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北平的間諜母親 第19-2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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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愛情似乎也變成一場可以計算的遊戲 book18.org

  開車回城的路上,天空下起雨來,趕上停電,北京城一片漆黑,路燈交通燈 全滅了。 book18.org

  何天寶小心翼翼的還是迷了路,好容易繞到金魚胡同東口,卻遇到了一個日 本憲兵的卡子。 book18.org

  小個子日本憲兵過來,渾身濕淋淋的,用槍托敲敲車窗,兇惡地嚷嚷:「通 行證!」何天寶把車窗搖了一半,忽然一愣:「你是老媽子吧?」那憲兵愣住: 「巴嘎,什麼老媽子?」「省點兒氣力吧大嬸……你又忘了換絲襪。」日本憲兵 低頭看腳,醒悟自己露了餡,再開口就帶了點雌音:「你怎麼知道的?」果然是 李曉瀅的聲音。 book18.org

  何天寶說:「你個子太小,雖然日本人矮個子多,但你這麼矮的日軍我真沒 見過。」憲兵面色猙獰,顯然已經七竅生煙,說:「巴嘎——你根本就是胡猜的 對不對?我有一米五五呢,皇軍里比我矮的有的是!」何天寶說:「小姐,你要 扮男人也挑個晴天嘛——你自個兒找面鏡子就明白了。」李曉瀅醒悟過來,低頭 看,軍服濕淋淋地貼在身上,雖然沒有透明緊身之類的效果,但也看得出她骨架 纖細而腰細臀肥,顯然是女人。 book18.org

  何天寶推開另外一側的車門,說:「上來坐著說吧。」李曉瀅不上車,濕淋 淋地站在那裡,面色陰沉。 book18.org

  何天寶問:「這麼大雨你就別耍大小姐脾氣了——這麼大半夜的在這裡堵我 ,是為了什麼?」「這麼大雨天,你去哪兒了?」「北平商界講究三節清帳,我 們很忙嘛,這幾天跑死我,都沒工夫找你……」「省點兒力氣吧。」李曉瀅有點 生氣又有點得意地打斷他,「我都知道了。」何天寶裝出莫名其妙的樣子問:「 你知道什麼?」李曉瀅說:「我知道你是重慶的人!今天你們的叛徒王天木到我 們機關找人,催汪兆銘的特工總部把你老婆的存檔照片派信使送來,我問了他, 他說他覺得在軍統的訓練班見過你……」這種場面何天寶暗自排練過很多次,無 需過腦子地說:「我赤膽忠心、信仰追隨汪先生,你既然不相信我,就抓我回去 好了!」「你……你沒良心!我要是想抓你回去,何必這麼大雨里等你!」李曉 瀅大概是疲憊到了臨界點,忽然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book18.org

  何天寶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慰,李曉瀅哭得更厲害。何天寶把她擁進懷裡,李 曉瀅漸漸不哭了。 book18.org

  兩個人穿著雨衣在雨里擁抱了幾分鐘,李曉瀅輕輕掙脫何天寶的摟抱,擦擦 眼淚,說:「求求你,不管你是為那頭兒工作的,快走吧,請你好好活著,只要 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她臉上的化妝被雨水和淚水弄花了,不像憲兵,像個日 本神怪畫里的黑眼圈狸妖。 book18.org

  何天寶不知道說什麼好,愣在那裡。李曉瀅推開他的摟抱去搬路障,何天寶 去幫忙,李曉瀅狠狠一腳踢在他小腿脛骨上,何天寶痛得蹲下,李曉瀅搬開路障 ,嘩啦嘩啦地踏著積水離開。 book18.org

  何天寶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說:「最後幫我一個忙。」李曉瀅轉臉看他 ,滿臉水痕,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book18.org

  *** *** book18.org

  晚上九點,蘇浙皖商會外面。 book18.org

  何天寶穿著雨衣站在角落裡,他看到輝子把車送回商會,過了一會兒走出來 ,沿著阜成門外大街往東走。 book18.org

  何天寶壓低雨帽,穿過大街,迎上輝子,叫他:「才走?」李曉瀅開車從旁 邊開過來,在輝子身邊急停車。 book18.org

  輝子一愣,何天寶猛地一拳打在他心口,輝子立刻像蝦米一樣彎腰,李曉瀅 打開車門,何天寶把輝子推進車裡,跟著坐上去。 book18.org

  車子猛地加速向前衝去,街面上積水很深,車輪掀起半人高的浪。 book18.org

  輝子捂著心口叫:「這是怎麼話兒說的?」何天寶又是一拳,打得他說不出 話來,只是拱手求饒。 book18.org

  李曉瀅把車子停在城牆外一條僻靜的胡同里,何天寶問:「我問你三個問題 ,你只用點頭或者搖頭就行,如果你說謊,我就直接殺了你,明白?」輝子點頭 ,夜色中他的臉像紙一樣慘白,用北平混混兒的腔調說:「爸爸,我服了——您 到底是哪頭兒的?沒準兒咱是自己人大水沖了龍王廟……」按照北平規矩,挨打 的叫了爸爸就不能再打,何天寶當然不懂,又是一拳,問:「別囉嗦,你早就認 識我的假媳婦兒李燕子吧?」輝子點頭,氣息奄奄地說:「……也不是特別早, 去年秋天她通過……」何天寶一拳打斷了他的補充,說:「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 頭。」 book18.org

