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算是廢了！」book18.org
我氣喘吁吁地癱軟在林紅身上，把頭埋在林紅的胸前，悲哀絕望地嘆息著！book18.org
林紅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髮，安慰道：「沒有啊，挺好的！」book18.org
「好個屁！」我一點都不領情，憤憤地翻身而起，去抓放在床頭柜上的衛生紙。book18.org
林紅咯咯地笑了起來：「活該，誰讓你丫縱慾過度的！光想風流快活不想付出代價？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book18.org
林紅是個妓女——兩年前的某個春夜，我和范逼趁他當時的同居女友出差，一起跑到外邊尋花問柳，最後尋到了林紅和她的一個姐妹，說好價錢就一起帶回范逼家裡去了。那天晚上我和范逼不知道為什麼都心情特別好，進門也沒直奔主題，而是先弄了點小酒小菜，四個人頗為融洽地邊喝邊聊，直到微有醉意范逼才隨便摟了一個進了臥室。林紅是剩下的那個，我們倆就在客廳沙發上湊合了。book18.org
事後我和范逼都感覺不錯，所以第二天早上她們離開的時候，不僅破例多給了點兒錢，還要了她們的手機號碼。范逼和他那個妞兒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再見過，反正我是從此和林紅建立了長期的業務往來關係，為了照顧老客戶，她偶爾也給我打打折或乾脆免費贈送一次，這讓我明白了妓女想要生意興隆也得按經濟規律辦事！book18.org
我從不歧視妓女，她們的存在使像我這樣下半身永遠饑渴的男人們在想要嘗嘗鮮又一時勾引不到良家婦女的情況下，仍然能找到最便捷有效的解決辦法。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種嫖了一溜夠，扭臉兒就說妓女下賤的人——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那是人乾的事兒嗎？book18.org
妓女怎麼就骯髒下賤了？如果不是男人們有需要在先，她們也不會應運而生。這些姑娘用上天賜給自己的美好肉體帶給需要她們的男人滿足和快樂，然後換取一點她們所追求的物質享受，目的明確、手段直接——這是多麼單純的一件事！book18.org
在我眼裡，每個姑娘都單純，齷齪的只是男人而已。很多人都不同意我這個說法，我經常教導他們：當你們不追求情只追求欲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得單純起來。照這個說法，只有我的老婆秀兒讓我感覺複雜了些，不過我自作聰明地以為這麼多年來已經把她看得透透的，也就沒有什麼太複雜的了。book18.org
現在林紅這個單純的小女孩正舒舒服服地四仰八叉躺在我的被子上用遙控器亂播電視，顯然我剛才在床上的表現對她來說根本無所謂。這也充分體現了妓女們的職業道德，要是換了老婆或是情兒，用不著多說什麼，一個失望的眼神就足夠讓你半年抬不起頭了。book18.org
林紅說的沒錯——我在女人堆里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一直左右逢源、如沐春風，自我感覺極其良好。但最近不知為什麼體力每況愈下——剛才和林紅在一起，醞釀了半天情緒，進入正題後勉強支撐了一會兒就不行了，最後只得草草收場，自己都覺得沒勁——女人沾得太多，無論如何是要付出代價的。book18.org
可是就在半年之前，老姘頭張影還曾經當眾誇獎過我床上功夫了得，弄得哥兒幾個一見著我就問是不是有什麼宮廷秘方，現在看來也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book18.org
２book18.org
那是7月一個悶熱的周五下午，有日子沒見的張影小姑奶奶不知道想起什麼了，打來電話非說晚上要跟我們哥兒幾個聚聚。book18.org
「您可真會挑時候！」我拍著大腿說，「說好了今天晚上陪我們家秀兒逛街去，你這不是難為我嗎？」book18.org
「那我不管！」張影囂張依舊，「范波、馮哲和董立可都答應去了，就你跟我這兒拿搪？不給面子是吧？行，我記住了！」book18.org
「別！我去，奶奶，我去還不成嗎？我就是得罪我們家秀兒也不敢得罪您呀！」其實我也挺想見張影的，正好順水推舟地哄哄她。book18.org
張影果然得意非凡，美滋滋地說：「這還差不多。不就逛個街嘛，哪天逛不行？咱嫂子那麼通情達理的人，還能為這點事休了你？」book18.org
沒辦法，我只好先打電話和范逼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然後才硬著頭皮撥秀兒的電話號碼——別看背著秀兒我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兒都敢幹，可是每當有什麼事必須當面求得她諒解的時候，即使是象約會臨時改期這樣的屁事，我也會從心底里感到發憷。book18.org
秀兒一聽見我的聲音就特興奮地說：「你早點兒過來接我吧！我們頭兒說了，今天讓我早走！」book18.org
我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裝出懶洋洋的聲調說道：「咱們今兒甭去了！你看天兒這麼熱，我今天一天都不舒服。我難受點兒倒沒什麼，就怕回頭你再中了暑……」book18.org
沒等我把話說完，秀兒就冷冰冰地問道：「說吧，你今天晚上又有什麼事兒？」book18.org
我隔著電話都能看見秀兒的小臉兒啪噠一聲耷拉到了地上，知道不可能就這樣矇混過關，趕緊換上了苦大仇深的受害者口氣說：「別提了，范波那個逼不知道又跟媳婦兒鬧什麼彆扭了，說心裡不痛快，非要拉我們晚上陪他喝酒。我跟他說了要陪你，他死活不答應！你說丫多孫子，自己跟媳婦兒吵了架就想拆咱倆，你可千萬不能讓丫得逞！」book18.org
「你少往別人身上推！」秀的聲調有點兒高了起來，「你自己說說你這都第幾次了？回回都是別人非得讓你去幹嗎幹嗎，我看其實你心裡是巴不得呢！腿長你自己身上，你不想去還能有人拿槍逼著你呀？」book18.org
秀兒總是能準確地擊中我的要害，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只好繼續把戲演下去：「操，我幹嗎巴不得呀？跟范逼喝酒哪次不得喝高了？還不夠我難受的呢。可是范逼丫老把話說特絕，說今天要是不去以後就不認我這個兄弟，騙你我是大孫子！」book18.org
「哼，」秀兒冷笑了一聲，「你當孫子當慣了！」book18.org
「有你這麼說自己爺們兒的嗎？」我不怒反笑，對於秀兒這種惡毒的說話方式我已經習慣了：「要不這麼著得了，你親自給范逼打個電話，就跟他說你今天需要特彆強烈，要是見不著我非憋出人命來不可。范逼憐香惜玉啊，一準兒得把我放了。你看怎麼樣？」book18.org
「去死吧你！」秀兒咬牙切齒地罵道，停了一下又說，「算了算了，我也懶得管你，你愛幹嗎幹嗎去吧！要不陪著我你也痛快不了，又得跟我找茬兒，我可不想大周末的找氣受。」book18.org
我鬆了口氣，趕緊獻上一筐甜言蜜語，又保證明天一大早就去她家找她，給她當一整天貼身隨從兼提款機，最後總算把小姑奶奶給哄樂了。book18.org
「去喝酒給我打車去，不許自己開，聽見沒有？要不我饒不了你！」秀兒最後惡狠狠地囑咐道。book18.org
