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book18.org
星期一早上六點，袁靜嫻就來接我。我父母起得早，他們和袁靜嫻在客廳里寒暄，我趕緊洗漱穿衣。袁靜嫻非常會做人，她帶來了聽診器和血壓計，趁我吃早飯的時候，給我父母檢查了身體，還耐心地給他們講述注意事項。 book18.org
七點多鐘，我們上了高速公路。開始，我有些緊張，不過很快我發現，袁靜嫻的駕駛習慣非常好，她基本上是跟隨車流，不做劇烈動作。臨近中午的時候，我們就到了黃金海岸。滄海桑田，十多年過去了，這裡開發得我幾乎認不出來，各種旅遊度假設施一應俱全，和國外沒什麼區別，除了遊客的密度。袁靜嫻預訂了度假村的一個套間，三樓，面朝大海。放下行李，我直奔陽台，潮濕的海風撲面而來，頓覺心曠神怡。正值中午，濤聲如雷，驕陽似火。極目四望，但見沙灘如金，碧空似洗，風帆點點，浪濤滾滾。我不由得想起曹丞相的步出夏門行：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詠志。是啊，在大自然的面前，人是何等渺小，個人的悲歡離合又是何等微不足道！ book18.org
「我把你的東西都放好了，游泳褲在衛生間裡，你現在就換上嗎？」 book18.org
直到袁靜嫻招呼，我才驚醒過來。我回到屋裡，袁靜嫻已經換上了游泳衣，黑色很老式的那種，襯托著她的皮膚格外白皙。我情不自禁多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抱歉地說：「對不起，光讓你一個人忙了，我在大草原上住久了，看見大海很激動。」 book18.org
「沒什麼，這些本來就是女人的事情。」 book18.org
隨後的幾天，我們徜徉在沙灘上，看無垠的大海和快樂的人群，聽遠方的氣笛和近處的歡歌。風平浪靜，我們下海游泳；波濤洶湧，我們和別人玩沙灘排球。 book18.org
我的情緒，疏緩了許多，多少往事，湧上心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浮現在腦海，從袁靜嫻開始，經過林薇，德朗內夫人，海倫，梅蘭妮，最後又終止於袁靜嫻。 book18.org
早晨太陽升起時，徘徊在海邊，情不自禁想起她，往事涌心間。雲兒在天上漂浮，海風又響耳邊，海面上波濤滾滾，船兒時隱時現。傍晚太陽落下時，徘徊在海邊，情不自禁想起她，往事涌心間。海浪啊涌到岸邊，又回到海裡面。天空上星星閃亮，月兒時隱時現。我的衣服都是袁靜嫻拿去洗的，包括內褲。她對我非常信任，從來不鎖自己的門。有一次，我推門進去，袁靜嫻正好在床上換衣服，只穿著紫色的內衣褲，裸露的身體非常白皙。梅蘭妮離開後，我再沒有過女人，一下子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不知所措。袁靜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掩飾什麼，半臥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這樣的，好像是我在換衣服，而不是她。過了好半天，我才清醒過來，道了歉退出去。 book18.org
（袁靜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掩飾什麼，半臥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我。 book18.org
到了星期三，我們已經很累了，上午游泳，下午和一群年輕人打沙灘排球，晚上又和他們一塊兒燒烤。星期四上午，等我睜開眼，已經快十二點了。看看外面，淅淅瀝瀝正下著大雨，秦皇島外打漁船，一片汪洋不見。我洗漱完畢，去推袁靜嫻的房門。袁靜嫻早就起來了，正坐在窗口讀一本書，神情專注而安詳。天有點兒涼，她穿了一件紅色碎花的連衣裙，腳上是白色平跟皮鞋，沒有絲襪。我不由得想起許多年前，德朗內夫人坐在窗前讀小說時的倩影。「你終於醒了，我怕你著涼，給你蓋了被子。」 book18.org
袁靜嫻放下書，站起來說。我搖搖頭，清醒過來。 book18.org
袁靜嫻又說：「我們直接吃午飯吧，你一定很餓了。」 book18.org
因為下雨，樓下餐廳人很多。我們吃完飯回來，已經一點多了。袁靜嫻說：「你再午睡一會兒吧！」 book18.org
我回答：「你把我當豬養啊！外面雨小了，我們在陽台上坐一會兒吧！」 book18.org
煙雨濛濛，沙灘上空無一人，只有滾滾濁浪，撲上岸來，留下幾片貝殼，然後無奈地退回去，等下一波浪頭湧來，又把那貝殼收走。「靜嫻，你還記得高中時來的那一次，咱們也遇上了一場陣雨，那時咱們年輕，沒什麼顧忌，就在雨里又跑又跳。」 book18.org