  輝子不說話了。 book18.org

  「那天她冒名頂替,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局?」輝子點頭,又像補充:「我 不知道要對付的人是誰,咱之前也不……」他說到這裡自己捂著嘴不說了,只是 點頭如雞啄米。 book18.org

  「你到底是共黨的人還是七十六號的人?」輝子捂著嘴巴,無比為難。何天 寶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不能用點頭搖頭回答,就說:「用手指告訴我,你到底 拿幾家的錢?」輝子伸出三根。何天寶莫名其妙,問:「共黨、七十六號,第三 家是誰?南京政府的薪水?」輝子搖頭,想了想又加上一根,表示南京政府的薪 水他沒計算在內。 book18.org

  李曉瀅問:「華北臨時政府保安局?」輝子搖頭。 book18.org

  「軍統?……中統?……日本梅機關?……你說話吧。」何天寶沒轍了。   「我拿共產黨兩份錢,一份是他們北平組織給我的,並不經過他們北平組織 的手,是從天津租界直接發給我;第二份是另外單獨的聯絡人送給我,錢直接來 自延安,讓我監視北平組織的。」何天寶和李曉瀅對視一眼,他們對共產黨的情 報系統有點了解,知道他們內部比國民黨還複雜,有周恩來的敵區工作委員會和 康生的中央保衛委員會兩個系統,軍委總參謀部又自成另外一個系統,有敵偽軍 處、友軍處等名目。各自垂直聯絡,彼此互相監控。(註:其實土共在延安時期 的情報系統比這個還複雜,周恩來安居武漢重慶、潘漢年往來上海香港,又各建 一派,垂直聯絡。七十年後回頭看,絕對一本糊塗帳,記錄千頭萬緒,正主兒兔 死狗烹,我一個寫H 文的只能道聽途說信口胡編。) book18.org

  何天寶忍不住冷笑:「真是失敬,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才。」「我也就是小 玩鬧,北平是八方諸侯交手的地方,我知道雍和宮有個活佛本人是華北臨時政府 的議員,除了國共日本之外,還拿著滿洲國和蒙古國的津貼——要不我帶您找他 去得了……」輝子看出何天寶要打,趕緊閉嘴,雙手齊出,右手捂嘴巴左手護心 口。 book18.org

  何天寶右手插口袋,握住一小捆晾衣繩。 book18.org

  輝子看出他目露凶光,說:「何先生,求求您放了我,我保證跟誰也不會說 ,我干這個就是為了混碗飯吃,我家裡人口多負擔重,我爸我媽都有病我哥死得 早嫂子孩子都扔給我我一個人賺錢要養十來個人吃飯……」何天寶稍一猶豫,一 拳打在他喉結上,打得他說不出話來,用繩子把他勒死,用炭筆在胸口寫上「漢 奸」 book18.org

  拖出車外,丟在路邊。李曉瀅開車就走。 book18.org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車窗上滿是雨滴,北平城面目全非。 book18.org

  車子開到東四牌樓,李曉瀅打開車門,忽然湊過來給了何天寶一吻,說:「 請你無論如何活下去,如果有一天戰爭結束了……」話沒說完她已經哽咽,就這 麼跳下車。 book18.org

  何天寶只覺一股熱血湧上心口,跟著跳下去,喊:「等等!我有樣東西給你!」   李曉瀅站住。 book18.org

  何天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青玉鐲子,套在李曉瀅手腕上。那鐲子顏色不純但 有種氤氳的氣色,江南風俗,認為玉器被女人帶過很久才會這樣。何天寶說:「 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東西不值什麼錢,但對我來說很重要。你也要活下去,等 仗打完了,我一定會找到這個鐲子。」李曉瀅滿臉是淚,一個字也沒說,嘩啦嘩 啦地趟著雨水走了。 book18.org

  何天寶坐在車裡抽煙,雨終於停了,他慢慢地調頭往南開,把車停在胡同口 ,很慢很慢地冒雨走回24號院。 book18.org

  他剛走進西跨院,他們住的院門就開了。 book18.org

  賈敏婀娜的身影站在門洞裡,手中一燈如豆,顯然一直在等他。 book18.org

  何天寶關上門,拉過賈敏,波濤洶湧,滿滿擁了一懷,忽然情不自禁,流下 淚來,連忙把媽媽的頭按在自己懷裡,側臉伏在她頭髮上。 book18.org

  賈敏溫柔地擁抱他,仿佛情意綿綿。 book18.org

  何天寶洗漱了,在洗手間拖了一會兒聽著賈敏在房裡,慢慢起身去廚房,從 米缸里抽出手槍,進房。何天寶側身上炕,用身體擋住賈敏的視線,把槍藏在枕 頭下面,重新躺倒。 book18.org

  賈敏已經躺下了,笑著說:「自個兒快睡啊,別招我。」何天寶含含糊糊地 答應了一聲,他躺在那裡,疲憊之極卻睡不著,賈敏靠過來伏在他懷裡跟他說話。   「今兒怎麼了?哪邊出事兒了嗎?」 book18.org