我絕對不能告訴秀兒今晚是要去見張影。關於張影這個人，秀兒早有耳聞，知道她是我們圈子裡出了名兒的大喇。秀兒數次威逼利誘，企圖套出我和她的關係。其實除了比大熊貓還要珍稀的童男董立之外，我們這幫人幾乎人人都跟張影有一腿，但是對秀兒我當然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的。幾年來我儘可能地避免在秀兒面前提起張影這個人，但凡有張影參加的活動，我會使出種種伎倆打消秀兒跟我一起出席的念頭。book18.org
大喇是一個很難聽的詞，但在我眼裡，那些被稱作大喇的姑娘們比妓女還要單純——她們無視世俗輿論的壓力，勇於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我們這些居心叵測的男人面前，毫不掩飾她們對於最原始、最純粹的肉體享受的追求，性愛在她們身上甚至得到了藝術化的體現——再沒有比她們更單純更可愛的姑娘了！book18.org
當我向其他哥們兒散播上述言論時，董立很不屑地說：「你丫少扯這淡！我就問你一句，要是你們家秀兒是個大喇，你也這麼覺得嗎？」book18.org
我登時就沒詞兒了，這的確是對我的致命一擊。不過這也再一次證實了我的理論——人只追求「欲」的時候什麼都單純，一追求「愛」就什麼都複雜了。book18.org
「不過你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范逼若有所思地說，「哦，對了，石康也說過，跟你這意思差不多。」book18.org
「石康是誰？混哪片兒的？」 我愣頭愣腦地問道。大家轟然大笑起來，然後我才弄明白這個石康是個寫書的。book18.org
我不是個有文化的人，能讓我感興趣的書籍無非漫畫武俠，當然還有色情文學。不過沒文化並沒有讓我覺得多自卑，相反我覺得我比那些所謂知識分子過得滋潤多了。忘了哪個哥們兒曾經給我講過這樣一套理論：說現如今，小學畢業的全都當老闆；中學畢業的全都做白領；大學畢業的只能當打工仔；至於出國留學的嘛，就只好給外國人刷盤子了。book18.org
這話應驗到我身上還挺准——我雖然湊合混了個初中畢業證，但實際上也就是個小學水平，現在還真的當上了個小老闆。當然，早些年我只是個社會最底層的小混混，跟著哥們兒在快餐店打零工、推銷保險、給一些來路不明的大款做馬仔、在酒店當門童、在酒吧當調酒師……這麼說吧，除了做鴨之外，能幹的活兒全都干過了。後來誤打誤撞地跟著董立倒騰了幾筆買賣，手裡多少落下了點兒錢。我們家老爺子看我整天這麼瞎晃有點兒眼暈，決定添些錢讓我自己弄攤兒生意。幹什麼好呢？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開個酒吧最符合我的理想——我天生適合那種地方。book18.org
老爺子不喜歡我干這個，但是從小就管不了我，也就由著我的性兒了。我怕我一個人玩兒不轉，便拉了董立加盟。25歲那年，我終於有了自己的買賣。酒吧開在了還算繁華的人大附近，規模不大，開業兩年來，賺的錢也不算太多，發不了財，但是夠花的。其實我們開酒吧本也就不為賺太多錢，圖的不過是個樂兒、是個心情舒暢，人要是整天幹著不讓自己舒心的事，掙再多錢也沒用。book18.org
董立投的錢不多，但他出力。我是沒有多少事業心，樂得整天逍遙自在，經營方面基本由他一手操持，所以掙到的錢我們兩個人還是平分。book18.org
我們沾了古人的光，給酒吧取名「食色吧」。這個充滿曖昧的名字吸引了眾多心靈空虛的男男女女，在這裡每個夜晚都會有故事上演。作為老闆，我或冷眼旁觀、或參與其中，想泡妞隨時可以就地取材，還有什麼比這種生活更刺激更過癮的？book18.org
當然，我這裡在對外營業的同時，也是兄弟們平時聚會的黑窩點。今天張影約我們，不用說又得借用我的地盤。book18.org
我把我的藍色富康在酒吧門口停好，推開門走了進去。張影和我的幾個兄弟們都已經到齊了，在一個舒適的角落裡拼好了兩張小桌，熱熱鬧鬧地圍坐了一圈。桌子上凌亂地擺放著一些爆米花之類的零食，每人手裡還拿著一杯扎啤。book18.org
天還早，酒吧里除了他們沒有別的客人。張影背對著我，正興高采烈地大聲說著什麼，絲毫沒有注意我的到來。我大大咧咧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的空椅子上，順手把她摟到了懷裡，嬉皮笑臉地問：「說什麼呢這麼高興？讓哥哥好好看看先——你丫怎麼又胖了？」book18.org
「你丫怎麼還是這麼流氓成性啊？」張影邊笑邊企圖從我懷裡掙脫出去。book18.org
「嘿嘿嘿，那孩子，」馮哲很嚴肅地對我說，「大白天的，規矩點兒啊！人家張影好歹也馬上就要嫁的人了！」book18.org
「啊？？？你要結婚了？？？」我放開了張影，瞪大了眼睛望著她。book18.org
「是呀！」張影優雅地翹起了腿，點了根煙，「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都26了，總不能跟家裡呆一輩子吧？我今天就為這事兒才找你們幾個的。」book18.org
「誰呀？還是以前那捲毛兒大個兒嗎？」我問道。book18.org
張影笑起來：「你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那個早吹了！中間還換了好幾撥才認識的現在這個。我們家人就跟生怕我爛在家裡似的，三天兩頭催我嫁人，我看現在這個條件也還湊合，得了，就是他吧！先抓上一個再說唄。」book18.org
「我說怎么小半年沒見你呢，敢情躲起來二人世界去了！」我也點了顆煙，又問道，「什麼時候辦事兒啊？」book18.org
「下禮拜天！」book18.org
「嗬，您這還急茬兒的，好歹也給我們一適應過程啊！」book18.org
「我結婚你們有什麼可不適應的？」張影白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們幾個心照不宣地笑起來。董立跟我說：「張影是想邀請咱們一塊兒參加她婚禮去。」book18.org
「那還用說麼？當然得去了！」一絲壞笑浮上了我的臉，「不過去是去啊，咱們幾個得好好安排安排——到時候一進門，董立你就二話不說直奔張影而去；我和馮哲、范波攔住新郎做自我介紹。得這麼介紹：『我叫劉碩，曾經和你老婆發生過關係；這位是馮哲，也和你老婆發生過關係；這位是范波，還是和你老婆發生過關係；唯一沒有和你老婆發生過關係的董立，現在正在和你老婆發生關係！』」book18.org
大家全都大笑起來，張影毫不介意地也跟著笑得花枝亂顫，手裡的煙都快拿不住了。我瞟了張影一眼，她肆無忌憚大笑的樣子看上去真他媽象個天使，可誰要是企圖把這個天使據為己有，那估計離她變成魔鬼的日子也就不遠了。book18.org
笑聲稍停，范逼趴在桌子上湊近張影，神秘兮兮地說道：「張影，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問你，可又一直沒好意思問。現在你馬上要結婚了，再不問以後可就沒機會了。」book18.org
「你丫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哪？」張影斜了范波一眼，「少廢話，要問什麼趕緊的。」book18.org
范逼乾咳了一聲，問道：「就是吧，你也跟了我們這麼多人了，你說說我們幾個裡邊，到底誰最牛逼啊？」book18.org
大家忽然變得很安靜，眼光全都聚集到了張影身上。張影象個女王般傲然環視了幾個人一圈，笑著彈了彈煙灰，輕描淡寫地說道：「劉朔最牛逼。」book18.org
