丹兒開懷，她便更是高興。可她始終沒有忘記，來 皇宮只是暫時，皇宮之外的烏府，二少爺，大少爺，岳哥哥都還在等她。臥床的 張媽也在牽掛，想念著丹兒。 book18.org
所以，當皇上不在的時候，當她們二人獨處的時候，她還是不忘提及，不忘 懇切的勸說：離開這裡，回去烏家，她與她，她們一起。 book18.org
可丹兒仍是不願。幾次之後，回答她的只有始終如一的沈默。因為這沈默， 她越來越焦急。她發現，她堅持，丹兒似比她更堅持。丹兒仿佛是鐵了心，無論 自己怎麼說，她的決定似是不可動搖。 book18.org
之前對著岳哥哥，她信誓旦旦，說丹兒必會隨她回去。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她用盡渾身解數也無法說服丹兒，她左想右想，想不出辦法。對於「一同回去」 這一說，她是失了把握 book18.org
第176 章、欲離 book18.org
其實，墨九不是沒有想過，興許可以暗下找皇上說一說。 book18.org
之所以未付諸於行動，一是想來丹兒進宮本是自願。沒有人強硬的逼迫，她 是自己作下的主意。而皇上沒有忍心拒絕，帶了她進宮，將她安置在宮裡。況且 皇上與丹兒兩情相悅，自己又怎麼能開這個口，央求皇上將丹兒往宮外趕呢？ book18.org
二來，墨九也是有了矛盾。因為這段時間，她眼看著丹兒日日神采飛揚，臉 上是滿滿的幸福愉悅。辰颺哥哥待丹兒是好，這個時候提出要丹兒回去，總覺得 ……像活活拆散了他們似的…… book18.org
況且辰颺哥哥待自己也是很好的，令她沒來由覺得，她的想法，她的要求， 似乎有那麼一點……過分，似乎還有那麼一點不合常理。 book18.org
這幾日，墨九在高興之餘，也在挂念。每一天都是充實，辰颺哥哥走了之後， 丹兒還要拉著她嘰嘰喳喳說上好一番。當身周安靜下，每每入睡前，她總是忍不 住的想：不知道二少爺大少爺還在生氣嗎？這個時候，他們在做什麼呢？他們應 該是很忙的吧……山兒呢？她又在做什麼？ book18.org
她是偷溜出去的，不知道山兒有沒有擔心？待她回去……不知道山兒會不會 罵她……她都能想像得出，山兒插著腰，翻著白眼，那兇狠無比的氣勢。 book18.org
張媽那裡呢？張媽的病好些了沒有？好幾日未見自己，若她問起，不知道大 少爺二少爺會怎樣與她說呢…… book18.org
還有岳哥哥……那日他偷偷進來宮中，可自己卻堅持著未隨他回去。大少爺 會怪他嗎？會不會責罰他？他之前受下的傷才是痊癒，若再添新傷，那…… book18.org
對於言家，她並沒有很深的感情。除了不舍張媽不舍丹兒不舍自己的小院落， 再沒了過多的感觸。初時進了烏府，她是茫然且害怕的。可隨著時間流逝，她的 心情也有了變化。 book18.org
如今身在宮裡，她想念起搬入未很久，二少爺為她準備的小院。她想念起在 那裡的人。她想念二少爺的懷抱，那帶著墨香，熟悉又令她安心的氣息。走時匆 匆，大少爺送她的那隻簪還在妝檯前躺著，也是忘了帶上。 book18.org
她想念山兒做的菜，想念張媽也想念岳哥哥。在烏府的日子，有過痛苦，有 過傷心，平靜的時候有，難捱的時候有，開心的時候也有，可如今，她是真的想 要回去了。 book18.org
她擔心丹兒在宮裡會受委屈，會過的不好，但她知道，同樣的，烏府里也有 人在擔心著她。丹兒與辰颺哥哥之間，那些陪伴，那些歡喜，也許她並不是完全 的明白，但她隱約明白的是，這些，不是她可以插手介入的。 book18.org
丹兒主意堅決，不可動搖，這幾日從辰颺哥哥的行動上看，他也定會護著她， 守著她。那麼，自己離開該是無礙。 book18.org
她不能永遠留在宮裡，她答應過二少爺的。丹兒要在辰颺哥哥身邊，張媽一 個人，還需要自己的照顧。或許，也是差不多時候，自己真的該回去了。 book18.org
於是，墨九將她的想法告訴了丹兒，丹兒聽過之後，長久的發著愣，醒神過 後開口便是挽留。就這樣又拖了兩日，墨九覺得，宮裡，皇上是主，那麼離去還 是需要與他說一聲。所以晚些時候鄔辰颺過來，她便將心裡所想一一告知了他。 鄔辰颺聽後，似乎並沒有十分的意外：「小墨九要走？」 book18.org
說完，他卻轉眼直直看向了丹兒：「丹兒，小墨九要走，你是已知曉？」 不知為什麼，丹兒垂著臉，沒有抬頭：「是的……皇上。」 book18.org
「嗯。」鄔辰颺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側臉回去，對著墨九暖暖的一笑，「不 過待了幾日，怎麼就急著要走？莫非是我招呼得不周，令小墨九生了不滿，所以 才想要走？」 book18.org
「不是不是。」墨九急忙擺起了小手，「沒有不周的，辰颺哥哥很好的，我 沒有不滿。而且宮裡很好玩的，這幾天和辰颺哥哥一起，我覺得很開心的。」 book18.org
「開心麼？」鄔辰颺笑得陽光，抬頭摸了摸墨九的頭頂，臉上滿是憐愛之色， 「小墨九覺得開心便好了。可既然開心，為什麼還要走呢？」 book18.org
墨九撥弄著手指，忸怩了一陣，老實答道：「辰颺哥哥，我來宮裡好些天了， 再不回去，二少爺他們一定要擔心了，所以……」 book18.org
「哦，是這樣啊。」鄔辰颺微俯下身，捏了捏那白皙的小臉蛋，「小墨九真 是懂事。不過呢，你在宮裡，他們是已知曉的，若小墨九不放心，我即刻派人再 去烏府知會一聲，說你在宮裡玩上幾天，改日再回。這樣可好？」 book18.org
想了想，墨九搖了搖頭：「謝謝辰颺哥哥，不過……還是不用了。二少爺他 們知道，但是張媽看不到我，還是要擔心的。」 book18.org
聞言，垂頭默不作聲的丹兒細微的一顫。墨九察覺，輕輕拉住了她的手，細 細柔柔的出聲，是以安慰：「我見過丹兒了，我回去還要告訴張媽，讓她放心。 張媽聽了之後，一定也是很高興的。」說著，清澈的黑眸眨動幾下，細細的聲音 裡帶上了些許猶豫，「辰颺哥哥，我想……等張媽身體好些了，到時候……我能 不能進宮……再見見丹兒……這樣……可以嗎？」 book18.org
只見男子偏著頭，似是在沈吟。他的目光有些複雜，令墨九臉上也升上了緊 張。沒一會，他的表情一變，突然笑了出來：「可以。自然是可以的。小墨九來 宮裡，我隨時都歡迎。」 book18.org
意味不明的掃過另一女子，他接著道：「百行孝為先，若丹兒想出宮回去， 我也定會派人將她好好護送至府上。」 book18.org
此話一出，丹兒倏地抬起頭來。 book18.org
「真的嗎？？」墨九是驚喜，她滿含期待，卻見丹兒臉色陰晴不定，雙眼只 定定的看著身前男子，並未表態也未開口。 book18.org
墨九的小臉便是一黯。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我是皇上，一言九鼎。」鄔辰颺穩穩的站在那裡，沖墨九眨 了眨眼。 book18.org
第177 章、突變 book18.org
視線從丹兒身上移開，墨九仰起小臉，勉強的笑了笑：「嗯，謝謝辰颺哥哥。」 「好了，小墨九的意思我明白了。」鄔辰颺回以一笑，「小墨九要回去，也 不用急於一時。丹兒總是捨不得你的，再多留上幾天，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回烏 家。」說著，他轉眼對上丹兒的目光，「丹兒，你說這樣好不好呢？」 book18.org
丹兒的臉上似有諸多複雜，又似平靜的什麼都沒有，這會兒，她終於開了口 ：「是啊傻九，你第一次進宮，隔了沒幾日就要走……皇上說了屆時會送你回去， 你就再多留幾天。」 book18.org
說出了心中所想，墨九心頭也是卸下了一塊大石。其實，她也捨不得丹兒的， 好吧，多留幾天便多留幾天吧。墨九看著面前的二人，於是，點頭應允。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似乎與之前沒什麼不同。只不過，辰颺哥哥雖仍是天天來， 但他停留的時間少了許多，大概他是有一些忙的。 book18.org
丹兒也有一點不一樣，那些愉悅，歡欣，在她身上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 是煩惱，是心事重重。兩人獨處的時候，聊著聊著，她就開始走神。喚她幾聲， 她便茫然的盯著自己發愣。她的眼神……幽幽深深又仿佛飄渺，猶豫不定的，有 一種隱約的哀怨，哀怨中又暗帶了一點若有似無的痛楚。 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與皇上相處的時間少了，所以丹兒有些低落，有些難過，墨九這 樣想道。 book18.org
進宮是為了皇上，丹兒定想時時見著他，刻刻陪在他身邊。可皇上是全天下 最厲害，最有權勢的人，他總有要忙的事，總有不得空的時候……墨九想要安慰 也是欲言又止。關於這一點，丹兒其實早就知曉了，她說過她是有了準備的，她 都明白，自己又何須多此一言呢。 book18.org
她只想開開心心，看看丹兒，陪陪丹兒，與其說說話。離別在即，兩人相處 的時光，墨九是極珍惜的。 book18.org
日月交替，幾天很快的過去。隔日一早，墨九就要離開宮裡，回去烏府。 當晚，丹兒親自下廚燒了一桌好菜，早早擯退了宮女。接過一盤剛起鍋還冒 著熱氣的菜，墨九將它擺上桌，咽了口口水，她轉頭問道：「這麼多菜呀，丹兒， 一會辰颺哥哥要過來嗎？」 book18.org
丹兒手裡還端著一盤，跨進房門，因她的問話腳步忽然一滯：「他還有事要 忙，我們自己吃。」 book18.org
墨九點點頭：「哦，可是就我們兩個，吃不完怎麼辦？」 book18.org
丹兒把最後一盤子菜放下，平靜的轉身關上了房門：「吃不完就吃不完唄， 不過我忙活了這麼久，看你敢不敢剩下。」 book18.org
墨九笑了起來，眉眼眯得彎彎，將離別的不舍小心掩藏的好好：「好嘛，丹 兒下廚很辛苦，我會努力全吃乾淨的。」 book18.org
丹兒眸光一閃，微微一笑。 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的坐下，看著一桌豐盛的飯菜，丹兒一時沒有動作，接著，仿佛 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緩緩執起了筷子，夾了一筷飯菜送到墨九碗里。墨九也舉 起筷子，給她夾上一筷，自己再埋頭動起了嘴。 book18.org
她是吃的高興，卻見對面的人一動不動，便鼓著腮幫，疑惑的問：「丹兒， 你怎麼不吃呢？」 book18.org
丹兒慢慢的搖頭：「這一頓，當是為你送行，我看著你吃。」 book18.org
墨九咽下嘴裡的飯菜：「不行不行，我們一起吃。」抬手再夾了滿滿一筷子 過去，表情認真，聲音也放的又輕又柔。「我明天回去，但是過幾天，我就出府 進宮再來看你，辰颺哥哥說可以的，說我隨時都能來的，丹兒，你忘了嗎？」 book18.org
「是啊……皇上是說過……我沒有忘。」丹兒垂下了臉，靜默了好一陣，開 口同樣是低低，「傻九，這一輩子……想要什麼，你知道嗎？」 book18.org
「想要……什麼？」突來的一問，令墨九愣住。 book18.org
「是。」丹兒猛的抬起頭來，「衣食無缺還是平淡安穩，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想在什麼地方生活……想要的是什麼……傻九，你知道嗎？你想過沒有？」 book18.org
「我……」墨九答不上來，眼裡滿是不解。她不知為何突然間，面前的人會 問說起這些。 book18.org
「我就猜到，你是沒有想過的。」丹兒揚起一抹無奈又澀澀的笑，「還在言 家的時候，你就是如此，後來你去了烏府……難道，你就準備在那裡無名無份， 這樣的過一輩子？」 book18.org
