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個姑娘都曾經單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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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了我,抓過來看了一眼,來電話的是秀兒最好的朋友趙寧。我剛才也給她去電話問過,這姑娘人長得雖差點,卻是個熱心腸,平時對秀兒、對我都不錯。book18.org

我按了接聽鍵,趙寧清脆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連珠炮般地響起:「劉朔,我找著你家曲一秀了,她剛開機。她現在在阜成門呢,我騙她說要過去找她,約了她在華聯門口等著。你也甭給她打電話了,趕緊過去吧,准能找著她。」book18.org

「哎喲,還得說是我妹妹心疼我,比我們家秀兒強多了。哪天哥請你吃海鮮,好好謝謝你!」我邊說著邊發動了車子準備上路。book18.org

「得了吧你,上回欠我的韓國烤肉還不知道哪天才能吃上呢,海鮮我就更不敢指望了。」趙寧嬌笑連連,「你呀,少惹秀兒生氣是真的,下回再把她氣跑了我可真不管你了。」book18.org

「哎,您放心。我還敢有下回麼我?瞅瞅今兒這一天給我折騰的。」book18.org

趙寧笑著掛了電話,我驅車直奔阜成門。瞥了一眼車上的表,已經5點多了。book18.org

我找地兒停好了車,三步並做兩步地跑到華聯商廈門口,沒看見秀兒的影子。估計是還沒出來,我不敢到處亂走,點了煙在門口死等。book18.org

半顆煙的功夫,高高地盤著頭髮,穿著七分褲、無袖上衣,臉上仔細化了淡妝的秀兒便低著頭從商場裡慢悠悠地踱了出來,手裡提著幾個大袋子,一望便知今天收穫不少。book18.org

我迎著她走過去,她差點撞到我身上,一抬頭看見是我,愣了一下,但隨即就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小聲嘀咕道:「又被趙寧這個小賤人給賣了!」說完也不搭理我,轉身又往商場裡走。book18.org

我看到秀兒這個樣子就鬆了一口氣,知道她沒什麼大事兒,純粹是我跟我賭氣呢。心裡的石頭一落地,一天的著急全變成了憤怒,伸手一把把秀兒拽了回來,面目猙獰地貼近她的臉,壓低聲音問道:「你丫鬧夠了沒有?」book18.org

「誰跟你鬧了?」秀兒毫無懼色,一邊掙著我的手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我,「鬆手,聽見沒有你?這可是在商場,沒看見這麼多人啊?」book18.org

秀兒猛地一使勁,甩開了我拉著她的手,扭頭改往商場外頭走。我連跑帶顛地緊跟在她後面,越跟越來氣,也顧不上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聲衝著她嚷:「你別沒完啊,我找你一天了你知道不知道?」book18.org

秀兒回頭輕蔑地瞟了我一眼,說:「誰讓你找了?真新鮮,我逛逛街而已,又不是離家出走,沒事兒你找我幹嗎?」book18.org

「我不就去你家去晚了點兒嗎?你至於這樣嗎?」book18.org

「我也沒說你什麼呀,你不願意陪我逛街我自己出來逛還不行?礙著你什麼了?你這人也太不講理了吧!」book18.org

秀兒每說一句話都噎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停了一會兒,放軟了口氣解釋道:「我早上沒聽見鬧鐘所以沒起來,你要是等我等得著急了,不會給我打個電話叫我一聲嗎?」book18.org

「哼,」秀兒冷笑道,「我敢麼?我知道您在家是睡覺呢還是忙什麼呢?回頭再攪了您的好事!我可不自討沒趣。」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出了一身冷汗,心虛地吼道:「你丫別血口噴人啊!」book18.org

秀兒突然停住了腳步,忽地轉過身來怒視著我,滿腔悲憤地說道:「我血口噴人?你自己說說我現在一星期能見著你幾回?好不容易周末讓你陪我逛逛街,昨天晚上你失約我就沒說你什麼,今天又左等右等不見人影。酒吧的事兒也沒見你怎麼管,都是董立一個人張羅,誰知道你整天都在忙什麼呀?反正你自己心裡最清楚!」book18.org

我每次看見秀兒這種沖我發飈的樣子,都恨不得把她拎起來暴打一頓,可偏偏每次我又都理屈詞窮。我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得回報給她同樣憤怒的眼光。book18.org

我們倆就這樣互相瞪著對方,一個流里流氣的半大小子晃晃悠悠地路過我們身邊,扭過頭好奇地看著我,並沖我吹了聲口哨。我這才發覺我們倆不知不覺已經走上了過街天橋,正怒不可遏地站在天橋的中央對視,象是要撲過去咬對方一口。book18.org

這個滑稽的情景讓我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伸手攬住了秀兒的纖腰,摟著她走到橋旁的欄杆處,嘆了口氣儘量溫柔地對她說:「別鬧了寶貝兒。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睡得有點兒死,一醒過來就趕緊找你去了。」book18.org

「那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過來呀,等得都快煩死了,又不樂意打電話催你,就自己出來了唄。」秀兒的火氣好象消了不少,趴在我懷裡小聲咕噥著。book18.org

「你自己出來我不反對,你別不開手機啊。你這不是成心讓我著急嗎?」book18.org

「喲,你也知道著急啊?」秀兒抬起頭看著我得意地壞笑起來,「那就對了!你怎麼不想想我等你的時候著急不著急啊?」book18.org

「成,你就氣我吧!現在是越來越本事了你。」我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剛才怎麼又把手機開開了?」book18.org

「哎呀,氣氣你就完了,還真一輩子不理你呀?大周末的,我可不想真的一個人過。剛才趙寧說要來找我,我不是一點兒都沒懷疑,她哪個周末不是跟她們家李浩粘在一塊兒?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要找我?一琢磨就知道是給你找轍呢。我也就是給你個台階下。」book18.org

「得,我謝謝您了!這回您稱心了吧?氣兒順了吧?」我摸了摸她的頭髮,把她手裡提的東西接了過來,「今兒收穫不小啊,難怪人家都說女人一生氣就愛瘋狂購物呢。怎麼著,買夠了沒有?沒買夠我陪你接著逛。」book18.org

「嗯。。。先不逛了,我餓著呢,」秀兒抓著我的胳膊嗲聲嗲氣地說,「出來一天都沒吃東西,你陪我吃肯德基去吧。」book18.org

從橋上就能遠遠看到肯德基的招牌,雖然我極度厭惡這一類食品,但在這種時候當然不敢說掃興的話。我擁著秀兒邊往橋下走邊對她說:「你自己在外面玩兒怎麼不知道吃東西啊?我中午倒是在你家吃了不少,你媽做的餡餅那叫一香。唉,有的人就是沒口福,這麼好吃的東西都吃不上。」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這人一點兒良心都沒有,」秀兒狠狠地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都找不著我了還有心思吃飯呢。」book18.org

「那你爸你媽非留我我也沒辦法啊。你爸還想跟我喝酒呢,我說要出去找你,沒喝,你爸還老大不樂意的,說你又丟不了。」book18.org

「啊?我爸怎麼這樣?人家老爸都是跟女兒的男朋友吃醋,我爸怎麼胳膊肘兒還緊著往外拐啊?真是……」book18.org

「還想接著逛嗎?」從肯德基出來以後,我問秀兒。book18.org

「算了吧,我都逛了一天了——上午先去的西單,然後又去了百盛,然後才來的這兒,遛得我腳都疼了。知道你也不愛逛商場,我也別難為你了。咱們回家看片兒去吧,你上次借的那幾張盤我還沒看呢。」book18.org

秀兒說的「家」指的是我家,大概從兩年以前開始,周末帶她去我家過夜就成了慣例。她家人大概也明白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麼回事,睜隻眼閉隻眼地也就默許下來了。倒是我家裡人比較保守——第一次帶秀兒回家過夜的時候他們還和我住在一起,我媽一看都快11點了秀兒還沒走,覺出勢頭不太對,大驚小怪地把我叫到另一間屋訓話:「你小子別打歪主意啊,趕緊把秀兒送回家去。你們還沒結婚,這怎麼能行?這不是胡來嗎?」book18.org