他們幾個登時一片譁然，隨即便開始起鬨道：「可以呀，朔哥！看不出來呀！什麼時候給哥兒幾個傳授傳授經驗！」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很憨厚地咧著嘴笑，心裡充滿了自豪。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有什麼能比這更有面子的？對張影我滿懷感激，她太給我長臉了！book18.org
４book18.org
天色漸暗，酒吧里的人不知不覺中多了起來，我雇的幾個大男孩在穿梭來去地招呼客人，就近在人大里找的一個學生樂隊也正在小演出台上為表演做準備。這個時段的客人中，大多是情侶和三五成群的同事朋友，坐在一起或竊竊私語或高談闊論，和我們這一桌看起來並無任何區別。只有到了更晚一些的時候，那些孤獨的男人和女人，才會象遊魂一樣飄然而至，或蜷伏在角落裡靜靜地尋找獵物，或故意呆在顯眼的地方等待被人作為獵物發現。book18.org
我正這樣東張西望的時候，酒吧的門再一次被輕輕推開了。每次有人進來大家都會不經意地看一眼，然後接著該幹嗎幹嗎。但是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沒有立即移開。book18.org
進來的是一個個子高挑的年輕女孩，留著染成棕紅色的微卷的短髮，身上穿的弔帶連衣裙是接近於白的極淡的蘭色，短短的裙擺下面露出兩條圓潤而修長的玉腿，光腳踩著一雙高跟兒的白色皮拖。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個小小的手袋，站在店堂中央猶豫地四顧了一下，五官精緻、清純可人的白凈面龐上流露出一絲茫然，這樣猶豫了幾秒鐘，才邁開步子向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座位上走去。涼鞋的高跟在地板上所踩出的噠噠聲以及那一排纖細腳趾上閃著螢光的指甲油，無不撩撥著每個男人的心弦。book18.org
我們這一桌上所有的男士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難得一見的漂亮女孩，一直目送到她在座位上坐好，范逼嘴裡發出嘖嘖稱嘆的聲音。book18.org
張影洞察一切地輕笑了一聲：「看來你們今天晚上又有目標了？那我就不湊熱鬧了，我老公還等著我回去呢！」邊說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book18.org
范逼的眼睛自始至終沒從那女孩身上挪開過，我看出他心急火燎的樣子，故意逗他道：「我今天可能是中暑了還是怎麼的，有點頭暈。范逼要不你開車送張影回去吧？」book18.org
「誰都甭送！」張影不等范逼答話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我自己打個車就行了，你們就在這兒好好呆著吧，下星期我的婚禮上見。」book18.org
范逼向張影一抱拳，感激道：「謝了姐姐！下禮拜我一定給你備份兒大禮！」book18.org
張影爽朗地笑了幾聲，沖我們擺擺手，就裊裊婷婷地走出去了。book18.org
其實我也一直在注意那女孩，看見她拿著酒單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好長時間，才跟侍應生說了句什麼。過了一會兒，那個侍應生送過來一杯血瑪麗，女孩端起淺啜了一口，皺了皺眉頭又放下了。book18.org
范逼跟中了邪似地死盯著人家姑娘看。我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說：「別光瞧著呀，趕緊過去吧。晚了留神被別人搶在頭裡。」book18.org
「就是，要去就快去，別這兒醞釀了。」馮哲和董立也附和道。book18.org
「靠，who怕who？」范逼猛地把杯子裡剩下的最後一點啤酒都倒進了嘴裡，然後大義凜然地站了起來，走到了吧檯前面，跟調酒的小伙子說了幾句，過了一會兒，就端著杯酒人模狗樣地朝那個女孩的座位踱了過去。book18.org
我們幾個竊笑著看他俯身跟那個女孩說話，女孩好像有些靦腆地搖了搖頭。范逼不屈不撓地繼續站在那裡說著什麼，又指著我們幾個坐的這桌比比劃劃。book18.org
「操，這廝准又拿咱倆說事呢！這都成丫的慣用伎倆了。」我笑著對董立說。book18.org
那女孩順著范逼的手指向我們這桌望過來，正好在半路碰到我投射過去的目光。片刻的對視之後，她竟真的拿著酒杯站起來，跟著范逼向我們這邊走過來。book18.org
不出我所料，范逼一過來就依次指著我和董立向那個女孩介紹道：「這是這兒的大老闆劉碩，這是二老板董立。」然後又故意指了指女孩手裡拿的那杯血瑪麗對我說：「人家小姑娘第一次來，我看她好象喝不慣這個，你這兒有什麼好喝的酒，給人家推薦推薦唄。」book18.org
女孩正好站在我身邊，我扭頭看了她一眼，女孩很大方地沖我一笑，說：「你好！」book18.org
她的聲音、語氣和神態都讓我感覺非常舒服，一看就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子。我連忙說道：「坐坐，跟我們在一塊兒不用客氣。這位是馮哲，都是哥們兒。」book18.org
女孩挨著我坐了下來，范波也坐在了女孩的另一邊。我拿過她手裡的酒看了一下，自作聰明地問道：「你叫這個酒是因為從別人那兒聽說過吧？」book18.org
女孩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隨即就點了點頭。我得意地笑了笑，說：「血瑪麗名氣大，但實際上並不好喝，它裡面有比較烈的伏特加酒，又有黑胡椒和辣醬油，大多數女孩子都喝不慣。象范波拿的這杯紅粉佳人，」我邊說邊伸手把范波那杯酒拉到了女孩面前，「這個是用金酒、橙酒、檸檬汁、石榴汁和雞蛋清混合而成的，口感比那個溫和很多，你可以試一下。」book18.org
女孩拿起酒杯嘗了一小口，又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大概出於禮貌，還是沖我點了點頭表示不錯，接著又喝了一口，終於坦白地笑道：「其實我根本不喜歡喝酒，就是以前沒喝過這些花花綠綠的，覺得挺好玩的！」book18.org
「得，敢情我全白忙乎了？」我裝作很委屈地說道。book18.org
「也不是白忙啊，起碼我又學到了很多東西。」女孩用一雙清澈的眸子頗為誠懇地看著我，「我還聽說每一種雞尾酒都有一個特別的來歷，你能不能給我講講？」book18.org
這個問題當然難不倒曾做過調酒師的我，但是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晚不能話太多，因為范逼已經明顯表示出了對這個女孩的志在必得。雖然那女孩的漂亮讓我也不免有些心動，但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頂多是玩玩的事兒而壞了兄弟間的情分呢？book18.org
於是我指了指范逼，對女孩說：「這個呀，你得問你范哥哥，他才是真行家呢！跟他比我可差遠了。」book18.org
范逼毫不客氣地順著我遞過來的杆兒爬了上去，接下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就聽他在那裡口若懸河地講。我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至於其他兩個人——董立是把漂亮姑娘全裸著發到他床上都出不了什麼事兒的聖人、馮哲自從去年結了婚就發誓從此為老婆守身如玉，所以只要我不跟他爭，他就再沒什麼可擔心的了。book18.org
