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關生涯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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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book18.org

  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天氣慢慢地轉冷,四季的更換在這南方的城市並不 明顯,來酒吧的女人更是把光滑敞露的肌膚遮擋了許多。我要了杯冰鎮果汁,晚 飯後的這段時間裡,來客廖廖無幾還沒完全熱鬧,通常我就這樣在閒適與懶散中 打發掉。張燕拍打著手掌讓我們都集結到她那裡,昏暗的燈影下,她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真是個洋洋得意的美婦人。 book18.org

  「我把你們該得的報酬都打到你們的戶頭裡,各自查看,有什麼差錯了再說 一聲。」她大聲地說,還沉浸在過完生日餘興末盡的冬子無所謂地應了一聲,就 急著往樓上的牌桌去。阿傑好像已經清楚,又是他拿得最少似的,一臉無奈般跌 落到沙發上。張燕走近他的跟前數落著:「阿傑,你怎搞的,就賺了那麼一點, 你不惜財,我還要營業額的,別整天失魂落魄。」其他人或高興地大聲叫嚷、或 一臉作笑地走開。張燕來到我的跟前,和顏悅色地說:「阿倫,這個月你又比退 坡了。」「我知道。」我說。「天氣冷了,女人體內的荷爾蒙減少了,人也不那 麼燥動。」「瞎說什麼哪,天涼了,女人更需要男人滾熱的胸膛。」她眉眼一挑 ,斷聲地說。 book18.org

  這時,葉小茹朝著我這方向走來,她穿著高領的白色毛衣,緊身短裙,神情 專注而友善,好像是隨便過來似的,這樣使她反而顯得很隨和。「阿倫,最近你 好嗎?」她隨意而矜持地拍拍我的肩膀,並向張燕點點頭,張燕對她一笑:「讓 阿倫陪你吧,玩得好呵。」說完,像穿花蝴蝶一般飄開了。 book18.org

  我們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她問我:「喝點什麼?」「隨便。」我簡單 地說,她要了兩杯雞尾酒,這表明她不願意久呆在這裡。「阿倫,聽說你在戀愛 ,而且女的不俗。」她似乎很快活,眼裡閃爍著令我惶惑的光彩,說話徒然對我 親切了許多,但我覺得更是遙不可及。「你聽誰說的,那有的事。」我回答她。   她眉飛眼舞地對著酒吧的另外一角,那裡是突起的一個台子,放著一台嶄新 鋥亮的鋼琴,彈琴的是小男生。他瘦削的身體顫抖著,帶著一種神經質,令人心 動、令人害怕,那種輕鬆自在、青春狂放的勁頭。他烏黑的長髮甩動起來,一連 串如流水般的音符帶著夢魘一樣的氣息席捲而來。葉小茹的眼睛潤濕了,的確讓 那小男生刺激了芳心、神魂顛倒了,外面的嘈雜、煩心的事都離她遠去,讓她跌 進了一個不甚真實的迷亂之淵,有種瞬間的安靜。 book18.org

  「真酷,他的身上有一股藝術氣息,這是你沒有的。」葉小茹由衷地感慨, 聲音還好像打著顫。我有些耿耿於懷,還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快。能讓這個女人再 三光顧的小男生,在我看來並沒有過人之處,只不過是他能在這些成熟的女人面 前表現他就像是個無恥、自私、貪婪、虛榮的小男孩,有意無意地向她展覽著他 的諸多不幸和苦惱,博取她的同情和慷慨。 book18.org

  剛來的那會兒,他就像株乾巴巴毫不起眼的小草,沒有那些充滿著紅色黃色 漿汁的莖杆,更不會嫻熟地跟認識的或不認識的各種人打招呼。那時我想他是一 個很老實的小男生,也是在這麼一個場景中,我將他隆重推出,介紹給了葉小茹 。至於那時我並沒有出於任何的目的,只是抱著顧客至上的態度,讓更多的像葉 小茹這樣的豪爽客人經常出現。 book18.org

  小男生鬆鬆的長髮披在黑色的薄毛衣上,頎長而優雅的他在酒吧里顯得新鮮 無比,但又實實在在地透著一股鬆弛和淡漠。我把他介紹給她時,葉小茹緊張得 半張著嘴巴,隱約能見到她的舌尖迅速地舔弄著嘴唇,我在一旁旁敏銳地感到了 她的侷促和吃驚,顯然,小男生的年輕和出眾出乎了她的意料。 book18.org

  馬上她便換過另一付臉孔,端起了酒杯,熟門熟路地跟他碰杯暢飲作樂,我 斷斷續續地聽著她問長問短,恨不得把他家的祖輩三代全搞清楚,一種相見恨晚 了的感覺。我發現自己在這種交談中變得可有可無,便抽身而退。我剛離開了沒 一會,便見他們攜手並肩一同離開了酒吧。 book18.org

  小男生閉著眼睛甩動長發,鋼琴清脆的聲音返撲歸真地滲入人的心靈深處, 往事說不清,就像山高就像海深,甜蜜旖旎。像夜特有的柔弱如喚,在座的人都 有些感動。一曲終了,他從鋼琴的台上下來,就有一群人涌動著對他打起了招呼 ,看得出他算是個受人矚目的角色,雖然這地方並不承認任何中心或權威之類的 。我漫不經心瞟著他高瘦的身子,他的臉上顯出超越年齡的老道,好像頗有城府 ,並且總是得到女人們的青睞。我對著他就有莫名其妙的嫉恨,對於像我這樣不 工於心計,同時討厭對某些確定的目標孜孜不倦地盤算的人,總是憑著直覺不喜 歡一些人,就如小男生這類的人,我不可避免地產生出一種失落感。 book18.org

  葉小茹一把就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邊,並將一個嬌柔的身子膩到他懷裡,他 從桌上端起一酒杯,淺淺地呷了一口,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了什麼,她笑得很開 心,並在他的臉上擰了一把說:「我就喜歡看你呷醋的樣子。」「走吧,去你家 還是開個房間?」他旁若無人說著,臉上有一種愚蠢般的得意。 book18.org

  中秋那會兒,張燕在酒店的宴會廳興辦了女企業家的聯誼活動,這邊男公關 全體出動,浩浩蕩蕩地為這些在商海中做出桌越貢獻的女富豪捧場助興。大家都 穿著西裝打起領帶,一個個像是孿生兄弟似的,富麗堂皇的宴會廳里一絲陰影也 沒有,笙歌艷舞、歡笑晏晏。客人中不泛有名流富貴、各財團的首腦、總裁,她 們衣著華麗,如灼灼桃花開在春風沉醉的晚上。還來了副市長王楚平,以及在率 領下有關部門的領導,電視台的報道是免不了的,李軍也跟著來了。他們的臉上 都掛著雄辯而愚蠢得意的表情,與我們這一伙人格格不入。能搬動如此龐大的人 物臨場增光添彩,這說明張燕的活動能力非凡,至少這個理事沒有白當而且稱責 。 book18.org

  按照常規得由領導講話祝酒,然後才輪到我們舉杯動筷,王楚平穿著一套藏 青色的西裝,下巴颳得乾乾淨淨,態度沉著氣宇軒昂地講話,下邊的我們四處散 開,間插在那些女人的餐桌上。李軍就坐在我對面桌上,她一身職業套裝與里的 那些艷美動人高貴性感女士頗有差異,端坐在高背的餐椅上,靜穆如神濃冽似灑 ,一對又黑又亮的杏眼,很有深意地對著台上,這不僅讓我耳目一新,更讓我心 旌搖晃。 book18.org

  王楚平終於結束了聲情並茂的歡迎辭,一下就掌聲雷動,氣氛馬上就推向了 高潮。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宴會廳里有海風一般柔和的音樂,有霓彩一樣溫眩 的燈光,更有比海風柔和、比霓彩溫眩的明媚女人和英俊男士。菜單早在幾天前 就議好了的,規格是按照迎接貴賓的隆重禮節,就是這裡的服務生也都換過新裝 ,精神抖擻地穿梭在廳里的每個角落。 book18.org

  這種大型的宴會我還是第一次經歷,就是桌上的那些擺設,水果之雅、冷盤 之佳、大菜之美、小菜之精、點心之巧,真的讓人嘆為觀止無不漬漬稱奇。見他 們吃得特別文雅,一杯酒也得碰上七八次才喝完,唯恐鬧出什麼笑話,讓人說淺 薄,也就吃得特別小心,動作總比別的人慢上半拍。筵席以每人一碗八寶粥作為 結束曲,接下來才是聯誼會的主題,燈光換上了繽紛的色彩,撤去了中間的幾席 桌子,奏響了悅耳的舞曲。像是早就商定好了一樣,王楚平牽著張燕的手步入舞 池,隨著曲子翩翩起舞。 book18.org

  張燕一襲紅色嵌黑邊的晚禮服華光燦爛奪人耳目,特別是她高聳的前胸,冰 雪般潔白,奶酪般細嫩,深邃的乳溝更是讓人銷魂盪魄。王楚平的身子挺得筆直 ,腳下卻走得極其隨和,他的目光盯在張燕的鼻尖上,顯得標準而又禮貌。在他 們的帶動下,一眾美女也各自依偎著舞伴滑進舞池,我四處環顧,一起來的那些 同伴已像稀有動物般讓美人們瓜分了。 book18.org

  李軍向我走了來,她一身的淺綠鑲黑邊的西服套裙,沒有喧賓奪主的大串項 鏈,手上也無金光閃閃的鑽石戒指,本來俏美的臉上,只略略勾了一下眉毛,薄 施一點眼膏,卻越發顯得神采奕奕、顧盼有光。就在我的跟前,淡淡燈光傾散在 暗香流溢的她的身上,她向我伸出了蔥白般的玉指,而我還兀自有點發獃,從那 一次邂逅也沒有再聯繫過,但她卻如同心裡久蓄的清泉,在夜深人靜、心潮狂動 之時夢過。「這位先生,可以請你跳上一曲嗎?」她帶著調侃一般地說,而現在 ,她一旦站到了我的跟前,比夢中更為真實,更加嬌美,這怎不叫我喘氣如風、 手心汗膩呢? book18.org