「啊,啊!好,您就甭管了。」我不管老媽在那兒說些什麼,順手從大衣櫃里扯出一條新棉被,抱著就往我那屋走,心說您要知道我那些比這更胡來的事還不得心臟病發作啊?book18.org

第二天秀兒走了以後,老媽為這事在我耳邊叨嘮了一個星期,我不反駁也不理會,由著她一個人說去,到了周末該怎麼著還怎麼著,繼續把秀兒帶回來住。次數多了,老媽也就沒話了。要麼說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呢——想要從老家兒手裡爭取自己的權益,只能採取這種強硬態度。book18.org

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令我頓時心神不寧——上午走得太匆忙,忘了檢查一下屋裡有沒有留下其他女人來過的痕跡,比如頭髮、氣味等等。這是件很麻煩的事,每一次我都會無比小心。記得有一天晚上,一個女孩剛從我這裡走,秀兒就打電話說有急事要過來。偏偏那個女孩不知用的什麼牌子的洗髮水,枕頭上全是她頭髮的刺鼻香味。現開窗戶散味肯定是來不及,我急壞了,滿屋子轉了幾圈,突然急中生智,抓起一瓶白酒就往枕頭上倒了一些,又自己猛灌了幾口。香味就這樣被酒精的味道蓋住了,等秀兒來了問起,我說剛才閒得無聊,在床上喝酒不小心弄撒的,挨了幾句罵之後總算矇混過關。book18.org

今天好不容易才把小姑奶奶給哄順溜兒,可千萬別又出什麼差錯。我一路上凈琢磨這件事,好幾次秀兒跟我說話我都沒聽見,弄得她差點又跟我急了。book18.org

一進家門,我就按路上預謀好的,根本不讓秀兒有進我臥室的機會,裝出很性急的樣子把秀兒抱到客廳沙發上狠狠親了一頓,然後故意說道:「出這麼多汗?先洗個澡吧,一會兒好涼涼快快地呆著。」book18.org

「你不跟我一起洗嗎?」秀兒勾住我的脖子,媚眼如絲地問我。book18.org

「你先洗,我幫你找件換的衣服。」我連哄帶騙地把秀兒拖進了衛生間,順便以極快的速度在裡面環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麼不妥。book18.org

秀兒關上門開始脫衣服,我衝進臥室,床上床下仔細檢查了一番,還好陶冶既不化妝也不噴香水,又留的是短髮,幾乎沒有留下什麼可疑的痕跡。我這才放了心,從衣櫃里翻出我自己的短褲以及秀兒放在我這兒的一條睡裙,顛顛兒地抱著跑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我將浴液的泡沫輕輕抹在秀兒光潔的身體上,秀兒的小臉貼著我的胸膛,順著脖頸一路慢慢地蹭上來,我的唇追逐著她的唇,終於把它們含在嘴裡,手開始在柔滑的泡沫間隨意遊走。。。。。。這個身體我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面對它的時候我沒有太多的激情,卻總有一股溫柔似水的情緒纏繞心頭。我和秀兒之間的性愛總是輕緩柔和,過程極為繁瑣漫長,而我們從不急躁,都充分地享受其間。我臥室天花板上特意裝的一圈光線幽暗的彩色小燈,以及十幾張輕音樂的cd,都是只為了秀兒一個人準備的。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只渴望急風暴雨,根本沒有那份閒情逸緻。book18.org

急風暴雨式的性愛是我的情人們所需要的;柔情蜜意式的性愛是我的愛人所需要的;而這兩者,都是我所需要的——人有時候真是很貪婪。book18.org

這個溫柔漫長的造愛儀式終於還是結束了。秀兒穿好睡裙,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偎著我看影碟,已經快乾的長髮散落在我肩膀上,有點兒癢,但我沒捨得把它們拂開。book18.org

「哎,下星期三是不是董立過生日啊?」秀兒突然問道。book18.org

「沒錯,你記得還挺清楚。」book18.org

「我也是上禮拜聽馮哲提了一句才想起來的。你們打算怎麼給他過呀?我是去不了了,星期三晚上有課,要不明天我給他買個禮物你幫我送他得了。」book18.org

「沒事兒,送不送都成。」我點了根煙,說道,「我們都說好了,這次就我們哥兒幾個給他過,范波他們也都不帶老婆。」book18.org

「嗯,那樣也好,省得人家董立受刺激。不過我一直都覺得挺奇怪的,董立條件也不差啊,怎麼一個女朋友都找不著?你們也不說幫他張羅張羅。」book18.org

「操,我們還少幫他張羅了?大家都憋著趕緊發丫一個破了丫的身呢,瞅著他就彆扭。可是丫不吃你那套啊!我們都覺得天仙似的姑娘了,丫愣是瞧都懶得瞧一眼。」book18.org

「董立眼光這麼高啊?我哪天逮機會問問他,看看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總得對症下藥吧!」book18.org

「歇了吧!我們問多少回了他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能問出來?」book18.org

「還支支吾吾?」秀兒滿腹狐疑地小聲嘀咕道,「他該不會是。。。平時也沒覺得他跟一般人不一樣啊。。。哎,你們幾個是不是得小心點兒啊?」book18.org

「瞎琢磨什麼呢你?」我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董立不是玻璃,我看倒是你有點兒問題——現在思想越來越複雜了,變得是又反動又黃色!」book18.org

秀兒跳起來要打還我,被我攥住雙臂按倒在床上。兩個人藉機又纏綿了一會兒,鬧夠了我趴在她身上問道:「寶貝兒,明天咱們干點兒什麼?」book18.org

「你先下去,我都喘不過氣來了。」秀兒在我身下掙扎著撒嬌。book18.org

我笑了起來,翻身滾到了她旁邊,她立刻側過身來摟住了我的脖子:「明天去你家吧,已經兩個星期沒去了吧?回頭你媽該不樂意了。」book18.org

「行!那明天上午去我家,吃完中午飯咱們出去玩一會兒再去你家,怎麼樣?我答應你爸要陪他喝酒呢。」book18.org

「還挺孝順。」秀兒滿足地微笑著閉上了眼睛,象是要睡。book18.org

「你不看片兒啦?」book18.org

「不看了,」秀兒閉著眼睛懶洋洋地說道,「今天實在太累了。」book18.org

話說完沒多久,秀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這丫頭看來是真的累著了。我輕輕地摸過遙控器,關了電視和影碟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懷中睡得正甜美的秀兒,心裡覺得很踏實。在那一瞬間,我對我終日追求的新鮮刺激忽然有些厭倦。book18.org

「就這樣踏踏實實地守著你愛的人不是很好嗎?」我無聲地問著自己,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沉入夢鄉之前,陶冶美麗的臉隱約閃現了一下,然而很快便難以捕捉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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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我還沒起床,電話鈴聲便刺耳地響起來。我不耐煩地抓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范逼的聲音:「劉朔,我!你這兩天有事兒沒有?要沒什麼事兒跟我去趟塘沽吧。」book18.org

「去塘沽幹嗎?」我迷迷糊糊地問道。book18.org

「業務上的事兒唄。我們公司最近跟以前的一個批發商有點糾紛,以後不想跟他們合作了。我想起來你以前說過侯濤他叔兒在塘沽那兒做水產批發做得挺火,他自己現在不是也去幫他叔兒乾了嗎?我跟我們老闆彙報了一下,我們老闆說讓我去找他們談談。你以前跟侯濤比較熟,我跟他交情又不深,所以讓你跟我跑一趟,談起事來方便點兒。」book18.org

「你們公司要進貨肯定是大宗買賣啊,他們應該求之不得呢,還用我幫你們說話?」我打了個哈欠,「我現在懶著呢,能不出門就儘量不出門。以後你什麼時候去國外談生意想著叫上我,塘沽就算了。」book18.org