  「沒有,就是想到馬上就要跟你分開,心裡難過。」 book18.org

  「我也是。不過你想再跟昨兒那樣折騰的話,就只能靠自己了,我最多躺這 兒扮演不設防的城市,讓我配合那是有心無力。」賈敏壓低了聲音,「我今天就 沒怎麼下炕,兩腿中間兒……一走路就疼。」 book18.org

  「我也不成了。」何天寶摟過這個溫暖而冰冷、誘惑而危險的女人,撫摸著 她的頭髮,心如刀絞。 book18.org

  過了不知多久,賈敏沉沉睡去,牆上的鐘響起來,何天寶在黑暗中默默地數 著,鐘響了十二下。 book18.org

  時間已到八月十五。 book18.org

  母親的生日。 book18.org

  父親的忌日。 book18.org

  何天寶一隻手伸到枕頭下,打開保險,握住槍柄。 book18.org

  夜色中,賈敏走進門來,說:「小寶,我要跟你談談。」她的臉藏在頭髮的 暗影里,只露出一個挺拔的小鼻尖。 book18.org

  「我也有話想跟你說,不過你先說。」 book18.org

  「我接近你,是我的組織——就是共產黨特工部門——事先計劃好的。你們 調到北平的情報到了華北局之後,我的上級就發現我跟秀兒長得像,想出一個計 劃,殺死秀兒,引起日本人對你們的猜疑,然後由我挺身而出,給你解圍。」   「你們知道我們的身份?」賈敏點頭:「我不知道細節,只知道軍統中統里 面,都有我們的人。」「即便你們知道我是軍統的人,也不值得費這麼大力氣埋 伏個人在我身邊吧?像你說的,南京的情報你們比我都清楚。」 book18.org

  「我被派來接近你,不是為了潛伏在你身邊,是為了發展你。」 book18.org

  「發展我?發展我當共諜?」 book18.org

  「我的上級認為你……」賈敏苦笑一下,「認為你跟我們有殺父之仇,所以 戴笠一定對你特別信任,前途不可限量,我發展你之後,可以在汪偽那邊保護你 ,幫你立功,戴笠一有機會肯定要提拔你。」 book18.org

  「你的上級深謀遠慮。」何天寶一隻手還握著槍,問:「你為什麼告訴我這 些?」 book18.org

  「我不想再騙你,不想再演戲。」賈敏說,「說實話,之前我跟你上床,一 半是慾望,一半是寂寞。但是後來變成了真的……依賴。」 book18.org

  「我給你口交一次,就把你轉變過來了?」 book18.org

  賈敏沉默。 book18.org

  「自從我到了北平,就沒逃出過你的手心。」何天寶從床頭拿過煙筒,母子 倆一人拿了一支,赤裸著對坐吸煙。何天寶很快地吸了一支,丟掉煙蒂,嘆息一 聲。賈敏還是沉默不說話。 book18.org

  「你……這一個夏天……我們之間……都是假的?都是演戲?」何天寶簡直 說不下去了:「床上那些也是?在你心中我不如共產主義就算了,難道我還不如 這座髒水橫流的城市?」 book18.org

  「誰又對誰誠實過?」賈敏冷冷地說,「你是不是一直想要調回南京去?你 有沒有想過殺掉我為你爸爸報仇?」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苦衷。我們這樣是亂倫,我自己也常常想一刀兩斷。」何天寶 想要解釋,賈敏不容他打斷,一口氣不停地往下說,「只要你離開了,我的上級 就會把我也撤回根據地。我不想回根據地,現在局勢穩定了,又一場肅反或者清 洗很快就會開始。為了活下去,這幾年我什麼都做過,被人出賣過也出賣過別人 ,出賣了肉體也出賣了靈魂。」賈敏冷笑,「是的,坦白跟你說,我早就不是狂 熱的理想主義者或者是革命者了。但我走的是一條不歸路,不能回頭,自作自受 ,我不能怨天尤人。我只想活下去,即是活不了太久,至少活得好些。回到北平 城,我過了些人過的日子。重新遇到你,我乾了不是人的事情,但是得到了很少 人體驗過的快樂。謝謝。」 book18.org

  何天寶震驚了,無話可說。 book18.org

  賈敏自己繼續說:「你要離開我,我無話可說。但我不想離開北平了。不想 離開,就要證明自己有用。革命是需要錢的,我能替他們弄到錢,他們就會讓我 留在這裡。這年頭只有販毒是賺錢的,所以我就販毒。別說販毒,如果革命需要 我拐賣人口,我也照賣不誤。」 book18.org

  「你既然不再信仰你們的革命,為什麼不反正過來?」 book18.org

  「變節?我不是工人學生出身的共產主義者,我是害死過很多人的姦細—— 除了你誰不想我死?」賈敏又點了支煙,「雖然我不介意為了保命跟人上床,但 有些人實在太醜太猥瑣了。」何天寶皺著眉盯著面前的女人,濃妝的面孔藏在蒼 藍的煙霧後,一片模糊。 book18.org