墨九微張著嘴，呆呆的抓著筷子。只看見坐在對面的人，兀自喃喃著：「在 烏府，你有自己的住處，有伺候的婢女。可你不是主子，更不是下人，那麼，你 是什麼呢？現在想來，原來你與我，是極像的……」 book18.org
說著，她忽的提高了聲音，表情也轉而一肅，「你沒有想過，你不知道。但 我知道。我受夠了看人眼色，我不要做伺候人的婢女；我要她們尊我敬我，而不 是隨意被踩在腳底之後還唯有忍氣吞聲；我不要無名無份在這宮裡，我要站在颺 大哥的身邊，堂堂正正！」 book18.org
墨九有些被嚇到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心疼並著無措讓頭裡一片 亂，急忙探身握上了她的手，嘴裡期期艾艾道：「丹兒……我……我知道你難受， 如果你覺得委屈，如果你在宮裡不開心……我們……那麼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丹兒勾起了嘴角，飄忽中糅合著淒婉：「回去？……今時今日，我看的想的， 經受的，明白的……我心裡還有那麼多的不甘心……一朝跨進了宮門，就再也回 不去了，傻九……你還不明白嗎？」 book18.org
墨九急了：「怎麼不能回去呢？？可以的，可以的！我去找辰颺哥哥，我去 與他說，我去……我去求他……」 book18.org
丹兒反握上她的手，打斷道：「傻九，其實你仔細想想，宮裡與烏府真的不 一樣嗎？傻九，為什麼不留下來，我們在一起，互相陪伴，至少在宮裡，錦衣玉 食，有什麼不好呢？」 book18.org
「……留、留下？？」墨九錯愕。 book18.org
「是啊，留下。我知道你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你走。我們一同留下，陪在 颺大哥身邊，前些日子我們三個人一塊兒，不是很好很開心麼？傻九，我們打小 就在一起，長大之後我們再一起嫁人，就像那娥皇女英。待過一段，我們再把娘 接進宮裡來，娘的跟前有你有我，照顧她，孝順她，讓她在宮裡享福，我們……」 「等、等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墨九越聽越糊塗，越聽也越 心驚，「丹兒，你在說什麼？？什麼嫁人……一起嫁人？？」 book18.org
丹兒深深吸了口氣，吐字也是艱難：「不舍你走的，除了我，還有颺大哥。 颺大哥對你……颺大哥的心思，你該是明白的。」 book18.org
「你說……辰颺哥哥？丹兒，我不明白……」墨九鈍鈍的搖起頭。 book18.org
丹兒的目光幽幽：「他對你的好，他在你身上用的心，你感覺不到麼？他想 你進宮，想你留下，為你設宴還宣告妃嬪，你是他的貴客，不可對你無禮。這段 時日，他陪著我們走動玩鬧，哄的又是誰的開心？他是皇上，你真的以為他是空 閒無事？」 book18.org
墨九喉嚨生堵，吐不出半個字來。 book18.org
「他來這裡，這裡有我，也有你。一個平平凡凡的你，並非出自大戶人家， 無權更無勢。若非對你另眼相看，他哪裡需花這個心力。他是男人，你是女人， 一個男人待一個女人如此，其中的意思，你還看不出來麼？」 book18.org
小腦袋一下一下，遲緩的搖：「他……不是的……辰颺哥哥來看你，所以我 們……他是皇上……他……他是辰颺哥哥啊……」 book18.org
「他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丹兒重重的點明，「他知你單純，未挑明心 意也未有半分逾矩，也是顧及著你，怕嚇著你。傻九，我是萬不會害你的。嫁給 颺大哥，做他的妃子，他定會好好的待你，護你，照顧你。」 book18.org
「什……什麼？！」手裡的筷子「當」的掉落，丹兒要她嫁給辰颺哥哥？？ 墨九簡直難以置信，她……她是否是聽錯？？ book18.org
丹兒的眼睛緊鎖住她，裡面似跳動著兩簇灼灼的火焰，映出臉龐上幾絲奇異 的暈紅，還映出了幾分微微的扭曲：「我們一前一後入了宮，皇后在看著，還有 許多妃嬪在看著。在園裡，怡妃的話你忘了麼？在坤寧宮，我們挨的一巴掌，你 忘了麼？她們都在虎視眈眈，在宮裡，不能輕信，不能大意。可是傻九，我信你， 我也只信你。若我們一起，我們可以……」 book18.org
與之相反的，丹兒的手是透骨的冰冷。涼意，由手背迅速傳至全身，激得她 不由自主一個寒顫：「我不！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給辰颺哥哥，我也不要做什 麼妃子！」 book18.org
墨九猛的抽回手，那冰涼的手指鉗制的緊，划過她的手背，留下了五道淺色 的紅痕。 book18.org
「丹兒你究竟是怎麼了？？你……」才剛站起來，腳下卻突然一軟，墨九「 咚」的一下落回凳上，雙手撐著桌面，這時發現，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了空，想 再站起，卻使不出半點力道。 book18.org
「這……我……」雖然不明所以，但墨九下意識的有了不安有了慌亂。只見 對面的人緩慢的起身，姿態優雅，鎮定又平靜，居高臨下的眼神，晦暗，矛盾， 交替閃過：「颺大哥已答應了我，若你點頭，便將我倆一同封妃。」 book18.org
「傻九，但我是知道你的，我也想到，你可能……是不會答應的。」 book18.org
「為什麼不願答應呢？封了妃，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做皇帝的女人， 還是一個妃子，這不是誰都能想來的。」 book18.org
丹兒的聲音如潺潺流水一般，不快不慢，不高也不低。她的表情好是複雜， 歡喜，淒楚，憐憫，歉疚，是哀是怨，堅定執意，不顧一切……可此時此刻，眼 前的丹兒，竟是如此陌生，墨九頭裡一空，恍惚覺得，這個丹兒，說這些話的丹 兒，自己……好似不識得她了。 book18.org
「將來如何，你不作打算，那麼，就由我來為你打算。」 book18.org
「傻九，莫要怪我。無論如何……我都是為了你好。」 book18.org
幾個注視，不長不短，裙擺無聲的輕搖，丹兒轉身邁至門口。離去的腳步帶 著猶豫，仿佛欲停留又仿佛是急切。急切是因為害怕，害怕遲疑。害怕再多留一 分一刻，心中便要生出了悔。 book18.org
墨九茫茫然的看著那熟悉的身影消失於門後，她伏在桌上，無法動彈。 一桌豐盛的飯菜還在冒著熱氣，倒底是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前一刻， 她還與丹兒說說笑笑，坐在桌前吃飯，為什麼下一刻，卻突然變了？ book18.org
對於這一切，她措手不及，想不明前因後果，她也沒有空暇去想為什麼自己 周身無力而丹兒離開又去了哪裡。她是震住了，方才的幾番話在腦里重複迴蕩， 心跳的急速，她久久的回不過神。 book18.org
房裡只剩她一個人與一桌的飯菜，寂靜無聲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門口處終 於有了動靜。 book18.org
房門被推開，她看到一片明黃色的衣擺，錦靴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到她的身 前，穩穩停下。作家的話：哎……小九子該要曲折一下下了～ book18.org
第178 章、強占（一） book18.org
安靜的房裡，緩緩響起一陣低笑，隨之吐出的字句，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 「我只要她把人留下，沒想到啊……她竟用上了這個辦法。」 book18.org
是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中？皇宮很大，私藏的秘藥更是不少，只不過若沒有 主人的暗許，就憑一個小小的丹兒又豈能摸得到門路？ book18.org
墨九費力的仰起了頭：「辰……辰颺……哥哥……？」 book18.org
男子站在她身前，看著她，對她淺淺的笑。 book18.org
身體好像很重又好似輕飄飄，發生了什麼，急於想要說什麼，只是開口並不 順暢：「丹兒……我們吃飯……突然……沒有力氣……丹兒……走了……」 book18.org
男子目光的移動，掃過了一桌飯桌，再意味深長的停駐在了她的身上：「我 知道。我當然知道。」他悠悠嘆息一聲，「小墨九，我只想你乖乖的留在這裡， 為什麼你卻不願聽話呢？」 book18.org
「其實我原本不欲如此，眼下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說，又能怪得了誰呢？」 似乎是可惜，似乎是無奈，似乎是埋怨，令墨九心中更添了迷惑。男子俯下 了身，眼睛對著眼睛，離得極近。暈黃的燭光下，丰神俊朗的臉龐帶著些莫名的 詭異，令她心口一揪，不安像是一枝藤蔓，在胸間悄無聲息的攀爬，纏繞，收緊。 男子親昵的一點她的鼻尖，笑意燦爛也是頑皮：「你是不是在想，我的話是 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丹兒撇下你離去，而這個時候，我卻來了這裡？」 是……也不全是，只因為她實在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有太多太多的疑問需 要理清。呆呆愣愣，茫然間，腰背纏上了一隻手臂，她被男子輕而易舉的攔腰抱 起。 book18.org
她如一團爛泥，軟軟的癱在男子的胸前。隨著他的跨步走動，她的臉頰在那 繡了精緻龍紋的衣襟上一下一下的擦動，龍涎香氣由鼻前傳來，那結實的胸膛下， 心跳聲平穩而悠長。 book18.org
再一眼，紗幔搖動，她已身躺在了床上，男子就坐在床沿，似是看出她的無 措，他的眸光一閃，閃出了好幾分曖昧：「沒有力氣麼？大概是因為你吃下的飯 菜有些不妥。小墨九，你猜猜，丹兒為何做下此舉？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小墨 九，你再猜猜，丹兒引我前來，她是什麼意思呢？」 book18.org
怔怔了許久，墨九的眼睛一點一點的在瞪大。男子話語中的暗示，指到一個 她難以置信，根本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book18.org
不會的……怎麼會呢？不可能的……興許……興許她是想錯了……她太笨， 所以她猜不著也弄不懂…… book18.org
「丹兒……丹兒……」聲聲叫著這個名字，丹兒究竟去了哪裡？明日她就要 走了，她還想與她說說話，她還想再陪陪她，那些飯菜……是丹兒親自做的，她 答應過丹兒的，她要全部吃乾淨的，為什麼……丹兒還不回來？ book18.org
「噓……噓，你想見她麼？可她已把你交到我手裡。」男子的表情溫柔，「 你還想見誰呢？跟在烏家兄弟身邊的那條狗麼？」 book18.org
墨九愣住。 book18.org
「我說對了？」男子無辜的眨了眨眼，「是啊，若我記得沒錯，你已見過他 一次了，不是麼？一次得逞便不知天高地厚，可這裡畢竟是皇宮啊，我又怎能如 他的願，容許他故技重施的再闖進宮來？」 book18.org
這……他說的……是岳哥哥嗎？他怎麼會知道的？什麼叫故技重施？？難道 岳哥哥……又來找她了？那麼……那麼…… book18.org