「你丫想得倒美。我跟你說,他們願意跟我們做那是肯定的,但主要是價格問題。既然有關係,當然要充分利用了,看看能不能把價錢壓到最低,這年頭講究的就是殺熟。我跟老闆說了還得托個朋友做中間人,按規矩是要給好處費的,這錢你不掙白不掙啊!」book18.org

「你們丫夠黑的呀!嗯,看在錢的份兒上,跟你去一趟也行。不過咱話可說在頭裡——親是親、財是財,我跟侯濤熟是熟,這種事人家給不給我面子我可不敢保證,談不成你們可別怨我。」book18.org

「你他媽廢什麼話呀,我們怨得著你嗎?」book18.org

「那就行。咱們是開車去還是坐火車?要是用我的車你丫得讓你們公司給我報油錢啊。」book18.org

「靠,歇了吧你,就你那破富康,不夠給我們公司丟人的呢。我們老闆把公司的本田借我了,我一會兒就接你去。」范逼說完便撂了電話。book18.org

范逼兩年前經朋友介紹去了一家私營的水產公司工作。當時公司剛開張不久,通共沒幾個人,范逼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和廣泛的社會關係,很快就博得了老闆的信任,成了他的親信。他們老闆本是鄉下人,進城以後靠在早市販賣魚蝦起家。老闆吃苦耐勞又有商業頭腦,所以公司這兩年生意越做越火,范逼也就一直留在了那裡。他每個月掙得不少,但花得也快,所以基本上還是窮光蛋一個。book18.org

不過范逼也用不著考慮這些,因為他有個好老婆。說起來也是丫命里合該有這等福氣:他本來最討厭蹦的,嫌鬧得慌,可是有一次偏偏被一個哥們兒死拉硬拽地拖去的廳。蹦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旁邊一位姑娘,范逼一看長得還不錯,就跟人家搭上了話兒。本來想騙到床上就算了,可是去姑娘家玩了一次之後,范逼便徹底改變了心意。book18.org

這個姑娘家裡的財力和地位,遠非范逼那位白手起家的老闆所能及。范逼琢磨著找一個這麼有錢的媳婦兒,起碼少奮鬥30年,就算做一回「泡妞變老公「的大傻也值了,如此便和姑娘確立了以婚姻為共同目標的戀愛關係。好在范逼長得還算一表人才,嘴又能說,工作聽起來也還過得去,姑娘的父母又都是很隨和的人,居然讓這個小混混幸運地矇混過關了。book18.org

范逼和姑娘的關係穩定下來之後,他的准丈人想讓他去自家的公司里干。范逼粘上毛兒比猴兒都精,知道那樣一來自己就完全失去自由了。反正就算什麼都不干他媳婦兒也不會讓他缺了錢花,何必讓人家把自己拴死?於是這個逼以道貌岸然的姿態跟姑娘家裡唱了一通高調,說在原來的公司乾得不錯,還是希望發展自己獨立的事業,不想太依賴他們等等。結果搞得他那腰纏萬貫的老丈人深受感動,覺得他既有事業心又有骨氣,不但沒有再強求,還實實在在地支持了他一把——調動了與很多海鮮酒樓老闆的關係為范逼的公司介紹了不少客戶。如此一來,范逼的老闆對他更是刮目相看,公司里其他人都把他當大爺一樣供著,沒人敢招他不痛快。book18.org

我們都說:丫范逼也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是蹦了一次迪,就一頭栽到錢櫃里了。book18.org

姑娘叫譚琪,我們都叫她琪琪。她常跟范逼一起來找我們玩,長得斯文白凈,很有一些古典美,人也隨和靦腆,絲毫沒有富家小姐的驕縱之氣。倒是范逼這孫子,明明吃著軟飯還窮擺譜兒,對琪琪總是表現得滿不在乎甚至不耐煩。有時候他當著大家的面兒就給琪琪甩臉子,我看了都恨不得大嘴巴抽他,可琪琪每次只是漲紅了臉,自己笑笑就過去了,從來不跟他計較。就沖這一點兒,大家也不能不喜歡她。book18.org

我們家秀兒跟琪琪尤為投緣,特看不上范逼對琪琪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兒,好幾次指著范逼的鼻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罵道:「范波你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兒啊!琪琪對你這麼好,你還想怎麼著?你信不信,她離了你馬上就有一幫男人排著隊搶,保證個個兒比你強。我看都是琪琪把你慣的,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吧你?」book18.org

「姓范姓范!」范逼從來不跟女人較真兒,甭管秀兒說什麼,他一味地只是嬉皮笑臉。book18.org

秀兒說得對,琪琪離了范逼,想找什麼樣的男人也都找得到。可她就是鬼迷了心竅,哭著喊著要往火坑裡跳——這大概就是命吧!book18.org

放下電話,我跳下床洗漱穿衣。走出樓門的時候一眼看到一輛深紅色本田車停在門口,范逼戴著墨鏡坐在車裡,還衝我按了兩下喇叭。book18.org

我拉開前車門坐了上去,范逼瞟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喲,臉色不太好啊,這兩天累著了吧?是不是那天晚上被韓國小妞兒折騰得夠嗆啊?」book18.org

我臉上立刻有些訕訕的,一拍范波的肩膀,以十二萬分誠懇的口氣說道:「兄弟,對不住對不住,哥們兒那天真不是成心的……你沒看出來我一直是玩兒命撮合你們倆的嗎?誰知道她……」book18.org

「打住,什麼都別說了。」范逼一臉傷心地沖我擺了擺手,「你丫就是我的剋星!從初中起你就開始毀我,傷害我純潔的心靈,讓我對感情絕望。我今天之所以變得這麼禽獸你丫至少得負一半兒責任。」book18.org

范逼一提初中我就沒詞兒了——我當年確實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兒。我們倆小學就是一個班的,上初中以後更是成了天天混在一起逃學打架的好哥們兒。但是初一下學期,他的初戀小情人兒甩了他跟了我,致使他有一年多的時間不跟我過話兒。其實他沒找人砍我已經算很給我面子了。我也知道不該這麼對自己的兄弟,但十三、四歲的時候為了喜歡的女孩子真的可以不顧一切。一直到我也和那個女孩兒分手了,我們才又慢慢恢復了交往。book18.org

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逝去後永不會再來。事隔多年,那個女孩兒依然是我心底里最柔軟最隱秘的痛,我猜范逼也和我一樣的。雖然從表面上看我和范逼的性情最為相近,但我始終認為在骨子裡我們完全是兩種人,而我和他能做兄弟一直做到今天,或許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都保留著對同一個女孩兒刻骨銘心的回憶。book18.org

不過我們倆很少會談到她,偶爾有人無意間提起她的名字,范逼便會撇著嘴極度輕蔑地對我吐出一句:「哼,撿我的破鞋!」book18.org

「哎,你那天晚上請人家混血美眉吃什麼好東西了?」范逼在半路上忽然問我。book18.org

我這才回過神來,滿臉羞愧地說:「別提了,我都他媽沒臉說……我就請人吃了一碗牛肉麵。」book18.org

「什麼???」范逼難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長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她怎麼就單挑上了你這麼個沒人性的!」book18.org

說話間范逼已經把車七拐八繞地開進了一片居民區,在一棟樓前停了下來。book18.org

「你還接誰呀?」我疑惑地問道。book18.org

「你看見就不知道了嗎!」book18.org

「傻逼操性,還學會賣關子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樓門裡裊裊婷婷地走出來一個背著大旅行包兒的高個兒女孩兒,梳得高高的馬尾辮在她腦後不停地甩來甩去。book18.org

這女孩兒我見過幾次,是范逼不久前剛喇的一個蜜,我們都管她叫小迪。book18.org

「操!」我皺起眉頭,極度不滿地白了范逼一眼:「你丫去塘沽是談生意還是度蜜月啊?你說你假公濟私也就罷了,幹嗎還非拉我當電燈泡?」book18.org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勁啊?」范逼望著小迪走過來,臉上竟不自覺地浮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現在琪琪看我看這麼緊,我難得見小迪一回,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咱就不興公私兩不耽誤啊?這是非得有你做中間人不可,要不然你當我願意帶你呢!」book18.org