  何天寶走上前,撫摸賈敏的頭髮,說:「其實我也很矛盾,我想離開又不想 離開……捨不得你,愛你。」「我也愛你。」賈敏說完挺身向前,吻住何天寶的 嘴唇,給了他一個激烈纏綿、仿佛做愛的熱吻,伸手撫摸兒子堅硬的褲襠,笑著 說:「不過更愛它,來,讓我好好愛愛它——」賈敏把何天寶拉到炕邊坐下,去 堂屋拿了兩個杯子進來,一個杯子裡是熱茶,一個杯子裡是碎冰塊。她嫵媚地看 著何天寶,慢慢地解他的衣服,說:「你躺著別動,媽好好伺候你……」賈敏嬌 媚地一笑,把剩下的半支煙塞進何天寶的嘴巴里,俯身伏在他兩腿之間,舔他的 雞巴。 book18.org

  何天寶撫摸她的頭髮,賈敏賣力地吮吸,硬邦邦的巨大陽具一會兒立在她的 臉旁,一會兒齊根沒入她的櫻桃小口,何天寶射精,雙手情不自禁地扶住賈敏的 頭,讓陽具插在她口腔最深處。 book18.org

  賈敏不閃不避地配合,把精液全部吞下,又舔舐清理乾淨。 book18.org

  何天寶從頭暈目眩的高潮中恢復過來,看著她問:「你這是做什麼?」賈敏 又把他已經軟了陽具吞入口中,再次吮吸起來。 book18.org

  何天寶輕輕把她拉起來,看著嘴角掛著白色液體的中年美婦,問:「你這是 做什麼?是道歉嗎?」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何天寶衝口而出:「你能不能脫離中共?」 book18.org

  「這不是過家家,是你死我活的爭天下,作了秘密工作,就不能活著退出。」   「就是說,你現在只要輸贏,不問是非?」 book18.org

  「打嘴仗打筆仗是可以講道理講邏輯的,真的打仗,就沒有是非了。只要最 後你贏了,什麼都是對的。」 book18.org

  「你退出共黨吧。」 book18.org

  「我去哪裡呢?再回國民黨嗎?」 book18.org

  「我們不管這裡的事了,我們去香港,去南洋,去歐洲。」 book18.org

  「歐洲也在打仗,看情形南洋和香港也會打起來的。」賈敏抱著膝蓋靠牆坐 著,冷笑說,「咱運氣真好,連續趕上兩次世界大戰。」何天寶也知道現在到處 戰雲密布,沒有桃源可避秦。 book18.org

  「世界大戰,世界大戰……」賈敏重複了兩次,自嘲地笑了,「不破不立, 打破舊世界,創造新世界。」 book18.org

  何天寶說:「一群只求勝利不擇手段的人建立的新世界。」 book18.org

  賈敏掃他一眼:「總比你們強,你們已經腐朽了,我們還有希望。」 book18.org

  「也許你們只是沒有機會腐朽——」何天寶問:「你真的還相信共產主義?」   賈敏突然尖叫:「不要再說啦!」她毫無預兆地失控,降低了音量,揮舞雙 手語速極快地說:「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求過你什麼你為我做一點事情怎麼了?」   何天寶硬梆梆地還口:「你確實為我做過很多,我也為你做點事吧,你早就 失去了信仰,你繼續走在這條路上,只是因為沒有別的路可走。」 book18.org

  賈敏臉色遽然慘白,走到窗前,推開紙窗,強笑著說:「好大的雨。」她背 對著自己的兒子和男人,旗袍裹著仍然窈窕但來日無多的身體,優雅地站著,慢 慢地吸完了一支煙,把煙頭扔進雨幕里的院子,痴痴地望著窗前橫飛的夜雨,像 是看著二十年熱血青春一併從眼前飄過。 book18.org

  第二十章:荒謬的世界唯一的真理 book18.org

  9 月16日是農曆中秋,一早何天寶告訴賈敏說是要去商會,大概要忙一整天 ,早早出了門。何天寶先到會館,不忙公事,先忙陳璧君一個堂侄上燕京大學的 事情。燕京大學是美國人的地盤,校長司徒雷登根本不見他這南京漢奸。還好北 平旗人多,金啟慶繞了幾個彎找到一個在燕京大學工作的親戚叫富察永清的,何 天寶批錢讓金大爺送了一大筆節禮去,這位富察大爺答應幫忙辦理。 book18.org

  辦完這第一要務,何天寶趕緊離開商會,去東安市場葆榮齋西店鋪訂了一個 生日蛋糕,說回頭來取,自己回去商會打個轉。偏偏日本人剛又下了一次新的經 濟管制令,許多商人來商會找人出頭想辦法,何天寶無奈地敷衍了一會兒,把攤 子丟給金啟慶,自己急急忙忙趕回葆榮齋,坐在那裡等著夥計把蛋糕趕出來帶回 家。在胡同口停了一下,給了夥計一個大洋,吩咐他一會兒如此如此。這會兒日 本人、漢奸還有國民政府比賽似地印紙幣,物價飛漲,真金白銀的大洋格外值錢。   夥計眉開眼笑,殺雞抹脖地表忠心。 book18.org

  賈敏正一個人坐在院裡聽著收音機,忽然走過來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胸口, 臉色緋紅,帶著酒氣。 book18.org

