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我從睡夢中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陶冶正趴在我身邊笑吟吟地看著我,見我醒了立刻撲到我身上摟住了我的脖子。book18.org
我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昨天晚上和陶冶去看了場電影,然後帶她回來過夜的。book18.org
「哎,我們去領養一個孩子好不好?」book18.org
我蹭地一下坐了起來——陶冶一句話就把我完全嚇醒了,一般來說她這個人是想到什麼就要去做什麼的。book18.org
「你沒事兒吧?」我充滿惶恐地看著她。book18.org
「我當然是說真的了。」陶冶笑得要多燦爛有多燦爛。book18.org
「天哪,救命啊!」我趴到枕頭上用手捶著床墊呼天搶地。book18.org
陶冶伸出手來拉我:「乖,別這樣!領養個孩子而已嘛,又不是要你去死。」book18.org
「好,那你先告訴我,你領來以後要養在哪兒?」我坐起來很嚴肅地問她。book18.org
「嗯。。。」陶冶望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然後眉開眼笑地說:「養在孤兒院裡嘍!」book18.org
天!我翻著白眼重重地倒在床上做昏迷狀,陶冶爬過來用力捏住我的鼻子和嘴巴,我憋了一會兒掰開了她的手,忍無可忍地大聲問她:「養在孤兒院裡那叫你領養孩子嗎?」book18.org
「那有什麼?我們可以付給孤兒院撫養費,讓孩子跟你的姓啊,有空的時候經常去看看他就好了。」陶冶依然在那裡為自己的想法得意洋洋。book18.org
「你饒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我可是剛睡醒,受不了這麼大刺激。」book18.org
「你這個人永遠這麼沒創意!」陶冶怏怏不樂地在我肩膀上狠狠打了一拳。book18.org
「都象你那麼有創意非天下大亂不可。」我一把將陶冶拉到懷裡,翻了個身把她壓在下面,開始親吻她細長白暫的脖頸,兩隻手也不老實起來。時間尚早,在陶冶回家之前,我們可以做的事情還很多。。。。。。book18.org
正纏綿到難捨難分之際,忽然隱約聽到外面的防盜門嘩啦嘩啦一陣響,好像是有人正拿鑰匙在開。我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起來胡亂套了些衣服,一邊叮囑陶冶快點兒把衣服穿好,一邊輕輕掩上我的臥室門走到門廳觀望。book18.org
秀兒是沒有家裡鑰匙的,走進來的居然是我老媽。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我瞪大眼睛驚訝地問。book18.org
「我上附近辦點兒事兒,順便過來看看你。還沒起呢吧?我就知道!」老媽邊說邊往屋裡走。book18.org
我的臥室緊挨著大門口,我生怕老媽會徑直走進去,緊緊地跟在她旁邊用身子擋住了臥室的門,還好她直奔客廳而去了。book18.org
剛一放下包兒老媽就開始嘮叨——她有一年多沒到我這邊兒來了,一過來看哪兒都不幹凈不順眼,指指點點地數落個不停。book18.org
她在屋裡轉著圈兒地視察,眼看越來越接近臥室,我又不能攔著她,只好硬著頭皮跟她走。還沒等我們走到臥室門口,已經穿戴整齊的陶冶拉開門自己走了出來,大大方方地叫了一聲阿姨。book18.org
老媽愣了一下,飛快地瞄了我一眼,然後還是很熱情地笑著答應了。隨便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陶冶便藉口有事匆匆忙忙地溜掉了。book18.org
「那女孩兒是怎麼回事兒啊?」陶冶剛一出門老媽便擰著我的耳朵問道。book18.org
「什麼怎麼回事兒?普通朋友唄!」我很輕易地便脫離了老媽的魔掌。book18.org
「普通朋友怎麼會這麼早就來咱們家?誰不知道你每天不睡到中午不帶起床的啊?你老實說,她昨天是不是在這兒過夜的?」book18.org
「哎喲,媽,你能不能不亂猜啊?」我開始不耐煩起來。book18.org
「讓你一人兒住在這兒你也不能胡鬧啊!別以為你是男孩子就可以隨便亂來。跟你說啊,對待感情一定要專一,你玩弄別人的感情到最後就是玩弄你自己,懂不懂?甭老拿我們大人的話不當話,不聽我的早晚有你後悔的一天!」book18.org
我聽了老媽的話笑了起來:「媽,這我還真沒覺出來。從小到大我也沒怎麼聽過你的話,現在也沒覺得有什麼可後悔的呀。你記不記得我剛懂事那會兒你就在窗口指著外面掃大街的人跟我說:『兒子,你將來要是不想掃大街,想舒舒服服地掙錢,就得好好學習。』嗬,得虧我是沒聽您這句話,從小學到中學我沒好好學過一天習,現在不是也舒舒服服地掙錢嗎?原來我們班那羅瑾,學習那叫一刻苦,結果怎麼樣啊?上外國給人掃大街去了吧。」book18.org
