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四合院（４）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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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子裡面時，雨滴在車身上已經可以聽見滴答聲了。我把車上放著備用的毛巾遞給伯母，她接過毛巾折了幾疊，然後輕輕把身上的水汽按撫。同時把車上的遮陽板翻下，對著板後的化妝鏡左右張望。book18.org
「啊，頭髮亂了。」伯母喃喃自語。book18.org
伸手把髮髻解開，輕甩著頭把頭髮散開，打開皮包拿出一把梳子，把頭髮來回梳整齊，然後對著鏡子發了一下呆，竟然扁著嘴皺著眉思考，露出和年紀很不相襯的俏皮模樣，有一種唐突而意外的可愛。最後在皮包里撈了撈，找出一個發圈，將頭髮結成馬尾，兩鬢的秀長髮絲被夾在耳後。book18.org
伯母翻過來看我，簡單的造型清秀而素雅。略見滄桑的五官被這樣的裝扮洗去世故，淡淡的魚尾紋笑起來卻很輕盈，眼波流轉映著黑而透明的墨瞳，呼吸間將壓抑的雍華氣息悄悄逸散，那神氣既高貴卻又親切，像是嶺上崖邊的蘭花，幽靜恬淡，搖曳的身姿和飄忽的香氣讓人想去觸碰，但是又要注意腳下懸空的小心翼翼。book18.org
「怎麼啦？」伯母露齒淺笑。book18.org
『以前爸爸是叫你阿妹嗎？』book18.org
「當然不是，哪有這麼容易就被你猜到？」book18.org
『那……我叫你阿妹的時候，為什麼覺得好像你有點被嚇到？』book18.org
伯母微笑，嘴角蕩漾著一點點的蜜甜。「……不論你叫我什麼，我其實衹是高興，有人喜歡我。你叫我阿妹的時候，那聲音的感情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我也笑了，衹是有點困窘不知道該回應什麼。book18.org
「你爸爸以前叫我……妹妹。」伯母的妹妹是發『咩美』的音，說完臉微微羞紅起來。book18.org
發動引擎後，我打檔踩油門，車子慢慢動起來。少女沒有上車，我望著她，眼神詢問是否要跟上來，少女搖搖頭，然後咧嘴露齒笑得很開朗，我在想如果李湘如也可以這樣笑，那該有多好。我眯眼也回應一個笑容，少女一衹手按在胸口心臟的位置拍了拍，另一衹手揚起來揮了揮，嘴唇微微翕動，好像在道別。book18.org
珍重了，明年我們再見。book18.org
車子開回家的路上，伯母的神情很恍惚，一下子痴痴地傻笑，一下子又愣愣地發怔，我不太確定該跟她說什麼，衹好讓英文老歌一首又一首地播放。雨刷用最慢的速率將擋風玻璃的雨點抹去，才清空一剎那，銀白點滴又迅速綴滿視線。book18.org
「治宇，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叫做燭針穿掌？」book18.org
『呃，竹針穿掌？』聽起來很像什麼武俠小說的絕招。『沒有耶……那是什麼故事？』book18.org
伯母乾咳一聲清清喉嚨。「有個地方的鄉下有一個大家族，每年上元節都會慎重地對著兩座燭台祭祀。聽說那個大家族祖先有一代裡面，有位年輕新嫁進來的媳婦，懷孕生了小孩不久後丈夫就死了。族裡面的親友都有伸出援手幫助，所以雖然是寡婦仍然很努力將孩子一手拉拔長大。book18.org
某年上元節寡婦與妯娌們相聚，會後夜深妯娌們一一回房陪伴夫君，衹剩寡婦一人，寡婦倍覺孤獨寂寥，漫漫長夜，心煩難熬。胡思亂想之間，手往桌拍下，卻不小心拍在桌上的燭台，燭台的針貫穿手掌，寡婦痛極徹骨入心，從此再無綺念，一心將孩子帶大成材。book18.org
孩子長大後也娶了媳婦進門，不料小媳婦也在懷孕生子後，那寡婦的孩子就一病不起死去。寡婦在喪期服滿後對媳婦說不需守寡可另行改嫁，孫子她會努力將其撫養長大。媳婦對婆婆說願一起將幼子養育長大，婆婆無奈拿出燭台對媳婦說若非當年燭針穿掌，今日也許自己已經另嫁他門了。book18.org
媳婦接過燭台，霍然將自己的手掌往燭台一掌拍下，燭針也穿掌而出。於是後來婆媳二人協力同心將幼子養大成材，那幼子長大後功名加身，為感念祖母和母親的恩情，對上請得旌節華表，光耀家門。後人為了紀念這段歷史並不以忘本，每逢上元節就會祭祀兩座燭台，銘記於心。」book18.org
我愣了好一會。『伯母的意思是說……我們家就是那家族的後代嗎？』我怎麼沒有印像我們在上元節有祭拜燭台？book18.org
伯母輕笑出聲。「不是，我都說那是個故事啦。」book18.org
『那……』我轉頭看著伯母。book18.org
「治宇，你們小時候都是讀西方的童話故事長大的吧？白雪公主或是灰姑娘那些。我小時候聽到的故事都是這些表揚忠義仁信，不然就是女子守貞立節，好像做人處事都要跟著這個大方向走，如果不是這樣，說不定每個人都可以對著你指指點點，我們活著身上就貼著標籤，是一種證明，也是一種禁咒。」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其實，時代也不一樣了……』book18.org
伯母偏頭望著窗外。「對，但是為什麼這個故事總是會浮現在我的腦海裡面呢？為什麼我還是會覺得自己錯了？為什麼我還是會覺得很怕？就算人都死了，我還是不敢走出四合院呢？我以前……明明就很想離開那裡，去過我自己的生活。」伯母的眼神很迷濛，說起話輕聲細語像是夢囈。book18.org
我們安靜了好幾分鐘。book18.org
『妹妹。』book18.org
伯母愣了一下。「嗯？」轉過頭來看我，臉頰微微飛紅。book18.org
『你會記得這個故事這麼清楚，不一定是因為你的潛意識都被這個表面的教訓箝制著。』book18.org
「喔？」book18.org
『說不定……說不定你衹是很喜歡這個故事，所以才記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伯母唔聲淺笑，眉頭微微楸起，眼睛骨碌亂轉，像是將信將疑。book18.org
『我們可不可以說……故事裡面的兩個女人偉大的不是那個傳統的貞節，而是沒有約定，卻信守著心裡的承諾？她們即使改嫁了，我相信她們的人生也不會因此蒙上污點，因為她們是這麼重視信諾的人。book18.org
而且婆婆這麼傻，媳婦卻這麼固執，兩個人湊在一起卻產生了這麼大的力量，我覺得其實她們兩個人很可愛啊！』book18.org
伯母睜眼望著我，不顧形象地失聲大笑。「難怪小慧常常說你伶牙俐齒，治剛雖然不靈光，但是長得好看從小就容易占人家便宜，可是你從以前就老是會察言觀色，你不欺負人家可是自己從來不吃虧。book18.org
我聽說小慧的玩具或是零食糖果總是被治剛死纏爛打要了去，最後卻老是出現在你那裡。」book18.org
『哪……哪有！是治剛對我比較好，都會把玩具糖果分我啊！』我臉紅否認，雖然其中多次都是我的謀略然後鼓吹李治剛去實行。book18.org
伯母斂一下笑容。「你從小就聰明，你爸爸一直擔心你衹會耍小聰明，所以對你一直都很嚴格。我卻沒有把治剛教好，他現在這個樣子我也要負一半的責任啊。」book18.org
的確爸爸一直都很嚴格，不苟言笑。我不確定我的遺傳讓我的個性哪裡會像爸爸，可是從小親媽媽，媽媽的柔裡帶剛卻一直都是我在模仿的身段。book18.org
『不會啦，治剛雖然有點偏差，可是本質也不算壞。』book18.org
伯母微笑嘆了口氣。「是不是我對他們都太壞了？」book18.org
『可能……衹是太緊而已，松一點點，讓大家喘口氣，其實每個人還是會過得很好。文惠沒有懷孕的事情，你是不是很介意？』book18.org
伯母眼神望著很遠的地方。「說不介意…是騙人的。可是說介意，那又是在介意什麼呢？也不過就是傳宗接待這個包袱而已了吧！」book18.org
伯母閉上眼睛揉一揉，然後又揉揉太陽穴。「說起來很可笑，之前治剛還沒有結婚的時候，我老想著不論是誰，外籍新娘也好，總之可以結婚就好。他說要和文惠結婚的時候，我們是都嚇了一跳。文惠的經歷，我們是不怎麼喜歡沒錯，真的要結婚了，我們反而挑叄揀四。book18.org
其實……那時候我是有點鬆一口氣的。也許我心眼真的很狹窄吧？以前和你伯父結婚的時候，一直都會很在意小慧的眼光，還有別人看我的眼光；你爸爸結婚以後，我偷偷在忌妒你媽媽，其實有時候會很壞心希望她過得不順利。book18.org
小慧離婚回來住，對，我真的有過幸災樂禍的念頭；文惠嫁過來流產，我也曾經覺得是報應。」book18.org
我默然，不想戳破伯母我知道的事實，太傷人。book18.org