從曼哈頓到黛克瑞，從酒的配製到酒的典故，范逼一樣一樣娓娓道來，直說得口沫橫飛，讓我懷疑丫當年在酒吧里苦練調酒就是專門為了泡妞做準備的。女孩聽得津津有味，我們幾個則百無聊賴的跟著台上樂隊的演出瞎哼哼，偶爾給范逼敲上兩句鑼邊。book18.org
酒吧里的人已經非常多了，大家全都帶著微醺的醉意在縱情地說笑，眼光隨便落到哪裡，看到的都是一張張放浪形骸的面孔。台上的主唱在聲嘶力竭地唱著保留曲目《野百合也有春天》，其他的樂手都隨著音樂瘋狂而陶醉地左搖右擺，每一寸空氣中都瀰漫著那種讓我深深迷戀的很high的氣息。可惜今晚好看的妞兒不多，身邊這唯一的佳人也被哥們兒霸占了，不免讓人感覺有點遺憾。book18.org
范逼冗長的調酒課終於告一段落，他呼了口氣，邀功似地說：「我費這麼大勁，自己這點兒看家本事可全教給你了。我看你還是學生呢吧？跟我說說你是學什麼的，趕明兒有空也教教我！」book18.org
女孩甜甜地笑起來：「我學的東西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教會的——我是工藝美院學美術設計的，練了多少年的基本功呢。不過你給我講的調酒知識對我還是挺有用的，說不定我以後做設計的時候能從中找到什麼靈感。」book18.org
范逼聽說女孩還是學藝術的，興奮得兩眼快要噴出火來——這年頭不知道為什麼，男人們能搞上個把學藝術的女孩就特別自豪。book18.org
「那你現在上大幾了？」范逼不愧是久經考驗的情場老泡兒，直接問女孩的年齡不太禮貌，但是用這種問題來套就隱蔽多了。book18.org
女孩果然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大一剛上完，開學該上大二了！」book18.org
這麼說來女孩也不過就18、9歲，范逼正色道：「你一個小女孩幹嗎自己跑到酒吧來喝酒？這種地方亂著呢，碰上壞人怎麼辦？」book18.org
我猜董立和馮哲都和我一樣正拚命忍著笑——丫范逼這不是賊喊捉賊嗎？book18.org
女孩的臉色卻黯淡了下來，用手托住下巴，半天才撅了撅嘴說：「跟男朋友吵架了，不知道幹什麼好，就上這兒來了！」book18.org
「我說呢！一般單獨來這兒的女孩都有點兒心事。嗨，不就是吵架麼？你踏踏實實的，我把話擱這兒——頂多明天你的小帥哥就得跑來跪在地上求你原諒他，咱還得給他擺足了譜兒才行，讓他下次再也不敢欺負你。這麼漂亮的姑娘不捧在手裡當寶貝兒似的寵著，還敢跟你吵架？我看他是活膩了！」book18.org
范逼的演技特別到家，表示憤怒的同時也恰到好處地奉承了女孩一下，讓我們不佩服都不行。他絕對不會介意女孩有男朋友，這麼漂亮的女孩沒男朋友恐怕才會讓他吃驚呢。其實有男朋友的女孩對我們來說反而更安全一些，被纏上甩不掉的幾率相對小一點。我們對這一類有主兒的名花所採取的一貫政策就是：絕不手軟、好借好還！book18.org
女孩也被他逗得嬌聲笑了起來，眼波流轉之間，視線竟在我臉上似有若無地停留了幾秒，讓我一時之間有點兒找不著北。book18.org
范逼看女孩被逗笑了，得意忘形地繼續問道：「你不高興幹嗎不找好朋友玩玩去？一個人悶著多難受！不過我聽你說話的口音有點奇怪啊，好象不是北京人？是不是從外地過來上學的沒什麼朋友啊？」book18.org
「我只能算半個北京人。」女孩認真地回答道，「哦，也不光是這樣，應該說我只能算半個中國人——我爸爸年輕的時候因為工作關係去了韓國，後來娶了個韓國姑娘做妻子，也就是我媽媽。後來有了我，爺爺奶奶想把我留在身邊，所以我小時候一直呆在中國，每到假期才去韓國住段時間。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爺爺奶奶相繼去世，爸爸媽媽就把我接回韓國了，不過每年還是會和爸爸回來呆幾個月。中學念了兩年他們又送我去美國念書，我在那兒呆了四年。中學畢業以後，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小時候在中國更開心些，可能是因為從小在這裡長大的吧，於是我就回來考了北京的工藝美院。」book18.org
停了一下，女孩又接著說道：「不過真回來了發現也悶得很——因為我是韓國的國籍，所以在學校還算是留學生，學校給我們都是安排單獨的宿舍，自己一個房間，平時除了上課，和同學接觸的機會不多。小時候在國內的朋友又早都沒聯繫了，一個人要多沒意思有多沒意思。好在後來有了男朋友，因為總在一起，住學校不大方便，我就搬回以前爺爺奶奶留下的房子裡了。唉，我現在除了他，身邊根本沒有什麼太親近的人。為了他我這個假期才沒有回韓國去，現在又吵了架誰也不理誰，我想找個人陪我都找不著，就自己跑出來玩了。」book18.org
女孩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我們幾個全都聽傻了，沒想到這個小女孩居然還是個混血兒，還有著這麼複雜的背景，她的生活經歷距離我們實在太遙遠了。book18.org
還是范逼先回過神來，不失時機地摟住女孩的肩膀安慰道：「別介呀，你今天不是認識你這幾個哥了嗎？以後，我們就是你在北京的親人，有什麼不痛快的就找我們。這麼著，你今天不是不開心嗎？你說你想去哪兒玩，我們就陪你去哪兒玩；你要是嫌我們人太多鬧得慌，單挑一個人臨時冒充你男朋友陪著你也行。挑誰都可以，絕對沒有二話！」book18.org
這孫子終於見縫插針地切入了正題，還捎帶手把我們幾個一塊兒給賣了。整晚都是他一個人不停嘴地跟那女孩套辭，女孩真要挑自然也只會挑他。不過我估計那女孩不會這麼容易就上鉤兒，看來我們幾個這電燈泡還得繼續當下去——唉，今天晚上算是交代在他倆身上了！book18.org
沒想到女孩雙眼發亮地盯住范波，很開心地問道：「真的可以隨便挑個人陪我嗎？」book18.org
范逼喜出望外，把女孩摟得更緊了點兒，無限柔情地凝視著她說道：「那當然了，全憑你一句話呀。」book18.org
「那，我想要他陪我，可以嗎？」女孩活潑潑地問道，伸出的右手食指卻是正指著我。book18.org
「我操！」董立輕輕嘟囔了一句；馮哲一口啤酒全噴了出來；范逼更是當時就傻了，摟著女孩的手也訕訕地收了回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拚命地又是搖頭又是擺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行。我今天還得去我媳婦兒那兒呢，都跟她說好了，你還是讓你范哥哥陪你吧！」book18.org
女孩不高興了，撅起嘴很委屈地質問范逼道：「你不是說挑誰都行嗎？」book18.org
范逼被擠兌得無路可退，事已至此也不想表現得太沒有風度，只得硬著頭皮對我說道：「你丫別不給哥們兒面子啊，我都答應人家小姑娘了！秀兒那邊兒回頭我們幫你圓場，包你沒事兒不就完了。你陪陪人家怎麼就不行啊？」book18.org
我要是真不願意陪這麼漂亮的女孩我準是腦子長包了，既然范逼已經發了話，我也樂得就坡下驢，便轉向女孩問道：「那你想去哪兒啊？」book18.org
「嗯……」女孩想了想，說道：「我餓了，你先帶我找個好地方吃點東西吧。」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拿著包站了起來。book18.org
「說走就走啊？看來是真餓了！」我裝做無奈地沖大家苦笑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你剛喝了酒，能開車嗎？」女孩坐在副駕駛座上很認真地問我。book18.org