「廢話,人家那是留學打工!」老媽一臉要抓狂的樣子,「等人家一畢業肯定過得比你強。你還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才掙了點兒錢?就是現在你那買賣要沒董立幫著你也早關門大吉了,當我不知道呢!你怎麼不說說我前幾年跟你著了多大急啊?光去派出所領人我就跑了多少趟?也不知道你在外邊兒都幹些什麼,整天提心弔膽的。要我說你還不如掃大街呢,起碼我落一踏實啊。得,我現在也管不了你那麼多,你不聽我的話不要緊,可是秀兒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總得對她負責吧?」book18.org
「我怎麼對她不負責了?」我一臉委屈地說,「我對她多負責啊!您想啊,就因為我們在一塊兒這麼多年了,要是我還天天光守著她一個人,那總有膩味的時候吧?總有煩的時候吧?老這樣那我還不得連瞧都懶得瞧她啊?那就等著打架吧,到最後不是我甩了她就是她甩了我,這才叫對她不負責呢。所以說,我適當地出去找別的女孩子調劑一下,調劑完了我肯定心虛內疚啊,然後就會對她加倍地好。她呢,也不知道我在外邊兒都乾了些什麼,看我對她好她能不高興嗎?這不是增進了我們的感情嗎?多好的事兒啊!怎麼能叫不負責呢?」book18.org
我媽是徹底拿我沒轍了,坐在沙發上運了半天氣,最後恨得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比李洪志還李洪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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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才不會被我老媽嚇到,過了幾天仍然滿不在乎地跑來找我。她早就開學了,不知道是課本來就不多還是經常逃學,反正有的是時間和我泡在一起。book18.org
一天開車帶她回家的路上,她很開心地對我說:「告訴你,我家裡裝寬頻了,以後就算見不了面我們也可以在網上聊天。你有沒有qq或者msn什麼的?」book18.org
「那是什麼玩意兒?」我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不會吧?你真的連這個都不知道?」陶冶驚奇地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嗨,象我這種文盲還上的什麼網啊!我身邊的人也沒有好這口兒的。好像以前在我媳婦兒的公司里她教我看過幾個網站,也沒什麼勁。不愛上!」book18.org
「真不敢相信你也算是個現代青年!現在天天『網絡時代』、『網絡時代』的叫著,而你居然一竅不通,怎麼象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陶冶搖著頭嘆息。book18.org
「我本來就不能算青年呀,我覺得我的心理年齡至少也得有40多了。這人一老就懶得接受新鮮事物,哪能跟你們年輕人比。」book18.org
「我父母都50多了,現在還天天上網呢,你這算什麼藉口啊?再說了,難道你不喜歡玩遊戲嗎?上網有很多好玩的遊戲可以玩呀。」陶冶企圖用我感興趣的東西誘我上鉤。book18.org
「玩遊戲在家打ps就得了唄,哪怕給我個紅白機呢,都夠我樂一陣兒的,還用搞得上網那麼麻煩?再說還得花網費。我這個人一向知足常樂。」book18.org
「跟你這種白痴說不清楚,」陶冶終於怒了,「總之從今天起我一定要培養你對上網的興趣。我記得你家樓下就有個網吧來著,對吧?」book18.org
幾分鐘後,我就跟著陶冶第一次走進了我家樓下的這家網吧,雖然每天都從門口路過,但在這之前我甚至連它的招牌都沒有仔細看過一眼。book18.org
網吧里光線很暗,擠擠挨挨地擺著好幾排電腦,電腦前坐了很多扣著耳機、聚精會神盯著螢幕的人,空位子已經剩得不多了。我和陶冶好容易找到兩個挨著的位子坐了下來,陶冶異常熟練地啟動了機器,我坐在那裡左顧右盼——有些人的螢幕上在激烈地槍戰、有些人在飛快地敲著鍵盤、還有些人居然在對著一個小話筒罵罵咧咧。book18.org
這倒讓我覺得挺新鮮,我指著旁邊一個正在罵人的傢伙小聲地問陶冶:「他玩兒的那是什麼?」book18.org
「應該是在語音聊天室吧。」陶冶頭也沒抬地說,「你別去那種地方,都是些無聊的人。」book18.org
「那正好適合我,我比誰都無聊。」book18.org