「當然記得，開始大家有點兒猶豫，是你，第一個衝出去的，女生都特佩服你。」 book18.org
袁靜嫻坐在我身邊，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你那時特別喜歡巴西電視劇里的一首詩，動不動就吟誦一番，後來文科班的女生都覺得你特有情調。」 book18.org
「我記得好像有怎麼回事兒，可我把那詩忘了。」 book18.org
我抱歉地回答。 book18.org
「我是那河岸邊的蒼鷺，無情的露水凍得我直哆嗦。就像船兒抵擋不住波浪的推動，我的心裡，卻有個宏願，要效仿空中的飛鳥，那樣逍遙，那樣自在地翱翔。」 book18.org
袁靜嫻脫口把那首詩背了出來。 book18.org
我默然無語。 book18.org
大海還在翻滾著，遠處一道閃電，刺破雲層，送來隱隱雷聲。 book18.org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book18.org
過了半晌，我開口說到：「靜嫻，你知道嗎？那時我們給女生打分，你的得分最高，我們都喜歡你。」 book18.org
「我知道，謝謝你們。」 book18.org
「靜嫻，我記得那天，你坐在沙灘上，你們班團支書買了根雪糕給你，你們坐在一起又說又笑，我當時心裡真難過。」 book18.org
袁靜嫻輕輕嘆了口氣，說：「都是命啊！你們喜歡我，可你們都沒有跟我說，只有他說了，我那時候年輕，很容易被感動。」 book18.org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又過了一會兒，我繼續說到：「靜嫻，我那時最大的夢想，就是讓你靠在我的肩上。」 book18.org
海風吹來，夾雜著細雨，弄亂了姑娘的發梢。袁靜嫻默默地靠在我的肩上，輕聲說：「多少年來，我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肩膀。」 book18.org
「靜嫻，我問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這些年，你一直是一個人？你有沒有考慮過再組織一個家庭？」 book18.org
「我當然想，女人再怎麼要強，再怎麼獨立，最終還是要做妻子做母親，才算是完整。」 book18.org
袁靜嫻又嘆了口氣：「我們是老同學了，不怕你笑話，我離婚的時候，已經快三十了，我想，我總得找一個四十五歲以下的吧？問題是，如今連六十歲的男人，都想找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過了很久很久，我才重新開口：「梅蘭妮剛走的時候，我發誓不再娶，為她守節終身，可我只是個凡夫俗子，有時會頭疼腦熱，有時會垂頭喪氣。生病的時候，我需要有人給我端水送藥，沮喪的時候，我渴望有人和我分擔重擔。靜嫻，我是不是很自私，像是在找保姆？」 book18.org
「沒有，你很誠懇。」 book18.org
「靜嫻，也許我太唐突，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結合在一起，組織一個新的家庭，生兒育女，相依為命？」 book18.org
袁靜嫻弄了弄發梢，注視著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平靜地回答：「我這個年齡的女人，已經沒有什麼可矜持的了。我是你少年時的一個夢，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改變了很多。你想過沒有，咱們是同齡。這個年齡，對於女人，意味著高齡產婦，對於男人，魅力才剛剛開始。你為什麼不接觸一些年輕的女孩子呢？她們朝氣蓬勃，沒有歷史包袱，像白紙一樣。」 book18.org
我想了一會兒，說：「我不相信現在的年輕女孩子像白紙一樣。了解一個人需要時間，需要很長的時間，而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靜嫻，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們不會轟轟烈烈，但是我相信，我們會白頭到老。」 book18.org
「我也希望我們會白頭到老，不過，很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你結婚不久妻子就去世了，你經歷的其實是戀愛而不是婚姻，婚姻中平淡繁瑣的一面你沒有來得及接觸。如果你和我結婚，你會不自覺地比較，而我是比不過你去世的妻子的，因為她永遠停留在十九歲，女人最天真爛漫的年齡。」 book18.org