「結果呢？到現在就再也沒有懷孕了，還不是報應到自己的身上了？人家可以燭針穿掌，而我做了什麼？好好一個家，住在一起，心卻是分開的，維持這樣的假象，我常常都覺得很悲哀。」book18.org
『可是……你還是希望過，大家都是幸福快樂的吧？』book18.org
「那個，那個太遙遠了……」伯母驀然流下眼淚。book18.org
『我們…我們還是可以活在當下……』book18.org
「沒有以前，哪有現在？現在的果還不是以前種下的因？」book18.org
『一切……一切都可以從零再開始。』book18.org
伯母止住淚水，抿著嘴沒說話。然後轉過頭來，睜大眼睛，濕潤過的瞳孔重新凝聚起神采，晶瑩閃著小小的光芒。「嗯。」她點點頭，表情不很肯定，但是有下決心的勇氣。book18.org
把伯母送回家之後，接到李治慧撥來的電話，叫我去醫院一趟。伯母想留在家裡盥洗，於是我自己開車去醫院。開去醫院的路上，看見助手席的座位上沾著一灘水漬，伸手去抹了一下，觸感有點黏滑。我把手指移到鼻子前面聞，深沉的檀香卷著刺鼻的腥味，揉合成令人亢奮的嗅覺。我默默將漬痕用面紙擦掉，心猿意馬開到醫院。book18.org
一進病房，就看見李治慧在收拾簡單衣物，李湘如一臉無聊地翻著報紙，李治剛翹著腳躺在床上看電視。李治慧一看到我，就告訴我她要去辦出院手續了，然後拉著李湘如一起出去。book18.org
『怎麼樣？好多了嗎？』我在李治剛身旁坐下。book18.org
「應該沒事了吧！皮肉傷，醫生說過兩天回來看片子，確定沒有腦震盪就沒事啦！」李治剛嘻嘻笑。book18.org
『欸，有沒有搞錯啊，昨天晚上你們談得也太火爆了吧？阿姐都跟我說了，你們這樣談哪有誠意啊？』book18.org
「唉，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跟文惠談，誰知道她臉臭得跟什麼一樣，而且講什麼都聽不進去，你知道嗎，那個女人一彆扭起來，真的有夠討人厭的。我一下子不爽想巴她，又想說不能打女人，所以心一橫，乾脆當場就跟阿姐做來刺激她算了。」book18.org
『……這樣李治慧都還陪你鬧喔？』book18.org
「我們姐弟同心耶！」book18.org
『我還同體咧！』book18.org
「也是啊，哈哈！」book18.org
『那後來咧？』book18.org
「文惠氣到爆炸啊！你真的應該要看看她抓狂的樣子，有夠潑辣的，以前去酒店看她發酒瘋罵客人都沒有這麼嗆！」book18.org
『呃……你這樣對你的計劃是有什麼幫助嗎？』我揉著發痛的腦袋，好像昨晚撞傷的是我不是李治剛。book18.org
「反正你又不幫忙！」book18.org
『哇咧，你就是要逼我上梁山喔！』book18.org
「什麼涼山熱山我是不知道啦，逼娼為良就是真的！」book18.org
成語最好是給你這樣用的啦。『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book18.org
「什麼？你要答應我喔？」book18.org
『我……考慮考慮啦。』book18.org
「欸，你早說嘛！害我還要犧牲破相！頭破一個洞，也是會痛的耶！」book18.org
『唉，不是啦。我跟你說，這件事情我們有空再商量，在這之前，拜託你不要這樣刺激文惠，這樣可以嗎？』book18.org
「啊你不答應的話，是有什麼好商量的？」book18.org
『喔，你還蠻聰明的嘛！』book18.org
「對啊！我又沒撞笨！你這個人這麼滑頭，不趁現在逼你，我看八百年你也會拖下去！」book18.org
李治慧和李湘如走回病房，我衹好迅速做結。『反正，你給我一點時間想一想啦！』book18.org
李治剛笑得很賊。「看你誠意羅！」book18.org
我微微比起中指，李治剛聳聳肩裝作不知道。回家的路上，我的車載李湘如，李湘如倒頭就睡。到家後大家各自休息，天剛暗我們就提早吃晚餐，吃完好趕回北邑市，碰到塞車也還有空閒慢慢耗。book18.org
晚餐席間不知道是不是各懷鬼胎，大家的話題有一搭沒一搭，氣氛有點冷落。吃完飯，我回房間整理衣物，想了想，夾了張紙條在衣櫥裡面，不知道該寫什麼才能表達現在的心情，最後就寫了叄個字：我也是。book18.org
要走之前，我走到廚房跟正在洗碗筷的文惠打聲招呼。book18.org
『我要回去羅。』book18.org
「嗯，開車小心。」book18.org
『你……不要太衝動，治剛他們都有點瘋瘋的。』book18.org
「沒事了，我不會再這樣子啦！」文惠低著頭洗碗，水流聲嘩啦啦。book18.org
『惠惠……』book18.org
「嗯？」文惠臉紅側臉望著我。book18.org
『房間被我弄得有點亂，晚上幫我整理一下衣櫃好不好？』book18.org
「啊？好……」文惠有點反應不過來，表情有點茫然地答應。book18.org
和文惠道別完之後，我和李湘如就準備上車離開，伯母和李氏姐弟一起走出停車場送我們。李治慧突然抱住李湘如，李湘如扭捏著不知所以然，李治慧背對著所有的人面對著我，嘴唇微微嘟起飛一個吻，眨眨眼睛樣子很嬌媚，然後才拍拍李湘如的背膀沒說什麼轉身離開。book18.org
我上車的時候，伯母輕輕地揮著手，小指頭微微勾起，我搖下車窗也對著她揮手，翹著小指頭，伯母笑得很燦爛。然後在乍入夜裡開車回北邑市了。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李湘如還是在睡，我把冷氣和音響都調弱，衹有在李湘如微微扭動時我才覺得她是活著在呼吸地，不然她毫無聲響地沉睡著，好像死了一樣地靜默。book18.org
回到北邑市的家裡，李湘如倒是沖了個澡就開始念書。book18.org
『欸，你不是很累嗎？早一點睡好了啦。』我站在李湘如房間門口催她睡覺。book18.org
「明天有小考，要準備。」book18.org
『考什麼？』book18.org
「數學。」book18.org
『那有不會的嗎？要不要我教你？』book18.org
「沒關係，我自己念就好。」book18.org
『喔。那我待會洗好澡就去睡羅？』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嚇，李湘如真的有點毛病，竟然又跟我說晚安了。『嗯，晚安。』book18.org
洗好澡要睡之前，發現手機亮著簡訊的閃燈，打開一看，是文惠傳來的簡訊，內容衹有一個顏文字符號：^_^book18.org
我微笑，關燈躺到床上睡覺。才剛側過身，就聽到房門敲聲。book18.org
『我還是有不會的問題耶！』book18.org
「……」我就知道睡飽要熬夜的李湘如才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我。book18.org
四月六日，放了叄天的假，其實還是覺得很累。走進辦公室，每個人都是一臉倦容，不過上午舉行的周報立刻就讓大家收心，我帶回家製作的部門報告幸好沒出差錯，周報順利全身而退。book18.org
衡量下午沒有大事情要忙，跟部門經理扯謊說最近運動傷害需要定期回醫院復健，問下午可否請假。經理點頭答應，叫我趁他還在辦公室趕快把假單寫一寫，他核好章就可以送件。book18.org
經理蓋了章後，不勞收發下午才來取件，我快手快腳就溜到人事部門去找王小姐。book18.org
「哈，你下午還要請假收心喔？」王小姐接過我的假單取笑。book18.org
『對啊！這次連假回老家掃墓，超累的耶！』我扮可憐。『嘿，你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啊，眼袋蠻深的，很明顯喔！』book18.org
王小姐愕然，反射性動作摸摸眼袋的位置。「真的耶。沒辦法，這幾天連假我也沒休息到。」book18.org
我拿出藏在背後的土產伴手禮。『鏘鏘！我有好東西可以給你振作精神喲！』book18.org
王小姐驚笑著一手遮嘴，另一手接過。「啊，是草莓麻糬耶！這個一定很好吃吧？」book18.org
『那當然！還有桂花釀，潤喉養顏美容都一級棒！』book18.org
「謝謝！」王小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book18.org
跟王小姐聊一會天，我就回辦公室混到中午放假去了。因為計劃好要請假，今天就很率性地開車上班。中午商業大樓附近都是湧出的人潮在覓食，車子被快速變換號誌的紅綠燈擋得走走停停，竟然折騰到快一點鐘才開到北邑市第一女子中學。book18.org