陶冶沒搭理我,忙著給我申請qq號。她問我要叫什麼暱稱,我懶得多想,特實誠地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流氓」。book18.org
「真服了你。」陶冶咯咯地笑著按我的意思把一切都搞定了。然後教我怎麼登陸、怎麼發消息、怎麼添加好友。把她自己加進我的好友名單以後,陶冶滿意地說:「這下你可以隨時來找我聊天了,我不在的話你也可以留言給我。」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教我玩兒網絡遊戲,試了好幾種,我始終提不起興趣,總覺得還不如打ps好玩呢。book18.org
不過打那以後我還真的沒事就去那間網吧坐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qq上碰得到陶冶的時候,我就和她聊聊天兒,雖然大部分的對話內容都只是各種表情符號的組合而已。book18.org
更多的時間裡,我開始忙著利用網絡來滿足我一些邪惡的慾望——其實那天陶冶剛教會我使qq,我就立刻想到了可以用它來做些什麼。沒辦法,天性使然。初涉網絡的我覺得勾搭幾個網友上床一定會是件非常刺激的事情。book18.org
我只找北京的女性網友聊天。儘管我的網名已經毫不掩飾地暴露了我的品性,仍然有很多女孩奮不顧身地將我加為好友。我打字速度奇慢無比,但這並不影響我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溫文爾雅、風趣幽默的謙謙君子。我的言談和我的網名如此相悖,以至於和我聊天的女孩兒大多對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book18.org
還不到一個星期,就有一個網友主動要求與我見面。我說要見面就來我家找我吧,她很痛快地答應了。我問她怎麼對我一點兒戒心都沒有,她說她相信我,雖然我名字叫流氓,卻是和她聊過天兒的人里最彬彬有禮、最不愛胡說八道的一個。book18.org
我對著電腦暗自發笑,心說等你來了就會知道我的網名起得是多麼貼切了。book18.org
當天晚上這個網友就如約找到了我家,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很一般,但是有一種成熟的風韻,很對我的胃口。一開始我只是斯斯文文地坐著和她聊天,漸漸聊到興頭上我就開始不斷地製造著和她親近的機會,親近到一定程度就順理成章地把她弄上了床。book18.org
完了事她故作沮喪地抱怨道:「還以為你真是個正人君子呢,沒想到看走了眼!」book18.org
我叼著煙嗤地笑了一聲,不以為然地對她說:「我要真是正人君子你恐怕才會覺得無聊吧?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你這麼痛快就答應來我家,難道只為了聊天兒?何必說那些沒用的!」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直到走都對我愛搭不理的。我毫不介意,反倒有一種殘忍而淋漓的快感。book18.org
第二個來找我的網友更誇張,不僅是主動提出來我家,還是大半夜來的。我本以為會是個經驗老道的太妹,沒想到卻是個看起來滿清純的大學生,長得還可以。不過那天我不知道為什麼一點兒興致都沒有,居然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陪她說了一宿的話,連根手指頭都沒有碰她。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送她出門的時候,我一本正經地告誡她:「以後不要這麼晚隨便跑到陌生男人的家裡,很危險的。」book18.org
女孩兒驚訝地望著我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我估計她要麼認為我是柳下惠轉世,要麼認為我是個性無能——後一種可能性顯然更大一些。book18.org
當我和第五個網友上過床之後,我就對這件事徹底失去了興趣——剛開始的時候或許還有點兒刺激的感覺,找了幾個就發現每次都是那一套程序,其實真是枯燥得很。何況還要花大把的時間和網費在見面前的閒聊上、還要冒著被從未謀面的對方嚇個半死的風險,實在不如在酒吧里直接釣那些漂亮姑娘來得方便又划算。趁著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過太恐怖的經歷,還是見好就收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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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逼和琪琪才剛過完蜜月就開始大鬧天宮了。book18.org