多年過去了，袁靜嫻變得成熟和細緻，也很現實。我無法反駁她，只能實話實說：「靜嫻，我同意你的說法，不過，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只要沒有原則上的問題，很多矛盾，我們可以共同去克服，你說呢？我們都是吃過苦的人，吃過苦的人懂得珍惜。」 book18.org
「婚姻畢竟是一件大事，我已經失敗過一次，不能再失敗了，我們都好好考慮幾天，好嗎？特別是，你一定要徵求你父母的同意，看他們能不能接受一個離異女人。」 book18.org
袁靜嫻說得很乾脆，也很有道理，我無法不點頭稱是。 book18.org
不知何時，雷雨已經過去了，雲開霧散，西邊一輪夕陽，斜斜地照射下來。 book18.org
海面上風平浪靜，波光粼粼，成群的海鷗低低地盤旋著，發出陣陣歡快的叫聲。 book18.org
「我們科有兩個小護士，二十二三，很漂亮，也很溫柔，和我年輕時差不多，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book18.org
袁靜嫻忽然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先是一愣，馬上就明白過來，反問：「家境怎麼樣？她們想找什麼樣的？」 book18.org
「家境很好，走門路進來的，她們說是就喜歡做學問的，踏實。」 book18.org
「太好了，有照片嗎？」 book18.org
「照片？」 book18.org
袁靜嫻坐直身體，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問：「我給你安排直接見面不就行了？」 book18.org
我側過頭，看著她說：「我有兩個學生，國內招的，人品不錯，就是沒什麼用，出國不久，女朋友在國內就跟了小煤窯老闆。兩位同學老大不小了，總在實驗室看色情網站，什麼色城之類的，影響不好，我一直想著解決他們的個人問題。」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 book18.org
袁靜嫻暗自鬆了口氣，不過還是被我察覺到了。她重新靠在我肩上，我順手攬住她的腰。 book18.org
夕陽漸漸沉入水中，半個海面被染得通紅。 book18.org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book18.org
袁靜嫻情不自禁念出兩句唐詩，我跟著接下去：「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book18.org
我們相視一笑。我半開玩笑地問：「將來我們的孩子，語文肯定差不了。靜嫻，你喜歡孩子嗎？」 book18.org
「當然喜歡，當初我連超生的罰款都準備好了。」 book18.org
「那你準備生幾個孩子？」 book18.org
「我？沒想好呢，先來三個吧。」 book18.org
多麼似曾相識！想起梅蘭妮，我一陣心酸。袁靜嫻依偎在我的身上，不聲不響。暝色四合，落日最後的餘輝，映著絢麗的晚霞，漸漸消失。一陣清風，從海上徐徐吹來，送來陣陣濤聲。我們沒有再講話，就這樣坐著，直到半輪明月，爬上天際。 book18.org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book18.org
（二十四） book18.org
幾天以後，我和袁靜嫻結婚了。婚後，我馬上終止假期，提前回到埃德蒙頓，收集資料申請妻子團聚移民。東西寄出去之後，我去梅蘭妮的墓前整理花草。我告訴梅蘭妮，另一個女人要住到我們家，代替她為我生兒育女，洗衣燒飯。這天，天氣很好，一絲風也沒有。田野靜悄悄，四周沒有聲響，只有憂鬱的歌聲在遠處蕩漾。牧童在歌唱，聲音多悠揚，歌兒里回憶起心愛的姑娘，多麼不幸，痛苦又悲傷。 book18.org
聖誕節前，袁靜嫻突然打電話來，說使館通知她一月初去面試。袁靜嫻很緊張，說我們結婚太倉促，也拿不出婚禮的照片，擔心使館會認為我們是假結婚。 book18.org
我趕緊飛回北京，演練了一番，然後親自陪她去使館。那天早晨，天很冷，還飄著雪花。實話說，我也有些緊張，這種事情，如果出了差錯，反反覆復拖幾年的都有。袁靜嫻進去沒幾分鐘就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個文件袋，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book18.org