  「嗯——」李軍用手碰碰我僵直的手臂,我終於回過神來。握住了她蘭花的 小手,竟來不及感受那柔軟的手掌是涼是熱,她如同小鳥展翅一般滾進了我的懷 里。 book18.org

  她搭臂攀住我的肩膀,我們一起步入舞池,她的舞步充滿氣度,合乎標準, 只是不時地用眼光在我的臉上瞄來瞄去。我也面帶微笑,步子儘量地優雅,目光 一直向著屋頂,不敢接觸她咄咄逼人的光芒。「沒跳好了,你太緊張了。」她輕 聲地說,我趕緊調整了步伐,把搭到她腰上的手收緊。我說:「讓你稱做先生, 還真的不習慣。」「我不稱呼你先生,叫你什麼?」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 笑了起來,一張俏臉越發山光水色,嬌羞出萬種風情。我也愣了,神態更加窘迫 。這時的舞曲換了一個曲子,節奏變得輕快了起來,她把自己的半個身子都交給 我了,我順勢攪住了她款款一掌的細腰,很自然的,她身上那高聳著的胸部就貼 到了我右邊的胸膛。我有點心猿意馬,小心翼翼地挪動眯伐,同時察看她的面部 表情。她闔下雙睫,一臉的陶醉。 book18.org

  漸漸地旋律變得瘋狂了起來,我一隻手牽著她,翻轉騰挪、進退自如。在這 些縱情歡鬧的人群中,我願意和她像對氣質不俗、與眾不同的情侶那樣,親密得 體。我們順著舞池的邊緣一圈圈地旋轉,在我穩重有力的帶領下,她變得輕盈敏 捷,這使她的氣質風度更加瀟洒自如,身子更加緊密地貼住我,款款纖腰擺動著 ,有一股從末有的信息,從她嬌嫩的體內向四處輻射。 book18.org

  我感受著這嬌軀的體溫和呼吸,我激動得快要不能自持了,但我並沒有失去 理智,我頂住心中熱血的衝擊,好容易舞曲停了下來,她大汗淋漓地回到了座位 ,一邊走一邊還回過頭來跟我搭話。「其實你跳得不錯。」她說,我替她搬弄著 椅子說:「能跟你跳舞是我的榮幸。」「那你得陪我呵,一直跳到舞會結束。」 她揚起臉半真半假地說。每張桌上已放上小蠟燭,那飄逸的火苗也像是在撩撥著 心底的慾望,還有醇酒、鮮花和各種飲料,浪漫溫馨醉人情懷。在這片豪華奢移 放縱當中,讓人會聞到醉人的、奇特的各種味道,花的香味和女人香水的味道。   音樂變得柔和起來了,但燈光卻暗了下來,那些男女已從剛才的瘋狂變得柔 情似水了,一對對緊摟著慢慢地挪動。我朝她做了個邀舞的姿勢,左手輕輕地抓 住她的指尖,右手則搭到她的腰上,像滑冰似的帶著她。舞曲輕盈如流水一般, 燈光也跟隨這如夢如幻曲子暗了下來,雖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面對著面還是 不能仔細地看清眉目,黑暗更能激發熱情,黑暗更能使人明目張狂。 book18.org

  我們緊挨著挪動步伐,繞到了舞廳邊的一根柱子後面,在那地方我們停住了 腳步,好像不是在跳舞,只是緊貼著相依相偎扭動著臀部,好一會,只是在原地 上擺動兩腿。她對著我揚起了脖子,同時抬眼,一道嬌中含俏的眼波就飄進了我 的心中,我將攀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抽出,小心翼翼地攬住她的肩膀,我感受她肩 膀上的豐腴圓潤,體味著美人在抱的巨大幸福。 book18.org

  我也深情款款地對著她的目光,仿佛一塊蜜糖在她心中融化了,隨同蜜糖融 化了的還有她整個的靈魂和全身和骨頭,能到她的全身發出充滿快樂的戰慄,我 只故意輕吻著她的額頭。「不行,再吻得激烈些。」她劇烈抗議著,踮起腳尖把 開啟的嘴唇貼了上來,我體內的激情似乎爆炸了,我一下子死死地纏住她的身子 ,猛地吻住那片夢裡才有的紅唇。 book18.org

  她的舌尖也如一隻靈活的小獸,管束不住地在我灼熱的口腔里奔騰,她的嘴 唇真柔軟,我沒想到她如此的衝動,她把我那一頭乾燥而又柔軟的頭髮弄亂了, 讓自已的恥骨擦著我的大腿,下腹又是一陣充滿快感的痙攣。我是清醒的,又是 隨波逐流一般,可以克制,但又放任。我們如醉如痴地避在那根柱後親吻,時間 仿佛停止了流動,暗夜裡閃射著瑰麗的毫光,我真想把這一瞬間延長成一個永恆 的世紀。接著仿佛不能控制自已高漲的情緒把舌頭深深地伸進她的嘴裡並四處攪 動著,我的牙齒輕輕咬著她的嘴唇發抖,用手抓住她的頭髮並撫摸她的腰部,這 樣持續著終於她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叫聲,全身發軟差點跌倒在地上。 book18.org

  「你真是個壞男人。」興奮得臉上滲出汗的她嘀咕著。正好這時,我看到了 小男生朝我一笑,他攜著一個矮胖的女人,正經過柱子,能見到他捉弄般地朝我 眨眼。我報以他一會心的微笑,又把懷中的她更加緊緊擁住,那陣熱吻好像將的 魂魄拋向了高空,我的靈魂我的生命在高空中悠然飄著,俯視著自己製造出來的 奇蹟,我覺得人生的風景美好無比,全無一絲一毫的怯意。 book18.org

               第十二章 book18.org

  讓人稱為先生,這樣的稱呼讓我感到陌生,干我們這一行,名義上是酒店公 關部的員工,外行的人聽起來也算上是白領階層,其實操的是出賣靈肉的行當。 客人當我們的面客氣的稱呼叫少爺或是姑爺仔:一出門,就是鴨子、狼仔地亂叫 一通,甚至有的直接就稱男妓。我喜歡人們稱呼我先生,聽起來比之稱兄道弟更 為親切,沒有那種羞辱感,至少透著一種平等對待的成份在裡面。 book18.org

  對於中秋節度過的那個夜晚,我會一直保持新鮮的記憶。那天的舞會裡面, 有無數長發或短髮黑髮金髮褐色頭髮的面帶嬌媚屁股緊繃胸脯高聳的女士,她們 比試著舞姿也較量追逐男人的本領。音樂由快變慢,再換成強烈的爵士樂,醇香 的空氣里似乎有無數醉醺醺的小精靈,紅著小臉拍著翅膀在飛。 book18.org

  我們卻偷偷地逃離了,走在街上夜風撲面,四周靜寂無聲,有種深夜才有的 愉快。我緊緊地握著她濕潤的小手,她緩慢有力的挽住我的臂膊,我們沉默不語 漫無目標地走著。我想說點什麼,又苦於不知從何處談起,像她這種出類撥粹桌 爾不群的女子,使我面對她常常陷入一種瑟瑟不安的焦慮中。 book18.org

  「阿倫,我覺得你有時很靦腆的,跟你那身軀很不相稱。」她突然地說,「 從沒人這樣說我的。」我說。「別緊張,我絕沒的低貶你的意思。」她停住了腳 步,然後一臉正色地說:「正是你的那乖巧男生的形象吸引了我。」「你顯得比 我成熟嗎?」我問道,她笑著說:「當然,年齡上我可能只大你少許,但我經歷 的肯定比你豐富得多。」 book18.org

  她說她有眾多的追求者,但總是拿不定主意她適合那一類的人,別人只是看 到她光艷照人的表面,誰也不理解她內心的孤獨。漆黑的街上頭有意無意渲染著 那種恍若如幻如夢花好月圓,讓人懶洋洋地陷進去的境地。夜晚的溫度開始驟降 ,跳舞時暴出的一身汗已經變冷,粘在身上。她打了個噴嚏,我鄭重其事地抱住 她,我們對視著,源源不斷地從她的眼裡流溢出來的柔情蜜意讓我陪感愉快,我 們的舌尖潮濕柔軟地碰在一起。 book18.org

  為了送她回家我們激烈地爭論著,最後她還是妥協了,條件是不能去找她, 而且也不能打電話。她說她的工作性質不容許接那些無所謂的電話,而且也常常 身不由己。我表示理解,直至從計程車下來,我們再也沒說話,只是兩個身體緊 密的貼在一塊,有時,用各自的嘴唇在對方的臉上點啄。 book18.org

  每天我都能從本市的新聞聯播見到她艷若桃李的笑臉,我會忍不住有一種苦 惱和迷惑,這種感覺很難趕走,包圍著我的整個感官,柔密纏綿。出於某種激動 不安,我無時無刻地盼望著她給我的電話,同時又害怕即將發生的一切可能,我 悸動而浮躁的心情一表無遺,老趙笑著說我撞鬼了。那個夜晚之後,傳出了我跟 電視台漂亮的女主播共墜愛河,甚至已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謠言被傳得沸沸揚 揚,想必他也聽說了。 book18.org

  宿舍里靜悄悄的,瀰漫著一股灰塵、油煙和酒精的味道,桌子、椅子黯淡無 光,一隻拖鞋扔在掃把旁邊,顧了老鼠的玩具。老趙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舊褐色 的毛毯。床頭拒上東倒西歪放著酒瓶,一隻小碗里還裝著三四顆花生。「你聽好 了,我一定要搬走。」我咬牙切齒般地說。 book18.org

  「好啊,你以為搬離了這裡,就會變得光彩陸離,但你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是 不會褪掉的。」他收住了笑容,眼睛變得混濁了。他的右手找到了一瓶還剩下的 酒,倒了一口,一些酒從他的嘴邊流滲而出。我靠在自己的床頭,雙腳擱在疊好 的被子上,顯得疲憊而又無奈。 book18.org