  「吃飯了嗎?」何天寶看院子裡的石桌,石桌上擺著錫酒壺和兩個盤子,都 是些花生米羊頭肉之類的。 book18.org

  「在大酒缸買了點兒。」賈敏不好意思地笑,又柔聲說:「我被你慣壞了。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我喜歡,嬌妻嬌妻,不嬌慣怎麼叫嬌妻?」何天 寶撫摸著她頭髮,輕輕吻她臉頰。 book18.org

  賈敏吃吃笑,「如果離了你,我恐怕要餓死了。」何天寶提議:「今天你生 日,我帶你去看電影吧。」 book18.org

  兩人開車到芮克(REX ),趕上一場《白雪公主》,何天寶從前看過,賈敏 第一次看這樣的動畫長片,笑得前仰後合。何天寶不看銀幕,看身邊的女人,黑 暗的放映廳里,銀幕的光反射到她畫了濃妝、大笑著的臉上,又蒼老又天真。   看完電影回來,何天寶提議去集賢球房打兩局撞球,賈敏欣然迎戰。集賢球 房堪稱賈敏的主場,那裡的記分員都是年輕姑娘,難得看到有女性打撞球打得這 麼好,何天寶又隨和沒架子。所以,只要何家「夫婦」去打球,沒有客人的記分 員就都圍上來給賈敏加油看球路,所以結果還是何天寶慘敗。 book18.org

  「你輸點兒什麼給我?」賈敏得意洋洋地拄著球桿,威風八面。 book18.org

  「我做東,請你吃飯。」賈敏搖頭:「哪兒有那麼便宜?」她單手持杆,仿 佛將軍一樣遙指何天寶,說:「罰你想個新花樣出來。」「我想想……有了……」   何天寶取出塊手帕,走進賈敏,說:「我還真準備了一個魔術節目。不過你 得先閉上眼,這是個驚喜。」「花樣真多。」賈敏笑著轉過身,何天寶用手帕蒙 住了她的眼睛,沖女記分員打個響指。那幾個姑娘都得了小帳,端著點滿蠟燭的 蛋糕進來,齊唱生日快樂歌。 book18.org

  何天寶摘下賈敏眼前的手帕,微笑著說:「生日快樂。」賈敏看著蛋糕上的 燭光,眼中有淚光閃動。 book18.org

  何天寶說:「我記不得你的公曆生日,只記得陰曆是八月十五,本該問問你 過公曆還是陰曆的,但那就不是驚喜了……」賈敏不說話,忽然流下兩行淚來。   何天寶撫著賈敏後背,安慰了好久,她才好些。 book18.org

  何天寶說:「好好兒的過生日,怎麼哭起來了?」賈敏用蚊子般的聲音說: 「我都四十歲了,能不哭嗎?」何天寶摟著母親的腰,咬著她耳朵安慰:「四十 歲那是唯物主義的算法,你的身體最多二十九,心裡最多十九。」「說話小心些。」   賈敏破涕為笑,說:「我去洗把臉。」賈敏說是洗臉,其實是花了半個鐘頭 精心化了妝,兩人在撞球房跟記分員們分享了蛋糕,說些北平風俗、好萊塢電影 之類的閒篇兒。何天寶講了兩個從外國學來的笑話,逗得姑娘們哈哈大笑。   吃了蛋糕,兩人都沒什麼胃口,就在市場裡頭的東亞樓吃了餐簡單的晚飯。   回到家裡,洗了澡換了衣服。賈敏拿了玫瑰露酒,何天寶打開收音機,兩人 坐在院子裡喝酒抽煙乘涼,電台里剛好在放流行歌曲,是李香蘭唱的《天涯歌女 》。 book18.org

  賈敏跟著哼哼:「天涯……海角……」卷著舌頭學南方國語念成「海」絕」 」 ,又問何天寶:「我聽說這本來是你們那邊兒一個歌星唱的。」 book18.org

  何天寶走出來坐在另外一張藤椅上:「對,周旋,在電影《馬路天使》里的 唱的,不過她在大後方,估計日本人不准電台放她的版本。」 book18.org

  「周旋唱的比李香蘭好?」 book18.org

  「不可同日而語。」 book18.org

  賈敏問:「周旋也比李香蘭漂亮吧?」 book18.org

  「那當然……」何天寶眨眨眼,斬釘截鐵地改口:「是你漂亮,他們都不如 你漂亮。」 book18.org

  賈敏笑得歪倒在藤椅上,伸手拍何天寶的手背,說:「真乖……這次考驗你 通過啦,放寬心聽歌吧——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book18.org