原因很簡單——范逼放不下小迪,總是找藉口在外面呆著不回家。琪琪就是再好脾氣,也受不了剛剛新婚就獨守空房,吵架自然是家常便飯。越是吵,范逼就越是不願意回去。book18.org
由於他每次出去都是打著我們哥兒幾個的旗號,不了解內情的琪琪對我們也冷淡了許多。不過這樣倒也好,她很少再跟秀兒聯絡,秀兒一點兒都不知道他們倆已經鬧得不可開交,還以為范逼結婚後已經和小迪分了手改邪歸正了呢。book18.org
吵歸吵,琪琪實還是一如既往地護著范逼,自己再怎麼委屈也沒讓家裡人知道一星半點兒,否則哪還由得范逼這麼囂張。book18.org
私底下我們都勸過范逼:「婚也結了,想要的東西也都要著了,多少對你老婆好點兒,別太過了。人家怎麼說也是一金枝玉葉,嬌生慣養長這麼大,你說說人家跟著你圖什麼呀?饒是受了你的氣還得替你藏著掖著的。你丫就是禽獸也好歹披張人皮吧?」book18.org
范逼從來也不分辯,只是自嘲地笑笑說:「有什麼區別呀?披上人皮頂多也就是個衣冠禽獸!」book18.org
關於這件事他好像不願意跟我們說太多,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他結婚以後過的日子反而更加頹廢——班兒也不上,一半的時間用來陪小迪,剩下的一半時間要麼和琪琪吵吵鬧鬧,要麼就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book18.org
馮哲成了范逼固定的酒友。book18.org
陳煒倒是從沒有找過馮哲的麻煩,人前人後對他都親親熱熱的,小兩口兒橫看豎看也還是一對模範夫妻。但實際上馮哲和他那個情兒卻始終沒斷了來往。表面上看他過上了那種無數男人嚮往的家裡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的生活,但是他看上去並不比范逼開心多少。book18.org
兩個兄弟心情都不好,大家便很少聚在一起玩兒。11月份的北京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我是個很討厭冬天的人,天一冷就懶得出門。在這樣的天氣里我只想整天抱著姑娘躲在溫暖的被窩裡。book18.org
整個11月秀兒的公司都很忙,連周末都要加班到很晚,我難得能見她一面。而陶冶卻越來越頻繁地跑過來找我,有時候甚至在我這兒一住就是好幾天。book18.org
那是一段很安詳很快樂的日子,我們幾乎足不出戶地廝守在屋子裡。陶冶新買了一套ps版的《最終幻想8》,非要我和她一起玩兒。book18.org
我平時只喜歡格鬥、足球和賽車一類的遊戲,對rpg一點都不感興趣。雖然早聽說過《最終幻想8》製作精良,也從沒有動過玩兒的念頭。但是陶冶死纏爛打的功夫是沒有人能比的,我被纏得沒辦法了也只能陪著她打。book18.org
這個遊戲她玩兒得很投入,每天從床上一爬起來就拿著手柄坐到電視前面的地毯上。不過她只喜歡發展情節,一遇到有大迷宮和要打很多仗的地方就把手柄塞給我,她則呆在一旁指手畫腳。book18.org
儘管開始時不情願,但是和她玩了一天之後我就欲罷不能了。雖然兩個人一起玩rpg遊戲有一個人只能閒在一邊看,但是我發現當操縱著遊戲里的人物做各種事的時候,有個人在你耳邊給你指路、支招兒,在打贏一個大boss之後和你一起歡呼雀躍、一起分享過關動畫,這的確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book18.org
玩兒到舞會的那一段劇情動畫,看到男主角說自己不會跳舞,卻被女主角硬拉到舞池裡要教他時,陶冶邊看邊笑個不停。book18.org
她趴到我背上撥弄著我額前的頭髮說:「看,那個Squall是不是很象你?還記得吧?那天咱們跳舞的時候也放過這首曲子。就因為這個,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玩一次這個遊戲。」book18.org
「切,小屁孩兒!」我裝作不屑地說。但是看著遊戲中的男女主角在焰火紛飛的夜空下相擁而舞,也不禁偷偷微笑著回憶起了那個和陶冶共舞的夏日夜晚。book18.org
後來我們開始沒日沒夜地玩兒了起來,睏了就地躺倒睡一會兒、餓了就去廚房裡弄點兒吃的。陶冶不慣著我,做飯一定拉我一起去。我是基本上沒碰過廚房裡的家什,陶冶的手藝也不怎麼樣,卻又偏偏喜歡別出心裁地想一些聽都沒聽說過的菜來做,每次都要搞到一塌糊塗才肯罷休。那麼難吃的飯菜兩個人居然也能稀里糊塗地全部吃完。book18.org