在附近停好車，走到門口的警衛室換證並通知了李湘如的導師。走到辦公室見到李湘如的導師，看起來是跟李治慧差不多年紀的女老師。book18.org
『老師您好，我是湘如的堂舅。』book18.org
「咦，堂舅？」老師有點愕然。「看起來很年輕啊。」book18.org
『呵，輩份的關係。』book18.org
「請問怎麼稱呼？」book18.org
『我姓李，湘如跟媽媽姓，我跟湘如的媽媽又是同輩份的堂姐弟，所以我們都是同姓。』book18.org
老師消化了一下我的解釋，然後才客氣地微笑。「那李先生今天來學校是要找湘如嗎？」book18.org
『是的。湘如的媽媽住在苗梨縣，湘如現在念書就寄宿住在我們家，今天早上湘如的媽媽打電話跟我說湘如的外公身體有點不舒服住院觀察，方便的話可否讓湘如下午請假去醫院看外公。』book18.org
「喔，是很嚴重的病嗎？」老師一臉關切。book18.org
『湘如的外公年紀大了，身體的確不太好，這幾年很常進出醫院。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接到湘如媽媽的電話，我也先辦好請假手續了，我想確切的情況可能要到醫院才會清楚。』伯父對不起了，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拿著你的名號招搖撞騙。book18.org
「那……我去班上跟湘如說一聲，請你在這裡等一等。」老師急忙起身走出辦公室。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李湘如背著書包皺著眉跟老師走進辦公室。book18.org
『老師，那湘如的假單要馬上寫嗎？』book18.org
「沒關係，等明天上學再補就可以了。」book18.org
『謝謝老師！』我很恭敬地鞠躬，老師因為也還年輕沒有什麼架子，趕忙跟著鞠躬回禮。book18.org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午休剛好結束，下課鈴一響，學生紛紛走出教室在走廊活動嘻笑談天。前一次在女校被全部都是女生包圍的場合，已經是我高中時參加女校的園遊會那樣的時代了。我以為自己還沒有很老，可是這些年輕女生散發出來的活力卻讓我覺得自己好滄桑。book18.org
「外公生病住院？」李湘如一臉很壓抑的表情瞪著我問。book18.org
『對啊，超嚴重。』book18.org
「我，外，公，早，就，去，世，了！」李湘如聲音發著抖。book18.org
『別別別，還在學校裡面，不要爆炸。』book18.org
李湘如咬著嘴唇跟著我走出學校，坐上車就立刻提高八度音大聲說話。「李治宇你給我交代清楚！」book18.org
我兩手按著耳朵。『李湘如你講話不能輕聲細語一點嗎？』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好啦，就是我下午請假啊，想要找個人陪我去玩嘛！』book18.org
李湘如兩眼睜得大大，好一會說不出話。「李治宇，你真的非，常，非，常，幼，稚！」李湘如完全爆炸了。book18.org
『好了啦，你不要念了啦，不過就是請假而已嘛，你有要拿全勤獎嗎？』book18.org
「那又不是全勤獎的問題！」book18.org
『那是什麼問題？』book18.org
「我下午有考試！」book18.org
『然後咧？』book18.org
「我缺考這一次，我的平常成績平均就會拉低，這樣我的學期總成績就會變低！」book18.org
『喔……你要領獎學金？』book18.org
「爭取！」book18.org
『你上學期有領到嗎？』book18.org
「差一名！」book18.org
『嗯……那……對不起喔？』book18.org
「對不起有什麼用！」book18.org
『那……我折回去幫你銷假去考試？』book18.org
「拜託！你都跟導師說我的外公重病，叫我怎麼回去銷假！」book18.org
『那你下午考的是什麼？』book18.org
「數學！」book18.org
『喔，那很可惜耶！枉費我昨天教你教到這麼晚。』我很悠哉地惋惜著。book18.org
李湘如用比怒目金剛雕像還要生氣一百倍的表情瞪著我，已經完全找不到任何言語來形容她的憤怒了。book18.org
我把車子開到市郊一家可以停車的美式餐廳吃午餐。book18.org
『欸，你想吃什麼，我請客。』book18.org
「我，吃，過，午，餐，了！」李湘如還是咬牙切齒。book18.org
『奶昔，這家餐廳的奶昔超好喝，我幫你點一杯。』book18.org
「不，需，要！」book18.org
我把服務生叫來。『我要一份二號商業午餐，嗯，還要另外加一杯草莓奶昔。』book18.org
「巧克力！」book18.org
『喔……巧克力奶昔。』book18.org
服務生收走菜單，李湘如把桌上的水喝乾。book18.org
『你很渴喔。』book18.org
「哼。」book18.org
『那幹嘛喝奶昔？又不解渴。』book18.org
「是你點的！」book18.org
『對喔，那我換飲料好了。』book18.org
「不用了啦！」book18.org
『……哼，愛喝又不承認。』book18.org
「要你管！」book18.org
『我才不要管你咧！』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水杯跟李湘如對換，李湘如又喝了一大口才過癮。book18.org
『你們學校換季了喔？穿短袖吹冷氣會不會冷？』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也對，年輕人都比較浮躁，應該不會冷。』book18.org
「……」李湘如拿著我桌上的餐刀指著我，我舉雙手投降，她才沒好氣地把餐刀丟回桌上。book18.org
『待會吃飽飯你想去哪裡？』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是你帶我請假的耶！」book18.org
『你都沒有翹過課嗎？』book18.org
「誰像你！」book18.org
『所以我才讓你光明正大享受一下翹課的經驗啊！』book18.org
「還光明正大咧！」book18.org
『好啦，其實是以前我一直都沒有這樣翹過課，這種假扮家長請假出來玩的手段我一直都很想試一次耶！』book18.org
「你的心智是還停在十六歲嗎？」book18.org
『衹有在面對你的時候啊。』book18.org
「你是說我很幼稚？」李湘如又瞪起大眼。book18.org
『不是。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想要變成你覺得很無趣的那種大人。我是沒有想要假裝年輕人跟你玩在一起，不過我也覺得沒有必要假惺惺地老是要跟你說大道理還是都要很成熟什麼都很懂的樣子。你不喜歡我對你說謊，我也不想要你覺得我好像你爸一樣管你，算了，你又沒爸爸。』book18.org
不知道李湘如對爸爸抱持過什麼樣的想像，是怨恨還是期待？我這樣取笑她，她竟然沒有生氣，也就衹是很輕蔑地撇撇嘴而已。book18.org
我的餐點陸續上齊，我請服務生把奶昔先上，李湘如一面用吸管攪拌或是戳刺著奶昔，一面咬著吸管慢吞吞吸吮著。book18.org
『我以前念書的時候啊，大家對我的期望也是很高。很奇怪喔，成績一旦好，行為也開始跟著列入要求，好像成績好行為就一定要循規蹈矩。我有時候抗議爸媽管我太嚴，他們就會說都是為我好，以後就會知道，社會很現實，一定要趁年輕充實自己……之類的。book18.org
現在我畢業啦，進公司工作，在社會打滾啦，嗯。』我斷了話題，用叉子插起一塊肉送入嘴巴。book18.org
「然後咧？就變成他們期望的人了嗎？」李湘如倒是很有興趣。book18.org
『不完全吧。父母對子女的期望跟要求永遠都不滿足，為什麼呢？是成績還不夠好嗎，還是工作不夠傑出，薪水不夠優渥？都不是。因為你在父母的眼睛裡面永遠都是小孩子，所以他們永遠都會擔心你，覺得你不夠好，是因為他們放不了手，怕你受傷，想要保護你。』book18.org
「……那是你吧？我媽才沒有這樣對我。」book18.org
『嗯啊，你媽其實也很關心你。雖然你感覺不到，可是她的確有這份心意啦。衹是因為你跟她太不一樣，她不知道要怎樣對待你。』book18.org
李湘如皺著眉頭。「我有這麼奇怪嗎？」book18.org
『……其實是你媽比較奇怪啦，可能你媽也還活在十六歲，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book18.org