「一點兒啤酒沒事的，再說我今天也根本沒喝幾口。」我熟練地發動了汽車，女孩坐在那兒忽然咯咯地笑起來，我滿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問道：「笑什麼呢你？」book18.org
女孩沖我擺了擺手，說：「沒事沒事，你好好開車吧，等會兒告訴你！」book18.org
我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女孩絕對不象我剛開始所想的那麼簡單，還是小心點好，別一不留神再把我賣了。book18.org
「那你也得先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才能知道該往哪兒開啊。」我邊倒車邊問。book18.org
「我吃什麼都行。這樣吧，你平時最經常去哪裡吃，就帶我去好了。」女孩喜滋滋地說道。book18.org
「你確定？別到時候不愛吃又吵著去麥當勞啊、肯德基啊什麼的。」book18.org
「放心吧！我沒別的好，就是不挑食。」book18.org
「行，那你就擎好兒吧！」我轉了幾把方向盤，把車子開上了大馬路。其實我也很餓了，臨出門時胡亂吃了幾口剩飯就去找他們。多虧今晚范逼的心思全在這女孩身上，沒顧得上灌我們幾個，總算是逃過了一劫。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兒呢？」我邊開車邊開始和女孩閒扯。book18.org
「我有兩個名字，韓國名字隨我媽媽的姓，叫車儷梓；中國名字跟我爸爸的姓，叫陶冶。你覺得哪個好聽就叫哪個吧。」book18.org
「陶冶？這名字挺好聽的！我還是叫你這個吧。那個車什麼子的，叫起來也太繞嘴了。再說了，我還是更願意拿你當中國人看。」我偷空側過頭去看了她一眼，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她越發顯得明眸皓齒，肌膚勝雪。book18.org
「那太好了！」陶冶笑嘻嘻地說，「我一直都希望別人能真的拿我當中國人看。在學校同學們都對我客客氣氣的，但總是不那麼親近，我想和他們一起住普通的集體宿舍，學校也不答應，非讓我住一個人一間的留學生公寓——分明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嘛，想起來就讓人生氣。」book18.org
「喲，中國學生想享受這待遇還享受不到呢，怎麼聽您的口氣還象是我們中國人民委屈您了？再說了，你要真那麼想當中國人，幹嗎還入韓國籍啊？」book18.org
「我生下來就是韓國籍了，我爸媽決定的事，我有什麼辦法？」陶冶瞪著我，滿肚子委屈地抗議道，「再說入韓國籍也沒礙著我喜歡中國啊——中國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那麼多好玩的地方，而且。。。。還有很多很帥的男生。」book18.org
「嗬，這倒挺新鮮的。」我笑了起來，「我們中國的小姑娘讓你們韓國那些歌星弄的五迷三道的，你怎麼倒跑中國找帥哥來了？」book18.org
「歌星當然好看啦，可是那才有幾個啊？韓國普通男孩裡面，好看的太少了，而且韓國的男人都大男子主義，中國的男人就溫柔體貼得多了，象我爸爸就是很好的例子，不知道多少韓國女人羨慕我媽媽呢。所以我老早就下決心，一定要到中國來找男朋友的。。。。。。」book18.org
陶冶一張嘴滔滔不絕，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象極了全無心機的小孩子，我真摸不透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了一間不太起眼的小飯館門口，指了指招牌對陶冶說道：「我最常吃的就是這兒的牛肉麵，你看怎麼樣？不行咱們就換地方。」book18.org
「那有什麼不行的？」陶冶大大咧咧地說著，抬腿就下了車。book18.org
我把車泊好後，也走了進去，看見陶冶已經挑了一張桌子坐下，也不管桌面兒乾淨不幹凈，就把胳膊支在上面托著下巴笑咪咪地看我。book18.org
我是常客，店裡的小姐都跟我很熟，立刻走過來招呼我。我對陶冶說：「我就吃大份的牛肉麵，你呢？要不你看看菜單，要點兒你喜歡吃的菜？」book18.org
「不用，」陶冶搖了搖頭，還是一個勁兒地看著我笑，「我要和你吃一樣的，也要大份牛肉麵！」book18.org
我又要了兩杯飲料，等小姐走開後對陶冶說：「你就逞能吧，從來沒有女孩跟我吃一樣多的。警告你啊，吃不完不許走。」book18.org
但是20分鐘之後，我的面還沒吃完，陶冶已經飛快地將一大碗麵條吃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我目瞪口呆，點頭讚嘆道：「成，你真成！」book18.org
「我胃口一向很好，好在怎麼吃都不胖。」陶冶拿紙巾擦著嘴，回味無窮地說道：「真好吃啊！」book18.org
「什麼就真好吃啊？」我白了陶冶一眼，「我請你吃這種飯我都嫌丟人。要不是你自己要求，我也不會帶你上這兒來。你倒真容易滿足！」book18.org
不過秀兒要是也象她這樣就好了，我無數次試圖讓她喜歡上這些小飯館，她卻只熱衷於那些我最痛恨的垃圾快餐食品，真是讓我苦不堪言。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麵條吃完，點了根煙，問陶冶要不要，她搖了搖頭。book18.org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就只是坐在那裡吞雲吐霧。沒一會兒，陶冶又一個人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到底有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剛才不還說跟男朋友吵架煩得要死呢嗎？」book18.org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你那個倒霉的朋友。」陶冶笑著說。book18.org
「我朋友？。。。你說范波？怎麼著，敢情你是成心啊？」book18.org
「哈哈哈！」陶冶大笑不止，「他一過來找我我就知道他想幹嗎了，我對他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book18.org
說到這裡，陶冶向前湊近了我一點，一雙妙目毫不掩飾地盯住我的眼睛，然後才繼續說道：「不過後來看見你，才順水推舟地跟他到你們那邊去的。」book18.org
饒是我在情場混了多年，遇上這麼直接的女孩子也心裡發慌，覺得臉都燒起來了，趕緊別開目光不太自然地說道：「幹嗎看見我就過來呀？不會范波跟你說我是老闆，你就想跟我套辭，以後好上我這兒蒙吃蒙喝吧？」book18.org
「怎麼可能？」陶冶又咯咯地笑起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你一點都不帥，可是。。。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好象對我很有吸引力的樣子。」book18.org
「您到底是要誇我還是要罵我啊？」我實在是太不適應這種場面，只有用苦笑和調侃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了book18.org