  兩人就手拉著手坐在一起聽,暮色漸濃,兩人看不清彼此的眉眼,沒有交談 ,似乎也無需交談,就任由歌聲連同暮色慢慢漫滿整個房間。 book18.org

  歌聲餘音裊裊,忽然插入一段油腔滑調的北平話廣告賣保嬰丹。 book18.org

  何天寶這才驚覺,天已經黑了,房間裡也沒開燈。 book18.org

  兩人又懶洋洋地閒坐了會兒,輪流去洗漱了,進房上床,並肩躺著。堂屋的 收音機沒有關,隱約傳來西洋室內樂的旋律。 book18.org

  賈敏翻個身,用手托腮,看著何天寶。 book18.org

  房間裡一片漆黑,何天寶卻能看到她眼睛一閃一閃的,問:「怎麼?」賈敏 說:「你這小壞蛋,費了這麼多力氣哄了我一晚上,就真的老老實實睡了?」何 天寶說:「我哪有哄你一晚上?今晚我都沒怎麼跟你講話。」賈敏說:「好像是 的,可是我覺得好開心。」何天寶伸過一隻手,放在她腰上,說:「我也是。」   「謝謝你,小寶。我從來沒有過這樣快樂的一天——死了也值。」何天寶如 遭電擊,身子猛地一抖。 book18.org

  賈敏似乎渾然不覺,身子靠過來,頭在何天寶胸口蹭了蹭,舒服地嘆了口氣。   何天寶突然哽咽,說:「明天……是個陷阱,我們要殺你。」 book18.org

  「早猜著了,就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對我這麼好。」賈敏聲音甜膩如常。   「你等我一下。」何天寶猛地坐起,穿上衣服沖了出去。他從來沒有想過不 殺賈敏怎麼破局,但一瞬間就已經胸有成竹,仿佛盤算了幾個月一樣。 book18.org

  何天寶走到當院,從洗手間窗台上拿了根晾衣繩,輕手輕腳地走到西牆根底 下,聽聽隔壁沒什麼動靜,退後幾步,一個助跑衝上半截牆,雙手扒住牆頭,一 較勁翻了過去。 book18.org

  西院跟他們的院子格局差不多,北房兩間,南牆根下兩間小房,是廁所廚房 之類。何天寶落到西院地下,發出一點聲音。北房立刻亮起燈,桃花的聲音說: 「你聽見了嗎?」燈又立刻熄滅,過了幾分鐘,房門緩緩推開,曹湯姆圓頭圓腦 的影子慢慢走出來,手裡拿著把二六式左輪手槍。 book18.org

  何天寶閃身走出,雙手一套,晾衣繩勒住曹湯姆的脖子。他這一手練得多用 得也多,曹湯姆根本來不及開槍就已經窒息,本能地丟掉手槍用手去拉喉頭的脖 子,跟著喀拉聲響脖子已經斷了。 book18.org

  房裡桃花輕聲呼喚:「老曹……老曹……」何天寶循著聲音進房,合身撲上。   曹家的臥室是西式的,拆了火炕換成鋼絲床,何天寶準確地撲到桃花身上, 按住她嘴巴,但是衝力太大,嘩啦啦壓塌了半邊床,桃花的嘴巴露出來,沒有呼 救,只是哀求:「我不是特務……我們當家的是特務……我不是特務……別殺我 ,我什麼也不知道……」何天寶臉上肌肉扭曲,表情猙獰如魔鬼,一手捂她嘴巴 一手捉她後腦,左右交錯用力,拗斷了她脖子。然後說:「對不起。」 book18.org

  何天寶把曹湯姆的屍體藏到床下,把桃花的屍體拖到東牆根下,找了把椅子 放在牆下,抱著屍體站上椅子,舉起來推過牆頭,自己跟著翻過去,跳回自家院 子。 book18.org

  賈敏也已經披衣出來,拿著手電筒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何天寶。 book18.org

  何天寶咬牙切齒,說:「把你的旗袍給她套上,我五點鐘就出發,清晨連她 帶車弄進永定河,就說是雨後路滑,車子提前翻了。你自己天一亮就裝作買早點 出門,然後再也別回來了。」 book18.org

  「你殺了曹湯姆,怎麼交代呢?」 book18.org

  「中秋節後江世孝一到我就走,北平也不敢扣下我調查。」何天寶說,「回 了南京我大可跟他們交底,就說我發現姓曹的偷窺我一時火大殺了他全家。他們 都知道我並不是文弱書生,在河內時我還跟軍統交過火。」何天寶說得自信,心 里其實也沒太多把握。 book18.org

  賈敏沒有深究,握住他的手說:「天還早,咱們進去躺會兒吧。」何天寶不 動,看著桃花的屍體,五臟六腑湧出一股寒意,一直傳到手指尖,令他不可自制 地顫抖。 book18.org

  賈敏從背後擁抱兒子,臉貼上他後背說:「頭一次殺人?他們是漢奸,殺了 也就殺了。」 book18.org

  「我顫抖不是因為頭一次殺人,這不是我頭一次殺人,我顫抖是因為,我忽 然發現,抗戰三年了,我殺過的竟然全是中國人。」 book18.org

  「放心,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所有的漢奸都沒有好下場。」 book18.org

  「我不是因為這個……你不明白……睡會兒去吧。」何天寶嘆口氣,掙開賈 敏的手,獨自進房。 book18.org

  兩人躺在炕上,誰也睡不著。賈敏緩緩爬過來,小聲問:「最後一次?」何 天寶不說話,只是抱緊她,賈敏抓過兒子的手放在自己乳房上,自己的手玩弄他 的陽具。何天寶被撩撥起來,悶聲不吭地爬上母親的身體,肏弄一會兒,把她翻 過去換成老漢推車。一邊慢慢做一邊玩弄她的乳房。賈敏的乳房因為姿勢問題向 下會鼓脹得像是兩個足球,揉搓起來非常刺激。 book18.org