「喔……噢。」李湘如往後仰，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手腳伸直像是伸懶腰，但是表情很無奈。book18.org
『沒關係，你不用因為這樣，就逼自己要很成熟世故。你還是可以照現在的年齡，當一個很簡單又很普通的小女生啊。』book18.org
「本來心裡也衹是想想而已，被你這樣一講，突然覺得好累喔，好像活著都是為了別人。」book18.org
『也算啊。人是群體動物嘛，彼此之間都互相聯繫，很難離群索居呀。可是你也不用這麼辛苦，偶爾少考一次試，成績爛一點點，壓力是不是也少一點點？雖然我們對你有期待，可是我們都不希望你過這麼辛苦啊。』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辛苦？」李湘如表情倔強裡面帶著無奈的委屈。book18.org
『我知道啦，我也是這樣長大過來的呀。你一定覺得我現在說得很輕鬆，可是你認為我應該要怎麼對你說呢？每個人想選的未來不一樣，走的路也不一樣，我如果把你的未來可能性都說完了，這不就像算命一樣，那你怎麼會對未來還有期待呢？book18.org
先說了，你就會被那些框框限制住。我能做的，衹能提醒你一下什麼事情危險不要去做，或者是你還可以關心很多事情，不用衹為了你媽媽而活，你可以多花一點時間關心你自己。book18.org
你可以選巧克力奶昔，不需要為了別人的眼光勉強自己喝草莓奶昔。』book18.org
李湘如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睛裡飄過一絲水汽，稍閃即逝。book18.org
我把午餐吃完後，李湘如就默默跟著我上車，讓我載著亂跑。等她回神過來，才發現我已經開了很遠，離開北邑市好長一段距離了。book18.org
「你……是要回苗梨嗎？」book18.org
『對啊！真聰明。』book18.org
「不是昨天才從那裡回來嗎？你真的要回去給他們看我翹課喔？」李湘如表情很難得的緊張。book18.org
『傻孩子，這樣我要怎麼跟他們解釋啊？你媽不殺了我才怪！』book18.org
「那你要去哪裡？」book18.org
『秘密！』我神秘地笑著。book18.org
「……裝什麼可愛啊。」李湘如完全不買帳地撇頭看著窗外不理我。book18.org
車子從苗梨交流道下去後，我就逕自往山里開。雖然沒有霧氣，但是天空陰沉沉灰濛濛，視線不很明朗。book18.org
「欸，這條路不是要去掃墓的山路嗎？」book18.org
『嗯，同一條。』book18.org
「……你是很熱愛掃墓嗎？」book18.org
『你覺得我很像嗎？』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李湘如沒好氣回答。book18.org
經過要掃墓的山腳，我往更深的山裡面開，東彎西拐，然後順著山路往上開，直到山腰一塊空曠的水泥地停下。book18.org
『走吧，車子衹能開到這裡了。』book18.org
「……」李湘如欲言又止，充滿疑惑的表情跟我下車。book18.org
我提著一袋準備好的零食飲料，再從車上拿了面紙和毛巾備用，李湘如看我準備了這些，猶豫了一下，背著書包跟我一起走。book18.org
『哈，你背書包是要去深山上學喔？』book18.org
「我的隨身物品都放在書包裡面啊！」book18.org
『也對喔。』book18.org
我順著已經鋪好的石階沿路而上，李湘如跟在我身後。石階旁都是長了多年的樟木，散發著靜謐的香氣。走完石階是石板路，這裡以前曾是往來行走的常用山路，所以路面雖然不寬，但是鋪陳卻很仔細。衹是後來山外的交通道路系統發達，而且人口逐年外移，這條道路變得乏人問津。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李湘如是否跟上，李湘如雖然小口喘氣，卻亦步亦趨緊跟在我身後。我放慢腳步，跟李湘如並肩行走。這條石板路坡度比較緩，旁邊是陳年老竹，蒼綠色高聳入空，枝葉交錯微風穿梭悉娑作響。book18.org
忽然風一靜，一片竹葉飄然落下，無勢托依，獨然螺旋轉動墜降。竹葉輕盈落在李湘如面前，李湘如伸手去抓，手指快要觸碰到竹葉，遲疑了一下，竹葉就掉在腳前。book18.org
『……很美吧，這裡。』book18.org
李湘如沒有表情地看著我，也不是生氣，看起來衹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表情來應對我。book18.org
繼續往上走，竹林漸逝，旁邊交雜喊不出名字的老樹，勁枝綠蔭橫空敝影，空氣清爽，爬著山路並不會特別疲累。我望著旁邊的李湘如，她衹是微微發出較重的鼻息，但是並沒有張嘴喘氣，臉頰旁邊要很仔細注意才看得到汗珠。book18.org
李湘如前幾屆的校長做了一個創舉，將她們翠綠色的制服款式略改，變成了水手服，領巾部分是墨綠色，邊紋是鮮黃色。雖然這在她們一向保守的校風來說近乎是革命的改變，歷屆校友支持反對各有聲浪，但是校長也是校友出身，而且制服沿襲原色系，衹在款式略做更動，很受當時的學生支持，而且那時又逢教育改革的風潮，所以這套制服就這樣成為她們那所古老學校的新風貌。book18.org
李湘如的領結束在胸前，綁帶被胸部撐起微翹，黑色百葉裙隨著腳步搖擺，藕白色的雙腿映襯出眾，白棉短襪被系帶黑皮鞋包覆。和伯母昨天在山裡點入時裝的裝扮不同，李湘如這身制服在山裡像是傳遞訊息的信使郵差，裙擺飄然卻像精靈飛梭舞動，很自然地融入景色裡面卻又清楚醒目，像是靜畫裡面唯一在移動的游標。book18.org
「怎樣？」李湘如看我盯著她，忍不住發問。book18.org
『沒有。你們學校的制服蠻好看。』book18.org
「跟你念書的時候還不是一樣？」book18.org
『不一樣。我念書那時候你們學校是單純的綠襯衫而已，現在改水手服，老實說好看很多。』book18.org
「……你的眼神色色的耶。」book18.org
『哪有！』book18.org
「哼！你還有兩年多要看，有需要現在一直看嗎？」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談笑間轉過一個彎道，眼前夾樹整齊劃一變成油桐樹。以前種油桐樹是為了商業價值，現在利益不再，卻意外被轉型炒作成觀光行銷，衹是這裡偏僻，沒有被開發成景點。book18.org
雪白色的細瓣小花成團簇綻在碧綠叢葉間，星點般綴滿綠幕。未到極盛開的時節，不然屆時花開更怒，而且落英繽紛似雪，不輸日本櫻花季節。往年都是五月最顛峰，故稱五月雪，近年氣候改變，冷短熱長，花季逐漸提前到四月。我是前幾天開車南下在高速公路旁的山林間看到雪白叢叢，才注意到花季已經悄然開始。book18.org
石板路上鋪著掉落花瓣，雖然沒有覆滿，但是腳步落下已經都是軟綿的觸感。偶有花瓣落下，像是初雪般稀疏卻醒目。李湘如表情逐漸鬆動柔軟，左右張望，嘴角微漾笑意。book18.org
路的盡頭是一座涼亭，涼亭再往山上又是石階了，而且更窄更陡。我把袋子放在涼亭里石桌上，示意李湘如在這裡休息。李湘如把書包也放在石桌上，又跑出涼亭東走西逛，仰頭沿著夾滿油桐樹的石板路來回走跑。book18.org
李湘如伸出雙手想要打撈落花，但是花瓣細小而且落勢有時一被氣流牽引就會逸開，試了幾次都抓不到花瓣。李湘如站定放棄擷花，人不動，任由花朵靜落，果然落英飄降，有好些也往李湘如身上招呼。李湘如正好面對著我，衹是自顧自地仰頭，讓花朵輕輕打在臉上。book18.org
可能掉在臉頰上像是搔癢，李湘如忍不住嘻笑起來。這一刻的李湘如，就衹是個單純的十六歲少女而已。book18.org
忽然李湘如撩起裙子，兩手捉著裙角好像托著盤子，桐花靜靜飄落掉進裙布上，黑色的裙子將雪白的桐花襯得很清楚，一點一點好像鑲上去的碎鑽。衹是…裙子撩得有點太高了，白色的內褲就這樣春光乍泄，豐滿的大腿將內褲中間的叄角地帶夾擠成鼓起的小丘。book18.org
「你看，很多花耶！」李湘如像是炫耀般展示著裙子上的桐花落。book18.org
『……裙子啦！』我坐在石桌旁，一手半遮臉，一手指指她的下體。book18.org
李湘如低頭，輕呼一聲鬆手，桐花紛紛落下。李湘如拍拍裙子上沾著的殘花碎辦，臉微紅訕訕地走進涼亭。book18.org
『那麽愛玩……喝飲料啦。』我遞過一瓶茶飲料，李湘如接過去，怎麼也扭不開瓶蓋，我接回來扭開再遞還李湘如，她臉更紅不知道是延續剛才的害羞還是扭瓶蓋太用力而漲紅的。book18.org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掃墓有掃到這裡來嗎？」李湘如一面喝飲料，一面胡亂問話。book18.org