這番種種，墨九消化不及，頭裡更是亂成了一鍋粥。只見男子若有所思，兀 自說著：「一而再再而三，這般的不怕死，我想，他定是很焦急了。」眼帘掀起， 他認真的打量著她的神色，「小墨九，你在擔心他麼？」 book18.org
纖長的睫毛在細微的抖動，墨九的雙唇止不住的發著顫，男子全看在眼裡， 忽的一笑，像是要表出安慰：「不用擔心，一條狗而已，我只是讓他欲進而不得， 還未想過置其於死地。」 book18.org
「急呢也是自然的，你在宮裡一日，你的少爺就牽腸掛肚念得緊。生怕宮裡 有人對你不利，興許還怕你遭了什麼不測。可他們又無可奈何，因為若未得傳召 就擅自入宮，這可是謀逆。」 book18.org
「他們沒了辦法，就轉而在外面搗騰出些事。我一日不放人，他們就想我焦 頭爛額，一日不得好過。」 book18.org
鄔辰颺一邊輕輕柔柔的說，一邊抬手為墨九整理著額上頰邊的亂髮：「他們 不讓我安生，我呢就偏要將你留下。我倒想看一看，他們還會做什麼，他們還能 怎麼做。狗急跳牆，若非步步緊逼便現不出原形，小墨九，你說這樣，是不是很 有趣？」 book18.org
他的舉手投足好像與平時沒什麼不同，他的語氣似乎也與平日一般。想起他 來府上做客，大少爺二少爺用心的招待，想起他來府里雖不頻繁，但次數也不算 少，想起他與大少爺二少爺一起喝酒，想起他們站在一處，談笑風生…… book18.org
什麼不得安生，什麼狗急跳牆，此時此刻，為什麼他會這樣說？她不懂，她 真的糊塗了…… book18.org
「小墨九，看你的樣子，好像是很驚訝？」鄔辰颺停下撥弄的手指，挑眉道， 「哦……原來他們並沒有告訴你，烏家與皇家，有著何樣的「淵源」？」 book18.org
不等墨九回答，幾乎是立時，他瞭然的笑了起來：「是啊，他們又怎會告訴 你，他們怎有臉面來告訴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他們只欲爛死在肚裡，半刻 都不要記起，他們又怎會親手揭這瘡疤，親口言這屈辱？」 book18.org
見不得光的事……屈辱……烏家……皇家……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男子斂去了笑意，刻意壓低的聲音，頗有一番神神秘秘的味道：「我父王在 位的時候，烏家顯赫一時。烏家老爺身為朝中重臣，卻被突然賜死，而他的夫人 產下了一對雙生子，最終卻選擇一尺白綾，隨之歸去。我父王下旨，准他們沿用 其姓，以示盛寵，這些是為什麼，小墨九，你知道嗎？」 book18.org
第179 章、強占（二）慎，微 book18.org
墨九軟軟的仰躺在床上，直聽的一頭霧水。他在說……大少爺二少爺的爹娘 嗎？剛入烏府的時候，山兒也有說過的…… book18.org
「人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我父王卻是個痴情種。「皇室」兩字，代表著權勢， 可權勢之下，不乏齷齪。」男子的語氣穩穩，表情平靜，「烏家夫人是我父王的 表妹，我父王對她極是疼愛。我曾在宮裡見過她，雖不算傾國傾城但也是柔婉可 人，她的死，只因一個字──辱。」 book18.org
「烏家老爺與她雙雙離世，我父王悲痛欲絕，過不多久便鬱鬱而終。我猜想， 他是瞑目不得的，因為他心中有愧，因為他心中有悔。」 book18.org
說到這裡，男子笑了笑，可墨九無端的覺得，這抹笑，陰森森的極。 book18.org
「此烏非彼鄔，聽著，好像是一家。呵呵……可他們怎麼配？！」 book18.org
男子的手指在臉上游移，冰冰冷冷，激的墨九汗毛豎起。 book18.org
「要我說，與其屈辱的活，倒不如死了乾淨。不過是個笑話，憑什麼活著？ 烏家那對兄弟，為什麼不一同去死？？」男子的眼中升上了不屑與厭惡。 book18.org
「我沒了父王，沒了母后，朝上朝下，風言風語，他們以為，這些年，只有 他們在恨，只有他們在怨？」 book18.org
「忍辱負重，他們是很好啊……一邊動著江山的心思，一邊還在談情說愛？？」 男子笑得詭異，「什麼情，什麼愛，他們配麼……配麼？！」 book18.org
墨九說不出話，只驚駭的瞪大了眼。因為臉上的大手一把掐上了她的脖頸， 與此同時，大手還在一分一分使力，儼然是毫不留情。 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book18.org
他像是變了個人。 book18.org
那些沈穩從容，那些體貼溫柔，那些溫暖又陽光的笑，全換作了陰沈，晦暗 與滿滿一片刻骨的寒意。 book18.org
一時之間，她是震住，忘記了掙扎，也忘記了喉上窒息般的壓迫。男子與她 對視，許久抑或是不久，他的胸口深深一個起伏，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大手鬆 了幾分再緊上幾分，這般來回重複。 book18.org
接著，他緩緩俯下了臉，灼熱的氣息，夾雜著龍涎香氣，在她臉上噴洒：「 小墨九，你知不知道，你很特別。」 book18.org
墨九急速的喘息，呼吸得以順暢，可喉間還似卡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悶悶 的堵得慌。 book18.org
「你看，其實你並無姿色，腦子也不甚靈光。初時得知，後又見你，我本也 不欲相信。」男子的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的滑動，是探究也是打量，「我沒想到， 他們會對你上了心。面上無情，暗裡是為保你護你。可他們裝的再盡力，卻也騙 不過我。」 book18.org
「其實無情最是有情，對不對？每每見到你我一起，每每得知我倆單獨相處， 他們就緊張的不得了，按耐不住的跑來。你進了宮，他們更是急的團團轉。小墨 九，你真是厲害，我都差點小瞧了你。你在他們心中占的份量，恐怕，他們也未 自覺。」說著，男子詭譎的勾起了嘴角。 book18.org
「烏家的雙生子，一個在朝，一個經商，世人皆道，他們是翩翩公子，年紀 尚輕，靠一己之力重振烏家，乃人中龍鳳。可他們都為你動了心。若他們因你而 歡愉，我便要毀了這份歡愉，若他們因你的陪伴而覺幸且安然，我便要毀了這份 幸，毀了這份安然。」 book18.org
「我要讓他們嘗到痛的滋味，毀去他們視以為重的，毀去他們苦心守護的， 毀去他們在意的，珍惜的，毀了……你。」 book18.org
男子貼在她耳邊，每一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他的眸瞳是近乎無 色的透涼，明明手腳是沒有力氣的，可她的身體仍控制不住的發起了抖。 book18.org
衣扣被逐一的解開，露出了外衫里的褻衣，褻衣下的肚兜。意識到他的意圖， 她卻無法掙扎，嘴裡喃喃出聲，帶著懼怕，帶著難以置信，是抗拒也是乞求：「 不……不要……不要……」 book18.org
一雙清澈的黑眸已滿帶了霧氣，鄔辰颺看著身下人可憐的瑟瑟，像只驚惶的 小兔子，他頗有興致的勸道：「小墨九，你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氣，好不好？」 言語之間仿佛是耐心，可他的動作與之相反。肚兜的系帶被大力的扯斷，轉 眼肚兜就脫離了身，墨九哽咽：「不……唔！」 book18.org
嘴上被堵住，他的唇舌以一種侵略的姿態，毫不憐惜的攻占城池。大舌在嘴 里翻攪，他的齒尖在她唇上密密的噬咬。龍涎香，陌生的氣息，籠罩著她令她暈 眩，心在抽搐，血液里似流動著浮冰，凍得她快要失去知覺，凍得她眼前模糊一 片。 book18.org
辰颺哥哥。 book18.org
眼淚奪眶，成串的落下。 book18.org
他要她喚他辰颺哥哥。他是皇上，卻喜歡爬樹，帶著她玩鬧，像個未長大的 孩子。 book18.org
他叫她小墨九，俏皮又親近。他待她很好，如哥哥一般的。溫柔的關心，溫 情的憐愛，她受傷，他來看她，送她點心，送她小玩意兒，還邀她進宮來玩。 book18.org
他喜歡捏她的臉，喜歡摸她的頭頂，喜歡笑。他笑起來很好看，率性又耀眼。 他是丹兒的良人，是丹兒下定決心，執意陪伴的人，他是辰颺哥哥……可為 什麼，此時的他如此的陌生……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她真的看不清了…… 衣衫褪去，炙燙的掌心在光裸的皮膚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的印，身心在抗拒， 令她恨不得從內到外整個兒的蜷縮起來，可惜，她竟是連動……也動不上半分。 女子橫陳的胴體，白皙光滑的沒有一點瑕疵，黑髮散在枕上，小小的鵝蛋臉， 鼻子紅紅，梨花帶雨，鄔辰颺的眼中有了情慾痕跡，大手划過兩團綿綿的乳肉， 划過俏生的粉色乳尖，划過纖細的腰肢，划過平坦的小腹，怎麼也流連不去。 book18.org
腿心處侵入了一根手指，墨九渾身一僵。富含技巧，耐心緩慢的逗弄，即便 心在害怕的顫，卻怎麼也敵不過身體的真實反應。 book18.org
不適很快淡去，怪異的感受飛快的竄出，穴肉是推擠也是夾緊，隨著手指進 出的節奏，花穴開始有了濕意，過了一陣，便有水聲澤澤響起。 book18.org
兩條細長雪白的腿被分了開，當男子赤裸的覆上，當感覺到一個堅硬灼熱的 物件頂在穴口，墨九艱難的動起五指，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著了床褥，她吃力 的轉過小臉，看向門口，眼底是空洞，是迷離，是破碎。 book18.org
她蠕動著雙唇，微弱的出聲：「救我……丹兒……救我……」 book18.org
下一刻，大手握上了下巴，將她的臉堅定的轉回。只見身上的男子忽而一笑， 腰間猛的一挺，穴肉被破開，下身頓時覺出一陣刺痛。 book18.org
那堅硬之物直直衝了進來，瞬間將她充斥的滿滿，她張著嘴喘息，像是一尾 被拋上岸的小魚。 book18.org
搖擺，衝刺，痛意隨之擴散，令她幾乎窒息。軟而無力的手腳被擺弄著，逃 離也好，迎合也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book18.org
摩擦是澀漲，轉而變作鈍鈍，皮膚上細細冒出了汗，雙頰也升上艷色，快感 仿佛衍生了出來，可她覺得那麼疼，胸口，心裡，好疼好疼。 book18.org
忽冷忽熱，這份疼痛折磨著她，直到許久之後，男子悶哼一聲在她體內發泄 出來，她再也支持不住，無聲無息的暈了過去。 book18.org
第180 章、落空，心碎 book18.org
天色微亮，皇宮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下，莊重肅穆，寂靜無聲。 book18.org
房裡，濃濃的歡愛氣息還未散去，燭火早已熄滅，從外面透進的晨光依稀映 出了家具擺設綽綽的輪廓。 book18.org
床下，一地散亂的衣物，床上，蜷曲著一具小小的身體。 book18.org
長長的黑髮鋪了滿枕，一對纖長的睫毛下，眼眸安靜的闔著，不知它的主人 是在沈睡還是暈去了未醒。秀挺的鼻，呼出的氣息很輕很慢，即便是無意識，一 雙柳葉眉仍是緊緊皺著，鵝蛋小臉蒼白中透著幾絲嬌紅，上面還有幾道尚未乾透 的淚痕。 book18.org
她的身旁躺著一個男子，他單手支著臉側，赤裸著胸膛。他的眸瞳在這片昏 暗裡爍爍的閃光。他面朝身邊的女子，維持著這般姿勢，一動不動的，也不知已 看了她多久。 book18.org
他的目光幽幽深深，情慾的痕跡未完全淡去，快意抑或是饜足，點點淡淡， 隱約間，還透出了一種難言的複雜。 book18.org