  他情緒不高,賈敏就淫聲浪語地挑撥:「輕點兒,小壞蛋……哦……大雞巴 兒子……你的雞巴太大太硬了……媽媽要被你肏壞了……輕點兒……就是那裡… …就是那裡……」 book18.org

  何天寶慾火果然熾烈起來,把媽媽面朝下按在床上,像強姦一樣硬插硬幹起 來。中秋月圓,銀色的月光鋪滿房間,照亮了凌亂不堪、仿佛遭了賊的床鋪,照 亮了賈敏光潔的後背和屁股。從後面俯視,她的身材格外地好,臀圍好像是腰圍 的三倍。何天寶一邊干一邊輕輕拍打她的屁股。賈敏被乾得搖頭擺尾,又哭又叫 ,這時她徹底放開了,淫詞浪語,什麼都說:「乖兒子,好少爺,好老公……好 小寶,乾得好,狠狠干,肏你娘,肏你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你個小婊子。」 book18.org

  「我是小婊子,我是被兒子肏的小婊子!」 book18.org

  「說你愛我。」 book18.org

  「我愛你,我愛你的雞巴,我只愛乖兒子的雞巴,大雞巴兒子,大雞巴丈夫 ……使勁操你的小婊子媽媽!」她被肏得滿床亂爬,一頭撞上東頭的炕櫃,捂著 頭趴在那裡不動,何天寶也趕緊停住動作,想要退出來,賈敏臀部後坐,把兒子 的雞巴吞回陰道,一邊哼哼一邊說:「繼續,繼續干……」 book18.org

  「你的頭……」 book18.org

  「這是咱們的最後一次了——我要你給我!」賈敏忍痛晃動腰臀,向後迎合。   第二十一章像一個絕望的孩子,獨自站在懸崖邊 book18.org

  母子倆一夜無眠,只是沉默地赤裸相擁。 book18.org

  第二天清早四點鐘,賈敏就起身拿出自己那件白綢旗袍,給桃花換上,何天 寶去把汽車開到門口,兩人一左一右扶著桃花的屍體,一起出了小院,看看周圍 沒人,把屍體塞進後備箱。 book18.org

  天空剛剛泛起黎明時的晶藍時,汽車緩緩駛出阜成門,上了去西山的路。早 晨有薄霧,何天寶之前開過一次這條路,準確地把握著方向。出城兩三里,只見 路邊一片房子前面一個人站在大鍋邊忙活,好像是個早點攤。 book18.org

  賈敏說:「餓了,吃點東西吧。」何天寶車靠路邊,兩人下車一看,攤子上 賣的是粳米粥油條豆汁之類的早點。這豆汁是只有老北平才能消受的古怪熱飲, 隱隱泛著綠色,散出酸臭的味道,大鍋十步之內徹底壓倒清涼的晨風。何天寶皺 眉不止,賈敏如獲至寶,先要一碗就是一碟鹹菜喝了下去,不過癮又要一碗。   何天寶喝著粥,低聲說:「沒有尾巴,我在前頭找個沒人機會把你放下吧, 一會兒路上車輛和行人可能會多起來。」賈敏轉臉向風,背對著他,點點頭,含 糊地說了句「好。」 book18.org

  汽車開過這片村子,兩邊不斷地有村莊,在三家店過河到了永定河西岸才找 到一片僻靜的樹林。汽車開進樹林,爬上一片山坡,山坡盡頭是聳立在河邊的一 段懸崖。 book18.org

  賈敏拿出之前準備的農婦衣服,就在前座脫下旗袍換裝。何天寶把桃花的屍 體從後備箱拖出來,打算擺在后座。一抬眼忽然看到賈敏剛剛脫掉旗袍,朝陽照 上她半裸的身體,熠熠生輝。 book18.org

  賈敏沖他一笑:「傻小子,別瞎看。」說著套上上衣,一個鐲子從她的衣服 包里落出來,沿著她潔白結實的大腿滾出車門,跌在草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半個 圈子,落在草叢中。是個青綠色的玉鐲,顏色不算好,但有種特殊的氤氳之氣。   何天寶霍地站起,桃花的屍體滾在腳下。 book18.org

  賈敏愣了一下,行若無事地繼續系扣子。何天寶揀起那個鐲子,問賈敏:「 這是奶奶的鐲子?」賈敏說:「是啊。」 book18.org

  「這一隻是誰的?姐姐的還是李曉瀅的?」 book18.org

  何天寶一步衝到賈敏面前,想要伸手把她抓起來。賈敏身上除了內衣就只有 一件土布褂子,衣襟沒有合攏,何天寶不想碰她的皮膚,竟然無處下手。 book18.org

  賈敏的杏仁眼放出鋒利的光芒,紅唇苦笑:「我認識這鐲子,是你奶奶留給 你們的吧?你和秀兒一人一個,所以你珍重地一直帶著,還送給那女特務當定情 信物。知道這是你的寶貝,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扔掉——所以說干咱們這行絕不 能心軟,心軟就是自殺。」 book18.org