『沒。不過每年掃墓都會經過山前面那個岔路口，我常常都會想什麼時後拐過來看一看。念大學有一年暑假，我自己騎車到這裡看過，後來有的時候想起來都會溜進來晃一晃。』book18.org
「騎車？從北邑騎過來？」book18.org
『對呀。念大學的時候都瘋瘋的，想到什麼就會去做什麼。』book18.org
「拜託，一個人來很無聊耶！」book18.org
『誰說我一個人來的？我那時候已經交女朋友了！』book18.org
「嘿嘿，你說張若涵？她這麼大小姐，哪裡會坐你的機車來這麼遠的地方？」book18.org
『對啊，所以是她開車載我來的。』book18.org
「所以這裡是……你的秘密花園？」李湘如一說到八卦，表情也變得叄八起來，生動很多。book18.org
『也不算啦，嗯，她嫌這裡蚊蟲很多，來了一次就不肯再來了。』book18.org
「哈哈，該不會是你一直逼她來，她翻臉，所以你們才分手的吧？」book18.org
『拜託，你有點想像力好不好，分手當然是複雜很多的原因啊，怎麼可能是這麼無聊的小事情？』book18.org
「那是多複雜？」book18.org
『……啊，你還太小，不會懂的啦！』book18.org
「哼！你就很大嗎？」book18.org
『噢，還蠻大的吧！』我一下子口無遮攔就說出來了。book18.org
李湘如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把飲料的茶往我這裡潑過來，我反射性閃躲，才發現李湘如衹是假裝威嚇而已，沒有真的往我身上潑。「低級！」book18.org
『哎喔，你談過戀愛了嗎？你有男朋友嗎？還是有喜歡的人？』book18.org
「那又怎樣？」book18.org
『有談過戀愛，講起來比較好溝通啊。』book18.org
「你覺得我像是應該談很多戀愛的年紀嗎？」book18.org
『也對啦，所以嘛，你以後有喜歡的人，喜歡啦還是吵架啊，那些事情經歷過，就比較可以懂吧。』book18.org
「你們都嘛這樣，不想講的就說我年紀太小！」book18.org
『欸，前天晚上不是你跟我抱怨我們給你太大的壓力嗎？我很努力把你當青少年看待耶！』book18.org
「那也不能這樣高興就講，不高興就不講啊！」李湘如又氣鼓鼓的了。book18.org
我望著她笑了一下。『分手嘛……說複雜是很複雜，說簡單就是她不喜歡我了嘛！』book18.org
李湘如愣住。「那……你現在還很想她？」book18.org
『沒有了啊。都分這麼久，早就不難過了。雖然有時候想起來會有點不甘願，可是那也沒辦法，不行就是不行。』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來這裡是睹物思人咧！」book18.org
『才沒有。就衹是想起來這裡的桐花開始盛開了，想來看看，又想說你應該也沒來過這裡，就帶你來熱鬧熱鬧羅！』book18.org
「喔，原來我衹是被帶來湊熱鬧的？」book18.org
『哪有，我專程帶你來的耶！我跟你說，以後有男生這樣對你，那就等於是約會啦！』book18.org
李湘如聽到約會，臉紅了一下。「約會才不會選這麼老土的地方。」book18.org
『哈哈，不過這裡太荒郊野外，你最好不要跟太不熟的男生來這裡，不然很危險咧！』book18.org
「哼，我跟你就很熟嗎？」book18.org
『對喔，那你要小心一點！』book18.org
李湘如哼了一聲，臉紅紅低頭。今天是很熱嗎？幹嘛臉一直紅紅的。book18.org
心裡正取笑著李湘如，天空突然畫過一道閃電，李湘如嚇得把飲料掉在地上。才彎腰要把飲料撿起來時，雷聲突然就很霹靂地炸裂開來，感覺好像很近，所以聲音聽起來特別駭人。book18.org
李湘如忍不住尖叫，我趕快坐到她身邊，幫她撿起飲料，然後拍拍她的肩膀哄她。『別怕別怕，我在旁邊。』book18.org
雷聲餘音漸退後，李湘如才白著臉抬起頭，表情猶故作倔強。「誰說我會怕？」才剛說完，雷鳴又悶悶地響了幾聲，李湘如又低頭靠近我的肩膀。因為靠得太急迫，額頭就撞上我的肩骨，啊的一聲叫出來。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起來，望著李湘如白皙的額頭紅腫了一塊，衹好收拾笑意伸手幫她搓揉。李湘如淚眼汪汪看著我，我嘴上還掛著剛才笑她的曲線，她忍不住掄起拳頭捶我。book18.org
『欸，你不要亂動，小心待會又受傷！』book18.org
「哼！」李湘如轉過頭自己揉著額頭。book18.org
天色迅速變暗，雨點開始落下，滴答有聲，從錯落拍打到均勻齊灑，雨就這樣下起來了。我們兩人望著落雨，雨勢漸大毫無停歇的樣子，我們怔怔望著涼亭飛檐傾灑下來的小水瀑發獃。book18.org
『湘如，我問你喔……』book18.org
李湘如望著我。book18.org
『其實你是不是知道你媽媽私生活的事情？』book18.org
李湘如望著我，臉上表情瞬息萬變，最後遲疑很久才點點頭。book18.org
『自己守著不能跟別人講的秘密，是不是很辛苦？』book18.org
李湘如愣愣地呆著。book18.org
『所以你才會想離開苗梨，因為你太小，不能改變什麼，又怕問了你媽媽會生氣不理你。你這麼拚命念書，是想要離開苗梨，可是又希望你媽媽可以看到你的好成績注意到你，心裡會矛盾喔？』book18.org
李湘如搖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她喜歡那樣，我也沒有辦法。」book18.org
「我從很小就知道媽媽跟舅舅晚上都睡在一起，我本來覺得沒什麼，因為分房睡之前我也跟媽媽一直睡在一起，我以為家裡人睡在一起都是很正常的事情。book18.org
後來我在書裡面有看到，這個叫做亂倫。書上說亂倫不可以，聽人家講到亂倫都好像很可怕，好像是很見不得人的罪過。可是……可是我不喜歡媽媽一個人的時候常常會喝酒喝很醉，喝醉了就會罵我還是打我，酒醒的時候又會抱著我哭。衹有舅舅會去安慰她，舅舅去陪媽媽的時候，媽媽才不會瘋瘋癲癲的。」book18.org
我才知道原來李湘如真的很辛苦。book18.org
「我本來想如果媽媽這樣子高興的話，我也不會覺得不好，管他什麼亂倫，媽媽活的開心，不要每天都在哭還是發瘋，我都沒有關係。可是舅媽嫁進來了以後，媽媽又開始發神經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媽媽是不是很忌妒舅媽，反正她們一直都處不來。舅媽不是壞人，媽媽這樣欺負舅媽，我覺得很不公平。我有時候覺得，媽媽衹是想把心裡的怨恨找一個倒楣鬼去發泄而已，媽媽這樣，我再也受不了了。book18.org
我在想，如果再待在那個家，一定會換我發瘋。我不能改變媽媽，我也不能幫助誰，我說的話沒有人會聽，那算了。至少我可以躲吧？」book18.org
雨嘩啦嘩啦地下著。book18.org
『你知道你媽媽他們來找我談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李湘如搖搖頭。book18.org
『你舅舅……不能生，他覺得對不起你舅媽，所以拜託我幫忙。』book18.org
「幫什麼忙？你又不是醫生。」李湘如一臉疑惑，忽然間她的表情僵住。book18.org
『就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他們是瘋了嗎？」李湘如尖叫。「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叫你幫忙？」book18.org
『……我這幾天有考慮，我想我會答應。』book18.org
李湘如抱著頭大聲尖叫。「你瘋了嗎？他們發瘋你幹嘛陪他們一起瘋？我不是叫你不要答應他們任何事情嗎？他們全部都神經有問題！」book18.org
『……你不是也沒辦法了嗎？你不是也衹能躲到北邑市來了嗎？』book18.org
李湘如怔住。book18.org
『你這輩子一直躲，是能躲到哪裡去？你躲了他們，那他們呢？如果這是一個可能可以解決的方法，那我為什麼不去試試看？』book18.org
「你當什麼爛好人？你很寂寞嗎？你沒地方發泄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舅媽有做愛嗎？你明明衹是想替自己找藉口而已！還是舅媽也很寂寞，所以你們自己送做堆一拍即合？你們衹是想要滿足自己做愛的慾望吧！」book18.org