將那纖薄肩膀上蓋著的床被拉上一些。他起身下床，披上外衫，步至門口， 拉開了房門。 book18.org
早上的空氣，清新且摻著些涼意，他深深吐納一次，一直在門外等候，捧著 朝服的近侍恭敬的迎了上來：「皇上。」 book18.org
鄔辰颺點了點頭，剛想說些什麼，眼角卻瞥到，幾步開外的廊柱後有一個人 影。 book18.org
近侍隨著他的視線看去，迴轉過頭來，小心小聲的說：「皇上，奴才來時就 已見她在這兒了，奴才幾次三番趕了她去，可她就是不肯走……」 book18.org
鄔辰颺微一挑眉，近侍便識趣的不再言語，他穩穩的邁過門檻，近侍趕忙上 前將房門從外實實的掩上。 book18.org
是的，廊柱後面，近侍口中死賴著不走的人就是丹兒。她的髮髻略有凌亂， 神情有些恍惚，她的臉上嘴上沒有一點血色，眉眼憔悴的極，似乎是一夜未睡。 丹兒的腳步虛浮，茫然卻又堅定的朝男子走去。 book18.org
昨晚將他喚來之後，她是本該離去的。可漫無目的走了一陣，她卻發現，偌 大的皇宮裡，沒有她能去，可以去的地方。 book18.org
於是，鬼使神差一般，她又回來了這裡。 book18.org
這裡，是颺大哥親自給她安排的住所。可此時此刻，在她房裡的，是與她從 小一塊長大，除了生身父母之外，感情最深厚的人，還有一個，是令她為之悸動， 令她了解情與愛，令她奮不顧身，甘願託付終生的男人。 book18.org
她站的不近也不遠，隔著房門，看著那一室燭光。胸口空蕩蕩的似沒了著落， 即便心揪得緊，可腳上像系了鐵索，半步也挪不開，她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耳 中聽著裡面傳出的細微動靜，任疼痛一波波的，緩緩啃噬。 book18.org
身體是僵硬至極的，聽著那模糊的言語聲，聽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含糊不清 的，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她還聽見微弱的嗚咽，拼湊出一句：丹兒，救我…… book18.org
仿佛有數不清的細針刺入四肢百骸，又仿佛頭上被人狠狠的打下了一棒，腦 里嗡嗡作響，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是尖銳刺疼還是鈍然痛楚，她竟是半點也不覺 了。 book18.org
那個人，天真單純，從來沒有一點心機。她比她年長一歲，視她為姐妹。小 時候，那個人就是傻傻的，一副被人欺負了也是懵懂的樣子，陪伴守護，好像早 已成了她的習慣。 book18.org
那個人對她全身心的信任，而她亦是。她知道自打她不告而別，那個人就一 直在擔心一直在牽掛。 book18.org
見了她寫下的字條，她便衝進宮來看她。她怕她孤單，怕她不好，怕她受了 委屈，聽見妃嬪刻薄辱罵，她比她更難受。她一門心的想要勸她離開，因為不舍， 因為心疼，這些，她都知道。 book18.org
她還知道，那個人很膽小。不諧世事，真的就如一隻惹人疼惜，需要保護， 純白無暇的小兔子。然而……她做了什麼？她利用了她的信任，親手設了個局， 再將其推入，沒有絲毫的猶豫。 book18.org
臨走時，自己說，一切都是為她好。可究竟是不是呢？她騙得了她，卻騙不 過自己。 book18.org
其實她很害怕，其實她有妒忌。尤其是看到颺大哥與她相處，颺大哥眼中的 憐愛，颺大哥話語中的溫柔……興許在更早的時候，在剛進宮時，每每閒聊，提 及與她的兒時過往，颺大哥便笑的溫暖。突然發覺，她與颺大哥之間，話題不甚 多，卻總是離不了遠在烏府的那個人。 book18.org
她進了宮，她是高興的。可高興之餘還有著患得患失。颺大哥頻繁的來探， 颺大哥在宮裡設宴，明里暗裡，表面是為什麼，實際是為了誰，她是依稀有一些 感覺，卻不敢也不願面對。 book18.org
因為那個人於她是重要，因為她初嘗情滋味，百轉不回，飛蛾撲火。哪怕一 切只是虛無的幻境一場，她仍執著不悔。 book18.org
她沒有說謊。她已回不去了，她也不能回去。得到了一點便想要更多，她不 要做回丫鬟丹兒，不要再做供人使喚的人下人。若之後，註定是一路荊棘，那麼 她披荊斬棘，不可以後看，只能向前。 book18.org
夜裡起了風，刮在身上是麻木。房裡燭火不熄，發生了什麼，在發生什麼， 她強迫自己不要猜不要想。 book18.org
過了今夜，颺大哥便要將她倆封妃，這樣很好。 book18.org
不用再受欺侮，不是無名無份，這是她想要的，不是麼？ book18.org
從此之後，宮裡多了兩位妃子，她們二人攜手，什麼也不用怕，將那些尖酸 挖苦踩在腳底，將曾經輕視不屑她的人踩在腳底。陪著颺大哥，站在高處，他們 三個人開開心心在宮裡過一輩子，這樣很好的，很好的…… book18.org
天黑到天明，丹兒一動不動的站著，一遍遍的說服著自己，直到近侍來趕， 她仍是不願離去。即便覺得身心已疼得不可能再甚，但看到男子衣衫不整的從房 里出來，胸口仍是一個抽搐。 book18.org
支撐著走到他面前，步伐不穩，嘴裡喃喃出聲：「颺大哥……」 book18.org
「住口！皇上的名諱豈是你能……」近侍壓著聲音喝道，還未說完就被男子 打斷：「好了，給我小聲些。」 book18.org
他邁前幾步，打量過一番，面無表情的問：「你怎麼還在這裡？」 book18.org
還在這裡……怎麼還在這裡……這裡是她的住處啊……他忘了麼……雙唇蠕 動是無言，丹兒嘴裡陣陣的發苦。 book18.org
面前的人一時也未再說話，沈吟過後，清清淡淡的一笑：「對了，昨晚…… 還需謝謝你。」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一點房門，接著，笑意倏地斂下，「所以， 你若要走，我便即刻派人送你出宮。」 book18.org
「什、什麼？？」丹兒狠狠一顫，一臉的難以置信，「颺大哥……你、你要 趕我走？？」 book18.org
男子的表情平靜：「我說了，昨晚，虧得有你。所以，你若要留下，我也不 會強遣你回去。宮裡多一個人不多，是走是留，你自己決定。」 book18.org
丹兒睜大了眼，耳中聽到的是始料未及，一時之間，她怎麼也不敢相信：「 我……颺大哥……你是怎麼了？？……昨晚……昨晚你說過……」 book18.org
「昨晚我確是說了很多。」男子似在認真的思索，「對你，我說過什麼？我 倒是有些忘了。」 book18.org
丹兒愣愣的張口：「你要我將傻九留下，你還說，若她留下，你會將我們一 同封妃……」 book18.org
「是麼？」男子反問，「我是這樣說的？我怎麼不記得了。」他微俯下身， 眼眸眯起，一字一字道，「你想做我的妃子？可封妃不是小事，又豈能兒戲？」 他的眼神陌生而冰冷，丹兒腳下一軟，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颺大哥……你 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颺大哥……你明明說過的……你明明答應 我的……」 book18.org
「興許以後，聽人言論時，你該聽仔細些。」男子邊漫不經心的說邊直起了 身，「走還是留，我給你時間想清楚，不過這裡，不再是你的住處，更不是你能 留的地方。」 book18.org
丹兒茫然無措，只怔怔的搖頭：「不……不會的……颺大哥……你不會這麼 對我的……」 book18.org
「我給你選擇，就是顧念著你在宮裡也算呆了些時日。丹兒，你是個明白人， 既是如此，你就乖乖聽話，莫要讓我為難，嗯？」 book18.org
她的名字由他嘴裡輕輕柔柔的吐出來，就如平日裡一般。他的語氣甚至還帶 著些哄勸的意味。可她的身體里像是破了個大洞，寒意嗖嗖的灌進來，心也在直 直的往下沈。 book18.org
勉力提起了所有的力氣，急邁向前，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之所以進宮……颺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心意……怎麼了呢……我 們不是好好的嗎？颺大哥，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做錯了什麼？還是哪裡做的不 好？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我把傻九留下來了……」 book18.org
他的眼裡陰黯，慢慢抬手，抓住的袖角一點一點被抽離了她的手心。 book18.org
「你沒有做錯，其實你做的很好，只不過，從頭到尾就沒有「我們」。之前 沒有，此時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book18.org
「我不信……我不信……」丹兒一震接而止不住的顫抖，淚水沿著憔悴的臉 龐無間斷的流下，「我會乖乖的，我會聽話的……不要……颺大哥……你不要這 樣對我……」 book18.org
見她流淚，男子似極不耐，漠然轉身，仿佛不欲再多看她一眼。 book18.org
在這說話間，近侍早已察言觀色，悄悄出去喚了宮人進來，這時，近侍一個 眼色，兩個宮人便一左一右掖住了丹兒，將她拖了下去。 book18.org
丹兒泣不成聲，掙扎不得也無力掙扎，離去是不甘，不願，也是心碎，聲聲 撕心裂肺的暗啞低喚卻喚不來男子一個動容的回頭。 book18.org
鄔辰颺站了一會兒，復又推開了房門，近侍捧著朝服，緊跟其後。待整裝完 畢，鄔辰颺走到床前再一看床上睡著的人，為她壓了壓被角。 book18.org
停留不久，他便率先邁出，於是房內再次回歸了無聲。 book18.org
第181 章、門外的對話 book18.org
墨九這一覺，睡了好久，也許是體內藥效未褪，也許是昨晚幾番，累的極了， 也許她是不願醒來，因為只要還在沈睡，因為只要還閉著眼，她就可以不用去想， 不用去面對昨夜發生的一切。 book18.org
直到過了晌午，她是被幾聲嘈雜給喚醒的。 book18.org
房門外，好像有人在說話。那一來一去，聲音高高低低，她茫然的睜開眼， 耳里聽見一個男聲，由門外傳入，逐漸變得清晰。 book18.org
「皇兄……她在裡面……」 book18.org
「……睡……未醒……」 book18.org
「皇兄……做了什麼？……」 book18.org
「……沒什麼事……」 book18.org
「好歹我也是個王爺，這宮裡發生了什麼，你身上有點什麼事，皇兄，你騙 不了我！」這個聲音一下子響了起來，安靜了片刻，另一個聲音穩穩的響起：「 既然你已知道，還來問我作什麼。」 book18.org
「你……你真的……？！皇兄，她不過是個弱女子，為難一個女人，算什麼 英雄好漢？？」 book18.org
「這是為難麼？煜，你在邊界呆得久了，人也變得有些古怪。」 book18.org
「古怪？？你說我古怪？？」 book18.org
幾聲大喘氣之後，墨九聽到這個聲音繼續說道：「皇兄，她什麼來歷你我早 已知曉，是餌也好，是套也好，初時我想你行不會過分，這才把她帶進宮來。不 管烏家那對兄弟對她是什麼態度，她總是無辜的。你對她做下這般，萬一之後她 出了什麼事，我豈不成了那罪魁禍首？？」 book18.org
「煜，你未免言之過重，什麼罪魁禍首，這本就與你無關。況且我行事，自 有我的思量。」 book18.org
「什麼無關？人是我帶來的，怎會與我無關？她定不是心甘情願的，你有什 麼思量？？強壓民女的思量？？」 book18.org