「後來我問你關於酒的事，就是想讓你跟我說話。其實我以前經常去酒吧玩的，雞尾酒的知識我知道得不比你們少。有件事告訴你你別生氣：我並不是喝不慣酒，而是你們酒吧調的酒實在太不正宗了。」book18.org
我臉上熱了一下，趕緊說道：「那歡迎你以後來給我們指導指導，省得我們再丟人現眼。」book18.org
「那倒不用，」陶冶笑道，「反正沒在國外呆過的人估計也嘗不出什麼差別來。還有一件事我也沒說實話——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也是家常便飯，哪有什麼可煩的，不跟他在一起我樂得自己出來玩玩呢。」book18.org
「你男朋友可夠慘的！」我這樣說著，心裡又想幸虧秀兒不是這樣的女孩子。不過。。。。不過如果秀兒其實也是這樣，我也無從知道啊——我竟然被自己這個想法攪得心煩意亂起來。book18.org
「他也說不上什麼慘吧，」陶冶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其實我覺得我們倆更象是個臨時的伴兒，還到不了誰也離不開誰的地步。他是我爸爸以前在北京的老同學的兒子，我一來這邊爸爸就托他照顧我，也許兩家的大人本來就有撮合我倆的意思。他各方面都比較適合我——也許應該說比較適合我家裡人的眼光，是個理想的結婚對象。可是要說有多愛他。。。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想，還不如趁著年輕多玩玩，等以後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就沒機會了。」book18.org
「都什麼年代了還父母之命啊？你乾脆換個自己覺得好、條件也相當的，我看你家也不會死活不答應吧？象你這樣的姑娘，找什麼樣的找不著啊？」book18.org
「呵呵，就跟你們酒吧調的酒一樣，換不換都成。」陶冶又笑了起來，她好像特別地愛笑，「我男朋友是那種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學歷高，家庭條件也好，就是換別人，恐怕也得是跟他同一類型的我家人才會覺得滿意。可我自己一直都比較喜歡北京那種有點壞有點痞的男生。。。。。比如象你這樣的！可惜以前都沒有什麼機會和這樣的男生接觸，今天總算如願以償了。」book18.org
「靠，就我還男生呢？」我在心裡暗笑道。不過我好象終於找到了點兒感覺，嘴角不禁牽起了一絲微笑——既然女孩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我也沒必要裝什麼大尾巴鳥兒。於是我邊把煙頭在空碗里弄熄，邊換上了我比較習慣的無賴腔調說道：「好吧，小姐。既然我已經上了你的套兒，那你說去哪兒吧？你家還是我家？今天晚上我奉陪到底了！」book18.org
６book18.org
我住的兩室一廳，是我媽單位分的老房子。去年老兩口兒在郊區買了新房後就搬了過去，我則以照看酒吧方便為由一個人留在了老房子裡，偶爾才過那邊兒去看看他們。很顯然，我家買房子，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我，自打我一人獨占了這套老房，就更加地如魚得水、為所欲為。book18.org
從飯館出來快11點了，上了車，我輕車熟路地往家開。路上的車已經少多了，我沒開空調，把車窗放下了一點，涼風很舒服地吹進來，白天的酷熱帶來的煩躁一掃而光。book18.org
陶冶顯然也體會到了這種舒適，很愉快地攀住我的胳膊，建議道：「咱們先去兜兜風吧，等會兒再回你家。」book18.org
剛考下來本子還沒有自己車的那會兒，我是極熱衷於兜風這種活動的，只要一摸著車，就大街小巷滿北京城亂轉。等到自己有了車，沒多長時間就膩味了，每次開車出門都是直奔目的地，沒事兒寧可在家干坐著也不願意再開車瞎轉悠。不過美女提出這樣的要求我是不會拒絕的，我也很樂於在即將發生的一夜歡娛之前整點兒小情調。book18.org
「那咱們上四環去兜一圈兒？」我向她徵求意見。book18.org
「不用，就在城裡隨便亂開吧。咱們還可以來一起配合著開。」book18.org
「怎麼配合？」book18.org
「很簡單，就是由我來幫你掛檔，其他的事歸你管。」book18.org
「你行嗎？」一說到女孩開車，我就未免有些輕蔑。book18.org
「你別太小瞧人了，我在美國念中學的時候就學會開車了。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陶冶邊說邊把手輕輕搭在了檔把上。book18.org
我的輕蔑很快就變成了折服——停車、起步、拐彎、爬坡。。。每一次起承轉合，陶冶都和我配合得天衣無縫、絲絲入扣，簡直就象是長在我身上的另一隻手。book18.org
我們倆誰都不說話，全都專注地看著前方，每當感到配合非常愉快的時候便相視一笑。這種默契令我陶醉，在夜色的籠罩下，我覺得我的車就象一隻魚在深海中無聲而又流暢地滑行，這是我自己開車時從未有過的享受。book18.org
等到車繞著北京城兜了一大圈，最後終於進了我家樓下的停車場時，我仍然意猶未盡。陶冶靠在座椅靠背上，滿足地嘆了一口氣說：「真過癮！好長時間沒這麼玩了，還是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和人玩過幾次。」book18.org
「你男朋友不會開車嗎？」我邊拔鑰匙邊問陶冶道。book18.org
「他？你是沒見過他的破技術，我才懶得跟他玩呢，不夠著急的！」book18.org
我們進了樓門，樓道里的燈應聲而亮。我帶著陶冶往樓上爬。book18.org
「你們這裡沒有電梯嗎？」陶冶跟在我後面抱怨著。book18.org
「這樓有年頭兒了，您就湊合著點吧！」book18.org
「那不行，我累了，你得拉著我。」陶冶撒嬌似的話音剛落，一隻溫潤滑膩的小手就鑽進了我的手心裡，我心頭一顫，但立刻覺得不妙——回頭一看，陶冶象癱了似地低著頭弓著身子，把身體一半的重量都壓在了拉我的那隻手上，等於是讓我拽著她往樓上爬。book18.org
我暗自叫苦，好在我家只是在四樓，在精疲力竭之前總算是把小姑奶奶弄到了家門口。book18.org
我把陶冶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就直接去衛生間洗澡。洗完後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脖子上用紅繩穿著的戒指——那是秀兒當年送給我的定情之物。我把它摘下來，鄭重地放在鏡子旁的小柜子上——我從不肯戴著它跟秀兒以外的任何一個女人做愛，雖然這看上去無比虛偽，但在我心裡確實是神聖不容侵犯的一件事。book18.org
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陶冶正斜著身子歪在沙發上，拿著擺在低柜上的一張秀兒的相片仔細端詳，看見我出來了，問道：「這個是你女朋友嗎？還滿漂亮的。」book18.org
「你這時候看我媳婦兒的相片不覺得有犯罪感啊？」我把相片從陶冶手裡拿走，擺回原處，然後坐到沙發上順勢把她摟到了懷裡，逼近她那嬌美的面龐，壓低聲音問道：「還是你就想追求犯罪感？嗯？」book18.org
陶冶有點兒緊張地盯著我的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俯下頭去親她白嫩的面頰和脖頸，她享受般地閉上了眼睛。有好幾次她把嘴唇湊到我唇邊，都被我堅定地躲開了。她睜開眼睛疑惑地看我，但很快便乖巧地不再堅持，只是用手臂緊緊地纏住了我。book18.org