偶爾秀兒或者陶冶的男朋友來電話,不接電話的那個就很自覺地走開,讓接電話的人編起瞎話來不會覺得太尷尬。不過每逢周末,即使秀兒要加班我也會讓陶冶回家,我怕秀兒會突然找我。book18.org
在這件事上陶冶從未為難過我,只要我讓她回去她從來沒有二話。不過她禁止我自己玩兒那個遊戲,一定要等她來了一起玩兒。由於她堅持不讓我看任何攻略,所以整個遊戲的過程困難重重,每個難關都靠我們兩個共同想辦法闖過,感覺真象是攜手經歷了一次漫長的歷險。book18.org
遊戲打到通關的那天,陶冶握著手柄、靠在我身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片尾動畫——漫天漫地飄飛的花瓣中,苦苦尋覓的男主角終於看見了他美麗的莉諾亞。王菲用她婉轉的歌喉唱著那首我叫不出名字的歌,我低下頭去看陶冶,她盯著電視螢幕的雙眼竟然有隱隱的淚光閃動。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星期,董立突然打電話找我,說廣東那邊兒有個朋友幫忙弄了批走私煙酒,想叫我一塊兒過去拿貨,順便在廣東玩兒一圈兒。在這樣的季節去溫暖的南方無疑是件很有誘惑力的事,我比董立還要心急,催著他趕緊去訂機票。book18.org
聽說我要出遠門,秀兒倒是沒什麼所謂,但陶冶就不同了。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她原本燦爛的小臉兒忽然之間就失去了光彩,然後就一聲不吭地低著頭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怎麼了?」我走過去托著陶冶的下巴讓她把頭抬起來,陶冶躲閃著不讓我看她的臉,我卻分明已經看見一串淚珠掛在她的腮邊。book18.org
「喲,怎麼哭了?至於嗎你?我是去出差,一個多星期就回來了,又不是上戰場。」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陶冶哭,不過哭的這個原因實在讓我感到有些好笑。book18.org
「你走了我怎麼辦呀?」陶冶嗚咽著伸出胳膊纏住了我的腰,象是怕我立即從她眼前消失一樣。book18.org
「這話說的!」我越發好笑起來,「你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兒。再說了,不是還有你男朋友呢嗎?這些天凈跟我這兒泡著,你也該抽空陪陪人家了。」book18.org
「我不想陪他,我就是想跟你在一塊兒!」陶冶蠻不講理地跺著腳,哭得越來越傷心了。book18.org
「好好好,等我回來你天天過來跟我呆著,呆煩了算。行不行?」甭管真的假的,先把她哄順溜了再說,我可是最頭疼女人哭了。book18.org
陶冶總算慢慢收住了眼淚但還是不滿意,抱著我哼哼唧唧地撒嬌,過了一會兒又忽然很憤怒地質問我道:「你怎麼馬上要走了才跟我說?為什麼早不告訴我?」book18.org
「我也是剛知道的呀,董立昨天才跟我說的。」book18.org
「那我不管。」陶冶對著我又是踢又是咬地耍無賴,「以後你要出差必須提前半年就告訴我。」book18.org
我也只能哭笑不得地答應了。book18.org
第二天坐在飛機上我回想起陶冶對於我去廣東這件事的強烈反應,覺得她實在可愛,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心裡卻忽然湧起了一絲不安——陶冶對我如此戀戀不捨,是不是我們的關係有些過於密切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我對她都不是一件好事,或許回去以後應該適當地和她拉開一些距離了。book18.org
我和董立在廣東呆了10天,玩兒得很爽。董立在廣東那邊很是有幾個有錢的朋友,開車帶著我們把廣東比較有名的城市都轉了轉,粵菜、潮州菜、海鮮、蛇宴一路狂吃。唯一的遺憾是和董立這傢伙在一起不太方便找女人,眼睜睜地錯過了那麼多在酒店大堂里賣弄風騷的性感辣妹。book18.org
回到北京的當天晚上我就去了秀兒的家裡——除了給我和秀兒兩家的父母以及范逼、馮哲各帶了一點禮物外,我給秀兒買了足足半箱子的衣服、化妝品、零食,還有各種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秀兒自然是歡喜的,她爸媽也很高興,給我做了一大桌好菜,飯桌上大家都饒有興味地聽著我講在廣東的各種見聞,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我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給陶冶打了電話。剛到廣東的時候她每天都打手機找我,三天後我以電話費太貴為由不讓她打了,她就果然很聽話地不再打。但是不得不承認,在廣東的這些天我還是很想念她的。book18.org