「嘿,你丫怎麼……」還沒等我想好罵范逼的詞兒,小迪已經走到了車前。我頗為識趣地推開車門跳下了車,把前面的座位讓給了她,自己坐到後面去了。book18.org

和小迪聊天是一件挺愉快的事。她說話的風格全然不同於一般北京女孩兒的直爽豪放,而是語調柔和、慢條斯理但又總帶著一種優雅的風趣,給我的感覺是那種智能的女孩子。琪琪也好、她也好,怎麼看都和范逼不是一路人,奇怪的是她們卻都能和范逼搞到一起。book18.org

一路上有小迪跟我們說笑個不停,倒是給這次出行增添了不少樂趣。可是范逼與她之間的親密總讓我覺得有點兒意外。book18.org

怎麼說呢?如果范逼對一般的情兒犯貧、開玩笑、動手動腳,那我會覺得很正常;如果他對象琪琪這樣已經到了和他談婚論嫁地步的女孩子愛搭不理,我也覺得很正常。但是他對小迪這兩種都不是,在小迪面前他好像更願意微笑著做一個耐心的聽眾,看得出小迪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是在用心去聆聽,並發自內心地欣賞。在路上走在一起,他只是純純地牽著小迪的手,一副心滿意足的快樂樣子。book18.org

應該說,自打小迪一露面,范逼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洋溢著那種可以被稱做「幸福」的東西,在我的印象里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這樣過。儘管我並不討厭小迪,但這還是讓我有點替琪琪鳴不平。對於我來說,情人就是情人,再怎麼樣我對她們也不可能比對秀兒還要好,范逼這種本末倒置的做法我實在不欣賞。book18.org

生意倒是談得很順利。侯濤熱情地接待了我們,請我們暴撮了一頓海鮮,並安排我們在他家的大房子裡住了一晚。星期二在洋貨市場逛了一圈後,下午我們便回到了北京。范逼先把我送回家,小迪趴在車窗外熱情地對我說再見。進樓門前我無意中回頭看了一眼,透過還沒關上的車窗看到范逼和小迪正抱在一起熱吻。book18.org

我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背著老婆喇蜜對於范逼來說是家常便飯,但這一次好像真的不那麼簡單。也許他還沒有意識到他已經背離了遊戲的基本規則,而我卻敏銳地嗅到了那暗暗涌動著的危險氣息。book18.org

董立過生日誰都沒給他買禮物——我們哥兒幾個之間早就不興這種小兒科的玩意兒了,趕上誰過生日大家也就是湊在一塊兒喝兩口。book18.org

傍晚人到齊後,我們問董立想去哪兒過。董立琢磨了一下,說:「這麼著,咱們今兒也甭外邊兒瞎找地兒,乾脆上我們家去得了,自在!」book18.org

「扯淡!去你家自在得了嗎?」馮哲對董立的提議嗤之以鼻,「回頭喝高了,你家老頭兒老太太還不得把我們給打出來?」book18.org

「我說去我在萬泉莊的家了嗎?我是說去我在上地的那個家,那個一居室的小單元房。沒弄清楚就這兒瞎逼得色!」董立不屑地白了馮哲一眼。book18.org

「那就趕緊走吧!」大家對董立的提議紛紛表示了贊同。book18.org

董立把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外號叫毛毛的啤酒小姐叫了過來:「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在這兒盯著了,你呆會兒看見小宇幫我跟他說一聲,讓他多照應著點,有什麼事給我打手機。」book18.org

毛毛是個典型的北京姑娘——大大咧咧、沒心沒肺,說起話來滿不吝的主兒,但是有一種粗線條的、簡簡明快的美感。自打來了我們酒吧她就特別喜歡跟董立起膩,一逮著空兒就象塊牛皮糖一樣粘在董立身邊。傻子都看得出她對董立有點兒意思,而董立雖然也跟她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卻始終不冷不熱地保持著一點距離。book18.org

現在聽董立這麼一交代,毛毛趕緊追問道:「你要去幹什麼啊?」book18.org

范逼嘴最快,搶著替董立回答道:「喲,你不知道啊?今天你董立哥哥過生日,我們哥兒幾個正準備給他做壽去呢。」book18.org

「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過生日怎麼不告訴我啊?」毛毛揪住董立的耳朵就擰,「你說怎辦吧?傷自尊了!」book18.org

「告訴你你還得給我買禮物,我這不是為了給你省錢嗎?」董立趕緊想要推開毛毛的手。無奈毛毛揪得太緊,董立只好齜牙咧嘴地求饒道:「那你說怎麼辦吧?」book18.org

「帶我一塊兒去!」毛毛放了手,洋洋得意地命令道。book18.org

「那哪兒成啊?你不是還得上班呢嗎?」董立很不熱情地說道。book18.org

「那你甭管,反正我這個月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少上一天也沒關係。」book18.org

「還是算了吧。」董立堅持道,「今天說好了就是我們哥兒幾個聚聚,你沒看他們連女朋友都沒帶呀?再說我們幾個老爺們兒喝酒你在旁邊看著也沒意思啊!改天吧,改天我們去玩兒別的准帶著你。」book18.org

毛毛的小臉沉了下來,不高興地低著頭擺弄衣服拉鏈。book18.org

我們幾個倒是覺著毛毛這姑娘不錯,都挺想促成她和董立的好事,於是七嘴八舌地勸董立道:「你就讓她去唄,多個女孩兒還熱鬧呢。人家一片好心要給你過生日,你丫怎麼不知好歹啊?」book18.org

「得得得,我錯了還不行嗎?」董立無奈地投了降,「小姑奶奶,別耍脾氣了,趕緊把工作服換下來咱們走人吧!」book18.org

「嘿嘿!」毛毛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一溜煙跑到後面去了。book18.org

董立重重地在范逼腦袋上扇了一巴掌:「就他媽你丫多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book18.org

等毛毛出來,我拉著她和董立上了我的車,轟范逼去坐馮哲的破奧拓了。book18.org

董立在上地的家我們以前只去過一次,房子很小,但是在那裡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由著我們橫反。一進門我和范逼、馮哲就脫掉鞋跳上了那張大床,在上面乒里乓啷地打做一團。毛毛幫著董立把一個摺疊桌支在床邊,又搬了幾把椅子,然後把剛才在路邊小飯館買的酒和菜一一擺在桌上,董立的生日宴會就算正式開始了。book18.org

如果只有我們四個人,我們總是會在酒過三巡之後說起過去的一些事情,越說越感慨、越感慨喝得越多,直到大家都醉得不省人事才算完。book18.org

值得回憶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四個全都是從初中就開始在一起摸爬滾打。曾經我被人打得昏死在僻靜的小巷裡,同樣頭破血流的董立拼了命地背著我跑到最近的醫院,一進急診室也一頭栽倒昏了過去;曾經為了給馮哲出氣,我和范波跟著他一起去把他們那個傻逼經理蒙上腦袋幾刀捅成重傷,又一起跑到外地躲了好幾個月;曾經我們幾個一起到處找活兒干,拿到第一筆工資後興奮地跑到小酒館裡喝到爛醉;也曾經在炎炎夏日的午後,一起光著膀子蹲在路邊抽煙,對每一個經過的漂亮女孩放肆地吹著口哨……book18.org

但是今天有女孩子在場,我們便沒有興趣聊這些。酒喝得也不多,只是一味地耍著貧嘴逗樂,並且極力把話題往毛毛和董立身上引,不停地拿他倆開涮。毛毛毫不介意,整晚都很開心,董立則總是顧左右而言他。book18.org

吃完飯我們四個男的開始打雙升,毛毛很乖地靠在董立肩膀上看他打,而董立竟然也很難得地對毛毛的親熱舉動沒表現出什麼排斥——這倒是個好現象!我覺得毛毛這女孩真的挺不錯,應該會是個很好的女朋友,就盼著董立能開竅了。book18.org

牌打到夜裡快2點,范逼口袋裡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一直沒去理會的范逼終於忍無可忍地接聽了。book18.org