  「別太當回事了,當做是一個客人,各取所需銀貨兩訖,至多就給她打打折 。」他一邊咳嗽一邊說,我的一些剛從心底升起的柔情被他一下子就打飛了。咳 嗽後他好像緩過了一口氣來,聲音也舒慢了一些:「掂掂自個的份量,咱是什麼 樣的人,光有一副過得去的臉蛋和那根驍勇善戰的東西,咱還有什麼。就算這時 候她鬼迷心竅跟定了你,難保今後她會不計前嫌,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再說了, 你不做這一行,你靠啥養活她,她是那些舉家過日子窮於安份的女人嗎?」老趙 絕沒有冷嘲熱諷,隔岸觀火江畔看翻船的意思,別看他醉眼惺惺卻說得真摯。房 間的空氣里飄滿了舊夢一般枯靡而苟延的氣息,我從不做夢,卻在沉溺而絕望的 印象里像一片無聲的羽毛離開了。 book18.org

  那幾天被失眠所困,我的臉色看起來瘦得可怕,兩眼低陷、膚色如紙,如同 受到瘟疫感染了一樣,往日那些熟悉的客人再也不找我,葉小茹和小男生離去的 背影消消長長,也沒了往常發薪時那種喜悅。桌上是她離開時只喝了一半的雞尾 酒,而我的那一杯卻原封不動,那杯冰鎮的果汁在我手裡已捂得發熱,喝下去有 種古怪的滋味。 book18.org

  「喝點酒,好嗎?」張燕就站在我的身旁說,我說:「我這有。」她的手扶 在我的肩膀上,向待者招呼著。我換過桌上的雞尾酒咕嚕咚喝了一大口,立刻劇 烈地嗆了起來。張燕用手拍打著我的後背,接過了杯子,也喝了一口。我又把杯 里的酒喝盡,腦袋立即沉重了起來,身體卻輕輕軟軟的。 book18.org

  「請你幫個忙,在這附近找處房子。」桌上又重新擺上了酒,她有些驚愕地 問:「什麼意思?」「我受夠了老趙那嗆人的酒味。」我說,她這才緩下氣來: 「只是這麼簡單的嗎?那我幫你留意著。」「怎麼,害怕我像阿傑那樣辭職不幹 了?」我大口地喝著酒,話也越來越放肆。她歪過臉笑著說:「末必,你欠我的 帳還沒清哪。」 book18.org

  我裝做很懊惱地把身子朝後重重一放,她接著說:「你想過要結婚嗎?」「 你還沒嫁人哪,我怎想。」我反唇相諷。「假如那主播要死要活地一定要嫁給你 ,你就沒想。」她悠悠地說,「那我就帶她遠走高飛。」關於阿傑辭職的事讓我 憤憤不平,選擇進了這一行,等於簽上了一份賣身契約。她聽出了我的話言意思 了,臉上頓時一冽,變得陰雲密布了起來。「我可對你說,我無意阻礙你的愛情 ,只要你有本事娶了她,你盡可向我辭退。」她一臉寒霜正色地說。那酒喝得好 像變了味似的,唇槍舌劍了一陣,鬧得個不歡而散。 book18.org

  那天傍晚的時候,接到了李軍的電話,我的心裡剎那狂跳了起來,一陣期盼 的潛流通過,臉竟有些發燙。那時正跟一半老徐娘聊足一個鐘頭,她豐腴的身子 正越來越貼近我的位置。「這麼不職業,上班也亂接電話。」她埋怨著說,聲音 充滿著一種鈍厚的慾望,恨不得馬上就能躺到床上。我離開了她,電話里李軍說 晚上有空,問我要不要接她下班,雖是用商酌的問話,但還是聽出了裡面很肯定 的內容。 book18.org

  我回到了座位拿起了外套,她一臉的驚訝,我說:「對不起了,剛好有急事 。」說完也沒看她的反應,急急地往外走,能聽到她在身後聲嘶力竭的叫囂:「 這算什麼啊,你這小雜種,糊弄老娘嗎?」假如能仔細地向她解釋,這個電話我 等了無聊好長的一段時間才等到的,也許她不至於這麼滿腔憤慨。 book18.org

  打了輛車就直奔電視台,在車上我盤算著晚上的節目,公共的場合是去不了 的,她是出了名的人物當然得顧及影響。還沒等我想起更好的計劃車子就已到達 了,遠遠的能見到她穿著高領的紅毛衣東張西望,手中挾著脫下的外套和一厚呢 的格裙。「師傅,麻煩你就在邊上停車,接個人再走。」我對計程車師傅說,他 回過頭來,有些驚奇地仔細打量著我,顯然,他也認出眼前這位漂亮的女主播。   「你說,去那?」她一上了車,我問,心裡卻一直鼓勵著她說,「快說,我 也不知該安排什麼節目。」「先吃晚飯,前面便有一家不大張揚的飯館,然後再 說。」她不慌不忙地建議,顯然是經過一番預先企劃的。計程車駛向鬧市區,人 流和車輛像爆炸的星河一樣穿梭無序讓人頭暈,而繁忙和混亂正是這個南方城市 特有的魅力所在。 book18.org

  她把我領進了快餐店,裡面沒有多少人,清靜而且雅致,老闆認得了她,把 我們安排到靠窗的地方,能見到到街上的行人匆匆而過,一個個臉上寫著忽忽忙 忙。她把外套放到了身後,一股像玫瑰般清澀而甜蜜的氣味從她的頭髮她的身上 每一寸皮膚散發出來,我作了一下深呼吸,感到像一條幸福的魚兒,遊蕩在這甜 蜜的氣味中。她對我笑笑:「吃什麼?」「你點。」她那種優雅的笑,讓我的靈 魂飄散到了天上。 book18.org

  「我喜歡這地方,各吃各的,也不用那麼客氣。」她說,招來待者。她為我 點了排骨米飯,茄汁牛肉,還有一碗清蛋湯。她自己卻是一份米飯和蒜絨炒菜、 蝦仁滑蛋,她一邊撥拉著飯粒一邊說:「我不敢多吃的。」我朝她的身上瞄,其 實她並不豐滿,還有點骨瘦如柴一般。 book18.org

  我吃得很快,把跟前的碗一推,問道:「到那玩去?」她茫然地搖頭,才說 :「要不,我們看電影?」說完噓出了一口氣。「好吧,我想那地方再適合不過 了。」我贊同地說。走出快餐廳,天已完全黑暗了,霓虹燈像碎金一樣陸續地交 爍,附近就有一家電影院,海報上寫著兩部剛得了什麼獎的片子,我買了票,提 了包零食就進去。 book18.org

  穿過了像是燈火管制的過道,我找到了我們的包廂。「你想得真周到。」她 漫不經心地吃著零食聚精會神地注視地銀幕說,不知是出於零食還是座位。銀幕 上傳過時亮時暗的反光,她的臉顯得白皙而清秀,試著把手攬住她的肩膀,她的 腦袋歪,就搭在我的肩上。我親吻了她的頭髮,我喜歡她頭髮的那種香味,她的 靜寂無聲讓我的行為受到了鼓舞,我的嘴唇哆嗦著在為振奮,親到了她的嫩滑的 臉頰。她別過了臉,把嘴唇撮成圓圈,我把潤濕的嘴唇狠狠地壓服下去,她猛地 吮吸著,顯得急切熱烈。 book18.org

  我吻著她富有詩意染過的栗色頭髮,摸著她柔若無骨的肩膀,無數次在夢中 出現過的動作正一一付諸現實,美夢成真時我真害怕會因為興奮而跌倒。我們親 吻得如痴如醉忘乎所以,包廂里自成一格,就是為情真意切的男女準備的,我們 緊緊相擁彼此揉捏,彼此吻齧,放肆地喘息。我的手伸進了她的毛衣底下,掀開 了她的,手指美妙無恥撫弄她的胸,最後像捉鴿子一樣把她那尖挺的牢牢地捂住 在手掌上。她渾身發燙,我總是能準確地把握住著女人身上某些微妙的變化,我 說:「走吧,到酒店裡去。」「不,那地方我能跟著你去嗎?」她嬌嗔地說。   我掀高了她的花格子呢裙,手一下就捂住了她大腿頂端那一處豐饒的地方, 能感到那地方已經溫潤了,我肆意地揉搓著,她把兩腿擴開了,一挪身子就坐到 了我的腿上,並把高翹著的臀部上下磨蹭了起來。我的那兒漸漸地膨大了,被她 壓得極不舒服,偷偷地將褲子的拉鏈褪下,她低下頭一睨,臉上一時紅霞纏繞, 更加嬌艷媚人。她有些緊張了起來,攏了攏頭髮,手放下時就乘機按住那東西。 那東西在她綿軟的手掌中亢奮地脹挺著,她也就再也沒抽開手,讓那東西活泛地 握在手掌里。 book18.org

  突然,她的身子一蜷縮,鑽到了我的懷中,能感到她渾身不停地顫慄著,呼 吸也跟著粗重起來,一臉地醉紅。我也跟著渾身燥熱,一陣難奈的感覺沖盪全身 ,她的絲襪讓我撕裂開來,內褲被挪到了一邊,我那東西怒氣沖沖地尋找著,像 是一隻乾渴泥鰍,尋找一處溫濕的水域。 book18.org

  她突然從我的腿上滾落,低而急促地哼了聲:「不。」我也吃驚地住了手, 同時仔細地研究著她的眼睛,她也靜靜地回望著我。「不行的,我沒做好準備。 」她說得有些歉意,我撫摸著她的臉頰說:「我知道,我不會強求你的。」「別 在意呵,我喜歡你。」她說著,又是一陣激動人心的熱吻。 book18.org

  無所事事地過了幾天,這天早上,我還在被窩裡懶著時,便接到了張燕打給 我的電話,說找到了一處房子,她看著不錯,挺適合單身居住,要我一起考察一 番。於是,我們在最話中約好了碰面的地點,那地方正好在她家和這邊的中間。 我起床洗漱,老趙老氣橫秋的鼾聲此起彼伏,他總是像夜貓似的,有時就溜到對 面的樓上,跟住在那裡的女人們打打牌、吹牛、喝酒抽煙,和她們不痛不癢地調 情。他只想出著這抵禦心煩意亂的招數。要不,就一個人在門外的走廊上喝酒, 雙目圓睜著,兩個眼珠像是在毒藥里浸泡過的箭頭。 book18.org