「啊?你終於回來了?」陶冶聽到是我,高興得連說話的聲音里都快滴出蜜來。book18.org
「下午過來嗎?」我滿懷期待地問她。book18.org
「我今天不想去你家……」我正詫異,她又接著說道:「我想讓你來我家找我。」book18.org
認識她這麼長時間了倒還真沒去過她家,我懷著一絲好奇欣然同意了。book18.org
下午在陶冶家樓下看到一家花店,心裡微微一動,想起去廣東一趟也沒買什麼禮物給她,多少有些內疚,就停下車走進花店買了一枝白玫瑰。book18.org
只買一枝玫瑰不是因為我太小氣,而是我很少給秀兒以外的女孩子買東西。我堅持只讓秀兒一個人享受這種待遇,其實歸根結底還是給自己尋求一點兒心理安慰。就算偶爾興之所至或是趕上特別的日子,非得要送別的女孩點兒什麼,也都是意思一下、點到即止罷了。book18.org
我拿著玫瑰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什麼,又折回來進了旁邊的一家禮品店……book18.org
按響了門鈴的幾秒鐘後,門打開了,陶冶穿著棕色的長裙和黑色的高領羊毛衫文文靜靜地站在那裡,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打扮得如此淑女。book18.org
「送你一枝花兒……」我把玫瑰舉到她面前。book18.org
陶冶欣喜地接了過來,放到鼻子底下聞了一聞。但緊接著又四下里看了看,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book18.org
我不失時機地微笑著又把在禮品店買的東西遞了過去:「還有這個花瓶。」book18.org
陶冶接過那個剛好適合插一枝花的精緻的小花瓶,大為讚嘆地笑了起來:「我正想著要把花插在哪裡才好,你就……沒想到你浪漫起來一點兒都不比我差。」book18.org
陶冶把花兒插好,很仔細地擺了在客廳的桌子上。隨後,我在她的指引下在屋子裡到處參觀——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還算寬敞,但顯然很有些年頭了,牆壁都已經有點斑駁,好在掛在牆上的很多漂亮油畫使這個缺陷不那麼明顯,陶冶說那些都是她自己畫的;家具也都很老式,但是在陶冶用色彩鮮艷的裝飾品巧妙點綴之後反倒透出一派溫馨祥和的氣息;屋裡實在算不上整潔——客廳中央支著畫架,桌子上、茶几上散亂地放著各種顏料和畫筆,地毯上、床上、沙發上到處都扔著毛絨玩具,不過這樣的凌亂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book18.org
臥室的寫字檯上放著一個厚厚的大夾子,我隨手翻開,裡面全是陶冶的畫稿。這些畫稿很雜亂,有素描、有設計的圖樣、也有油畫的底稿。我一張一張地隨便翻著看,在裡面發現了兩張素描頭像,居然畫的是我。book18.org
「喲,什麼時候畫的呀?」我愛不釋手地拿著那兩張形神兼備、惟妙惟肖的畫兒看來看去。book18.org
「我也忘了,總是在想你的時候吧。」陶冶嘆了口氣說。book18.org
她安靜地靠在門框上,視線一直沒有從我的臉上移開過。book18.org
看完畫走到大屋,我一眼就看見角落裡放著一架舊鋼琴,便問陶冶道:「你還會這個?」book18.org
陶冶點了點頭,走過去在琴凳上坐了下來,掀開蓋撫摸著琴鍵對我說:「我奶奶解放前可是大家閨秀,從小就會彈鋼琴的。這架琴跟了她很多年,我小時候她一直用這琴教我。」book18.org
我覺得陶冶提起奶奶好像有一點兒傷心,沒敢再說什麼。陶冶坐了一會兒,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我給你彈一個聽聽?」book18.org
「那敢情好,洗耳恭聽!」我連連點頭道。book18.org
優美的琴聲叮叮咚咚地從陶冶細長而靈活的手指下流淌了出來,可惜我對高雅音樂一竅不通,也不知道她彈的是什麼,只是覺得旋律還不錯。book18.org
一曲奏完,我禮貌性地鼓掌。陶冶問我覺得怎麼樣,我尷尬地笑著說:「好聽好聽……那什麼……嗨,我就是一粗人,對這些真是不太懂。」book18.org
「沒有什麼懂不懂的。」陶冶很認真地告訴我,「你能覺出好聽或不好聽就已經足夠了。對於音樂和繪畫,其實每個人都有天生的欣賞能力,關鍵在於你有沒有用心去感受。至於那些看起來很高深的藝術理論之類的東西,不過都是一些自以為是的人強加上去的罷了,我覺得越是有這些條條框框的約束,對藝術的感受就越不會純粹。象你剛才所說的好聽或是不好聽,反倒是最質樸最真實的……」book18.org