頓了頓，門外響起一聲嘆：「你又怎知她不甘願？煜，你是小題大作了。」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接下來皇兄你預備怎麼樣？讓她做個什麼嬪什麼妃？？ 不過是刺激那兄弟倆，何需做到這個地步？？你與他們鬥了這麼多年，難不成還 要靠一個女人來決勝負？？」 book18.org
「煜……」這個聲音低了下來，喚出一個字，若有似無的透出些不悅。 「我說錯了麼？男人的事哪需要女人攙和？？皇兄你又不缺女人，又不是飢 渴難耐，為什麼要對她下手？？」 book18.org
「我知你率性，在外面，我也任由你胡鬧，但這是在宮裡，一個王爺，說話 莫要失了分寸。」 book18.org
「失了分寸的是我麼？？皇兄，人都已經在宮裡了，這樣還不夠麼？？」隨 之而來的是一聲冷哼，「你不要告訴我，你之所以強占了她，是因為你對她動了 心？」 book18.org
長久的安靜，低沈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是你皇兄，我想我還不需與你解釋 原因。」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皇弟，那麼你呢？為了一個女人，你急匆匆的進宮來質問我，堂堂煜王爺， 竟護起一個女人，還為其失了冷靜，為什麼？莫不是也因「動心」二字？」 book18.org
「什、什麼？？我哪有不冷靜？！我只是……只是看不過！她在宮裡人生地 不熟，舉目無親的，我不能幫她麼？？難道她就活該受你欺負？？」 book18.org
「夠了。沒有欺負，也不會有人欺負她。母后還在等你，你……」 book18.org
「我要見她！」 book18.org
「她還未醒，等她醒了之後……」 book18.org
「她沒醒，我就進去等她醒。」 book18.org
「今日恐怕不便，要見改日再見罷。」 book18.org
「為什麼不便？哪裡不便？」 book18.org
「皇弟，你該走了。」 book18.org
「我不走，我不可以見她麼？為什麼不讓我見她？」 book18.org
又是一陣久久的安靜。 book18.org
「因為我說過，這裡是皇宮，我是你皇兄，因為我還說過，我的決定無需與 你解釋。」 book18.org
交談聲沒有再繼續下去，半晌，只聽見重重的腳步聲響起，逐漸遠去。 過了一陣，房門被推開，墨九呆呆的轉眼看去，高大的男子肅著臉，幾個邁 步之後，人已站在了床前。 book18.org
第182 章、傷 book18.org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走的也很快，步伐之間仿佛刮帶起了一陣風，他的目光 銳利，在她臉上來回打了幾個轉，接著緊抿的雙唇緩緩開啟：「你醒了。」 book18.org
墨九怔怔的與其對視，聽見他的聲音她當下作出了反應，小腦袋偏了過去， 小手抓著床被拉上去一點再拉上去一點，直到遮住了自己的臉。 book18.org
她不想見他，也不想與他說話。身上軟而無力，腿間在鈍鈍的不適，這種種 不堪，她無法面對。 book18.org
鄔辰颺一動不動的站著，見到這一番舉動，他微微一躇眉繼而淡淡的問：「 什麼時候醒的？」 book18.org
房裡很安靜，掩下床被下的人沒有一點聲音。 book18.org
垂在身側的大手細微一動又恢復了靜止，俊挺的臉龐升上了些許的複雜，沈 吟過後，他慢慢的開口：「我已令人備上了熱水，既是醒了，這便起罷。我想你 該是餓了的，洗漱過後，再吃些東西罷。」 book18.org
他沒有聽到回答，鼓起的床被更沒有半點反應。雙唇復又抿上，幽深的眸中 忽明忽暗，他沈默的在原地站了一陣，衣袖輕揚，轉身便要離去。 book18.org
被窩裡黑不隆咚，墨九下意識的摒著呼吸，睫毛顫顫，心緒紛亂，耳里聽見 安靜中響起了腳步聲，她模糊猜想，他大概是要走了。 book18.org
很好，這是她所希望的，這是她所祈求的。他走了，她便不用應對這窘境， 反正她不想看見他，反正她不想說話也沒什麼可說，反正與他獨處，她是不願也 不自在，反正…… book18.org
「丹兒……」墨九掀開了被子，還是忍不住呼出一聲。開了口才發覺自己的 聲音啞啞，撐起了身，意識到身上是赤裸，趕忙拉過床被將肩膀脖子密密的包裹 起來。小臉低垂，猶豫過後，她鼓起勇氣問：「丹兒……她在哪裡？」 book18.org
鄔辰颺停下腳步，穩穩的回身過來，意味不明的盯了床上人片刻，他平靜道 ：「經過了昨夜，你還想見她？」 book18.org
墨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貝齒在唇上咬了又咬，眼帘抬起是艱難，她怯怯 的小聲重複：「丹兒在哪裡？」 book18.org
鄔辰颺沒有直面回答。他的視線未移，他的語氣也無甚起伏：「她不在這裡。 不過若你聽話，安安分分的留在宮裡，興許，你還能與她見上一面。」 book18.org
墨九呆住，來不及再問些什麼，男子已然轉身，沒一會，房裡就剩了她獨自 一人。 book18.org
裝滿熱水的木桶，氤氳霧汽在房裡嫋嫋升騰。 book18.org
墨九靠在桶沿，看著悠悠晃動的水面發愣。 book18.org
昨晚，好像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不過一夜之間，她竟覺疲憊如此。 book18.org
昨晚，於她來說像是一道又深又大的傷口，每一觸到，就生出窒息般的疼痛。 昨晚，丹兒親自下廚，燒了一桌好菜。而她，努力掩藏著不舍，努力掩藏著 點點離別的難過。她們一同在桌前坐下……開始時，明明是好好的。 book18.org
然後，丹兒突然說了些奇奇怪怪，令她詫異莫名的話。丹兒的眼神，丹兒的 表情，也令她手足無措。言語之間，是怔，是驚，是駭，然後，她手腳發軟，失 了力氣，再然後，丹兒走了，皇上來了…… book18.org
丹兒要她留下，要她嫁給皇上……到現在，她仍是想不明白，丹兒怎會生出 這樣的念頭，這麼奇異，這麼可怕的念頭……為什麼呢？是在何時，丹兒有了這 樣的打算？ book18.org
事情的發展沒有半點徵兆，太過意外，太過驚訝，她措手不及。更沒有想到 的是，丹兒喚來了皇上，留他們二人在房裡……接下來，她無處可逃，因為動彈 不得，而之所以動彈不得，是因為……丹兒。 book18.org
丹兒親手奪去了她拒絕的權利，反抗的可能。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會的， 不可能的，丹兒不會這般對她的，永遠不會的……可事實在一遍遍的提醒，這是 真的，統統是真的。不顧她的意願，不管她是否害怕……丹兒撇下了她，親自促 成了這不堪。 book18.org
她好難受，她幾乎無法呼吸，從頭到腳，她的身上沒有一處不在疼的。 她們相伴著一同長大，日日年年的過去，感情積累得深，丹兒是她最親最親 的人。 book18.org
倉促離開了言府，她沒有一天不在想她，後來大少爺將她與張媽接來了烏府， 她是欣喜若狂。再後來，她不告而別，她只牽掛著她，擔心著她，沒有半點怪她。 看到她留下的字條，她是急得六神無主，滿心滿眼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進宮。 book18.org
二少爺的勸說，她不聽。為了尋求那一點機會，她甚至大著膽子，拋下顏面 去求大少爺……她不顧一切的偷偷溜出了府，找上王爺，拜託王爺。 book18.org
直到重逢的那一刻，她控制不住的痛哭失聲。 book18.org
她真的好想她，長久以來懸著的一顆心，在見到她的那一瞬，終於松下，落 回了原處。可相見的喜悅淡去之後，憂慮，心疼轉眼就滿滿的充斥。 book18.org
丹兒眼裡的愁思，丹兒的落落寡歡，那些刻薄的辱罵，字字句句，令她夜不 成寐。在坤寧宮遭受的，嚇到了她，也讓她更為的不安。憂慮愈發的深重，若以 後，那般情境再發生，丹兒怎麼辦？光想像，她就心疼的不得了。 book18.org
不只一次，她苦苦的勸，勸丹兒與自己一同回去。 book18.org
本以為，丹兒會答應，至少初時，她是極有信心，極有把握的。 book18.org
可丹兒沒有應下。她始終堅定，一次次的拒絕。 book18.org
雖有失望，可她尊重她的決定，也試著在理解，她不勉強她也不忍去勉強， 即便憂慮未消，即便還有太多的不放心。 book18.org
丹兒的歡喜，丹兒的幸福，她視之重要。她是知她懂她，她也相信，她亦是 的。 book18.org
始終堅信的，不曾懷疑的，卻在昨晚，轟然倒塌。 book18.org
做什麼妃子，她根本想也未想過，什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要也不願。 被迫承歡，她那麼害怕，那麼驚恐，可她無法掙扎，無法從那侵占中逃開，她無 助的喊著她的名，希望她能出現，希望她能來救自己。那個時候，她不敢置信， 不願接受眼前的事實，她在不停的祈求，祈求這一切是假，祈求這一切只是夢魘 一場。 book18.org
難道丹兒不知道，她的作做作為，會令自己的心疼痛難忍？難道丹兒沒有想 過，她促成的事實，會讓自己不堪承受？ book18.org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她該是知道的，她該是想過的。於是，痛苦襲來更為 洶湧，因為即便知道，即便想過，她仍未遲疑，仍對自己做下了這些…… book18.org
她是自己最親最親的人啊…… book18.org
原本，這個時候，她該已回到了烏府。興許山兒已發上了一通脾氣，將她痛 罵，興許二少爺在生氣著對她不理不睬，興許大少爺暴跳如雷又要對她凶，興許 岳哥哥也對她多有責怪……還有張媽，也許會問她，這些時日她去了哪裡，若她 知道自己是與丹兒在一塊，她定要急著問自己，丹兒好不好，丹兒在宮中過得如 何…… book18.org
熱水早已失了溫度，可墨九一臉呆滯木然，絲毫不覺。 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的……事情怎會到了如此地步？？ book18.org
為什麼……這倒底是為什麼…… book18.org
墨九緩緩的蜷起身體，透明的淚滴墜入水中，激起了一圈一圈小小的漣漪。 第183 章、囚禁（一） book18.org
接下來怎麼辦，接下來會怎麼樣，墨九是無措且茫然的。只是她隱約有一種 感覺，經過了那一夜，興許一切就要變的不一樣了。 book18.org
男子離去前說的，言猶在耳，他要她聽話安分的呆在宮裡，這樣，才可能再 見上丹兒一面。 book18.org
丹兒自那夜離去之後就不見了人影，沒有露面也沒有回來過住處。墨九雖有 失望傷心，難過之下仍是忍不住的生出了點點擔心。 book18.org
丹兒倒底去了哪裡？而他的話又是什麼意思？他是把丹兒藏起來了嗎？聽話 的留下，才能見到丹兒……他是怕自己偷偷跑了嗎？他會對丹兒做什麼？ 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強要自己留下，那一夜，男子的一席話，令墨九心裡有了個模糊 大概。 book18.org
雖是一知半解，但她好像聽出，他與大少爺他們的關係與面上表現出的不一 樣。她在宮裡，大少爺二少爺在著急，而他想要看他們著急，所以才要她留下， 所以才不放她走。 book18.org