本想讓她也先去洗個澡，但情慾越來越高漲的我已然顧不了那許多。我把她從沙發上拖起來，抱進了我的臥室。。。。。book18.org
事畢之後我靠在床頭抽煙，對自己這一晚的表現異常滿意——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超水平發揮過了。大概是張影今天晚上的鼓勵和身邊的美女雙重刺激的結果。book18.org
陶冶也表現得極為投入，我們的配合就象剛才開車時一樣和諧。現在，剛洗過澡的她象個小獸一樣濕漉漉地蜷伏在我胸口，雙眼亮晶晶地盯著我，象是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具。過了好半天，才湊到我耳邊，嘆息著說道：「親愛的，你知道嗎？你簡直太棒了！」book18.org
「這話我愛聽！」我咧開嘴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把陶冶抱進懷裡吻了吻她的髮鬢。其實我一般情況下不是很喜歡和歲數太小的女孩子發生關係，因為那些小女孩們往往把性愛看做是一種犧牲和付出，就算兩廂情願也總讓你覺得欠了她什麼，這讓我非常不爽。但陶冶卻不同，畢竟是接受了西方文化的薰染，雖然她歲數也不大，卻有著很正確的心態，懂得性愛於男女雙方而言都是享受，只要雙方都是自願的，就沒有哪一邊是付出哪一邊是索取的說法。也唯有這樣，兩個人才能達到最完美的契合。book18.org
許是折騰得太累了的緣故，我已經不記得後來陶冶又跟我說過些什麼，只記得自己很快便跌入了夢鄉——睡得又沉又美的一晚。book18.org
７book18.org
剛剛從睡夢中恢復一點意識的時候我就隱隱預感到不妙，蹭地一下坐起來，抓過鬧鐘一看，果然大事不好——已經快11點了。book18.org
這下可壞了。我跳下床去沙發上找手機，看見上面並沒有來電的記錄。本想先給秀兒打一個，號碼撥到一半又怕秀兒會在電話里就跟我吵起來，說僵了倒不好辦了，還不如先直接去找她，見了面再說。book18.org
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衛生間去洗漱，順便把昨天摘了的戒指重新在脖子上戴好。收拾完畢回到屋裡，看到陶冶還睡得正香，趕緊過去推她。陶冶很不樂意地皺著眉頭推開我的手，翻了個身還要接著睡。book18.org
「別睡了！」我強硬地將她一把拉了起來，她睡眼朦朧、短髮蓬鬆的樣子非常可愛，可惜我沒有心思去欣賞。book18.org
「你幹嗎呀？我還困著呢！」陶冶揉著眼睛，很不滿意地嘟囔著。book18.org
「快起來吧，我得趕緊找我媳婦兒去，這會兒都已經晚了。」我把她從床上拉下來，幫她把衣服穿好，半拖半抱到衛生間裡，接了杯涼水塞到她手裡，連哄帶勸地說：「好了，乖，快點洗臉漱口，我真的沒時間了！」book18.org
看到陶冶開始漱口，我終於放下心來，走到外面去匆匆忙忙地整理錢包、手機之類需要帶的東西。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陶冶整潔清爽地走回屋裡，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盯著我看。book18.org
「咱們走吧！」我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拿了車鑰匙就要往門外走。book18.org
陶冶伸手拉住了我，可憐巴巴地說道：「你就這麼著急？都不願意再跟我親熱親熱了？你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我？」book18.org
我只好走過去有些敷衍地抱住了她，但很快就放開了手，問道：「行了吧，大小姐？我求你了，我真的趕時間！」book18.org
陶冶撅了撅嘴，一臉不情願地跟我往門外走。book18.org
「你送我回家行嗎？」下樓的時候，陶冶磨磨蹭蹭地走在我後面，忽然對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book18.org
「你家在哪兒啊？」book18.org
「就在人大那邊。」book18.org
「那我得繞挺遠的路呢，要是順道兒還行。這麼著吧，我等會兒幫你叫輛出租，你自己坐車回去，好不好？」book18.org
陶冶沒說話，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但我還是能看到她的臉色明顯地陰沉了下來。book18.org
「生氣啦？別別別！我今天是真有事，要不我怎麼也得送你回去呀。」book18.org
我這樣解釋完以後，陶冶的臉色並沒有絲毫的緩和，還是低著頭一句話不說。book18.org
我忽然有點厭煩，本來我就不是一個喜歡哄女孩子的人，更何況又趕在我心急火燎的當兒，這樣跟我鬧彆扭只會讓我覺得無比煩躁。book18.org
於是我也不再說話，兩個人沉默地走到樓下、走出了院門。我伸手攔了一輛夏利，幫陶冶把車後門打開，等她坐好，又開前門給了司機20塊錢，告訴司機把她送到人大。book18.org
我目送著夏利車開出我的視線，鬆了一口氣，趕緊跑到停車場去開我自己的車。book18.org
陶冶一直到車開走都沒有再看我一眼，想到自己一碗牛肉麵就把人家給打發了，我心裡又生出些內疚，覺得自己也是太過分了一點。可是沒辦法，相比之下我更害怕秀兒生氣，所以也只能對不起陶冶了，反正今天之後，也許就誰也不認識誰了。book18.org
不過，讓美女就這樣從生活中消失，多少還是有點遺憾。book18.org
秀兒的全名叫曲一秀，5年前一個哥們兒帶著她和另外幾個女孩來跟我們一塊兒吃飯。當時她話特少，吃得也不多，就在那兒安安靜靜地坐著聽我們放肆地說笑。我可能是平時粗線條的女孩接觸得太多了，對秀兒這種靦腆類型的反而格外注意一些。book18.org
後來經常混在一起玩，熟起來之後秀兒的話也慢慢多了，但始終保持著一些羞澀的分寸，有時候還有點傻乎乎的，讓我覺得她格外地單純。玩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們似乎很自然地就好了起來，連誰追誰都談不上，以至於我對這個過程的印象都有點模糊了。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比現在老實得多，倒不是說我沒那賊心，而是我沒有那個賊資本——我曾經有過一次慘痛的初戀，它讓我在很多年的時間內害怕付出真心，而在20齣頭的年紀，生理上我又是那樣強烈地需要女人的肉體。但如果不打感情牌，沒有幾個女人願意白白跟一個身無分文、乳臭未乾的半大小子上床。只有張影在那個時期給了我許多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安慰，所以對於她，我一直都懷有某種感激。book18.org
當時全世界的女人在我饑渴的眼裡只分成兩種——可性交的和不可性交的。當我第一眼看到秀兒時，就知道她不僅屬於前一種，而且還屬於前一種中得手的可能性比較大的，我想這就是我最初和秀兒接近的最主要原因。直到我終於達到了目的並將這種關係保持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的感情才一點一點地復甦並日漸深厚。可我從未給過秀兒什麼承諾，秀兒也倔強地從不問我——說真的我很怕她問，即使我很愛她，我卻根本不知道能給她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對於婚姻我始終充滿恐懼。但是當秀兒第一次在大街上蹦蹦跳跳地牽住我的手並叫我老公的時候，我雖然什麼都沒說，心裡還是感到了巨大的溫暖——我就這樣用默認的方式確立了我們倆的戀愛關係。book18.org