  陽光已是冬天的陽光,白色的細細的塵埃在街道上空漫舞。到了約好的地點 ,張燕還沒到,我站在馬路邊對著街上匆忙的行人,我雙手插放在褲兜的樣子有 點鬼鬼祟祟不像是正經人,引來過路的許多疑惑的眼光。遠遠的就見到了她的身 影,她屬於高大的女人,她的高度在男人堆里也毫不遜色。 book18.org

  「你等了很久吧?」她到了我跟前說,「也沒多久。」我簡單地回答,她挽 住了我的臂膊,如同依人的小鳥走著。拐進附近的一條小巷裡,空氣里好像有一 股陌生的味道,街道兩旁的樹木已經凋落,一些老人像朽木一樣坐在台階上,還 有手拎著肉菜的主婦從我們身邊經過。張燕掏出紙條對照著,詢問著一間雜貨店 的老闆,他手一指,我們確定了那處房子。 book18.org

  一進入裡面便覺得房子窄隘破敗灰暗,好像連上面的天也低了許多,上了樓 梯,推開了虛掩著的門,屋子裡滿積著塵灰和雜物。她的腳拌了一下,不禁一聲 :哎呀。地上歪歪斜斜大張口躺著鐵箱,她彎下腰肢,撿起一條粉紅的女人內褲 ,滿是汗垢,香煙洞和賤價香水氣味。「看來得好好地整治一番。」她伸直身子 說,我四處地轉了一圈說:「我看還可以,至少這裡安靜。」 book18.org

  張燕好像也對這住處很感興趣,她一邊走動著一邊嘴裡計劃著,就像她自己 要住下一樣。我沒發表意見,隨她折騰去吧,只要能離開老趙和那看似熱鬧的宿 舍,能有一個空間讓我生活著,至少表明我已在這城市有了立足之地,就像是樹 木般已經茁壯成長,紮根於土壤,伺機等待著春的到來,再開花結果。 book18.org

               第十三章 book18.org

  張燕在經營方面算是一個天才,她給那些來天鵝俱樂部的女賓們提供了賓至 如歸、應有盡有的享樂,同時,更沒忘了在她們的身上痛宰一刀。對於我們來說 ,她是個不可理喻的聰明人,對於其他男人來說,她算得上個春光灩漣的美人。 而對我來說,她就像是個妖魂附體的影子,時時刻刻出現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飄之澹澹。 book18.org

  一上班便有人告知,張燕在她的辦公室里等我。辦公區域就在酒店正面,名 符其實的高層,我明白她想知道什麼,一付肩負重大使命的樣子。電梯里人頭攢 動,在燈光下各種人氣蓊蓊鬱郁,可以分辨得到出有剛從寫字樓出來的急著往健 身房美容中心的、有跟人約好了往餐廳的,還有已開好了客房,一付心想事成悠 然自得的。這個以女人的夢幻天堂著稱的地方,像是吸一滴水一樣地吸納了我, 吸入了這裡最秘隱的下腹部,我後來才驀然驚覺,這地方用繁華與骯髒構成了它 最光照也最神秘幽暗的魅力。 book18.org

  敲了門進去,她在辦公檯後面,把手上的文件卷宗放下,夾著的是一面鏡子 ,我調笑著說:「要照鏡就照,何必要夾著文件裝腔作勢。」她不理我,其實她 的臉光滑就像去了殼的雞蛋,眼角也沒有多出的皺紋。我說著坐在她的對面轉椅 上。「跟陳麗霞上床了。」她開口說,這麼粗俗的話不像從她嘴裡說出來似的, 簡直如同市井中的潑婦。我文皺皺地回了她:「沒實質性的進展。」「別裝了。 」她突然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的眼睛,用一種抑制不住的諷刺說:「都在一個房間 里,通宵達旦地沒做什麼?」「信不信由你。」我大聲地說,臉上也擺明出我的 不悅。 book18.org

  「這樣說,整整一夜你們就只談情說愛你噥我噥了。」她的眼睛一白,一多 疑她的眼珠子就往上翻。「要我將具體的細節都向你彙報?」我站起身來,「那 天她喝醉了,我不想乘人之危。」她用手做著坐下的姿勢,並離開了座位給我拿 來水。「不管怎麼說,你已讓她心有所動了,至少,她現在經常到我們這裡。」 她在我的身後說,我回過臉,一種出乎意抖的驚訝。「你不知嗎?」她也疑惑地 發問。 book18.org

  「她沒說過,我們交換過手機號碼,但很少通話的。」我說,她回到了座位 上說:「她在練瑜珈,來了幾次,你去看她吧。」「我就不明白,一個半老徐娘 ,一個破小學校長,值得你這樣嗎?」「我自有我的道理。」她聳聳肩膀說,我 說著起身向她告辭,繼續說:「我可告訴你,她看著不像個揮金如土的人,再說 ,也沒多少錢讓她揮霍。」她擺著手說:「你可得抓緊點,至於目的是什麼,我 不能說。」我點了頭,剛想走。她一聲回來,我又不得轉過身去,她不溫不火地 讓我坐到了沙發上,那雙好看的眼睛對著我說:「最近跟冬子走得很近吧?」我 一臉的懵然。「也沒什麼,我只想清楚他在做什麼?」她就站著一如既往地顯示 出她居高臨下的鎮定。 book18.org

  「是的,我跟冬子很要好,有時也會跟他一起出去玩,但我們可沒規反公司 的規定的。」我說,她若有所悟似的淡淡一笑,「不是指這方面,我只是提醒你 ,別亂參與進去。」「這有什麼?他們總不會要顛覆權力,搞政變吧。」我不屑 地說。她搖了搖頭,「你這人,真的夠單純了,別忘了,鄭明的老公是管城市建 設的,玫的老公又是承包工程的。」「難不成冬子也搞起了承包?」我笑著說, 她一臉正色地說:「你說對了。」 book18.org

  我拍拍後腦勺,真的確有這事,從跟冬子在一起的蛛絲馬跡中,好像也聽過 他們討論著工程的費用、資金等很多的問題。我意味深長地盯著張燕那對高聳如 山的胸脯,看它隨著她身子的挪動大幅度地搖晃,怎麼她一下就知道,而我這參 與其中的卻還蒙在鼓裡。「你這人,我不清楚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我說,她受 到了誇讚,臉上也洋洋得意一般。「我是做什麼的,是這裡的副總。」 book18.org

  「但就算他們把這城市的的基礎設施都包下了,跟你也沒利益關係吧。」我 說著,喝了一口水。「但跟老闆有關係。」她說得斬釘截鐵,接著她的手按著我 的肩膀,很是懇切地說:「你離他們遠點,其它的事情,老闆會搞掂的。」我懵 懂地答應著,費盡腦汁也想不出這事竟會那麼地重大。「再沒事,我走了。」我 說。她點了頭,我才走了。 book18.org

  頂樓的健身中心仿佛建立在雲端上,與凡俗生活的浮塵隔離,整個大廳有種 水洗過般的清新,連空氣也仿佛消毒過,可能明亮的陽光和四周自然怡人的環境 有關。地板上像棋子散落一樣有幾個女人,或躺或坐,在那裡笨拙而賣力地做著 動作,她們照例會偷偷地打量著出現在這裡的男性,有幾個還會大聲地說話以吸 引男人的注意。 book18.org

  陳麗霞劈著大腿,穿著敞露的條紋健身服,近乎赤裸的一個身子如蛇一樣蜷 縮在地上,白花花的後背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見到了我,笑笑算是招呼,眼睛 清流澈動人。那個俄羅斯教練卻走過來把我攔開,用很生硬的中文說:「這是女 賓部,請你自重。」我橫了她一眼,笑著她以為這裡是修道院,而後訕訕地站在 門外。 book18.org

  等了好久才等到了她們課間休息,她汗流浹背地出來,問我怎知她在這裡。 我說:「你也真不夠意思,來時也不通知一聲。」「就怕麻煩你。」她說,見我 沉默不語,她又笑了說:「怕被你騷擾了。」現在她在我的面前越來越放肆了, 說起話來也沒忌諱,這話讓人沁人心脾的舒坦,隨著我的情緒也變得熱情了起來 。我說:「那可得罰你一頓飯。」「好說,等下一起吃飯。」她爽快地應著,這 時那瘦小的教練像是趕鴨子似的把她們一個個趕起來,瘦小的身體似乎能量無窮 。「就是不能喝酒。」她回頭朝我一笑說,我訥訥地望著她修長豐腴的大腿,看 著亭亭玉立,走路像緩慢的舞蹈。我越來越感到了狂熱不安,是因為她固若金湯 的態度,我不知何時能夠跟她黯然消魂、如何能打動她那顆包在岩石里的心,那 顆心其實有火樣的熱烈、血一樣的深情,這就是她深藏不露的真相。 book18.org

  終於等到了她下課,她只在緊緻的健身衣上罩上毛衣長褲,頭髮還濕漉漉的 汗漬,一邊整理著挎包一邊問我:「我這樣子你覺得不舒服嗎?」「那也沒法子 的,還是吃解決肚子的問題吧。」我說。她曖昧地笑了起來:「聽著,像是個急 著哄小姑娘上床的騙子。」「如果你這樣覺得,倒不如蒸個浴。」她說得愈加露 骨,我嘴裡也沒客氣。「而且,我按摩的手法還過得去。」 book18.org

  「不錯的建議,但我不想多耽在這地方,我帶你到一個地方吧。」她說完, 也不等我做出反應,就徑直往電梯那走去。沒有車,在酒店門口打了輛出租,她 倒是很內行似的,跟司機先侃好了價。計程車帶著我們暈頭轉向地在高速幹道兜 來兜去,一下就駛到了市郊。一下車,就覺得這裡的空氣清爽了許多,空氣里有 秋天的乾爽,青山綠水層層翠疊鮮花爛漫縱情遍地。遠處紅屋白牆的別墅躲藏在 濃郁青翠之中,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別致迷人:近處的酒樓和娛樂場所都高不過三 層,有一種內斂的輝煌,停車場裡的高檔轎車,將這種輝煌釋放。 book18.org