我起身迎上去問：「怎麼這麼快？材料不全嗎？」 book18.org
袁靜嫻回答：「我也不知道，就問什麼時候結的婚，然後就讓我去體檢。」 book18.org
「體檢？你通過了！」 book18.org
我高興地拉了她便走。袁靜嫻不敢相信，問：「有這麼容易？」 book18.org
「今天簽證官心情好。走吧，回家！」 book18.org
到了家裡，我們仍然不敢相信事情這樣順利。我感慨地說：「這幾年我夠不幸的了，我的霉運終於到頭了。」 book18.org
袁靜嫻一面脫掉大衣和靴子，換上平底皮鞋，一面溫柔地回答：「都是因為你娶了我，我算過命，很旺夫的。」 book18.org
「是，靜嫻，謝謝你。」 book18.org
我鬆了一口氣，看著妻子說。這時我才注意到，袁靜嫻今天穿得很正規：白色的羊毛衫，黑色的呢裙，黑色的長筒絲襪，雖然是平跟皮鞋，依然亭亭玉立，風情萬種。我一面欣賞著妻子，一面慢慢地走到她面前，扶住她柔弱的雙肩，讚嘆到：「靜嫻，你真漂亮！」 book18.org
「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 book18.org
袁靜嫻低下頭，有些害羞地回答。我溫柔地摟住她，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說：「你知道泡妞的最高境界嗎？就是泡自己的老婆。」 book18.org
同時，我一手伸進她的裙子，撫摸她結實的臀部和圓潤的大腿。「別鬧，大白天的，窗簾還開著呢。下午我去醫院打聲招呼，我要辭職，讓他們好儘早安排。」 book18.org
袁靜嫻半心半意地掙扎著，試圖推開我。我的慾火被挑起來了，一面加大手上的力度，一面問：「醫院？對，醫院！美人兒，你有沒有護士制服？白大褂也行。」 book18.org
「我早就改做培訓了，不過，老早以前當小護士的時候有一套，好像就在家裡，不過不是白色，是粉紅色的。你輕一點兒，把我弄疼了。」 book18.org
袁靜嫻氣喘噓噓地說。「小護士？粉紅色？太好了！我放了你，快找出來換上！」 book18.org
我鬆開手。袁靜嫻整了整衣裙，嬌嗔地說：「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 book18.org
然後，轉身進了臥房，把門關上了。 book18.org
太好了！我一拍大腿，脫個精光，衝進浴室飛快地洗了一下，然後披上浴巾，躡手躡腳地俯在臥室門上：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我敲敲門。「下一個！」 book18.org
還挺是那麼回事兒！我推開房門，只見袁靜嫻端坐在床邊，一身淺粉色的護士套裙，肉色的絲襪，白色的平跟皮鞋。窗簾已經合上，昏暗的檯燈照著新鋪的床單，溫馨而又曖昧。沒等我動手，下體自己一挑，浴巾就落在了地上。「護士姐姐，我有病，我難受。」 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在小護士面前，肉棒直撅撅地晃來晃去，黏黏的液體，已經滲了出來，在溫暖的燈光下，晶瑩透亮。「什麼病？醫生不在，我當班，小問題也能處理。」 book18.org
「護士姐姐，急病，我性慾亢進！」 book18.org
「性慾亢進？好治！趴下，撅起屁股！我給你來一針雌性激素！」 book18.org
「別，護士姐姐，我從小怕打針，還是保守療法吧，您趴下，您撅起屁股，讓我去去火，病就好了！」 book18.org
「胡說！誰給你去火？我是純潔的白衣天使，你出去，我要叫保安了！」 book18.org
「別介，護士姐姐，白衣天使去火，效果最好了！」 book18.org
我不再廢話，把小護士拎起來，探進裙子，扯下內褲。「噫？還純潔的白衣天使？內褲都濕透了！」 book18.org
我一面亂啃，一面亂摸。小護士又急又羞，不住地扭動著。「嗯！啊！走廊里還有別的病人！我要喊了！」 book18.org
「別的病人怎麼啦？老實點，不然我叫大家都來去火！」 book18.org
「別！千萬別！我給你去火，乖乖地給你去火！」 book18.org
小護士停止了掙扎，她害怕了。我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分開雙腿，跪在其間。「等一等！你不是喜歡人家撅著，讓你從後面去火嗎？人家這就趴好，撅起屁股，讓你好好地弄！」 book18.org
天哪，這是我端莊嫻淑的新妻子嗎？簡直比海倫還要騷！「這次算了，饒了你，男上女下，容易受孕！」 book18.org