那真是我們倆最美好的一段時期，雖然她剛從中專畢業掙不了幾個錢，我也正在社會上毫無目的地瞎混，兩個人經常窮得連碗麵條都吃不起，可那時候的她對我無比依戀，整天賴在我身邊，跟我有說不完的話，讓我的生活一下充實起來。book18.org
秀兒長得也挺漂亮，但不象陶冶的美那樣招搖，就象是玉石和鑽石的區別——後者一出場就晃花了你的眼，前者卻只能慢慢地品味欣賞。book18.org
但就在我們感情最為親密的這段時間裡，我也無法控制自己對於其他女人的慾望，一逮著機會，我的下半身就會選擇背叛。只是我不再肯和其他女人接吻，這讓我自欺欺人地覺得自己的身上至少還有一個地方是對秀兒忠貞的。秀兒對我的這些背叛行徑從不察覺，依然美滋滋地把我視為她的全部。book18.org
等到我們的經濟狀況好轉起來，我也已經更象一個男人而不是男孩的時候，我便有了更多的機會去接觸各種各樣的女人。打那以後，我和秀兒在一起的時間明顯減少了，經常是一個星期就周末能在一起呆上一兩天，更多的時候，我都是縱情在聲色犬馬之間。book18.org
秀兒很快便適應了這種變化，她從沒讓我感到不自由。事實上她自己也變了——因為她英語還不錯，她的一個親戚便通過關係把她介紹到了一家外企。秀兒每天穿著筆挺的套裝、高跟鞋去上班，每月拿回數量不菲的鈔票，人五人六地也覺著自己是個白領了，於是一天比一天地自我感覺良好起來，也變得越來越有主意。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小鳥依人的天真女孩了，對我的事寧可表現得漠不關心；脾氣也越來越掘，經常說出話來能噎得我一愣一愣的；偶有爭執，絕對不肯先向我服軟。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們的關係算是疏遠了還是穩定了，但我認為戀愛時間長了的兩個人都這樣，何況這種距離感也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對目前的一切都滿意，從來沒想過要去改變什麼。book18.org
９book18.org
我在秀兒家的樓下停好車，風風火火地跑上去敲門。秀兒的媽媽許阿姨來開門，見到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阿姨！」我招呼了一聲抬腳就往屋裡走。book18.org
「你找秀秀啊？」許阿姨跟在我後面問，「秀秀一個小時前就出去啦，我以為她找你去了呢！」book18.org
「出去了？」我一聽就傻眼了，剛才還火燒火燎的心瞬間被凍成了冰陀——秀兒顯然是真的怒了，不然不會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走掉。book18.org
我這個准丈母娘一向對我不錯，幾年下來跟我比跟秀兒都親，看我臉色不太好，忙問我道：「你們倆沒約好嗎？她是不是不知道你要來，找同事玩去啦？」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愁眉苦臉地說：「不是，阿姨，我本來說好今天早上來找她的，結果昨天晚上跟哥們兒喝酒來著，睡過頭了。秀兒這八成是跟我鬧氣兒呢！」book18.org
「你們幾個臭小子在一塊兒就沒點正形兒！」許阿姨在我腦門上杵了一下，「會不會是她等得著急，自己找你去，你們走岔啦？」book18.org
「唉！應該不會，秀兒那脾氣您還不知道？」我邊說邊往外摸手機，「我還是先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吧。」book18.org
「關機了！」幾秒鐘後，我便沮喪地啪一聲合上了手機。book18.org
「劉朔來啦？」秀兒老爸的聲音從客廳里傳出來，我探頭進去，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眼睛從老花鏡上面看著我。book18.org
「叔兒，看報紙哪？」我點頭哈腰地跟老爺子打招呼。book18.org
「你爸你媽挺好的？來，進來坐會兒！」老爺子放下報紙，招著手讓我進去。雖然我一點心情都沒有，也只好走進屋中規中矩地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秀秀又跟你鬧彆扭啦？這個丫頭片子，脾氣越來越大了。」老爺子一邊跟我說話一邊又拿起了報紙。book18.org
「嗨，叔兒，今兒這事全賴我。」我苦笑著承認錯誤。book18.org
「沒事兒，估計她出去轉轉也就回來了。這都中午了，你就在這兒吃吧，咱爺兒倆喝兩盅！」book18.org
「你還讓他喝呢？」許阿姨給我拿了聽兒可樂，走進屋裡來數落道，「全是喝酒鬧得！」book18.org
「男人嘛，哪有不抽煙不喝酒的？」老爺子一臉不屑。book18.org
許阿姨沒理老伴兒的茬兒，邊把可樂遞給我邊對我說道：「劉朔，就在這兒吃吧。你不是愛吃我做的餡餅嗎？我今天正好包了點兒，茴香餡兒的。」book18.org
「那行，我就吃點兒。不過叔兒，酒就算了，吃完飯秀兒要是還不回來，我還得開車出去找找她去。改天沒事兒了我陪您喝個痛快的。」book18.org
「嗬，你小子也跟我們秀秀好了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她那麼大個活人丟不了！得，不喝就不喝吧，哪天再說。咱們開飯！」book18.org
許阿姨的手藝確實好，但這頓飯我吃得無滋無味，一邊敷衍著跟老兩口聊天，一邊豎著耳朵聽樓道里的動靜，希望秀兒能突然回來；中間還溜到廁所打了兩次電話，秀兒的手機一直關著。吃完飯我實在呆不下去了，連碗筷都沒幫忙收拾一下就告辭溜了出來。book18.org
上了車我又是一片茫然，能上哪兒找她去呢？我從車裡翻出電話本，挑了幾個她可能會去找的人打電話過去，都說沒見著她。我只好開著車在西單、王府井一帶亂轉——街上擠滿了人，秀兒就是真在這些地方，我能看到她的幾率也是微乎其微。途中每隔三分鐘就撥一次手機，聽到的永遠是「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我每次都拚命克制自己才沒把手機從車窗砸出去。book18.org
兩個小時以後，已經絕望的我把車拐進了一條小巷子，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停下，靠在座位上鬱悶地抽起煙來。book18.org
其實我也知道秀兒丟不了，以前她吵架吵急了一個人跑掉也不是沒有過。可是今天不一樣，我之所以這麼沉不住氣是因為我心裡有鬼，我不確定秀兒這樣賭氣撇下我是真的因為我去晚了，還是因為她發現了我的什麼秘密——後一種情況的可能性並不大，但誰也不敢說就完全沒有。萬一真是我出了什麼紕漏，她這一走說不定就不會再回來了，我能塌實得了嗎？book18.org
「去他媽的，愛怎麼著怎麼著吧！」一支煙過後，我把煙頭用力丟出車窗外，在心裡發狠般地對自己說。然而終究是憋悶得難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才好，最後竟在愁苦中混混沌沌地睡過去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