  用粗大的竹子和遮陽布搭起的一條海鮮食街,足足有五百米長。一邊是隨眼 可見的大海打撈上來的海鮮,一邊是加工的飯店,嘴饞的食客來來往往,討價還 價,順著海鮮攤兒不厭其煩地一路看下去,問下去,我們也不急著買,都從這種 極為瑣碎的交易中,嘗到放鬆筋骨的樂趣,這已成為城裡人悠閒消遣的時尚。   走多路,陳麗霞有些熱,她把身上的奶黃薄毛衣脫了,披在肩上,袖子在下 巴下打個結,餘下的長度垂搭兩側,雙手插在前面的牛仔褲兜里,邁著小貓步。 我們一路走過,一邊問價,大海里豐富的食物讓我大開眼界,奇形怪狀的海底生 物,聞所末聞的魚類。她也不還價,也不看稱,付錢十分利索。不一會兒,我們 的手指頭都掛滿了塑料袋,裡面的河產海鮮活蹦亂跳,弄出嘩嘩的聲響。她提著 東西隨便找了一個館子,交代了蝦要椒鹽,蟹要清蒸,扇貝加粉絲不要放蒜,花 甲要炒辣,石斑魚怎麼好吃怎麼做,另外再加一盤蔬菜,要半打啤酒,略凍。   開了啤酒,興致勃勃地倒滿了杯子,看著冒起的泡沫我一飲而盡,問她:「 你不回家吃飯,也不用去個電話嗎?」她剛端起的杯子在空中停住了,眉間緊鎖 那一團還未散開。「不用。」她淡淡地回了,也把杯里的酒乾了。我不好再問為 什麼,對於她家裡的事,我是既怕知道,又想知道。 book18.org

  「你對這地方怎這麼熟?」我沒話找話,她略一思索,「不是跟老公來的, 他沒那份閒致,也沒有那情緒,跟同事們一起來過。」「真是不錯,讓我大開眼 界。」我說。 book18.org

  「我現在的心情,就像當初談戀愛那樣,總想知道男人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的 事,待男人講了,又滿心地不快。」她自己將啤酒倒滿了酒杯,眼睛盯著遠處的 海面說。從我們的座位,能見到敞著窗的海,聽得海浪轟轟地響,茫茫大海一望 無際,漁船飄浮,一彎白色沙灘,綿延並消失在青山背後。「幹嘛要把孩子送到 國外去?留在家裡,你也不那麼地寂寞。」我體貼入微般地說。她緩慢地說:「 趕潮流吧。」 book18.org

  「你清楚我們之間的年齡相差多少嗎?」她突然不明不白地問了一句,我無 從回答,只好端著酒杯做沉默的樣子。「你比張燕小六歲,而張燕小我六歲。」 她繼續說著:「我不知你們有何目的,但我們之間要建立那種關係是不可能的, 這對我來說,於心不安。」「你沒試過,怎知不合適。」我直率地說。「肯定沒 有好結果。」她斷然地說,我問,「好結果是什麼,壞結果是什麼。」她還是那 句話:「總之不會有好結果。」我答,「不管好結果壞結果,死活來一回。」   她的酒越喝越猛,「那你便作好最壞的打算。」我也跟著一杯杯地喝了。「 我不在乎你怎麼想的,反正這段時間的交往,我要讓你重新開始。別笑我少年痴 狂,不知天高地厚。」她笑著說:「可以啊,後果你可得自負,如覺傷痛,各自 承擔,不要有任何的抱怨。」她那乖巧的臉和激烈任性的言辭,使我有一種擁抱 她的衝動,安慰她源自內心時時可現的某種焦慮。 book18.org

  等她把醉醺醺的腦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只能像長臂猿那樣一手攜帶著她一 手掏錢結帳,等到了街上,她不懷好意地對我笑笑:「不好意思了,倒輪到你請 我。」「說好了不喝酒,又是自個灌醉了不是。」我說,四處尋找計程車。「我 醉了,便宜了你、有機可剩。」她伸出食指,嫵媚地在我眼前晃動。「現在我最 想的就是,如何將你弄到床上。」我表情坦然地說。 book18.org

  她身體的重理整個依附著我,步履艱難地一邊說些調情的閒言碎語,沿著海 灘緩慢地走動,遠處的沙灘上有幾個小孩飛快地奔跑,像幾隻小汽球。還有一對 情侶在一大片青黑色的礁石上親吻。海水渾濁的黃綠色變成渾灰色,海風不時吹 來冰冷而咸澀的氣味。海堤就是公路,我看只有等待,就攜著她找了一處乾淨的 斜坡坐著。隨著夜色的落幕天越來越冷,我擺開她的身體將毛衣替她穿上,其間 在她的豐盈的前胸扯動時,她嘴裡怕癢似的咯咯笑著,身子很誇張地扭動。   隔著彼此的衣服,我能感受到從她溫暖的體息一陣陣傳來,「喂,不可睡著 了,會感冒的。」我撥弄她的臉說,她的眼睛突然地張開了,盯著我很久,含義 無限卻有些空洞。我的嘴唇迫近了她,砸落到了她的嘴上,她熱烈的回應著,那 條尖巧的舌尖像是冰冷的小蛇,顫慄著游進我的口腔中,我緊緊地吮吸住它。兩 個頭顱忽上忽下左晃右盪,我們的身體纏繞著、掙扎著,在這黑黝黝的海堤上, 放縱著我們洶湧的慾望。 book18.org

  遠處兩道雪亮的車燈撕開了眼前的黑暗,有車過來了,車頂上紅色的計程車 的標誌閃爍不停,「來車了。」我脫放開她的糾纏,恨不得把整個人都橫到路上 ,將那車子攔住。終於將軟癱如泥的她拖上了計程車,司機有些饒舌地說:「幸 虧遇了我,這時候,那有空著的回頭車。」並不時地回過頭來,打量著一臉安祥 的她。 book18.org

  什麼都是黑黝黝的,這種黑暗的包含比白天光亮好些,不刺眼、讓人心安。 黑暗中無法看清她的臉,但能感她的臉貼在我的臉頰上騰騰的熾熱,懷裡是一個 嬌柔的身子,她如此依賴、如此坦誠地屬於我,一種似曾相識的場景。我陷在一 些悄然而至的情緒中碎片中,輕靈而蕪雜。車子很快地進入了市區,街道兩旁閃 爍的燈光晃眼地照射了進來,黑暗中,我們的靈魂似乎都飄了出去,只留下兩個 心不在焉的軀殼。我從嘴裡說出了她家的地址,車子一拐,很快地到達了那處高 尚的小區。費力地從車裡把她弄出來,她踉蹌地踏著地面,還在搖晃的身子猛地 甩開了我,朝我擺擺手,就東顛西倒地走了。 book18.org

  回到了天鵝會所,這時豐富多彩的夜生活正剛開始,一些高大漂亮、五彩繽 紛的女人,肆意地放聲大笑著,她們手端著酒杯到處晃悠,遇到熟悉的或不熟悉 的男人都興致勃勃地上去打招呼,說不上幾句話就在角落裡緊擁做一塊。很快地 我就讓一個豐滿的老女人盯上了,她用小指頭勾著要我過去,當我坐到她的身旁 時,她的肥短的手掌就急迫地摸索著我的大腿。「真年輕,肌肉緊繃繃的。」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聲音不大但震動得厲害,我對她說聲對不起了,走到 安靜的一角,是她陳麗霞的電話。「你是不是個男人。」沒頭沒腦地一句,聲音 聽起來倒很清脆,沒有了醉酒後的那種嘶啞。「你好了嗎?」我說,她氣沖沖地 對我吼叫著:「你怎把我送回到家裡了。」「我看你醉得厲害。」我小聲地申辯 著。「人家那是裝的。」她說完,一下就把電話給掛掉了。 book18.org

               第十四章 book18.org

  南方沒有冬天。遍地的草兒不見蒼老,依然是青翠嫩綠,鮮花也不減春色, 紅紅火火的怒放,木棉樹高大挺拔,托著紅手掌,顯得生機勃勃。我所租住的公 寓地處市中心,在繁華熱鬧的四周又獨劈一處幽靜地方,只要走出公寓的大門拐 過小巷,無論多晚,無論是向左拐,還是向右拐,十分鐘內就可以實現吃喝玩樂 的理想。 book18.org

  這幢滿是蒼桑歷史的樓房,曾經輝煌熱鬧過,但隨著時過境遷已失去了往日 的優越感,隨近低矮的樓房已拆遷得所剩無幾了,唯有它還一如既往地聳立著, 像麥田守望者,等待著某個成熟季節的到來。高聳著美麗而無用的煙囪,還有彩 色玻璃窗,兩個用雕花欄杆圍成的爬著藤蔓的陽台。新租的房子在張燕緊鑼密鼓 的督促下重新裝飾一番,而我倒像是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著她奇思妙想般的設 計。 book18.org

  這天很早她就給我電話,說房子快竣工了,你也不來檢驗,一陣興奮的感覺 把我從夢裡拽了出來,我迅速地起床洗漱,老趙還在夢鄉里,昨晚他又是賭錢去 了,天快放亮時才回宿舍,大聲的咳嗽將我吵醒了,然後就是一陣哀聲嘆氣。我 對著他的床搖搖頭,這日子很快就要結束。 book18.org

  還好,房子沒有被她怪異的想法搞得亂七八糟,牆上的淡雅的壁紙,地下是 光滑的木地板,整個房子讓人感覺很舒坦,極適合像我這種單身男人。四處空蕩 盪的,舊的家俱什物都收拾一空,只留著工人沒有帶走的工具,幾個空了的油漆 桶,還在一張做木活的長條凳。一陣高跟鞋敲擊著水泥面,在寂靜的樓道中顯得 沉悶而清脆,好像是有意將腳步走得很重,希望引起旁人的注意。 book18.org