「你煩不煩啊?不是跟你說了今天給董立過生日嗎?你瞅瞅你這沒完沒了的……知道了知道了,一會兒就回家。」book18.org

范逼皺著眉頭掛了電話。我一聽就知道是琪琪打來的,忍不住教訓范逼道:「你就不能好好兒跟人家說話?人家這不也是關心你嗎?」book18.org

「靠,累不累啊!這還沒結婚、沒跟我住一塊兒呢,就這麼管著我,這以後真結了婚我哪兒受得了啊!」book18.org

「受不了也得受,結婚不就是『有妻徒刑』嘛!」馮哲把手裡的牌扔下,打了個哈欠:「不行,我也得走了,別看我媳婦兒不打電話催我,可我要再晚回去會兒她能吃了我!要說還是劉朔滋潤,秀兒整個兒一大撒把,什麼都不管。我怎麼就攤不上這媳婦兒啊?」book18.org

「操,我比你們強不到哪兒去,秀兒跟我摔臉子的時候你們是沒瞅見啊。」正好毛毛去衛生間了,我便指了指董立道,「別拿我說事,這兒不是還有一位徹底沒人管的嗎?要羨慕也該羨慕他啊!」book18.org

「羨慕他?」馮哲撇了撇嘴,「得了吧,我寧可讓我媳婦兒給管死我也不能把我自個兒給憋死。我是真不明白丫這麼多年怎麼扛過來的,都當了跨世紀處男了還嫌不過癮,還想再跨一個世紀?不是,你丫真想一輩子交代給勤勞的雙手啊?」book18.org

「小逼你丫說誰呢?」范逼疾言厲色地瞪著馮哲,「別他媽有眼不識泰山。告訴你,人董立這是憋著練功呢。你丫再這麼口沒遮攔,小心董大俠一泡童子尿滋死你!」book18.org

「去你媽的。」董立笑著去踹范逼,我和馮哲在旁邊放聲大笑。book18.org

「別鬧別鬧,我跟你說正經的董立,」范逼閃過董立踹過來的腳,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小聲說道,「我看這回靠譜兒啊,差不多你丫就麻利兒著吧,別滲著了。」book18.org

「哎!這可正經是句大實話!」我和馮哲拚命地點頭表示贊同。董立還沒來得及發表什麼意見,毛毛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了。book18.org

董立開始忙著指揮我們:「馮哲你繞個遠兒把毛毛送回家去吧。劉朔你反正回不回去都行,今兒就甭走了。明天上午酒吧要盤貨,正好咱倆一塊兒過去。」book18.org

我們幾個倒沒什麼意見,毛毛卻皺了皺眉,嘟嘟囔囔地說:「我也不想回去了,這麼晚回去還得把我爸我媽吵起來給我開門。他們要是問我怎麼沒上班兒,我又不好交代。」book18.org

董立愣了一下:「怎麼個意思?你也想住這兒?不是我不讓你住啊,你看這屋裡就這麼點兒地兒,通共就這麼一張床,你說你睡哪兒啊?我連個地鋪都沒法給你打。」book18.org

「要不然還是我回去吧,讓毛毛住這兒得了。」我見此情況,立刻知趣地說道。book18.org

「不行!我還不知道你?你要一回家明天不定幾點能過來呢,又練我一人兒啊?」book18.org

董立死活不肯讓我回去,毛毛又磨磨嘰嘰地死活不願意走,最後還是馮哲打圓場道:「這事兒還不好辦嗎?你們仨別脫衣服,都擠一張床睡不就完了?以前咱們帶女孩兒去外地玩兒又不是沒這麼睡過,沒什麼可不好意思的。毛毛你看成不成?」book18.org

毛毛沒表示反對,董立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馮哲和范逼離開後,我們三個便和衣擠在一張床上,毛毛在中間,我和董立分別在兩側。三個人談笑了一會兒,毛毛說睏了,董立便關了燈。book18.org

我反正是心無雜念,很快就意識朦朧起來,正要沉入夢鄉之際,隱約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我悄悄地側過身子,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向旁邊溜了一眼,看見董立和毛毛正抱在一起接吻。book18.org

我明白這就是毛毛今夜非要留下來不可的目的所在,不想讓他們覺得彆扭,便輕輕地起身下了床,摸起桌上的煙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黑暗中董立猛地坐起來問道:「你幹嗎去呀?」book18.org

「我下樓抽根煙,睡你們的吧。」我邊說邊打開門走出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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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過雨,外面的空氣潮濕清新,但又頗有些涼意。我坐進自己的車裡,把車窗搖下一半,悠閒地抽著煙聽夏夜的蟲鳴。想到董立今晚可能終於要告別處男之身,我便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這可是我們哥兒幾個多年來的心愿了。book18.org

一顆煙還沒抽完,旁邊的車門就被拉開了。董立不聲不響地坐了進來,伸手就從我的煙盒裡往外拿煙。我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才問道:「你這是唱的哪齣兒啊?」book18.org

「什麼唱的哪齣兒?怕你一個人悶得慌,下來陪陪你。」董立滿不在乎地把煙點燃了。book18.org

「你就把毛毛一個人扔在上面了?」book18.org

「那怎麼了?讓她自己睡唄。我跟她在一塊兒,孤男寡女的算怎麼回事?」book18.org

「哎喲喂……」我氣得差點兒沒背過去,一個大耳貼子扇過去的心都有了,靠在座位上運了半天氣,才痛心疾首地罵道:「我他媽真是服了你了,你說你這是圖什麼呀?啊?你說我們哥兒幾個為你這事兒給你創造多少次機會了?你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啊?你就說說我,半夜三更跑外邊兒凍著來,我容易嗎我?我為誰啊?你是真不食人間煙火呀?要說我們以前給你找的你看不上眼也就算了,可毛毛這姑娘你對人家也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啊,要不你剛才怎麼……不行,你今天必須得給我說明白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操,你急什麼呀?」董立向車窗外吐了一口煙,「你們的意思我都懂。我今天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也眼看奔30的人了,要說一點兒都不想這事兒,連我自己都不信。你們為我好我知道,可是這人跟人他不一樣啊!有時候我也想學你和范波那樣,愛誰誰,可我就不是那人,怎麼都不行。我總覺著如果不是跟自己真正愛的人做這種事,那還不如用手呢。唉,我也不知道這種念頭對我來說怎麼就那麼根深蒂固,我也覺著要能象你們倆那樣不管不顧地該多好,但是不行,我就是做不來。我最大的問題在於我還沒碰上一個能讓我愛的人。毛毛這姑娘是不錯,我承認我對她有好感,但是根本就談不上愛,沒那個感覺。剛才她主動跟我親熱,我也猶豫、我也有慾望、我也想是不是就降了算了,可是到最後還是不行。有些事我騙不了自己,與其做違心的事還不如一直堅持原則呢。」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董立又接著說道:「劉朔,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只不過是底線不一樣。好比你吧,雖然你經常背著秀兒亂來,可是你說過你從不肯和其他女人接吻,這不也是你的原則嗎?所以說你也別老瞅著我不順眼,咱們倆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不就是堅持的東西不一樣嗎?」book18.org

「唉!」我長嘆了一聲,「我哪兒能跟你比呀?我也不過就是管著一張嘴,這沒什麼難的。但是能管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我見過的真是不多。雖說我還是不能完全理解你,但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我覺得一個人要克制自己的慾望實在是太他媽的難了。」book18.org

「嗨,說什麼佩服不佩服的就過了,只能說是人跟人不一樣——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你也別把我想得有多崇高,只不過我有的某種觀念你們沒有,這是沒辦法的事,誰也不能強加給誰,而且誰也不能說誰就一定對、誰就一定錯。」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默默地抽了幾口煙,又對董立說:「我有時候跟秀兒在一起的時候也想,我為什麼非得要背著她去找別的女人啊?我明明只喜歡她一個人,從來沒對其他女人動過感情啊。其實我和別的女人做完那事兒以後,十次有九次都覺得特別沒勁——真的,每次完事兒我都覺得特空虛,不知道自己在幹嗎,只有和秀兒在一起我才覺得是真正的好。但我見到漂亮的女人還是忍不住想要去勾引她們,我之所以一直都不想結婚,怕的也就是以後再沒有勾引其他女人的機會了。你說我這到底是什麼心理啊?」book18.org