明明知道李湘如講話就是這樣，我還是忍不住動氣了。『不管你怎麼想，我也不想說服你，跟你說衹是想讓你知道，不想要什麼都騙你。就算你覺得我瘋了，至少我敢去解決事情！』book18.org
「用做愛解決事情？你覺得這是可以說服誰？你對舅媽有愛嗎？沒有愛要怎麼做？你這樣跟狗有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對啦，我就是跟狗一樣啦，有洞就去干，這樣你爽了嗎？』book18.org
「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李湘如尖聲大叫。「我以為你是正常的，我以為衹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可以正常一點！」book18.org
『對不起！我就是這麼不正常！我就是爛好人，我就是色慾薰心，我就是看到洞就想干，我就是發情的野狗，讓你失望我很對不起！』好不容易跟李湘如開誠布公，卻被李湘如這樣刺激，我忍不住口不擇言頂撞回去。book18.org
「哇啊啊啊啊……！」李湘如說不出話，開始嚎啕大哭。一開始哭就無法收拾，越哭越激烈，整個人像崩潰般的抖動，聲音很快就哭啞。book18.org
我雖然很生氣，但是看到李湘如哭得這麼悽厲，心裡馬上就軟了下來。走到李湘如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試圖討好安慰她。book18.org
「你不要過來！」李湘如用力推開我的手，然後跑出涼亭。我追上去，想把李湘如拉回涼亭，但是李湘如彆扭地一直扭開我的手，於是我們拖拖拉拉，大雨一下子就把我們都淋濕了。雨勢實在很大，打在身上都覺得會痛，水從頭上一直激流下來覆滿整個臉孔，不時有雨滴打進眼睛，所以要睜開眼睛都覺得不容易，更何況是要抓住一直扭動的李湘如。book18.org
拖拉間李湘如跌倒坐在地上，我蹲下要把她扶起來，她仍然固執地推開我。因為雨實在太大了，不想一直被這場狂暴的雨洗淋，於是我發狠用力抓起李湘如，但是李湘如也發起狠掙扎，才剛拉起她又跌坐在地上。book18.org
『先回去啦！』book18.org
「我不要啦！」book18.org
『回去啦！』我重新拉住李湘如的手腕。book18.org
李湘如掙脫我的手。「我不要啦！要回哪裡去？你們都不喜歡我，你們都要趕我走！」book18.org
『沒有啦，我們都嘛很喜歡你！』book18.org
「你騙人啦！」book18.org
『我沒有啦！』book18.org
「你騙人啦！你寧願去跟舅媽做愛，你寧願跟著他們一起去發瘋，你也不願意喜歡我！」book18.org
『沒有啦，我還是很喜歡你啊！』book18.org
「你都不知道我喜歡你！」book18.org
雨真的下得很大，我可以感覺到我身體裡面全都濕透了，甚至水流已經一直淋過我內衣內褲裡面的皮膚。我蹲著看李湘如，這個十六歲的女生，介於孩子和成人之間奇妙而尷尬的混合。雨水把李湘如的瀏海淋濕打亂遮在眉宇之間，李湘如忍痛睜著微泛血絲的雙眼，用盡力氣對我嘶吼，聲音大到穿透滂沱雨勢，伴隨灑豆聲響卻清晰地一字一句傳到我耳朵內。book18.org
「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來救我，你會帶我離開這裡，你會保護我不被他們欺負！我怕我會變成你的負擔，我怕我會給你太多麻煩，所以我才這麼努力要追上你，我要努力念書，我要考上好學校，以後我要找到好工作，我要成為可以匹配你的人，我想要變成那麽厲害的人，讓你可以喜歡我！」book18.org
我靜靜看著李湘如。這個小女生比我想像的還要不可思議。book18.org
『傻瓜，等你變到那麽厲害，會有很多很多人喜歡你啊！』book18.org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啊！這樣不行嗎？」李湘如放聲哭著。「好不容易等到你跟張若涵分手，我一直想再等我幾年，我就要跟你說我喜歡你，我一直在跟時間賽跑，我不要你這麼輕易就變成別人的！我不要！我已經這麼努力了，我不要你這樣，我不要啦！」book18.org
我伸手去把李湘如的瀏海撥整齊，然後把李湘如抱入懷裡，李湘如起先掙扎了一下，然後抱緊我整個人松下來很放肆地哭著。book18.org
我們被雨包覆著，葉子和桐花被雨水打落黏在我們的頭髮和衣服上，李湘如在我的懷裡，而雨聲淹沒所有的聲響，漸漸地我也聽不見李湘如的哭聲了。book18.org
我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她的背，感覺她頭髮的脈絡，感覺她脊椎骨骼的分布，還有內衣扣帶冷硬地約束綁在肌膚上。book18.org
『謝謝你這麼喜歡我。』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張若涵跟我分手是因為她不喜歡我。其實張若涵有跟我說，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我是空的。她說我是傀儡，沒有自己的主見，她喜歡什麼我就依附她的喜歡去喜歡什麼。跟我在一起，好像衹是多了一道影子，或者是一個附和自己的隨從。她說她要的是一個男朋友，不是一個應聲蟲。book18.org
我那時候很生氣，覺得那是硬要分手塘塞的理由。後來時間久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一直想起她說的話。不是對她念念不忘，而是發現，原來我真的就是她說的那種人。book18.org
我沒有覺得很沮喪，反而很謝謝她。因為她讓我面對自己，承認原來我就是這種人。人真的很神奇啊，除了食衣住行物質的滿足，心裡頭也在追求著什麼，才會真的感覺到滿足。那些追求的東西，你可以說是慾望，也可以說是理想或是夢想，滿足的感覺也有大有小。book18.org
你舅媽想要孩子，你舅舅想要自由的放浪，你媽媽想要一個依靠，這些都是他們在追求的東西，不管表面或背後有沒有更深刻的念頭，想要就是想要。book18.org
就像你喜歡我，而你也想要我喜歡你，這是你的想要，你追求的東西。book18.org
不過……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book18.org
李湘如沒有回答，甚至李湘如有沒有聽到我都不能確定，因為我的聲音並不特別宏亮，我衹是用平常一般的音量在說話，連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能聽到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但是李湘如止住哭勢，微微在我懷裡搖頭。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想要。book18.org
對，我是空的。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別人叫我做什麼，然後我很努力去做好，讓別人很高興，這就是我最拿手的事情。當然我也不是什麼都做得到，可是衹要是我可以做得到的，我都願意去做做看，衹要別人高興，我就會跟著高興，就是這樣。book18.org
你們以為我活得很努力，過得很上進，其實我衹是想做到你們給我的期望而已。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很空洞，可是你一定不知道，這樣子的我，過得很滿足。我覺得這樣很快樂，我喜歡過這麼簡單的生活，雖然這樣的喜歡不是你可以理解或是想像的，可是我是真心喜歡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對不起其實我衹是這麼普通的人而已。』book18.org
李湘如在我懷裡動也不動，有一度我以為她死了還是怎樣的。呆了好一會兒，李湘如才緩緩站了起來，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眼神很空洞，慢慢地踱步走進涼亭。我跟著走進涼亭，我們兩人像是活動滴水器，身上的水一直滴答滴答掉著，水滴很快聚集成水漬，整個涼亭內的地上都濕漉漉地。book18.org