  「怎麼樣,還好吧?」張燕倚在門框上說,我點著頭說:「謝謝你。」高跟 鞋又敲打在木地板上,她邁著優雅的步子指指點點,計劃著房子裡家俱的擺設。 顯然,對於自己的傑作她很得意,臉上是興奮的緋紅,我雙臂環抱在胸前,卻在 盤算著這一工程所需的費用,見我沒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她有些不解地問:「你 不高興嗎?」「沒有。」我隨手把地上的爛抹布扔了。 book18.org

  她坐到了木工的長條凳上,用一隻胳膊支托著傾斜的身子,把個身子變幻出 曲折玲瓏。然後一針見血地道出了我的心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錢的 問題嗎?我替你付了吧,不過記到帳上,算你欠我的。」這鬼魅一般的女人,總 能很準確把握我心中的秘密。「這回高忱無憂了吧。」她笑著說,依是紅光滿面 。 book18.org

  她兩道熱烈的眼光對著我的臉,眼裡不光有柔情似蜜的溫馨,還有一股跳爍 著的帶有邪欲的火苗,這火苗就像是一條鞭子,抽打著我的心。她趨步上前,投 進了我的懷中,表現出特別高昂的情緒。然後就是接吻,她冰冷的嘴唇經過一陣 熱烈的親吻漸漸溫潤了起來,一個身子緊緊地依附著我,胯間不耐煩地扭擺。   她的手在我的兩腿摸索著,很嫻熟地把我的長褲脫了,突然地將我推坐到了 長條凳上面,我的手隔著輕薄毛衣在她的胸前撫弄起來,她鼻子裡的氣息突然加 重了,雙腿也極不安分地張開了來,我把她腳下上的絲襪脫了,把她的內褲也脫 了。當我摸索到她裙子的拉鏈時,她輕聲地說:「就這樣,冷。」我托高她的屁 股,一手扶著已經怒髮衝冠的東西,腰板一挺就整柄盡根地插了進去,她的屁股 一沉,腰肢反而挺直起來,一下就緊密貼切地套樁做一起。 book18.org

  她在上面歡快地躍動不止,我的雙手扶著她的腰肢,隨著她的起落幫襯著, 我的東西如高聳指天的寶塔,昂然屹立著任由風吹雨淋,這讓她變得情熾欲熱, 每一次的吞納都夾帶溫濕的,澆淋在那東西上有極舒暢的快意,她一張艷若桃花 的臉一下就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頭髮也顯出了繚亂,看出她是累了,起落的節奏 變得緩慢呆滯,我的那東西卻還暴脹著不甘就此臣服。 book18.org

  房子裡有冬日裡微弱的陽光照進房子裡,細細密密的塵埃在四處飄蕩著,她 的臉伏在我的肩膀上,大慨正在醞釀著激情積蓄著慾望,我讓她抬起屁股,把那 東西抽了出來,一下就捎帶著很多濃稠的汁液,然後反轉她的身子,把她嬌柔的 身子放灘到了長條凳上。隨著我的身體緩慢地壓服下去,她主動地張開了雙腿, 那東西搖晃著像醉酒的頭陀,長驅直入地挑剌進去,她的腦袋晃動了一下,腰身 更低陷了一些,把白皚皚的屁股抬高了許多,我就氣喘如牛地盡致縱送,揮擊著 舞動出好多花樣出來,有時是急促的點擊,有時卻緩慢地抽聳。長條凳跟著就咯 吱咯吱發出很有節奏的響聲,她的嘴裡也有節奏地嗯嗯嗬嗬地呻喚著,像在哼一 支古老而充滿野性的歌謠。 book18.org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我的縱送也有些力不從心了,身體漸漸覺得了疲憊, 而她卻像還沒夠,反而將一雙大腿架在我的肩膀,一個碩大的屁股湊起迎接著, 歡暢的淫叫也就肆無忌憚旁若無人,我如同苦役般悶聲蠻幹著,身子的起落沉服 也顯得沉甸甸的,她的整個身心愉悅爽透,能感到她的裡面一頓急促的抽搐,鎖 咬著那東西好像進出不那麼膩滑,就有一股熾熱的精液濁濁地往外冒,我知這女 子已到了魂飛魄散的時候了,就挺抵著在那裡面不敢妄動,適時卻搖晃屁股磨弄 那麼幾下。她搖動著我的臂膊一頓摧促:「快,我來了,不要停下。」 book18.org

  我快速地挺動了幾下,我的身子也到了極限,那東西一陣暴脹,就在她的里 面急急地釋放了熱情,她美目緊閉,雙唇微啟,搖頭晃腦地享受著激情,我下身 緊貼住她,身子像笨重的沙袋一樣壓在她的身上,她的裡面還套著我那東西,雙 手就捶打著我嬌聲說:「你會壓死我的。」我掙扎著起身,那東西一下就脫落開 來,也顧不得試擦,她就坐到我的小腹上,一個身子軟軟地仰躺到懷中,我雙手 環繞她的腰,兩人氣喘吁吁地休息。「燕姐,你爽嗎。」我的嘴唇在她的耳根、 發梢那兒徘徊。 book18.org

  「你現在比我想像的好多了,那個女人遇到你,會捨不得離開的。」她洋溢 言表地說,「真的。」我說,她從我的身上起來,一邊尋出她的提包,從裡面拿 出紙巾一邊說:「我都讓你弄得這樣,更別說其她的女人了。」然後她一頓,可 能發覺說泄了嘴,臉上有一種不大自然的窘迫。「這麼說你是閱人無數了。」話 一出口,覺得有些刻薄。 book18.org

  一陣難堪的沉默,街道下面好像也熱鬧了起來,空氣里好像有一股蔥油和熏 肉的味道,鄰居們正忙著準備午餐。她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完畢,正對著新裝的玻 璃窗塗抹著嘴唇。我從後面摟過她,在她的耳邊說:「別在意,我沒別的意思。 」「其實,我們就是這一種的人。」她悠悠地說。說完就掙開了我的擁抱,化完 了妝的她,看起來更加嬌艷動人,但眼裡又恢復了平日裡的高傲、冷若冰霜。其 實正是這個女人,本質上是跟我同一類的,我們在某種意義是處於同一聯盟的。 但我們並沒有相愛,她不接受我的愛,而現在我也提不起興趣愛她,沒有那個願 望,也沒那個必要。我們就是這樣變得坦然,有的是純肉體的衝動。「走吧。」 我挽住我的臂膊說。 book18.org

  我們一同出來,下了一層樓,鄰居熱情的老太太跟我們打起了招呼。「兩口 子要搬過來吧。」「是的。」她綻開笑臉回應著,老太太好像來了興致,站住了 腳步,好像要來一陣熱情洋溢的演講。「你老忙吧,我們趕時間。」我急著打斷 了老太太的興致,老太太還說著:「你們剛來,要是缺什麼,儘管開口。」「謝 了。」我搖搖手,拽住她走了。「看人家兩口子,真的是男財才女貌金童玉女, 過些日子再養個小寶貝,那就更加熱鬧囉。」老太太的聲音還在後面緊跟著。這 時,我發現她的臉上,有一種陶醉的滿足,眼睛也跟著泛出了光彩。 book18.org

  我回到了散發著霉味的宿舍,我發現這個曾經伴隨過我的屋子像墓地一樣冷 清,到處都是細細的灰塵。白天也得開亮電燈,我在屋裡僅有的就是一些生活用 品,再就是衣服之類,搬走時毫不費力。老趙一成不變的抱著酒瓶子,用死魚眼 睛斜睥著我收拾衣物的身影。我把所有東西都裝好也沒說什麼,手裡拎著、肩上 背著推開了門。他突然嚷嚷起來,跟張燕說,別再讓人住進來,我要把媳婦接過 來。 book18.org

  我看看他,又看看屋子,沒話好說,內心裡卻泛起一股少有的酸楚,老趙的 身體越來越虛弱,沒說幾句話就粗喘了起來。動動嘴唇似乎要說些保重身體之類 的話,可說了又能怎樣,對他來說毫無意義。我把一張倒了的椅子扶好,背著身 在桌上的瓶子下悄悄地壓上幾張鈔票,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book18.org

  新的公寓里我睡得踏實,好比小時的襁褓。美美地睡上一個下午,我知道, 即便我心安理直的睡了,公寓外的世界還醒著,多情地醒著。冬天的下午似乎特 別的短暫,天已漸漸地黑暗了,打了李軍的手機,不通,把電話打到了電視台去 ,那邊說她正做作目。我撒了個慌說是她家裡的人,那頭說,既是長途,我叫她 。不一會,她就接了電話,對我的胡鬧也沒生氣,還笑著說你也會騙人,不定那 天就把我騙去賣了。我說我搬了新家,你也得來慶祝慶祝。她說,現在她走不開 身,不知那個時候才完,叫我不要接她了,完了她就過來。我給她說了地址,我 在巷子外面接她。 book18.org

  天氣不錯,天是藍的,顯得挺高,隨便找個地方簡單地吃了飯,然後四處閒 逛著,不時掏出手機,生怕錯過每一次來電。倒是接了張燕的一個電話,問怎沒 上班,我說在家收拾東西,有些累。回到住處,這才仔細地打量著這幢過時了的 樓房,周圍環境都很空曠,門口搭著一個車棚,停放著各種摩托車、自行車,樓 房底層有許多參差不齊的鋪面,那些鋪戶的生意看來也有氣無力。剛倒到床上想 閉目,就接到了李軍的電話,她說已把作目做好完事了,讓我在巷口等她。跑到 小巷的街口,然後就是近於漫長的等待,月亮在天上殘缺不全,卻很白很亮,空 氣里有種戀人們的味道,這是多情的夜晚。 book18.org