「我他媽哪兒知道啊!」董立笑了起來,「兄弟,還是順其自然吧。說心裡話,我是希望你和秀兒能好好地走下去,可我也知道讓你全改了那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事。還是別太勉強自己了!甭看道理你全懂,可道理都是別人的道理,它支配不了你的行為。非得有一天你真的自己想明白了,那時候恐怕攔著你改都攔不住了。」book18.org

「看不出你丫還一套一套的,快成哲學家了。」我笑著嘆了口氣,「唉,我要是能象你活得那麼明白就好了。不過說真的,我們哥兒幾個可是真不忍心看你這麼苦著自個兒。你說你要找一個你愛的,這我支持,可到底什麼樣的女孩能讓你愛上啊?你好歹給我們個標準,我們也好有的放矢不是。」book18.org

董立沒回答我,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琢磨的微笑不知在想些什麼,半天才說道:「這種事哪說得清楚啊?遇上了自然就知道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有件事還沒跟你說呢——昨天咱們酒吧來了幾個小姐,跟我商量著要在咱們這兒陪酒,讓咱們給拉客人。嗨,你肯定比我明白,其實就是出來賣的唄。這事我還沒跟你商量,你是怎麼個意見?」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緩緩地搖了搖頭:「這事咱不能幹。北京的酒吧,幫妓女拉皮條的是有,但都是些黑店,裡面什麼東西都貴得離譜,宰一個是一個,有今兒沒明兒的。咱沒必要趟這渾水。我早說過,咱開這酒吧也不為發大財,不就是圖個高興嗎?要是攪和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弄不好咱倆再折進去。」book18.org

董立點了點頭:「到底是兄弟,跟我想得一樣。還是我爸他老人家說得好啊——錢掙多掙少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你每天晚上能不能踏踏實實地睡覺,用不用擔心半夜警察上家裡敲門來。所以呀,這種掙著心裡不踏實的錢還是不掙為好。其實我當時就把她們給打發了,你今天要是說想讓她們留下我還得好好勸勸你呢。」book18.org

「靠,我才沒那麼傻呢。還甭說警察了,單說這些做雞的,你知道她們背後都是些什麼人啊?找她們玩玩兒還行,真跟她們合作,哪天因為什麼一翻臉,咱們麻煩可就大了。你說咱們開這麼一小買賣,還少看人臉色了?是個管事兒的咱們就得跟孫子似地求著人家。我再惹上一幫不三不四的主兒,不是給自己找彆扭嘛!」book18.org

「就是!」董立連連點頭表示贊同,「唉,好歹咱們現在是自己給自己掙錢了。想當年咱們哥兒幾個在外邊混的時候,那不更是跟孫子似的?幫人家乾了活兒,不但拿不著錢還讓人打一頓的事兒不都有嗎。你記不記得那時候咱倆為了買包煙滿世界騙錢去,還專愛找小姑娘騙——以前有點兒喜歡你的那個薛婷婷,你個沒人性的從人家那兒騙了多少包煙錢?」book18.org

「操,你丫怎麼就不能記我點兒好兒啊?」想起自己過去辦的那些缺德事兒,我邊罵著董立邊忍不住笑了起來。book18.org

我們都沒有再上樓,就這樣一直在車裡聊到天慢慢亮起來。6點多的時候,毛毛從樓里出來了,大步流星地徑直向院外走,都沒往我們這邊看一眼。我想跳下車叫住她,董立一把拉住我說:「算了,讓她走吧。」book18.org

那以後毛毛再也沒來過我們的食色吧。換了一個新的小姐來推銷她們的啤酒,我們向她問起毛毛,她也只說是調到別的地方了。後來大家再提起毛毛,董立總是一臉惋惜地說:「這事兒都賴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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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我們帶著各自的女朋友衣裝筆挺地到華僑賓館出席了張影的婚禮。沒有人胡說八道,大家都極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紳士,彬彬有禮地為新郎和新娘送著溫情的祝福。張影打扮得花團錦簇,一臉燦爛的笑容怎麼看也不象是她所說的「湊合嫁」;新郎看上去瘦俏單薄、神情淡漠,雖然長得還算精神,對人也很客氣,但不知為什麼我不太喜歡他。book18.org

秀兒就為著要見這位傳說中的奇女子、自己多年以來的假想敵,花了幾天的時間細心地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典雅大方的傳統淑女,到了酒店裡也始終拿著那麼一點勁兒,處處刻意地想要表現出溫文爾雅的大家風範——女人的這點小心眼兒讓我覺得又可笑又可愛,倒也沒好意思戳穿她。book18.org

誰知道真的見了面,沒心沒肺的張影還沒等我介紹就一下子拉住了秀兒的手問長問短,親熱得象是多年沒見的姐妹,全沒顧得上理會秀兒矜持的微笑里暗藏著多少敵意。毫無思想準備的秀兒倒被弄了個大紅臉,苦心端了半天的架子再也施展不開,一時間竟手足無措、語無倫次。book18.org

我怕張影一時嘴快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趕緊找了個藉口把秀兒帶到別處去了。book18.org

儀式中安排了新娘拋花的項目,台下的人誰接到花就意味著誰將是下一個走上紅地毯的人。那束拋下來的花恰好落到了范逼手裡,偎在范逼身邊的琪琪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范逼裝作沒看見,紅頭漲臉地衝著正起鬨的我們幾個傻笑。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秀兒坐在車裡自言自語地嘟囔道:「沒想到張影這人其實還挺不錯的。」book18.org

七月最後的一些日子過得很平靜。除了周末和秀兒呆在一起,我竟然破天荒地一直沒有出去沾花惹草,平時跟哥們兒聊聊天、吃吃飯,一個人在家裡就打打ps、看看影碟,感覺也挺好的。book18.org

我難得有這麼心如止水、悠然自得的時候。范逼揶揄我說,如果我再提一籠子鳥兒、再種盆兒君子蘭什麼的,就整一個頤養天年的退休老職工了。book18.org

不過我自己心裡清楚得很——我也只不過是暫時消極地不作為罷了,並沒有真正下決心要去改變什麼。我只想體驗體驗過一種波瀾不驚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感覺,但是要不要一直把這種狀態維持下去,我壓根兒就沒有費神考慮過。憑我的直覺,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我的狐狸尾巴遲早會再露出來。book18.org

八月一個氣候宜人的傍晚,我坐在酒吧高高的吧檯椅上翻看上個月的帳本,董立靠在酒柜上悠閒地抽著煙。雖然我對董立絕對信任,但他堅持要我每月親自對一次帳,我拗不過他,只好每個月來走一下過場。book18.org

從小學起數學就沒及格過,這滿篇密密麻麻的數字實在讓我頭大。正心猿意馬之際,有人在背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第六感,我的心竟沒來由地跳快了一拍。回過頭去,果然看見陶冶那張不施粉黛卻又清麗絕倫的臉。她今天穿了小喇叭腿的藍色牛仔褲和白色的半袖襯衫,兩隻手隨隨便便地插在褲袋裡,渾身上下迸發著青春活力。她的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項鍊,上面墜著的一把白金小鑰匙在領口處蕩來蕩去地閃爍個不停。book18.org

見我轉過頭看她,陶冶對我歪了下腦袋,眼睛裡滿是頑皮的笑意。剎那間我竟有一點點激動和慌亂,上次她走了以後我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了。book18.org

董立跟陶冶打了個招呼,沖我曖昧地笑了笑,轉身走開了。我故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問陶冶道:「喲,怎麼是你啊?」book18.org

「不歡迎?」陶冶揚了揚眉毛,挑釁般地問。book18.org

「沒有沒有,哪兒敢呢!主要是看你上次那麼生氣,還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對了,今天怎麼有空啊?不是又跟男朋友吵架了吧?」book18.org