「啊？你還要把人家弄懷孕？讓人家怎麼有臉見人？」 book18.org
我更不答話，把小護士的雙腿架在肩上，噗嗤一聲，全根盡入。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噢！ book18.org
冰雪開始消融的時候，袁靜嫻的移民紙發下來了，同時還有一個好消息，她懷孕了，說可能是個女孩兒。我們都很激動，電話里，袁靜嫻讓我考慮孩子的名字。我猶豫了一下，問：「靜嫻，我求你一件事，如果真的是女孩兒，能不能叫梅蘭妮？」 book18.org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傳來溫柔的聲音：「梅蘭妮，多好聽的名字，就叫梅蘭妮吧！」 book18.org
五月初，我回北京接袁靜嫻，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車子送給了袁靜嫻的妹妹，房子沒有賣，也交給她照看著，看看能不能租出去。臨走的頭天早晨，我們默默地收拾行李。袁靜嫻遞給我一個舊硬皮本，我打開一看，原來是高中畢業時的留言錄。「靜嫻，我記得沒給外班女生留過言。」 book18.org
「有你的一頁，在最後面。」 book18.org
我翻到最後，空白的一頁紙，一朵塑膠封住的小花，貼在正中：紫色的丁香，五片花瓣，栩栩如生。十多年了，多少歡樂，多少痛苦，多少成功，多少失意，恍若隔世。我合上本子，還給妻子：「靜嫻，我想再去看看那些花。」 book18.org
「沒問題，門房就是原來總務處的李老師，前年他老家親戚來看病，還是我幫他聯繫的。咱們現在就走吧，我帶你去，菜市口改十字路口了，你可能會迷路。」 book18.org
學校變了許多，教學樓是全新的，不過那叢丁香還在。快到中午了，天氣非常晴朗，和暖的南風拂過樹梢，令人慵懶欲睡。那燦爛的丁香叢中，好像立著一個女生，淡粉色的上衣，白色的紗裙，白色的運動短襪和白色的網球鞋。一個清瘦的男生，站在旁邊，正把一朵花交給女生，那女生低著頭，羞澀的樣子。「想什麼呢？」 book18.org
袁靜嫻輕聲問。「噢，沒什麼。」 book18.org
我驚醒過來，笑笑說：「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找五瓣的紫丁香，但是我再也沒有找到。本來，我們家後園子裡有一叢野生的紫丁香，造房子的時候被鏟掉了，梅蘭妮傷心了好一陣子呢。」 book18.org
「我彎不下腰了，你自己再找找看！」 book18.org
「不用了，那花，其實就在我的心裡。」 book18.org
我搖搖頭。 book18.org
袁靜嫻沒有再說話，看似很隨意，伸手從花叢中摘下一朵，放在我的手裡。我定睛一看：五瓣紫丁香！ book18.org
我終於得到了我的五瓣紫丁香。 book18.org
（尾聲） book18.org
多年以後。 book18.org
五月上旬，春風終於來到了大草原。這天上午，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我坐在自家的露台上，看梅蘭妮和她的妹妹在後園玩耍。籬笆下，一叢紫丁香正在怒放，那是許多年前我從野外偷著挖來的。微風輕拂，沙沙作響，送來陣陣清香。 book18.org
袁靜嫻挺著大肚子，半躺在我身邊的躺椅上，一面看書一面抱怨：「天天吃紅腸燉腌酸菜，弄得我直反胃，咱能不能換換口味，來點魚香肉絲什麼的？」 book18.org
我轉過身，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微笑著說：「靜嫻，忍忍，再忍忍，酸兒辣女，你就是太愛吃川菜，所以連生兩個閨女。」 book18.org
袁靜嫻放下書，蹣跚著站起來走回房去，嘴裡嘟囔著：「太陽太曬，我進去了，你看著點兒孩子們。自從嫁給你，我的肚子就沒閒過。」 book18.org
「啊呀，我以為是五瓣，怎麼還是四瓣？」 book18.org
微風送來歡聲笑語。我抬眼望過去，孩子們鑽在花叢里，認真地找尋著什麼。她們一定是在找尋幸福和夢想！我心中感慨萬分，多少往事，如過眼煙雲，一幕幕浮現出來。我打開手提電腦，開始記述這五瓣紫丁香的故事。 book18.org
（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11_21 12:59:13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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