  一輛計程車停下了,她從車上下來,身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卻將下擺束放 在長褲里,看起來典雅撲素,我接過了她手中的外套,並向司機付了錢。我們並 肩走著,這地方顯然對於她來說很是佰生,一路上她不時環顧四周。樓梯很黑很 陡,我讓她走在前面,然後手扶住她的腰肢。她穿著嚴密厚實的牛仔褲,把個豐 碩高翹的臀部箍得畢現,看著讓人生出許多邪念,冬季的夜晚,月黑天高,是很 適合談情說愛製造浪漫的。對於即將到來的故事我莫名其妙興奮起來,感到小腹 那兒熱情膨脹了起來。 book18.org

  把門緊閉住,屋子裡溫暖如春,台式音響里放的是高響樂,那些和弦的震顫 性的旋律,傳過出無可名狀的渴念和動物般躁動不安。她把屋子逛了個遍,不時 地發出她的感想,留給她印象的是屋子像是早瓶裝新酒,到處瀰漫著舊式家庭的 氣氛卻擺設了現代的家俱,奢侈而陳腐的派頭,有點不倫不類。她說。我讓她坐 到了沙發上,那是張燕挑選的真皮雙人沙發,情調別致的紫紅,類似凋零玫瑰的 花瓣,也像極了動情時的嘴唇和女人器官的色澤。她靜靜地泛起了微笑,茶几上 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小食、口香糖、咖啡、啤酒,雖然跟她已有過一次肉體上的交 流,但我們的關係還遠沒有到無拘無束的地步,我儘量地將這一切做得像是深夜 間的促膝談心。 book18.org

  我們各自鎮守在沙發的一端,我為她泡上了上等的咖啡,她一邊品嘗一邊說 些台里的趣聞逸事,說到高興時,她自顧大笑起來,這時她的眼睛很亮,有一腔 盈盈欲滴的水色,激情似乎蓄勢欲發,慢慢地我坐近了她的身邊,我的一隻手自 然地扶著她的肩膀,偶爾撥弄著她肩膀上幾根髮絲,我的心跳得厲害,預感即將 到來的幸福讓我手腳發涼,但我沒有表現出來。她避開了我的擾弄,好像我們還 沒曾有過肌膚的親熱一樣,她看著還很緊張,也許這一點讓我認定,她還是個溫 情脈脈,沒有經歷多少男人的單純女人。 book18.org

  牆上的石英鐘清脆地走著,夜色一點點瀰漫了這個橙紅的小屋,心臟一下一 下地跳動,一次偶然的對視,我鼓起勇氣將她擁進了懷裡,她的雙手也交繞著勾 住我的脖子,能感她手臂的力量以及身體里那種微微的痙攣。我很容易地尋到了 她的嘴唇,一種愉快的飛旋攫住了我,就像靈魂出竅了一樣。她熱烈地響應著, 頓時像一場溫柔的雪崩。 book18.org

  我把她弄到了床上,並成功的脫除了她的牛仔褲,那張寬敞的大床讓她激動 ,我用屠夫般的速度剝光了自己,當我高大的身軀像塔一般地壓到了她的身子時 ,她將雙腿大大地張開,很容易地接納了我,連一點生硬的拘束感、羞恥感也沒 有。她在我的身下快活地扭擺著,我的喘息近乎魘語,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劇烈地 抽搐著,雙眼殘酷無情般地放著獸類的光芒,氣喘聲像大風之末嗖嗖掠過。   一陣瘋狂的攻擊之後,我停下了動作,但那緊抵在她裡面的東西還沒疲軟, 她撈過了忱頭上的忱巾,試擦著我額間的汗水,然後,她說:「讓我起來吧。」 如貓一樣靈巧地翻過身子,她胯坐到了我的上面,手撫弄著我的那兒,把握到了 手掌中,她說:「我就喜歡這東西,像沙漠裡肥美的仙人掌,很有肉感。」隨著 就沉坐了下去,一經吞納了我那東西,她就自己脫掉了上身的衣物,然後,一個 赤裸雪白的身子就在我的視線中左奔右突、游移晃動、飄忽不定。那肌膚、肩膀 、,還有腳趾,無處都在活躍不停地晃蕩。 book18.org

  她體內的流滲到了我的小腹上,她的雙眼緊閉著,一切都仿佛視若不見,一 切都像是在無止境的膨脹,在黑暗中閃亮,一切都在迎合著體內的慾望。不知過 了多久,她突然睜大了眼睛,隨著身子就是一陣急劇的顫慄,隨後像是一隻軟弱 無力的天鵝從湖泊上空飄然落下。 book18.org

               第十五章 book18.org

  「哎喲。我爽透死了。」她從我的身上滾落時說,這句話好像不是從她的嘴 里說出,而是從她的心裡深處吐露出來。 book18.org

  歷經了身心的歡愉之後,她又恢復了原有的矜持和雅靜,似乎對剛才過於瘋 狂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她輕側過身子躬著背部屈起雙腿,拉起被單蓋住了胸部 到大腿的那一截。 book18.org

  「怎麼樣,你覺得好嗎?」我從後邊將下巴靠在她渾圓的肩膀上低語。可能 是我呼出的熱氣觸及到她耳根的緣故吧,她的身子倏地一縮,沒有回答。「怎樣 ?」我再發問,她那滿足後稍微慵懶的聲音呢喃著:「不錯,感覺挺好的,沒想 到男女間還有如此美妙的事情。」「不是吧,你沒經歷過?」我誇張地大叫著, 她揮動小手在我的背上捶打。「我是說,從沒男的給我這樣的快樂。」 book18.org

  她說得大言不慚理所當然,像她這樣貌美體豐含苞待放多少年了,身旁自然 不乏年輕痴醉的狂蜂浪蝶,嗡嗡飛舞,你貼他黏,門庭若市。自然也就不能做到 守身如玉,都什麼年代了,我決不會去吃那雲山霧水般的乾醋。而且我也不是什 麼善男,好像我們之間的交往都默許了各自的歷史。她掀開被單就進了衛生間, 我迷迷糊糊地躺下身體,聽到浴室傳來嘩嘩的水流聲,似乎還有一兩聲的噴嚏。 這個全市大多男人的夢中情人,對於男人理當有所挑剔,但偏偏卻挑中了我,這 也讓我有點受寵若驚,既怕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又害怕失去,但我打定主意,享受 這看似渺茫卻又真真切切的愛情,正如開胃饕餮魚肉的人,除了仔細剔除骨頭以 外,顧不上操別的心了。 book18.org

  她裹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問我要了件襯衫,她說她就不走了。我們相擁而 眠,她橫擺著身子,輕輕地把頭放在仰臥著的我左胸上,下半身卻挨得更緊貼, 雙腿交纏在一起。此刻兩人也是這樣躺著,沒多久,我右手緩緩伸到她的肩後撫 摸她的背。她像是忘記了剛才的熱情奔放,安靜得很,像小狗般馴服地閉著眼睛 ,享受著我從頸部到背部溫柔的愛撫。 book18.org

  自從搬到這屋子後,我跟李軍的約會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像做賊似的。她經常 的到來,使我這安樂窩裡的氣氛變得隨意而又帶著女人味來了,她帶來了一大堆 女人的化妝品,從臉上用的到頭髮上的,從身上的到手上的,陽台上也多了些女 人的小玩藝,花花綠綠極其性感。在我這裡過夜時,第二天她總是很早就離開, 有時也會遇到鄰居們有意無意的窺探,有時也有人敲門借個東西,然後賊眉鼠眼 地打量著屋裡的情況。漸漸地隨著她來往的次數頻繁後,鄰居們也就習慣了,耳 目也就麻木了。那些天早晨,當我從夢中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一絲陽光透過窗 簾爬上我那寬敞大床時,聽到我身邊的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當我支起身子看見 她的臉因為熟睡而帶著十足的孩子氣,白嫩的皮膚下面細小的藍色血管若隱若現 ,嘴角看上去像嬰兒般柔軟,帶著病態的紅,眉頭微蹙著,對什麼不滿或生氣的 表情,看著她的臉,我被一種奇怪的快樂打動。 book18.org

  如同貪睡的小學生,她總是要讓鬧鐘吵醒後,才急急地從床上起身,清晨的 她總是很狼狽地素麵朝天衣著簡撲,逃荒一般地從我這裡打車上班。而在她走了 後,我卻還可以隨心所欲再躺到床上,有時,連午飯也省了。這天下午我剛想出 門,鎖房門的時候,鄰居的老太太拿著水電單據上來了,她笑眯眯說:「勞你把 這單給結了。」我客氣地跟她打招呼,說好的,掏出了錢包。她湊近我也不急著 接鈔票,小聲在問我:「經常來找你的那女人,看來很面熟。」「那個?」我明 知故問,看著她皺紋摺疊的臉上透出一種善良的期待。「放心吧,我不會跟你太 太胡說的,我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老太太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了,我看著無 法拒絕,就說:「那是我老鄉。」 book18.org

  「是在電視台的吧,別怪我老眼昏花,她那聲音,我一下就認出來的。」她 不依不饒地說,我只好含糊地點了頭,「她比你太太年輕吧,我看你們兩個也很 幫配的。」她繼續糾纏著,我擺著手警告她:「你可不能胡說,人家可是出了名 兒的。」「我知,我知。」她見我的臉上有些不悅,連聲說著。 book18.org

  我把錢遞給了她,轉身走了,她跟在我的後面,還喋喋不休地嘮叨。「出了 名的女人是不能做媳婦的,女人出外,世面見多了,心也就花了。」一路上我回 味著老太太的話,她的語氣真摯,把我當成一個涉世末深的少年來開導。我不以 為然,對愛情的饑渴與我從小的生活閱歷不無關係,父母之愛、美滿童年、穩定 的環境我幾乎沒有感受過。 book18.org

  冬天下午的陽光普照曬到人的身上有一種暖融融的感覺,白色的細密的塵埃 在街道上空漫舞,空氣里依稀嗅得到李軍身上那動人的氣息。從前,我不喜歡這 個繁華而骯髒的城市,現在,我把自己想像成為這個城市中幸福的一員。像所這 個城市裡的居民一樣,工作輕鬆愜意,有錢但不很多,有個溫暖舒適的家,還有 一段溫馨迷人的愛情。 book18.org