「不吵架我也不一定非要跟他在一起呀。你呢?今天是不是又要趕去陪老婆?」book18.org

「唉,」我裝做很沮喪地搖了搖頭,「今天她有事兒,我想陪她她也不讓啊。」book18.org

「這麼可憐?」陶冶甜甜地笑起來,輕輕巧巧地一躍,坐到了我旁邊的一張吧檯椅上,轉來轉去地玩了起來,兩條長腿懸在椅子下面盪啊盪的。玩了一會兒,她停下來很認真地看著我說:「上次你替我男朋友陪了我一晚,我還沒感謝你,今天晚上我也替你女朋友陪你好不好?」book18.org

「靠,就一碗牛肉麵,還什麼感謝不感謝的呀,你這不是成心寒磣我嗎?不過你要非得陪我我倒是也沒什麼意見,我正不知道今天干點兒什麼好呢。要不然我先請你吃頓好的補償你一下得了,免得我良心上過不去。你想吃什麼就說,隨便你挑地方。你要是想狠宰我一刀也沒關係,大不了吃完我把你押那兒。」book18.org

「你就這麼補償我啊?」陶冶伸出手輕輕地推了我一下,「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這頓飯我不應該吃了。與其吃完飯互不相欠,還不如讓你一輩子想到我就良心不安呢,那可比吃飯好玩多了。」book18.org

「真是最毒莫過婦人心啊。」我搖頭嘆道。book18.org

一朵燦爛的笑容嘩地一下在陶冶臉上綻放開來,每當她有一些小小的得意,樣子便無比可愛。book18.org

「算了算了,等以後我再找別的辦法讓你良心不安吧,有吃美食的機會還是不能錯過。」陶冶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不過,我也不知道要吃什麼才好。。。你女朋友喜歡吃什麼?」book18.org

「唉!」我仰天長嘆了一聲,恨恨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肯德基。」book18.org

「啊?居然是這個呀?這個我也喜歡啊!」陶冶歡呼雀躍地說道。book18.org

我都快哭了,後悔自己不該那麼實誠。但是陶冶又接著說道:「可是肯德基也用不著你帶我去吃啊,反正遍地都是,我自己隨時可以去。你得帶我去吃我以前沒怎麼吃過的東西!」book18.org

這話令我頓時心花怒放,琢磨了一會兒,說:「對了,定慧寺那邊兒有一家湘鄂情,吃湖南湖北菜的,味兒特地道。你能吃辣的嗎?」book18.org

「我好歹也是半個韓國人,你說我能不能吃辣的?」陶冶不甚滿意地白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倒是,忘了您是國際友人了。能吃辣的那就好辦,那我有的是可帶你吃的。嗯,今天咱們就先去那兒吧,我最近特想吃湖南菜。」book18.org

說走就走,我跟董立打了個招呼,拉上陶冶就直奔定慧寺了。book18.org

點了一堆菜之後,陶冶才意猶未盡地放下了菜單,擄胳膊挽袖子地準備大吃一場。正等著上菜的當兒,她忽然對我說:「把你手機借我打個電話行嗎?我自己的沒帶。」book18.org

我毫無戒備地摸出手機遞給了她,看著她撥了幾個號,放到耳邊聽了一下,又掛斷了。book18.org

「占線?」我心不在焉地問道。book18.org

「不是,是沒人接。」停了一下,陶冶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當然不會有人接了,我打的是我自己放在家裡的電話,這樣我就可以有你的手機號碼了。」book18.org

又中了奸計,真是防不勝防。出於謹慎,我一般是不會隨便把我的電話號碼留給和我有過一夜情或幾夜情這種關係的女孩的,怕她們有事沒事地打電話騷擾我。可是象陶冶這種鬼靈精,我能拿她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我只好嚴肅地警告她道:「周末別給我打啊,我周末都和我們家秀兒在一起。」book18.org

「知道!」陶冶不高興地撅了撅嘴,忙著去夾剛端上來的菜了。book18.org

這裡的飯菜很合陶冶的胃口,要的那一堆菜都吃完了陶冶還覺得不過癮。我又幫她要了一盤蘿蔔乾臘肉,讓她就著缽飯慢慢吃。真是想不明白這個看起來如此纖細的女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大飯量——我都已經撐得慌了,她還吃得津津有味呢。book18.org

不過,看自己請的女孩子如此認真地享受食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這年頭對食物不挑剔不忌口的女孩實在太少了。我點了根煙,看著陶冶帶著一臉陶醉的表情在那裡細嚼慢咽。看得出來,她就是那種一吃到好吃的東西心情就會變得特別好的人。book18.org

「陶冶,你在美國呆了幾年啊?」我忽然問她道。book18.org

「四年,怎麼了?」陶冶頭都沒抬,夾了塊臘肉扔到嘴裡,仔細地品嘗著。book18.org

「美國那邊兒是不是特開放啊?你給我講點兒有意思的事兒聽聽,讓我也開開眼。」book18.org

「你想聽哪方面的呀?」book18.org

「嗨,你還不知道我?我就一大色狼,還能對哪方面感興趣啊?就那方面唄。我就想知道知道這資本主義社會到底能開放成什麼樣兒。」book18.org

陶冶笑了起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啊。關於那方面嘛,美國確實是太開放了,光是電視台上就有特別多的那種節目。嗨,你要是去了就知道了,其實這種東西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感覺都差不多,沒什麼可新鮮的。」book18.org

「那,有沒有什麼給你留下特別深刻印象的呀?」book18.org

「嗯。。。」陶冶想了想,「印象比較深的是有一次電視台舉辦猛男大賽,好多人報名。比賽辦法就是找幾個女的當評委,讓她們輪番跟這些參賽選手做那個事,然後評出哪個選手技術最好。那幾個女評委每天都要和很多男的做,每做完一次就有一大幫工作人員來給她們按摩呀、端茶倒水呀什麼的,還有很多記者採訪,她們就給記者談她們和每個人做的感受,而且還說得特別詳細,可有意思了。」book18.org

「我靠,這都行?真是太厲害了。哎,那兒有沒有猛女比賽啊?有的話我說什麼也得偷渡到美國當次評委去。」我嘖嘖稱羨道。book18.org

「啊?你不怕累死啊你?」陶冶瞪大了眼睛,「那幾個女的我就夠佩服的了,一天和那麼多人做還能覺得出來爽不爽嗎?男人跟女人還不一樣,根本就不可以一天做那麼多次呀。要不然怎麼做鴨的男人那麼少,要價又那麼高呢。」book18.org

我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怎么小小年紀就懂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可見在國外沒學什麼好。」book18.org

陶冶的小臉立刻紅了,惱火地抗議道:「不都是你非讓我講的嗎?給你講了你又這麼說。」book18.org

「開玩笑,開玩笑。」我趕緊解釋道。book18.org

「那不管,被你氣死了。你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和名譽損失。」陶冶不依不饒地撒嬌。book18.org

「嗬,您再嚇著我!我怎麼覺著法院宣判的時候,但凡沾上這種詞兒沒個幾十萬拿不下來啊。要不麻煩您先給我請個律師,該賠您多少我也心裡有個底兒。實在不行我就把我自個兒賣給你算了。」book18.org

「想得美,你以為你能值那麼多錢呀?」陶冶壞笑道,「嗯,我倒不想要錢,也不想要你……這樣吧,你問我的事我都給你講了。現在作為補償,我也要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得說實話,不許騙我。你答應不答應?」book18.org

「那我騙了你你不是也不知道嗎?」book18.org

「那就全憑你自己的良心了,你好不容易才把這頓飯補上,總不想這麼快又要一輩子對我良心不安吧?」book18.org

我無奈地點點頭:「好好好,不騙你,你問吧。」book18.org

「嗯,這還差不多。」陶冶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你就給我講講你經歷過的最最難堪的一件事吧,也必須得是那個方面的。」book18.org