李湘如站著發獃，我站旁邊看著她，很久很久，風吹過來有點冷，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那……那是怎樣？我一點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這樣講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喜歡你，那你喜不喜歡我？」李湘如喃喃說著。book18.org
我不知道。每個人都很寂寞，惠惠很寂寞，李治慧很寂寞，伯母很寂寞，李志剛應該也很寂寞。明明住在一起像一家人這樣，可是每個人卻這麼寂寞，大家綁在一起誰也沒有放過誰，真可憐。book18.org
我喜歡誰？誰又喜歡我？我是因為同情才喜歡她們嗎？我和她們做愛的時候，心裡是空的嗎？可是每一場做愛，我明明都很亢奮，我到底衹是一條發情的公狗，還是在做愛的時候，其實我的心裡還是懷抱著什麼？一點點的滿足，一絲絲的希望，雖然我這麼空洞，但是我其實還是這麼樣地活著？book18.org
「你其實還是衹想要滿足自己而已對吧？你們都一樣，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誰好，其實衹是為了自己。」book18.org
『我沒有！』我忽然生氣地否認著。好像我再怎麼解釋，終究不能被理解，我的心臟快速地鼓動著。book18.org
「你有，你既膚淺又自私！衹想討好每一個人，你知道你像什麼嗎？一條搖著尾巴的狗！誰對你好，你就賴著誰，沒有人理你，你就巴著誰去討好，說你可憐還太客氣了，你真可悲！」李湘如冷笑著，表情有點歇斯底里的陰沉。book18.org
天色越來越暗，雨竟然沒有歇緩的趨勢，而且還越來越猛烈，打在涼亭檐頂好像擂鼓，四周所有的景物都蒙上一層厚厚的白色水汽，天空都是灰褐色的厚雲亂卷。閃電再度撕裂雲景，一下子視線非常明亮。我不知道我這時候的表情是什麼，但是李湘如陰沉的臉立刻被閃光裂聲擊碎，在驚訝的那一瞬間，她望著我，眼神映出懼怕的閃爍。book18.org
『對啊，你都說對了。而且我剛才就承認了啊。』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慢慢走近李湘如。『你問我喜不喜歡你？喜歡啊，為什麼不喜歡？』book18.org
「你……你不要過來！」李湘如結巴往後退。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要過來？你喜歡我為什麼不要我過來？我喜歡你為什麼你不讓我過來？』我一步一步逼近李湘如。book18.org
李湘如尖叫往我身上拍打，糾纏了幾下，我抓住她的兩衹手腕，手一出力緊縮，李湘如就吃痛哀嚎出聲。我把李湘如用力一推，李湘如大腿退撞到石桌邊緣，整個人重心一下子往後仰倒，我抓著她的手腕，面對面緊靠著用腿抵住她的腿，李湘如上半身斜斜懸空仰在石桌上方，樣子很狼狽。book18.org
我把重心往前傾，李湘如被我推倒躺在石桌上，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將她的水手服往上拉扯，李湘如想要掙扎，但是光滑的石桌桌面被她濕漉漉的身體弄得滑溜，幾次想要用手肘撐起身體掙扎都被滑開，整個人像被翻倒的烏龜手舞足蹈。book18.org
把水手服拉扯到胸口，胸部是白色素麵的胸罩，衹有縫線略作藤蔓花飾，我無暇把扭動的李湘如翻過來解開扣帶，於是仍然粗魯地將胸罩也往上拉扯，雪白而晶瑩的乳房彈跳映入視線，乳頭是淡淡的粉紅色，也許是濕冷，乳房隱約浮起雞皮疙瘩，乳頭卻昂然立起，同樣鼓起的乳暈黏著乳頭好像是乳房上面盛開的花朵。book18.org
我擠身抵在李湘如大腿根部，任由她揮動的雙腳踢在我的大腿和臀部，而我兩手抓住她的上臂將她壓在石桌上，讓她無法使力撐起身體，然後我俯身張口往乳房吸吮。book18.org
剛入口是雨水的濕冷，很快我的唾液就將皮膚上立起的疙瘩一一舔平，我含住乳頭，用舌頭反覆旋轉攪動，感覺到乳頭在口中又更堅硬挺起。我輕輕地咬了乳頭，李湘如驚愕地叫出聲，我立刻改成用舌面擠壓舔拂，李湘如的叫聲來不及收尾，在驚愕里突兀地轉調成呻吟。我往另一邊乳房直接吮啜，李湘如換了口氣，想要繼續尖叫，卻顫抖著聲音，在叫喊和呻吟間徘徊搖擺，不規則的聲律卻有一種青澀的情慾.book18.org
抓著李湘如的雙臂實在太費事，於是我將吻游移到腰際，用牙齒輕咬一口，李湘如像觸電般弓腰彈起，我趁勢將她的雙手塞攏進腰下，等她的身體壓下時，我用力把手肘上提，讓李湘如的雙掌交疊被壓制在自己的背膀下。book18.org
少了李湘如雙手的干擾，多了我兩手的空餘，我將李湘如掙扎扭動的一衹腿抬起，讓小腿勾在我的肩上，然後我用身體的重量用力往前下壓，雙腿猛然被分裂而開，李湘如哀嚎一聲，音調已經無法尖銳，語氣多是可憐。book18.org
抵著李湘如小腿那側的手繞過腿，伸掌握住還在發育的乳房。雖然沒有豐盈到超出掌握，但是飽滿的乳房充實地填滿掌間空隙，用力抓捏，富含彈性的肌肉竟然湧起力量從我的指間掌腹激盪回來。book18.org
這就是十六歲的青春肉體嗎？book18.org
意外的發現刺激著我的興奮，手掌不停地搓揉抓捏，同時另一邊的乳房也被我的舌頭環繞著整個輪廓舔遍，時而用牙齒輕觸，李湘如的哀嚎充斥著呻吟的聲調，委屈卻讓我更湧起征服的動機。book18.org
我舔到乳尖時，用舌尖不斷挑舔頂壓，翹立的乳尖被玩弄到膨脹而顫抖；同時我搓揉著她另一邊乳房的手也集中在用拇指和中指轉捏乳頭，食指指腹則擠壓挑點乳尖。book18.org
李湘如想用哭音掩飾自己的呻吟，但是音調卻越來越潰不成聲，後來已經分不出到底是什麼心思了。我抓准這個時間點，口裡舌尖頂緊乳尖牙齒咬住乳頭，另一手則叄指同時用力擠按，李湘如受不了刺激忍不住大聲嬌啼出來。book18.org
叫了第一聲出來後，再也無法抑制地將隨後的嬌喘鶯啼全部都放浪地交疊喊出。我另一衹手這時才往下探索，鑽進裙內，簇指從大腿根部一路捏近陰部。裙子和內褲早就已經被雨水淋濕，但是我仍然在包覆著陰阜的內褲外捏揉，感應到肉丘間的縫隙，用拇指出力壓入，指尖傳來肉體的溫度，李湘如痙？般扭動，但是全身都被壓制住，亂擺的下體反而更像是迎合著我的指壓湊上使其陷入。book18.org
我的手指可以感受到觸覺已經從原本單純的濕潤變成了黏膩，柔滑沾手的溫暖更加深了裡面火熱的呼之欲出。我翻開內褲，用手指去摸索陰唇的輪廓，陰唇的肉折呼應著我的撫摸，抖動間像是含有吸力般將我的手指吞進陰道里。book18.org
我找到陰蒂，像是捏揉乳尖那樣慢慢挑逗，李湘如已經狂亂地呻吟浪叫無法停歇，陰道里湧出大量的濕黏體液潤滑，竟然可以感覺到淫水滴流到掌腹手背，好幾次在陰道里挖掘都被滑開，終於我挺直中指探入，卻被看不見的肉壁夾擋阻隔，我略微用力李湘如卻真的吃痛叫喊。book18.org
我心裡一下子雪亮，而陰莖早就已經飽滿衹是被褲子擋住。於是我兩手將李湘如的雙腿抬起，用一衹手扛夾住雙腳小腿，另一衹手往抬高騰空的臀部將內褲往上拉扯，費盡力氣將內褲扯到膝蓋間，李湘如的雙腿被自己的內褲綁住無法動彈，我趁這時用一衹手將自己的褲子褪下。book18.org
忙亂間好不容易才將一衹腳拔出褲堆，索性讓掉落的外褲和內褲都纏在另一衹腳底下，這時我把李湘如的皮鞋脫下，吸滿水汽的白襪隱約透明可以見到腳指的鑽動。我把李湘如的一衹腳從纏住的內褲里拔出，就讓內褲糾在另一衹腳的膝蓋上。book18.org
低頭瞥見自己的陰莖，已經腫脹到龜頭泌著透明的黏液，而整個莖身充血般昂然挺立，紫紅色泛著水光。仍然將李湘如的一衹腳扛在肩上，另一衹腳任其垂下吊在石桌旁，用手指撥開陰唇，然後挺起我的陰莖往陰道內探進。book18.org
已經充分濕潤的彼此，龜頭很容易就被陰道吸入，但是才剛進入就被擋住，我略用力卻滑開整個龜頭又被推出陰道，我再次插入，還沒用力這次被李湘如的扭動滑開推出。我試了幾次都無從進入，於是我用力將李湘如抬高的腿往下壓，李湘如痛叫了一聲，我另一衹手按在李湘如的腰腿交合處，龜頭重新探索著陰道。book18.org
感覺到龜頭被吸入後，我努力壓制著李湘如不讓她亂動，小心地維持現狀，確定龜頭沒有被推出，然後我挺腰往前，暗暗吸一口氣，用力將陰莖突入。book18.org
很緊，不是我想像中的勢如破竹，但是這次沒有被滑擠出來，我持續用著力將陰莖一步一步往前挺，整個莖身有種被拉扯剝離的刺痛，我咬牙沉腰出盡力氣頂入。book18.org
李湘如悽厲地尖叫出聲，這一瞬間我的陰莖一下子全部沒入陰道里，龜頭好像被柔軟的肉團吸附住，包覆住陰莖的肉壁不再讓我刺痛，溫暖的體溫立刻將痛覺撫平，顫抖的律動刺激著我的觸覺。book18.org
隱約感覺到李湘如換氣又要張口尖叫，我微微退出陰莖，馬上又推入，李湘如原本已經開口卻被刺激到轉成啼叫，可是這音量又是原本預備要尖叫的充沛能量，於是這聲啼叫變成這場做愛最宏亮的呻吟。book18.org