他與大少爺二少爺之間……好像有點什麼事。他說的時候，眼裡的不屑和敵 意那麼的明顯。他是……在恨他們嗎？留下她，讓他們著急，算是……一種報復？ 墨九想不明白也弄不懂，心裡惴惴難安。不過，接下來自己會如何，她很快 就知道了。 book18.org
原本在這做事的宮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年紀稍長的陌生宮女。 那日她泡在木桶里久未出來，接著就見她們破門而入，從天而降。福過身後， 其中一個面無表情的說：「奴婢們奉了皇上之命前來照顧言小姐的起居。」 book18.org
另一個緊跟著說：「水已涼了，奴婢們這就伺候言小姐起身。」 book18.org
說了這兩句就再無二話。不管她猶自還在驚楞，也不管她是否應聲，她們圍 住了木桶，一左一右，毫不猶豫的抓住她的胳膊，強硬的將她拉了起來。當時她 便尖叫掙扎，可她們像沒聽見似的，一邊制住她一邊為她擦身穿衣，有條不紊， 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book18.org
自這之後，她們時時刻刻沒有離過她的身邊。說是照顧，更像是看管。 她沒有獨處的時候，白天與她們共處一室，晚上睡覺，門口就多出張小榻。 快到吃飯時，兩個去準備飯食，另兩個留在房裡。夜間洗漱，她們張羅完了就站 在幾步之外。吃喝拉撒總是難免，可連如廁她也是避不得，她們不知從哪裡搬來 了一面屏風，她在這一邊，而她們就在那一頭。 book18.org
無論做什麼，哪怕只是坐著發愣，都有幾道視線緊緊的盯著。墨九實在是慌 的難受，才往門口走了幾步她們就迅速的跟上，冷硬的阻攔：「請言小姐在房內 好生休息。」 book18.org
她只一個而她們有四個，她被牢牢的看住，被困在這一間不大不小的房裡。 她嘗試著與她們說話，試探著問說眼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她們不苟言笑， 若非必要絕不開口，要不然就顛來倒去的重複「奴婢們奉皇上之命伺候言小姐」， 「請言小姐好生休息不要亂走」。 book18.org
墨九越來越不安，沒頭蒼蠅似的在房裡亂轉，卻沒有一點辦法。可最令她惶 恐，最讓她害怕的是，隔了一日，那個她曾稱之為「辰颺哥哥」的人，那個轉眼 變得陌生的人，在夜幕降臨之時，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book18.org
那四個宮女退下並且掩上了房門。她的頓時繃得緊，他走前一步，她便下意 識的後退一步。 book18.org
看著他眼神晦暗，看著那晦暗眼底隱隱跳動出一簇火光，一步又一步，緩慢 又僵硬，她退無可退，逃，逃，逃，路只有一條，她便拼上力氣向著門口衝去。 房門近在眼前，可他輕而易舉的把她抓住。她揮動著手臂掙扎，腳上胡亂的 踢動，可敵不過他的力氣，轉眼就被抱起拋上了床。 book18.org
頭暈目眩，她顧不得了，狼狽的爬起還想要做困獸之鬥。衣領被大力的揪住， 「嘶」的一聲，她一顫，緊緊按住了領口，急促的尖叫。 book18.org
混亂間，外衫被連扯帶拉的脫離了身，他用它纏上她的雙腕，把另一端緊緊 縛在了床頭。 book18.org
剩下的衣物被逐一褪下，她阻止不了，淚流滿面。 book18.org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大手在赤裸的身體上撫摸揉弄，她抖如篩糠，唯一能活 動的便是兩條腿。先是連踹帶蹬，再是拚命合疊，炙熱的掌心握上她的膝蓋，緩 緩將她的雙腿打開。 book18.org
腿間的私密在他面前展露無遺，她難以抑制，悽厲的叫。聲音都已啞了，她 哭著求他，求他住手，求他不要，求他放了她。他沒有應，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那粗大堅硬之物在體內進出，一遍遍的深入，一次次的頂開穴肉，刮著，摩 擦著，衝擊著，將她的緊窒輾轉的撐開。 book18.org
她絕望的睜大著眼，雙唇抖索著，嘴裡混亂的嗚咽：不要啊……你走開…… 走開……二少爺……大少爺……救我……救我…… book18.org
腰間被托起，用力的按向那衝刺，她只來得及悶哼一聲，他的唇舌便覆上來， 將所有聲音全悶堵在她的喉間。 book18.org
燭光幽幽，情慾的氣息在瀰漫，肉與肉有節奏的相碰，啪啪作響，其中還合 著輕微的水澤聲。 book18.org
穴兒被搗得酸麻，又是這樣的感覺，熱與冷並著交替，皆是極致，微弱的呻 吟是無力也是絕望，耳邊響起的，是男子低沈的聲音，伴著略有粗重的喘息，仿 若喃語一般。 book18.org
「小墨九，我這樣……好不好？」 book18.org
「小墨九，這裡只有我，正在要你的……是我。」 book18.org
「小墨九……你好軟……好緊……」 book18.org
「用力些……再快一些……嗯……小墨九，你喜歡麼？」 book18.org
「你該是喜歡的吧……要不然你怎會咬著我不放？那這樣呢？……再這樣呢？ ……好不好？……嗯？」 book18.org
墨九無法回答，她什麼也聽不到了。 book18.org
她只聽到眼淚滑落的聲音，只聽到由喉嚨深處斷斷續續振動出的嘶啞，她還 聽到若近若遠的地方，似乎有什麼裂了開，接而片片的碎了一地。 book18.org
第184 章、囚禁（二） book18.org
之後連著的些天，鄔辰颺日日前來，墨九一見他便臉色大變，只恨不得就地 挖個洞好鑽進去深深的藏起來。 book18.org
不大不小的一間房，除了門窗再沒了別的出口，更不用說什麼地洞了。怎麼 樣都能被逮住，墨九躲也無處躲，逃也無處逃，害怕的要命，只能苦苦的哀求些 「別過來」，「不要」，「求求你」…… book18.org
其實有時，鄔辰颺本想與其好好的說上幾句，可無論他怎麼耐著性子安撫安 慰，面前的人兒一概不聽，看著他的眼神驚恐至極，活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殺 人如麻的江洋大盜。 book18.org
那些從她口中而出的拒絕，他是不愛聽的，鵝蛋小臉上滿帶的抗拒，令他心 生不悅，更是不喜看的。 book18.org
於是，發展到最後，往往就是他強硬的將人拉抱上了床，沈默而迅速的脫下 她的衣物，不顧那聲聲顫抖的哭叫，不顧那些飽含痛楚的微弱呻吟，以力壓制也 好，用綁著的也好，迫她與自己緊密相貼，迫她容納下自己的堅硬，迫她隨著他 的節奏起舞，迫她與自己共赴一場歡愛之宴。 book18.org
當感受著那份溫熱緊緻，當慾念止不住的奔騰，當喘息抑制不住的傾瀉，鄔 辰颺的心裡也有迷惑。 book18.org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去勉強一個女子。 book18.org
他是一國之君，宮中環肥燕瘦，不同的女人個個似朵欲放的嬌花，一心一意， 只盼著他去採擷，等著他去臨幸。 book18.org
他並非荒淫無道，今日這個妃，明日那個嬪，今日有人喜悅驕傲，明日有人 哀怨焦急，他的心中有著度量，一切不過是一場收放自如，必需必要的遊戲。 book18.org
宮裡的女人為他爭風吃醋，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為了芙蓉帳中的一夜，兩夜， 幾夜，她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明里獻媚，暗裡相鬥，幾乎要爭破了嘴臉。 book18.org
可她偏偏是個例外。 book18.org
她要走，沒有不舍沒有留戀，仿佛宮中的繁華絲毫沒有入進她的眼。她不願 留下，「妃嬪妃嬪」，人人挖盡心思想要求得的，她卻不要，她也不要他。 book18.org
怎麼，自己是很差麼？與自己一起竟讓她驚怕委屈至此？他給了她歡愉，不 是麼？她也是有反應的，不是麼？既然如此，她還在哭些什麼？ book18.org
他承認，初時他是抱著一番心思，想到那對兄弟的焦灼難耐，想到若他們知 曉，定會狂躁的無以復加。屬於自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而他們卻什麼也做不了 更無法阻止。作為男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傷的不僅只是自尊。 book18.org
光想到這些，他就覺出一陣報復般的快意。她被下了藥，他便順勢而為。男 人與女人，強占與被強占，興許掠奪是骨子裡生來的一種天性，但與他來說，更 像是閒時逗樂的一個小玩笑。 book18.org
不過是一個女人，還是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受帝王的臨幸，睡在帝王 的身邊，該是覺得受寵若驚的，不是麼？ book18.org
可她的反應激烈，那些麻木，那些空洞，那些痛苦……竟讓他奇異般的生出 了點點介意。 book18.org
一夜之後，他本欲罷手，因為事實已就，他的目的也已達到。然而她的驚惶 令他覺出煩躁，她的瑟縮顫抖令胸間莫名其妙升上了些怒意。她很害怕，她在怕 他，像一隻陷入困境，絕望無助的小兔子。 book18.org
聽到那細細抖索的聲音，他想到承歡之時，嫣紅唇瓣中吐出的隱忍無力的呻 吟，看到那失了血色的鵝蛋小臉，他想起那白皙如瓷器，線條圓滑，單薄又柔軟 的身體。 book18.org
這份柔弱，這份楚楚可憐，讓他興起了暴虐。想要將她緊緊的捏在手裡，想 要把她用力的壓在身下，看著她掙扎，看著她逃無可逃的承受，與摧毀一同襲來 的，還有慾念。 book18.org
於是，第一夜之後有了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 book18.org
他在做什麼？為了什麼？想要什麼？ book18.org
他也不懂，等著取悅他的人何其多，他卻夜夜來了這裡；若要發泄，你情我 願的魚水之歡明明近在手邊，他卻棄而不顧反對著她施與強迫。 book18.org
四肢親密的交纏，她的滋味很好，雖已非處子，但他並不在乎。只是時不時 的，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一閃便即逝，隨之浮上的，是模模糊糊，若有似無的點 點酸意。 book18.org
她很瘦很小，也很溫暖。重複著進出，他的氣息不穩，她的緊窒包裹著他， 因他的攻占一下下的劇烈收縮，令他的硬挺更為漲大。每每加大一分力，她便顫 動著嗚咽，每每快速沖入那深處，她眼裡的淚便落的凶，仿佛是不能承受。 book18.org
因為他，她的身體染上輕紅，因為他，她的腿間流出了濕滑水液。 book18.org
她不豐腴，卻嬌嫩綿軟，自有一番風情。被制住或雙手被縛的時候，她的手 腳被他擺弄成不堪的姿態，她披散著發，緊緊躇著眉，汗水滲出，他用舌舐去。 她的味道充斥在鼻間，那一股屬於她的甜甜香氣像能催情，她一副被迫迎合，又 痛苦又難耐的樣子，挑動得他更是情慾勃發。 book18.org
知曉那兩兄弟為她動心，曾經他視以不屑，甚至覺得萬分可笑。見一面，他 就覺她蠢笨。見過兩面三面直至如今，他仍覺她蠢笨。 book18.org
蠢的天真，笨的單純，無姿無色，卻似一張最潔白無瑕的紙，不染世間半點 塵垢。 book18.org
眉眼彎彎勾勒出的笑靨，純凈無邪，喚出一聲「辰颺哥哥」，不帶城府，有 的只是些許的羞澀還有信任，親近。 book18.org
是啊，她太容易相信也太容易輕信，不設提防，沒有懷疑，即便是謊話她也 全認作了真。 book18.org
這樣的一個人，他不喜歡，他有厭惡。 book18.org