  遠遠就看見老趙的身影,他東張西望地顯然是在等待,我走近時,他把我攔 住了。他更瘦了,臉色有些蒼白,他說:「昨晚你走得早了,等你不到。」「有 事嗎?」他問。他說:「我請你喝酒。」「你賭贏了。」我不大相信地說。「不 是,我有事找你幫忙。」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搖搖手說:「別,錢的事不再提了 。」 book18.org

  我堅定拒絕的表情使他很不高興,不過他還是耐心地說:「你別用這種眼光 看我,反正等一下,你回宿舍咱們一起吃晚飯。」「幹嘛要回宿舍,到街上吃就 行了。」我說,他一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媳婦來了。」「好嘛,我一搬了 ,你就把媳婦接來,心裡老早就盤算著吧。」我笑著說。「你可一定來。」他說 。「看吧,要是沒別的事。」我邊走邊說。 book18.org

  這天既不是公眾假日也不是周末,會所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阿傑無所事事地 在一張桌上擺著撲克玩,他的表情很頹廢,老是抓著他不需要的牌。「喂,阿倫 ,你看我老是不順,不知要出什麼倒霉的事。」對著走近的我,他說。我上前一 看:「你也信這個?」「很準的。」他說,又重新把桌上的牌收攏。 book18.org

  我在他旁邊找了張空椅子,他一邊洗著牌一邊說:「我來給你算算吧?」「 我不要。」我阻止他。他也沒擺上牌卻說:「你紅運當頭,走的是桃花運。不過 ,這運勢看來,走得不遠。」「還是算算你自己吧?」我說,「你再聽我說,其 實像我們這樣的,根本就不配談愛情,那只是些水中月鏡中花,自個騙自個的。 」他表情滑稽,口吐玄言,向我展現他的生活哲學。就像讓誰觸動了我心中一根 疼痛的神經,我一下如同沮喪的鐘擺一樣,搖晃不定。顯然對這從天而降的幸福 我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儘管我在心裡總尋找著千百條理由證明我是優秀 的男人,但還是無法擺脫自己的自卑。而我從事的職業更像一道陰影,時時刻刻 籠罩在我的生活中。如同身上的暗疾,無法預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就暴發了出來 。「阿傑,這些年就沒有女人讓你墮入情網?」我故意問。他的臉上掠過一絲難 以察覺的慌亂,隨著故做從容地說:「有又怎樣。也是可望不可及。」話題越來 越傷感,對於此時滿身沉浸在喜悅快樂的我來說,有一種話不投機無所適從的感 覺,我藉故走開。 book18.org

  老趙在宿舍的走廊支起了飯桌,我沒到的時候他就開始喝上了,見我提著兩 開頭子酒過來,他的眼睛開始放光,充滿了興奮。「來就來了,還帶著酒,以前 你不是常阻攔我喝嗎。」他說。我把酒放到桌上,說:「就在下面的雜貨鋪,你 賒欠了他的酒錢,我也還了。」「那老頭怎的了,連這點隱私也不給人留著。」 顯然他很高興,他大聲地朝屋裡叫喊:「你把菜炒了,阿倫來了。」「你媳婦過 來了?」我問,他眨眨眼點頭:「你現在搬出去,我也得弄個人作伴,是不。」 「其實你就巴不得我搬走。」我把酒開了,一股濃烈酣醇的曲香迅速瀰漫開來, 他輕薄的鼻翅卻努力地吸了吸。就聽著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大兄弟你來了。」 老趙媳婦穿了一身大金大紅的緞子棉襖,艷得像只鸚哥兒,端著剛炒的菜放到桌 上。 book18.org

  「你也一起來吧。」我客氣地說,這女人又胖了,胸前鼓鼓的如小山。「我 再把忙一把,你們先吃。」又轉身到了爐子前面,她的臀部緊繃繃的,像是充足 了氣的皮球。幾碟淡雅清口的冷菜,一盤紅燒的大蹄膀,中間那根骨頭豎起像尊 炮似的,我也不客氣,坐下就端上了酒杯。 book18.org

  「找我來,不只是喝酒吧?」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問,他卻只小小的呷了 一口,然後說:「阿倫,男女間的事你現在也懂了不少,你說,女人這沒有我們 這些大老爺們的滋潤,她們會成什麼樣?」「會攪得天下不太平了的。」我脫口 而出,他一拍大腿說:「對了,就像是一畦地,沒有了男人的耕耘,那地就要荒 蕪、乾涸,甚至雜草叢生蝗蟲肆虐。」 book18.org

  我一邊酹著酒一邊不解地問:「你的意思,是我們拯救了那些精力過剩的女 人。」「對啊,不是嗎,讓她們的男人得以喘息,也使她們的家庭安定和睦了。 」他接過酒瓶,把自己的杯子酹滿,然後攀起酒杯說:「阿倫,這些日子,你幫 了我不少,總是讓你破費,我不多說了,一切盡在這一杯酒。」一杯酒仰頭而盡 ,側過頭來對著我照了照杯子,我淺淺地跟著抿上一口。「倒退幾年前,我也跟 你一樣年少有為,要錢有錢要模樣有模樣。」他鳴鳴咽咽似哭似笑。我又酹滿了 他的杯子,恭維著說:「老趙,你是明白人,到了這境況,還是先把身體養好了 ,那一日東山再起,也是一條好漢。」「我那東西不行。」他環顧四周,把嘴湊 到了我的耳旁,聲音並沒減小。「什麼東西?」我一時還沒轉過腦筋,老趙不屑 盯了我一眼,自顧一門心思專攻那隻蹄膀,滿手厚厚的油膩,我再把他跟前的酒 杯斟滿,看著他閉著眼一飲而盡之後,咂了咂嘴才開口:「那個東西,男人的命 根。」 book18.org

  「不是吧,你把身體調好過來。」我故意搖著頭,這下他急了,「當」地一 聲,他把啃盡了的肉骨頭,隨手扔到了盤子裡:星羅棋布的白麻子在紅臉上更加 顯現。說話的聲音也高出了很多:「這是醫藥里的大夫對我說的,不信,我還有 病歷。」他說得急了,還真的要起身,我苦笑著:「我就是看不懂,你不用找了 。」老趙的一切都是真的,確實在這最近他的身體漸漸不行了,而且竟陽萎了, 偶然有了些衝動,也是怒而不堅舉而不硬,這使他在夫妻的感情生活中塗上了一 抹陰影。 book18.org

  「她知道了嗎?」我把下巴朝那屋裡揚了揚,想著他家裡放著個貌若天仙的 嬌妻,可也有難隱的苦衷。他嘆了口氣說:「早先還瞞著她,著實折騰了好長一 段日子。現在再也蟎不住了。」他的臉漸漸變成黑褐色,那對眼睛張大了。「你 不知道,女人到了這年紀,是最能撒歡的時候,如若沒了男人的慰藉,那渾身就 像丟了魂似的,躁得不得了,脾氣也跟著變壞了,說話也惡聲惡氣的。」「真想 象不出,來喝酒。」我把杯子朝桌上一頓,我們又對飲了一杯。 book18.org

  「阿倫,你看我媳婦怎樣?」他眯著眼問我,我隨口答道:「不錯啊,老趙 你挺有福的,娶了這麼個賢惠的女人。」「我是說,她長得好嗎?」他說。我把 我的杯子捂住了說:「我不能再喝了,其實,她真的漂亮,如果再花點本錢打扮 ,勝過城裡的這些女人。」「阿倫,你幫我吧。」他說,我這時也酒勁上臉,臉 上一陣陣的狂熱。「你說,我若能做到,肯定幫你的。」 book18.org

  「幫我履行做男人的責任。」他堅定地說,我一時懵懂地,意會錯了他的意 思。「老趙,你想那去,何必說得這麼悲觀,你的這病還不足致命吧。」他大笑 著:「你咒我死啊,我是說,你幫我安慰安慰我媳婦。」我的耳朵里哄的一聲, 如同被針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老趙,你混蛋。」我牙齒咬著嘴唇,說這 話時我的聲音慢、低、狠,吐出來的字像扔出了的石頭。 book18.org

  「你別那麼較真,你不就是干這個的嗎?只是如今我沒錢,我要是有錢,你 不也得幹嗎?」老趙也有些急,他的一張臉變得紫紅,像是關帝廟裡的關公。我 氣得把那瓶剩下的酒整瓶地拿起,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下一半。指著他的鼻子 狠狠地說:「你我是朋友,我怎會做這對不起朋友的事。」「正是我看你能做朋 友,我才會找你幫這個忙。」老趙也大聲地叫嚷起來。避在屋子裡的老趙媳婦顯 然聽到了這我跟老趙的爭吵聲,正鳴咽著斷斷續續的抽泣著。「別說了,不行。 」我擺著手,想起身離開,可是腿卻像剔去骨頭似的軟綿無力,我的手努力地攀 著桌子,老趙過來扶我,我這才能夠站立起來,他一鬆手,我又像是一根圓木似 的,滾到地面上。他蹲落身子想再次扶我起來,但也在極端絕望中無力地癱瘓了 。我本來以為他沒喝多少的酒,原來他竟也醉得比我更厲害。 book18.org

  老趙媳婦從屋子裡出來,看見兩個大男人醉得像狗一樣,既不能站也不能說 話,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從何下手。我的眼睛像是罩上一層紅色的玻璃,只能見 著她大慨的一個身影,但神志還是清醒的。她把我從地上挽了起來,我的整個笨 重的身體倒在她的懷中,在這個白白凈凈、油光水滑、一團和氣的肉團里,好像 蘊藏著某種令人心安、令人信任的東西。 book18.org

  她將我弄到床上,找出幾個忱頭、被子把我的身子墊高,我只看見她一個豐 滿的身子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接著,她就去扶持老趙,把他放到對面原來我的床 上,老趙還能結結巴巴地說著話,只是我沒能聽清楚到底他說的是什麼,我的心 內那時像波濤一樣地翻滾著,越是想鎮定我的情緒卻越是做不到,然後,腦子越 來越混濁,昏昏迷迷的就不省人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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