  「你殺了……李曉瀅?」 book18.org

  「是的。」賈敏輕輕說:「我們要殺她,是為了革命。我親手殺了她,是因 為我嫉妒。」 book18.org

  何天寶瞪大了眼睛盯著這個半裸的、美麗的、危險的女人,說不出話來。   賈敏看著剛剛何天寶揀起鐲子的地方,陽光照在她蓬鬆的頭髮上,在她的瓜 子臉上灑下陰影。何天寶看不清她的表情。 book18.org

  賈敏說:「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李曉瀅不是真的日本人。我看到了她的證 件,她是瀋陽的歸化民,取了日本名字,受了日本訓練,她的真名叫……」   「不必說了。」何天寶忽然熱淚盈眶,抬手擦了一把,不讓賈敏看到自己的 眼淚。 book18.org

  「小寶,我是愛你的。」「我……」何天寶喉頭哽住,左手突然掀起媽媽的 上衣蓋住她的頭,右手拔出藏在後腰的手槍,槍口隔著薄薄的土布頂住她的額頭。   賈敏一動不動,全不反抗。 book18.org

  何天寶不忍看那張熟悉的美麗的輪廓,抬眼遠望,隔著OPEL的圓頂,遠方有 平緩的山,綠色的地,藍的天,灰的城。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尾聲 book18.org

  1946年7 月,河南開封。 book18.org

  春寒料峭,「又一新」飯莊前,一群紅男綠女下車。作為美國資助的十大善 後項目之一,黃河歸故項目已經陷入僵局幾個月。抗戰中蔣介石炸毀花園口「以 水為兵」阻止華北日軍南下,戰爭快結束時,提前聯合國撥款幫助重修花園口、 把黃河水逼回故道。黃河改道之後,故道兩側大堤多年沒人修補倒是為了方便通 行被人挖開過不少地方,貿然合龍可能會造成多處水患。國民黨想早日合龍花園 口大壩、順手放水分割共產黨根據地,共產黨當然不願。聯合國救濟總署委任的 黃河歸故總工程師、美國人塔德召集雙方代表再次在開封開會。此時中國已經是 戰雲密布,國共雙方排兵布陣,小規模交火不斷。 book18.org

  國民黨方面的車隊里,有一對青年男女並沒有下車。 book18.org

  共產黨方面冀魯豫分區政府的代表趙明甫走到他們車邊,說:「兩位何中校 ,又不想吃飯啊?」車裡坐著的正是何天寶與何毓秀,他們的公開身份是國民政 府黃河水利委員會的成員,事實上是國防部保密局派來監視談判的。 book18.org

  何天寶滿臉堆笑,說:「是,我們倆都是南方人,吃河南菜水土不服,怕耽 誤工作。讓我們適應幾天,改天我們做東。」車子拐到南書店街一處理髮店前, 何天寶搶先下車,幫何毓秀拉開車門。姐弟兩人都穿著黃呢子美式軍裝。何毓秀 已經年屆三十,船形帽下壓著蓬鬆的燙髮,眼影唇膏勾勒出明艷的臉,沒了青春 銳氣但也絕非美人遲暮,像朵盛開的洛陽牡丹,行動間體態婀娜,舉止綽約,乍 看上去煙視媚行,細品又絕無風塵氣。 book18.org

  她看看面前房檐下「上海髮廊」的招牌,說:「這裡也不知道手藝怎樣,或 者咱們回上海再說吧,我前幾天剛燙的頭髮。」何天寶說:「什麼前幾天,我記 得很清楚,你是六月初燙的,都一個多月了,早該收拾收拾。」何毓秀搖頭微笑 :「你現在也是軍統上校,還這樣婆婆媽媽的,居然連我什麼時候做頭髮都要操 心……」何天寶看看周圍無人注意,輕輕撫摸她頭髮,笑著說:「過獎過獎,你 還沒看到我給你訂的旗袍。」 book18.org

  「旗袍?你怎麼能給我訂旗袍?」 book18.org

  「我偷偷量了尺寸——為了這個我跟上海的老師傅學了三個月——這次咱們 回上海就能取了,剛好趕得上去美國的飛機。」 book18.org

  「小寶,其實咱們不一定要去美國,中國這麼大……」 book18.org

  「中國這麼大,卻沒有我們要找的地方,相信我。」 book18.org

  【完】 book18.org

  結束語:像我之前在回帖里說過的,計劃中這本來是個母姐同收的大團圓故 事。我本意是抄《石庫門裡的秘密》,母親的角色是個公開身份是高級妓女的地 下黨(所以章節名都來自鄭智化的《墮落天使》),後來寫著寫著就變成脫韁野 馬了。 book18.org

  何天寶殺不殺賈敏,我最後也沒做決定,寫成和稀泥了——但他們終究是沒 在一起。 book18.org

  尾聲的意思,是說何天寶用了六年時間,把何毓秀變作了賈敏的替代品。我 寫得明顯就覺得沒味道,寫得含蓄又怕人看不懂,所以就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不 知道效果如何。 book18.org

  這一個月寫得很快樂,也寫得筋疲力竭。 book18.org

  再見。

評分完成:已經給 別問我是誰 加上 40 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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