怎麼不可笑呢？這世間紅塵，哪有她想的這般美好？為達目的，不計手段， 為了權勢，不惜踩著屍骨往上爬。什麼情愛，不過是用來裝飾慾望的藉口。人是 會變的，為了自己，哪怕對著的是最親近的人，算計，背叛也毫不留情。她以為 人人都如她一般，平淡安逸便是滿足？她已經得到教訓了，不是麼？ book18.org
沒有什麼是乾乾淨淨的。即便白雪覆蓋，經了日光一照，內里掩著的骯髒便 無所遁形。 book18.org
他的世界不是乾淨，他的身邊也沒有乾淨的人，所以她的存在是突兀，太過 刺目，太過可笑……他，不容許。 book18.org
那麼，留下她，是為報復，是為摧毀？ book18.org
一時，他竟不能確定。 book18.org
那麼，他是貪戀這個身體，視其為洩慾工具，還是……貪戀這個人？ book18.org
一時，他分辨不清。 book18.org
可他不想知道，也不想理清，每一夜，他重複著執著，將心中複雜拋之腦後。 他告訴自己。 book18.org
他與她。 book18.org
男與女。 book18.org
簡單慾望，如此而已。 book18.org
第185 章、王爺…（一） book18.org
這幾日，墨九明顯的憔悴下來。 book18.org
夜裡的糾纏，狂猛且需索無度，令她不堪其累。白日起身也是甚晚，醒了之 後，便是呆坐著失神，臉上除了蒼白就只剩一片濃重的愁思苦悶。 book18.org
天一黑，她就像突然從夢中驚醒。也許是醒，也許是另一個噩夢將至，她縮 在角落將自己蜷成一團，可無論她怎麼拚命祈求，房門依然被推了開，那個熟悉 又陌生男子站在門口，他的身後是一幕暗無天日的夜。 book18.org
接下來，房裡好一番的動靜。是逃，是躲，是抗拒，是她嘶啞的哭叫。她真 的好累，掙扎的累極還是敵不過，再沒了力氣，只能被壓在床上，任其為所欲為。 一夜，那麼長，他的侵占，因此而生的迷亂，無停歇的，仿佛沒個盡頭。 模模糊糊，她已記不得是怎樣的睡去，醒來時身心疲憊，而他終於離去。 新的一天開始，太陽落下，月亮升起，隨著夜幕的降臨，她的心也一點一點 的揪起，在極度的忐忑極度的不安中，她眼睜睜的看著希望再度落空，眼睜睜的 看著那個高大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面前。 book18.org
然後，又是漫長的夜，然後，又是從裡到外的疲憊，這樣的惶惶不可終日， 周而復始，儼然是一種折磨。墨九一天更比一天沈默，日子過的恍惚，嘴裡吃了 些什麼她不知道，醒來之後做了些什麼她也不知道，宮女的監視她已無力分神去 顧，洗漱凈身，日常起居，皆是機械且木然。 book18.org
還有她所不知的是，男子與她的種種像一塊巨石，在這偌大的皇宮投下了深 深的不平靜。 book18.org
這幾天，宮裡戒備森嚴，每隔一段便能見到佩刀帶槍的侍衛列著隊來回巡視。 妃嬪們對此疑惑卻並不好奇，因為她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個宮外來的女子身上。 聽說那個姿色尚可的離了宮，也有人說其實她並未離去，只是她觸怒了皇上， 被皇上打發去了冷宮，這輩子，恐怕再無那出頭之日。 book18.org
聽說，那兩女子住的地方只剩了一人，就是那個平凡無奇，長的跟下人似的 女子。 book18.org
皇上親下了口諭，若無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跨進那地方一步，聽說，這「 任何人」裡面，連皇后娘娘也包括在內。 book18.org
聽說，那女子的住處外有著重重看守，那女子的一舉一動，都有宮女在監視。 裡面的不能出，外面的進不去，這樣看，好像是軟禁。但據御膳房的某某宮 人說，他們每日送去的食材比照的是專為皇上準備的菜譜。換句話說，皇上吃什 麼她也吃什麼，若是軟禁，這待遇也未免好的太過。 book18.org
皇上不許別人靠近，可他處理完了政事，即便再晚，也不忘前去一探。據某 某近侍的徒弟某宮人說，皇上這一呆就是一整夜啊，芙蓉帳暖，夜夜春宵，有時 天都快亮，房裡面的動靜才是平息。 book18.org
眾妃嬪譁然，原來如此，皇上確是久未宣人侍寢，原來皇上的一門心思全撲 在那狐媚子身上了！ book18.org
連著幾夜，專寵一人，皇上向來雨露均沾，這樣異常的事，何曾在宮裡發生 過？？！ book18.org
這算什麼？還真是金屋藏嬌了？？ book18.org
那個女子是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蒙住了皇上的心眼？？要不然憑她那灰頭土 臉的樣子，哪配得到聖寵？？莫說是站在皇上身邊，放眼望去，宮裡的死物那些 個花花草草，她也是半點都配不上的！ book18.org
妃嬪們不甘不平，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只恨不得能沖了過去，撕碎那張不堪 入目的丑顏，光天化日之下令其現出個原形。 book18.org
最讓她們恨意滔天的是，那個女子沒喝子孫湯。 book18.org
說是子孫湯，實為避子之用。皇室血脈需要延續，君王之位需要繼承之人， 太后明里暗裡也催促過好幾次，可不知皇上是怎想的，面上應承，實際卻不見其 打算。侍寢之後，喝下子孫湯是為慣例。無人可以避去，包括皇后。 book18.org
這也是宮中女子雖多，爭風吃醋有，但大不過小吵小鬧的原因。因為事未關 子嗣，既是一概平等，那麼，誰都可能有機會。 book18.org
可是，皇上竟讓這個女子破了例。 book18.org
不是皇后，不是他一向寵愛的怡妃，佟妃，而是這個從宮外來的，名不正言 不順，不清不白的女人。 book18.org
頻繁的臨幸又不喝子孫湯，萬一她懷上了皇嗣……是女便罷，萬一她肚子爭 氣產下的是男兒，那麼這便是皇上的長子…… book18.org
皇家建儲，立長不立幼，難道她們要眼睜睜的看著皇位莫名其妙的落入外人 之手，眼看看這不清白的外人堂而皇之的成了太后，一躍變作這宮裡最尊貴的人？？ 憑什麼？！她有什麼資格養育皇嗣？？不可以！她們不服！！ book18.org
妃嬪間似炸開了鍋，沒有人能冷靜，首當其衝的就是怡妃。 book18.org
她按耐不住的去拜見了皇后，照理說，這段時日發生的，已埋下了不穩定的 種子，個中威脅直指袁皇后的鳳冠。可袁皇后卻是淡然，她緩聲說著皇上所為她 也是知曉一二，她的表情極平靜，言語之間，並未透出半點忿恨焦急。 book18.org
怡妃一無所獲，悻悻離去。 book18.org
接著，還有幾個妃嬪陸續找來，得到的話仍是一樣。 book18.org
顯然，袁皇后是不會出這個頭去管，妃嬪們雖不死心，但也無法。總不能直 接去找皇上再直言要他把人趕出宮去，一個弄不好，惹了皇上不高興不說，興許 還會落得個妒婦之名，這實在太不明智，她們也著實沒那個膽。 book18.org
墨九是不知消息，一扇房門就將她隔絕在內。不過這一日，她的房裡除了皇 上與那四個宮女，總算出現了另一人。 book18.org
兩扇房門被大力踹開，響起的動靜不小，令她生生的一驚。 book18.org
日光猛的灑進來，高大的男子背光站著，氣勢洶洶，像是從天而降的天神。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個掃視，那熠熠發亮的眸子就定在了自己身上。她迎 著他的目光，無端端的，眼中就生出了點點澀意。 book18.org
只見他穩穩的邁步跨進了房裡，那四個宮女一怔，迅速的福身下去：「奴婢 參見王爺。」 book18.org
他面無表情的瞥過，慢慢的啟齒：「滾下去。」 book18.org
宮女們又是一怔卻無人動作，其中一個大著膽子向前一步，躬身道：「王爺， 皇上吩咐過……」 book18.org
「我說……」他的聲音倏地變的冰冷，一字一字，吐得清晰，「滾下去。」 宮女們面面相覷，是猶豫也是為難。 book18.org
「有趣。」他眯起眼，唇上忽然勾起：「哪來的賤婢，居然連王爺都不放在 眼裡。我說──滾下去。你們哪一個字聽的不懂，哪一個字聽的不明？？」 book18.org
男子雖是在笑，但眼中陰霾重重，散出的氣息寒意刺骨，帶著壓迫，帶著嗜 殺。宮女們再不敢耽擱，咬牙低頭，舉步退下。才到門口，男子的聲音又悠悠響 起：「急著去主子那邊告密的，給我仔細聽清楚了。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奴才，怕 不怕死，想不想死，自己去好好掂量。」 book18.org
宮女們頭也不敢抬，模糊的應了聲便匆匆跨過門檻，掩上了房門。 book18.org
她們走後，男子周身的凌厲頓時全數斂下。他緩緩走近，在墨九面前停住， 他的眼神複雜，看了她許久，開口似是猶豫：「你……」 book18.org
墨九一臉愣愣，看著他在自己臉上認真的巡視，接著，她聽見他嫌棄的撇出 一聲：「怎麼瘦了？臉色也差。本來就不漂亮，這會更是難看。」 book18.org
墨九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面前的人五官精緻，鼻樑挺直，紅唇豐潤，貌似 女子。只是那漂亮的杏仁眼裡有著掩藏不去的擔憂，他慢慢的笑開，仿佛是平日 一貫的洒脫與漫不經心，她卻覺出了裡面的一分僵硬，一分牽強。 book18.org
他說：「小九子，你在發什麼傻？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book18.org
第186 章、王爺…（二） book18.org
聞言，墨九很慢很慢的眨了一下眼。 book18.org
怎麼會不認識呢？王爺還是這樣，奇奇怪怪的……不過今日的他好像是有一 點不同。那麼，是哪裡不一樣呢…… book18.org
墨九緩緩的移動起視線。 book18.org
啊，她知道了，今日他穿了件長衫，簡簡單單的藏青色，沒有什麼吊弔掛掛 的羽毛啊布條啊，也沒有東一塊西一塊的五顏六色，花里斑斕。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了，所以她才會覺得有點點異樣，有點點的不對勁…… 恍然大悟之後，墨九仰起臉，怔怔的開口：「是、是啊……王爺你……」 其實，她想說：王爺，你還是穿這一件比較好看。 book18.org
其實，她想說：好像很久沒見了，王爺，你好嗎？ book18.org
其實，她還想說，她哪有瘦了，她每天都按時吃飯的而且頓頓都吃的好。 其實她想對他笑一笑，順便問他：王爺，你怎麼會來的呢？王爺……你是來 看我的嗎？ book18.org
可是，她什麼也沒有說。因為，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book18.org
像有大團大團的棉花實實堵在了喉嚨口，嘴角才剛略微勾起，下一刻，就這 麼的凝固住。 book18.org
眼前一下子變得模糊，一眨動，淚水便奪眶，帶著溫度，帶著無盡的苦澀， 滾落之勢快而猛，顯然是已承載不住。 book18.org
她聽見男子嘴裡逸出一聲低嘆，然後，他朝她展開了雙臂。 book18.org
想也未想的，她就投身過去。緊緊靠在他胸前，像是快要溺斃的人在水中抓 著了一塊浮木。 book18.org
她也不願如此，她也覺得這樣實在有些難看，可她沒有辦法，她控制不住的 在他懷裡痛哭失聲。 book18.org
那一夜之後醒來，她聽到房門外的對話，他們在說什麼興許她聽得不甚懂， 但依稀能感覺出他語氣中的責怪與擔憂。他說她受了欺負，他在為她不平，他說 他可以等她醒來，他說他一定要見她……而這一時，這一刻，他來了，他終於來 了…… book18.org