場面一下子很突兀，卻巧妙地將氣氛轉變，李湘如整個肉體馬上補捉到這瞬間微妙的變化，當我開始抽動時，李湘如雖然回神過來低聲哎叫，陰道卻已經配合著蠕動吸吐。book18.org
比起非常彈手的乳房，李湘如的陰道簡直有彈性到緊窒的程度，但是每當我用力進退時，那力氣又被肉壁吸附然後反彈回來，除了我自己的抽插外，肉壁更像是借著我的力氣反推回來幫我按摩，這樣的刺激簡直是澎湃激昂。book18.org
我完全沒有辦法來得及顧慮到李湘如初經人事，就被這卷天襲地而來的震撼快感淹沒，全部淪陷在狂抽猛插的痛快裡面。原本有點冷的氣溫，現在已經被火熱的做愛激盪到熱汗淋漓。book18.org
我越做越激動，忍不住扛起李湘如另一衹腳，將她的身體整個曲折起來，用力擺動我的腰撞擊，快感從龜頭到陰莖像是電擊般無所不在刺激著，前一刻可以清楚感覺到瞬息萬變的每個快感刺激，後一刻卻又被強力的衝擊拋到九霄雲外一片空白。book18.org
恍惚間看到李湘如無法控制地流著眼淚，鼻涕和口水也都失控地流出，臉頰卻泛著妖艷的緋紅；口裡的呻吟已經亂不成調，啜泣著痛哎著嬌喘著浪啼著激昂著婉轉著，時而分段時而混合，耳不暇給不能一一辨別。book18.org
空白般不知道抽插了多久，才發現李湘如的叫聲已經是喘多過啼，而且聲音被壓抑著放不開來，兩眼微微翻白，但是我竟然還沒有想要射出來。這是我第一次為了射不出來覺得驚惶，我奮力加速搗刺，想要借著快感的加倍提升刺激自己射出來，但是越急卻越徒勞無功。好像射意被鎖住，陰莖膨脹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我猛力想將龜頭頂到最深處，整個陰莖都沒入陰道裡面了，卻還是無法借著這樣的強力刺激射出。終於我放棄，將陰莖拔出。李湘如像是斷線的風箏一下子沒有託付的依靠，整個人虛脫頹然癱瘓躺在石桌上。book18.org
李湘如眯著眼睛，下巴抬得老高，我湊近鼻尖，呼吸雖然氣若遊絲，卻仍是持續而沒有間斷的。口裡衹能發出？？喘氣聲，幾聲之間會有個很甜膩的嬌咿聯繫，可憐裡面添增幾許嫵媚。book18.org
好一會李湘如才睜開眼睛，目光從渙散慢慢調整焦距，漸漸顯露出一點神采。慢慢地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身體，坐在石桌旁，靜靜地望著我。我坐在石桌旁的石椅，赤裸著下半身，褲鞋襪都已經脫掉，衹剩濕透的襯衫僅僅遮蔽上半身，可是胯下昂然的陰莖仍然鼓脹地令我難受。book18.org
我以為李湘如會很生氣，或者是歇斯底里地崩潰，但是都沒有。她就是靜靜地坐著調整呼吸，表情很淡定地看著我。book18.org
「跟小說寫的不一樣呢！」李湘如突然說話。book18.org
『啊？』我錯愕地不知所以然。book18.org
「小說裡面寫的第一次都很浪漫很唯美。」book18.org
『……喔，對不起，如果我沒有這麼用力，應該也是可以浪漫一點，唯美一點。』book18.org
李湘如笑了一下，沒有聲音衹是鼻息微微吐氣。book18.org
「這樣有讓你覺得好一點了嗎？」book18.org
『啊？』book18.org
「你啊什麼啦，前面不是很伶牙俐齒嗎？」book18.org
『呃……』我摸不著李湘如的頭緒。『好像沒有，你看，你覺得這樣子我會有好一點嗎？』我望著陰莖無奈說著。book18.org
李湘如愣了一下，然後失控地大笑著。等笑到喘口氣後，才重新清清嗓子說話。「我是說這裡，這裡！」李湘如拍拍自己的心口。「你不是說你這裡是空的嗎？」book18.org
我半？說不出話。我不知道這個小女生有這樣子的心思，拐彎抹角讓我強暴她，衹是為了安慰我。我還這麼不留情面跟她動氣吵架，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幼稚的人。我有這麼好，值得她喜歡我到這樣子的地步嗎？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眼睛裡突然糊滿淚水，手一抹，整潭淚水就決堤而出流個不停，我沒有哭出聲，就衹是一直流著眼淚。我點頭，又搖頭，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話，喉嚨哽咽著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李湘如靜靜坐著，眉宇恬靜雲淡風輕，好像亭外的暴雨衹是裝飾的動態影像背景，完全沒有干擾到我們。然後她咬著牙皺眉抬起一衹腳，將卷在上面的內褲脫下，纏在手上往陰部擦拭。一面擦一面忍不住輕聲嘶息，來回仔細擦完後，望著內褲上透明的黏糊，還有絲縷散滲的血跡，在濕漉漉的畫布上像是會伸展搖曳的紅色珊瑚。李湘如望著內褲，然後伸手撫摸，手指上沾了愛液和血絲，像擦口紅般往唇邊抹。book18.org
最後才伸出舌尖輕輕舔著指尖，舌尖隨即縮進嘴內，李湘如眼睛骨碌一轉，然後喉頭一動吞下唾液，表情很豐富，說不上是什麼意思，衹留下唇角的一抹猩紅。抬頭對著我嫣然一笑，像是妖艷的吸血鬼，但是笑靨淘氣，又散著少女的嬌憨。book18.org
我抹乾淚水，站起來走向李湘如，俯身低頭，慢慢靠近李湘如，輕輕地吻上她的嘴唇。剛接口是腥濁的氣味，我吐舌慢慢舔過她的唇，舌面的鹹味不知道是我的淚水還是她的血。然後我將舌頭慢慢伸進李湘如的嘴內，唇面相接黏合，舌頭越過李湘如的皓齒，和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雖然一開始李湘如的舌頭有點笨拙，但是像是本能般，她隨著我的遊動一起隨舞，漸漸地我們互相應和著，唾液在嘴中交流，氣息在鼻尖亂竄，暖暖地呵著唇嘴。我們靠在一起，我捧著李湘如的臉龐，而李湘如雙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慢慢深吻，她的手逐漸收攏環繞住我的脖子。book18.org
終於唇分，我貪婪地吻著李湘如的鼻子，用舌頭探索著她臉上的每一個角落，鼻孔周圍，人中的凹痕，眼角內夾著鼻樑的凹陷，黏著睫毛的眼皮，光滑的額頭。李湘如一直嬌聲喘叫著，我再從耳內耳外一路滑到下巴，她的叫聲簡直黏膩到化不開來。book18.org
我舉起李湘如的雙手將水手服脫掉，再將胸罩解開，李湘如白玉晶瑩的身體呈現在我的眼前，衣服和胸罩勒出的紅痕像是玉紋交錯橫走頸胸。我從脖子慢慢吻到鎖骨，再吻到雙乳。book18.org
還沒有完全消下的乳頭被我一吻舔，立刻又赳然昂立，我這次張口輕咬乳肉，玉脂柔滑的觸感和脆彈的肌肉讓我無法咬下，齒痕稍現即逝，衹剩下微紅的痕跡，再一下就完全消失了。book18.org
我一路吻下，身姿隨著吻慢慢跪下，最後埋頭往泛濫濕糊狼藉的陰部吻舔。才交媾過的濃烈氣味這時卻強烈地刺激著我的性慾，我兩手扶著李湘如的臀部，舌頭慢慢舔過陰唇的每一道肉折，然後頂著陰蒂挑逗，才這樣就可以感覺到陰道內的蜜水又潺潺泌出。book18.org
舌頭用力頂入，李湘如嬌呼兩手按住我的頭，雙腿忍不住夾緊，臉頰都可以感覺到她的腿肉在激烈的顫抖，每往陰道淺揭深探，李湘如就會不規則地痙？。處女膜的血腥揉合著新湧出來的愛液蜜汁，像是粗曠狂野未經過提煉熬治的麝香，濃郁而毫無保留地瀰漫我的口鼻然後淹沒。book18.org
李湘如的呻吟越來越急，音調越來越嬌媚，我的龜頭又瀕臨漲痛，於是我再也沒有耐心細細前戲引導，站起身來抱住李湘如的玉臀往我身上推進，龜頭抵在她的陰部，兩個濕潤的物體像磁鐵一樣，一經接觸磨合立刻就相互吸引，感受著開口的陰道，我的陰莖這次一挺即入，直達深處。book18.org
媚叫一聲，李湘如一手搭肩繞頸，一手環背將我抱緊，僅僅靠著臀部的豐滿肉團沾黏抵在石桌邊緣，雙腿分開抬高夾緊我的腰際，我一手抱著李湘如的腰，一手托著她的臀，規律地抽插進退。book18.org
如果接吻是本能，做愛更像是呼吸般的默契自然，李湘如這時已經毫不掩飾地嬌滴呻吟浪叫，配合著我抽動的節奏起伏咿哦，聲音婉轉好似歌詠吟唱，身體散發著年輕的無敵魅力，衹是隨性地搖臀應和我的挺進，就會激盪出無窮的彈力將快感從我的陰莖反射散入身體裡面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才跨越過初經人事的痛楚，李湘如就進入探索和渴求的快感，青澀的動作在每一次搖擺間都變得更成熟幹練。我們相擁著不斷狂吻彼此，有時候是唇舌相合，有時候是各自舔吮，每每當李湘如在我耳邊清晰地淫叫時，那銷魂的嬌媚就讓我衝刺得更猛烈。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