這樣的事倒還真是有一件,不過實在有點兒難以啟齒。想來想去,無所謂,反正已經答應她了,我一大老爺們兒也沒啥怕丟人的。book18.org

「前幾年吧,」我掐滅了煙開始給她講,「我帶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孩回我家。那時候還沒女朋友呢,特饑渴。一進家門,我就開始和她親熱,接吻啊擁抱啊愛撫啊,都很順利。可是等到我脫她衣服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死活就是不肯。你說我一個大男人,火兒已經被勾起來了,憋得難受,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於是就來硬的。她在那兒拚命地掙扎,我就拚命地想要制服她,一隻手又摁她的胳膊又摁她的腿,另一隻手還得緊著往下脫衣服,兩個人搞得象搏鬥一樣。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啊,最後滿頭大汗地好不容易把她衣服都脫乾淨了,姿勢也給擺好了。可是再一看自己下面……軟了!」book18.org

陶冶滿嘴的米飯差點兒沒噴我臉上,趴在桌子上笑得都喘不上氣來了。我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從此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強姦這活兒真他媽不是一般人能幹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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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飯館出來,我問陶冶是否還想去兜風。陶冶想了想說:「我這個人沒長性,老玩兒一樣的我就覺得沒意思了,咱們還是換個新花樣吧。」book18.org

「新花樣?你說床上的?那沒問題,哥哥我有的是啊!」我湊近她耳邊壞笑著說。book18.org

「去死啊你。」陶冶兇狠地推了我一把。book18.org

剛坐進車裡,陶冶忽然說道:「對了對了,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路過一條河,看上去景色滿不錯的。乾脆我們去河邊散步吧!」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我是堅決不肯和其他女孩在外面瞎溜達的,被不該看到的人看到我就死定了。不過,看看天色已晚,地方又偏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人認識我,於是便在陶冶的軟磨硬泡下同意了。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裕龍酒店門口,和陶冶一起下了橋來到河邊,沿著昆玉河慢慢地向北走。一路上涼風習習,河岸上綠草如茵,各種玲瓏的小景致點綴其間,很多剛剛吃完晚飯的孩子在草地上盡情地嬉戲著。book18.org

陶冶活潑潑地在我身前身後又跑又跳,一會兒揪朵野花插在我頭髮里,一會兒往河裡丟顆小石子,一會兒又跑到草地上去給做遊戲的小孩兒搗亂。剛開始時我被她鬧得不勝其煩,希望她可以安靜一會兒。但是漸漸地,我在不知不覺中被她的快樂所感染,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愉快。book18.org

一個人牽著一隻小小的博美走過來,陶冶象發現了新大陸般跑過去,蹲下來要摸它。小狗有些生氣,躲開了她的手衝著她很兇地大叫個不停,陶冶笑著跑回我身邊很自然地牽住了我的手,偎在我身後示威似地對小狗做鬼臉。小狗叫得更厲害了,我卻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攬住陶冶的腰繼續向前走,那一刻我恍惚回到了當年初戀的時光。book18.org

不一會兒,陶冶看到了河對岸高高聳立著的玲瓏塔,吵著要過去看。我帶她過橋進了玲瓏公園,在大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悠揚的舞曲聲。陶冶眼睛一亮,興奮地拉住我的手說:「走啊走啊,我們去跳舞。」book18.org

「別胡鬧了你,我哪兒會跳舞啊?再說那都是老頭兒老太太才去跳的呢。」我拚命地想要掙脫陶冶拽著我的手。除了偶爾去蹦蹦的,我從來沒跳過正式的交誼舞,而且我認為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去跳那種舞的——那種情景我想想都覺得滑稽。book18.org

「哎呀,誰說一定都是老頭老太太啊?不會跳去看看也好嘛。走吧,你就陪我去看看嘛!」陶冶不由分說地拖著我就往音樂傳來的方向走。book18.org

不管我怎麼竭力反抗,最後還是被她拖到了舞場跟前。這是在公園中心圍出來的一個小空場,場地上方掛著閃閃爍爍的彩燈,一群人煮餃子般在裡面隨著樂曲聲轉來轉去,看了都讓人難受。book18.org

陶冶卻興致盎然地跑過去在入口處買了兩張票,掐著我的胳膊逼我走了進去。book18.org

舞場裡果然都是些大爺大媽級的人物,少數的幾個年輕人看起來也都象民工似的,不能不讓我倒胃口。我一進場就蔫兒蔫兒地貼著邊兒找了個空著的長凳坐下了,任陶冶百般折磨,就是不肯跟她下去跳。book18.org

陶冶頗為掃興,悶悶地坐在一邊不說話。我正想哄哄她,卻過來了一個不識趣的愣頭青,做了個手勢要邀請陶冶和他一起跳。book18.org

這小子在我看來又土又傻,陶冶卻全不在意,大大方方地站起來,搭著他的手便一起進了舞池。我坐在下面看著陶冶跳著我說不出名字的舞步,隨著音樂不停地旋轉,舞姿無比優雅。那個男的一直在跟陶冶說著什麼,陶冶卻沒怎麼回答,臉上始終帶著矜持的微笑。book18.org

舞場裡其他幾個為數不多的小青年看到這一幕之後全都蠢蠢欲動,曲子還沒結束就都聚攏到我們這邊,等著邀請陶冶。而陶冶來者不拒,誰請都痛痛快快地答應。到了第四個人來請她的時候,我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媽的,當老子是透明的啊?我走過去粗魯地扒拉開了正準備帶陶冶跳的那個人,拽著陶冶走到了場地中央。book18.org

「終於吃醋了你?」陶冶用手臂環住我的腰,在我耳邊小聲問了一句,然後把額頭貼在我胸口上不停地偷笑。我向外看了一眼,剛才被我轟開的那個人已經悻悻然地走掉了,估計他一定鬱悶壞了。book18.org

我實在是不會跳舞,只會摟著陶冶慢悠悠地在原地晃,時常會撞到旁邊飛旋而來的舞者。沒想到陶冶卻笑著說:「看,你不是至少會跳兩步嗎?」book18.org

「這樣就叫兩步了?這不是跟走路沒區別嗎?」我有點驚訝。book18.org

「其實跳交誼舞有什麼難的呀,本來就是跟走路差不多嘛。無非也就是踩著樂點走路罷了。我們來試試標準的跳法好不好?你按照我數的點兒走步子就行了,別擔心,放鬆一下,真的一點都不難。」book18.org

我別彆扭扭地和陶冶搭起了架勢,她跟著音樂不停「一二三、一二三」地數著步點教我。我很不好意思,總覺得旁邊的人都在看我出洋相。陶冶卻不停地鼓勵著我,總是誇獎我學得很快。在這樣的鼓勵下我逐漸找到了一點感覺,可以稍微象點樣子的跳上一段了。雖然我仍是經常踩到陶冶的腳或是撞到旁邊的人,不過我發現嘗試一些自己從未想過要去體驗的事情並漸入佳境,會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book18.org

正在放著的那支曲子我聽過,是王菲唱的《最終幻想8》的主題曲——我英文太爛,總是說不出叫什麼名,只覺得很好聽。懷中的陶冶笑靨如花,帶著夢幻般的眼神注視著我的眼睛,即使偶爾被我踩到腳,也只是毫不介意地給我一個溫暖的微笑。她清澈而專注的眼神讓我意亂情迷,有那麼一會兒,我忘記了身邊擁擠的人群、忘記了自己爛到無敵的舞技,還真以為我們是童話中在宮殿里翩翩起舞的王子和公主。book18.org

即使真是王子和公主的舞會也總有結束的時候,但是這共舞的一晚讓我們一直沉浸在一種妙不可言的浪漫情緒中。舞會散場後我迫不及待地帶著陶冶回到我的小窩,再次和她度過了一個完美的良宵。book18.org

在秀兒之外,和我上過床的女孩子數不勝數,但能和我配合絕對默契的女孩兒卻寥寥無幾,陶冶是其中一個;在事畢之後不讓我立刻感到無聊的女孩兒更是屈指可數,陶冶也是其中一個。book18.org

我曾經有過的一點點彷徨在剛見到陶冶的時候就全部拋在了腦後,唯獨記住了董立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別勉強自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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