鄔尚煜收緊了手臂。方才她撲過來，胸口處受了一記輕撞，帶著她的氣息， 像漣漪一般，圈圈振動著，仿佛一直擴散到了心底。聽著那聲聲泣音，他皺著眉 欲言又止。略略的手足無措，只能更緊的擁住這小小的人兒，拍著那單薄的背， 笨拙的安慰：「好了……好了……」 book18.org
這些時日，墨九沒少落淚，可即便如此，眼淚卻流的徒勞。她本以為，淚， 興許就快要流盡了，因為無奈，因為已然麻木。 book18.org
她被困在這一間房，四雙眼睛無時無刻的在緊盯，她擺脫不了，失去自由也 失去了與外所有的聯繫。 book18.org
她不知道烏府那邊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她所挂念的人眼下是如何。在宮 里，在這裡，她孤立無援。經受的難堪，那些羞於啟齒的，那些令她驚惶的折磨， 無法訴說也沒有人可以商量。窒悶，鬱結，痛楚……悶在胸間，積得已久，可她 卻無法宣洩半點。 book18.org
這個時候，他出現在她面前，令她心裡始終繃著的一根弦「啪」的斷裂。他 的懷抱傳遞著溫暖，他的聲音傳達出不舍，委屈便一股腦的噴涌，她再也承受不 住，她是停不下來了。 book18.org
沒用多少力氣，鄔尚煜便將懷裡人抱起。後退幾步在凳上坐下，他把她放在 腿上，攬住摟緊。 book18.org
不是沒見過她的眼淚，之前一次她是醉了酒，這一次她是清醒。聽著那暗啞 泣聲悶悶的傳出，衣襟上的濕意像是侵染進了胸口。澀澀中生出了異樣，心被揪 住提起，異樣的微疼，異樣的動容。 book18.org
眉間糾起未曾松下，以往是見不得女人哭，只覺甚是煩躁，而她的眼淚卻讓 他不知如何是好，洒脫率性一時沒了蹤影，靜靜的抱了她半晌，他勉強開起了玩 笑：「好了，不哭了。若再哭下去，這裡可沒有多的衣衫給我換的。」 book18.org
墨九縮在那寬厚胸膛，一邊抽泣一邊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兩片小小唇瓣濕 漉漉的，清澈的黑眸朦朧了一片，淚珠子快要匯成一條河，嘴上抖索了好久，她 終於顫巍巍的出聲：「王爺……」 book18.org
這可憐至極的一喚，是淒楚也是無助，鄔尚煜心裡又是一疼，伸手為其小心 的抹著淚，開口的聲音又低又沈：「是我。我來了。」 book18.org
墨九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紅通通的，她看著面前的人，眼也不眨的，好像生 怕一閉了眼他就會消失不見。唇上一直抖一直抖，眼裡湧出的淚止不住也擦不盡， 嘴裡重複著啞啞的喃喃：「王爺……王爺……」 book18.org
鄔尚煜再度一嘆，下意識的低頭，以唇覆上那濕透顫抖的睫毛：「這些天… …你好不好？」 book18.org
墨九一怔：「我……」她不想他擔心，本來還想騙他，只是，她如何撒下這 個謊？如何能騙的過自己？小嘴一癟，她無力的嗚咽一聲：「不好……我不好… …一點也不好……」 book18.org
「不好麼……」鄔尚煜低低的說，仿佛是自言自語，漂亮的杏仁眼裡閃出了 些許的掙扎，「是因為……皇兄他……他對你……」 book18.org
墨九一顫，低下了頭，簌簌落下的淚是無言的難堪。 book18.org
鄔尚煜見其這個樣子也不敢再往下多問，抬頭環顧四周，扯開了話題：「咦， 跟在你身邊的那個丫鬟呢？怎麼不見她？」 book18.org
這一問戳到了墨九的痛處，安靜了好一陣，她才悶著聲模糊回道：「她…… 她不在……」 book18.org
「不在？她去了哪裡？」鄔尚煜不解。 book18.org
「她……她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book18.org
墨九臉上的痛楚沒有躲過鄔尚煜的眼睛，沈思過後，他抬起她的下巴，認真 且嚴肅的問：「老實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閃避著來自前方的目光，墨九心頭酸酸，猶豫了許久，終是把事情始末，一 五一十的說了。 book18.org
鄔尚煜邊聽著，眼裡有火苗「劈啪」的竄起，聽完之後，他兀自冷冷一笑： 「我就知道。她不顧一切的跟著皇兄進宮來……她的心思哪裡會簡單。」 book18.org
「當初，你是著急著想要看她，可人家在宮裡好的不得了。為了飛上枝頭， 什麼齷齪手段都使出來了，她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做鳳凰的命。」 book18.org
第187 章、宮裡的「小事」（一） book18.org
心裡清楚明白，面前人說的沒錯，說的確有幾分道理。但這樣親耳聽著，仿 佛是在揭她心底未結起的瘡疤，墨九覺得生生的疼，深深的難過。 book18.org
鄔尚煜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當唇齒之間的冷意散去，他自嘲的一笑：「其 實，我哪有資格說她，畢竟親自帶你進宮的，是我。」 book18.org
墨九一楞，有些聽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含淚搖頭：「不是，是我要王爺 幫忙的，王爺是好人，所以答應了我，帶我……」 book18.org
「好人？？」是疑問又仿佛不是，鄔尚煜勾起了嘴角，眼中深深淺淺，閃爍 著複雜，「你待她如此，為了她不惜偷溜出府找上了我，如今卻被她利用，遭她 背叛，你怪她麼？恨她麼？」 book18.org
「我……」墨九心中好一陣刺痛，用力喘了幾下，似想要緩過氣來。想到丹 兒，橫在心中的瘡疤就一抽一抽的，連帶著眼眶也開始澀澀的痛，她的回答是艱 難卻也是誠實：「不知道……我不知道……」 book18.org
鄔尚煜緊緊盯著她，漂亮的杏仁眼中升上了難得的嚴肅：「如果我說，我早 知你進宮之後不會簡單，但當初我並未在意，如果我說，之所以答應你並非只因 心軟，應允的背後也並非是單純。這樣的話，你會怪我麼？你會恨我麼？」 book18.org
她不知道什麼簡不簡單，也不知道什麼單不單純，但她知道的是，對她下藥 的，不是他，喚來皇上的，也不是他，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的更不是他，這每一 天每一夜，令她恐懼的，令她難堪的……統統都不是他。那麼，她怎麼會怪他， 又為什麼要恨他呢？ book18.org
「不會的我不會的，王爺，這與你無關的……不是你……我……」 book18.org
「男子漢敢作敢為。你說不是我，但追根究底，卻與我脫不了干係。」鄔尚 煜出口打斷，手臂緊了緊，俯首以額頭抵上了額頭，他嘆息般低語，「我曾有過 懷疑，不知此舉是對是錯，如今見你如此……」 book18.org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抬起了頭，眼睛對著眼睛，他慢慢沈沈，轉而 道：「我皇兄他……吃軟不吃硬。若要與他犯倔，是半點好處都撈不著的。小九 子，你明白嗎？」 book18.org
明白？明白什麼？墨九怔怔的極是不解。 book18.org
「他是皇上，全天下，他的命令最大，誰敢不遵？就算是我，他唯一的手足， 也是不敢不能的。」 book18.org
「他想要什麼，沒人敢說個「不」字，無論你甘不甘願。」 book18.org
「若要逃，他會下手堵死每一條可能的路，越是反抗只會令他逼的越緊，不 惜手段的壓制，直到沒有反抗為止。他派人看著你，不准你出去，同樣也不准別 人來這裡。因為他在防你，他對你不放心，即便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book18.org
一席話，男子說的很慢，期間停停頓頓不甚順暢。 book18.org
一席話，他說的艱澀，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出口是不忍，是猶豫，興許還有 一點無奈，一點掙扎。 book18.org
他的意有所指，他在暗示什麼，墨九似懂非懂，怔愣了許久，勉強拼湊出的 字句也是不甚連貫：「他……可是他……他每晚過來……他對我……我好怕…… 我一直求他……沒有用……我怕……真的好怕……」 book18.org
回憶起夜裡種種，自己的哭叫，他的喘息似乎就迴蕩在耳邊，墨九眼中失神， 淚珠成串落下，手腳止不住的一下一下的抖。 book18.org
這樣的驚惶這樣的可憐，令鄔尚煜胸間生悶，將瘦小的人整個兒的籠在懷裡， 一時之間他失了言語。 book18.org
「你……」才勉強著吐出一個字，「砰」的一聲，房門突然被推開。他轉頭 看去，門口那個男子，一身明黃色的衣衫，站得筆直又穩穩。 book18.org
待他邁進了房裡，懷裡的人兒後知後覺的抬起頭來，一見來人，小臉頓時變 的蒼白，她帶著顫拚命往他胸口縮去，小腦袋埋在他臂彎，怎也不願抬起。 book18.org
這親密相擁的情景，令鄔辰颺眼底一黯，他面無表情，狀似平靜的開口：「 煜，你怎的來了？」 book18.org
「嘖，那幫老東西！！」鄔尚煜暗罵了一句，可環繞在墨九身上的手臂並沒 有移開，就著這般姿勢，他一動未動，似乎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直視著面前男 子，他點頭道：「是啊皇兄，我來了。」 book18.org
鄔辰颺的目光滑過在那懷中埋著的身體，接著，微微一笑：「哦，何時來的 呢？你進了宮，身為兄長的我竟是不知。」 book18.org
鄔尚煜也隨之扯出一抹笑：「皇兄，你這不是知道了麼？所以你就趕著過來 了，不是麼？」 book18.org
鄔辰颺雲淡風輕的點下頭：「是啊，我是知道了。只不過有人本想瞞著我。 幸而宮裡的奴才知事理，要不然這來去一遭，我這做兄長的還見不得人影，這委 實匆忙了。」 book18.org
鄔尚煜坦然道：「是，是我不准她們去通報。你不准我見她，所以我才出此 下策。」安撫般的拍了拍懷裡人，他話不拐彎，開門見山：「困在這麼小個地方， 是個正常人也要被逼的瘋了，皇兄，她又沒有犯下重罪，她也不是被抓的戰俘， 為什麼要囚著她？你預備關她到幾時？？」 book18.org
鄔辰颺微微眯起了眼，避而不答：「煜，你常年呆在邊界，如今回來便多去 母后那裡看看，宮裡的小事就無需你分神了。」 book18.org
「母后那裡我自放在心上。不論你怎麼想，想我這王爺閒的慌也好，想我是 多管閒事也好，皇兄，這一次，對事不對人，我看不過，恕我難從命，不能聽你 的。」 book18.org
鄔尚煜說的堅定認真，只見面前男子只笑得從容卻並無很大反應，心裡正覺 得異樣，就聽門外傳來不高不低的一聲：「不聽你皇兄的，那哀家的話呢？你聽 是不聽？？」 book18.org
心思一動，鄔尚煜猛的抬頭，瞪去一眼咬牙道：「皇兄……你！」即便有著 驚訝，有著憤憤，他還是迅速回神，將懷裡人抱起。 book18.org
才剛站直身，眼見著一行人從門口跨了進來，他步前幾步，躬身道：「母后 ……」 book18.org
鄔太后被宮女攙扶著，慢慢的走近。 book18.org
掃了自己親生兒子一眼，她不冷不熱的哼出一聲：「母后？你還知道我是母 後？你的眼裡，還有我這個母后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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