「打住打住,有點兒暈。您給我講這些那就等於是對牛彈琴啊。」我自嘲地攔住了陶冶的話,雖然她說的意思我差不多都明白了。book18.org
陶冶無奈地搖搖頭笑了起來,沖我招了招手,讓我過去和她並排坐在琴凳上。長這麼大頭一回坐在鋼琴前面,有一點兒手足無措的感覺。book18.org
「好吧,我再給你彈一首,這次保證是你熟悉的。」陶冶沖我神秘地一笑,把手重新搭到了琴鍵上。book18.org
琴聲響起,我果然很快便聽出來了——就是那首《最終幻想8》的主題曲。熟悉的旋律仿佛又把我帶回了和陶冶一起打遊戲的那段快樂時光,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兩隻手臂環住了陶冶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靜靜地聽著她彈。陶冶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彈完一段,陶冶開始伴著琴聲輕輕地唱了起來,她的聲音甜美而又純凈。雖然我依舊聽不懂那些英文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聯想起《最終幻想8》的情節,我還是可以感受到,那應該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在羞澀而又勇敢地歌唱著自己的愛情。book18.org
陶冶很投入地彈著唱著,平日裡的調皮和狡猾一掃而光,臉上寫滿了溫柔和恬靜,整個人端莊安詳得就象一個童話。book18.org
歌聲漸消、琴聲終了,陶冶象是還沉浸其中似地靜靜坐在那兒。book18.org
「真好聽!」這一次我發自內心地讚美道。book18.org
陶冶忽然轉身抱住了我,閉上眼睛湊過來要吻我的唇。我吃了一驚,本能地側了一下頭,躲開了。陶冶睜開眼睛看我,流露出滿臉失望的表情,但也沒有再堅持,只是把頭扎到我懷裡繼續抱著我。book18.org
我覺得有一點兒尷尬,想找個什麼話題調節氣氛,同時也想提醒陶冶不要太衝動。於是我扶著陶冶的肩膀讓她坐好,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叫我來你家也不怕被你男朋友撞見?你以前不讓我來不是說怕他發現嗎?」book18.org
陶冶沒做聲,過了一會兒才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我想要和他分手了。」book18.org
「什麼?」我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難以置信地看著她。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以來,正是由於陶冶男朋友的存在,才使得我一直都能放心地和她交往,任我們之間的關係日漸親密也毫無戒備。可是現在,陶冶卻打算和她男朋友分手……不對,這全然不對!看來這次我真的玩兒大了!趁著陶冶還沒有真的行動,我一定得想辦法制止她。book18.org
「好兒好兒的分什麼手啊?你父母不是很希望你們在一起嗎?」book18.org
「可是我對他真的一直都沒有什麼感覺,我父母希望又怎麼樣?我自己的事應該由我自己來做主。」book18.org
「別傻了,家長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呢,他們為你選的人錯不了。你男朋友不是挺好的嗎?剛才我在你臥室也看見照片了,人長得挺帥,又有學問,家庭條件也好。既然你當初肯和他在一起,就說明他還不錯啊!再說了,感覺是會變的,也不能拿來當飯吃,只有這些東西才是最實在的,起碼嫁給他你將來會過上很幸福的生活。」book18.org
「可是我想要的幸福不是這些東西就可以決定的,我要的是一個我真正喜歡的人,否則就是天天穿金帶銀又有什麼意思?」陶冶頓了一下,湊到我面前盯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如果把他換做是你,就算讓我跟你去要飯我也願意。」book18.org
感動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占據了我的整個心靈——從來沒有哪個女孩子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也從沒奢望過會有。我不是一個理想化的人,我始終認為如果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了,我身邊的女人們就都將離我而去,連秀兒可能也不會例外。而陶冶卻說,她願意跟我去要飯——雖然我想有一天如果我真的去要飯了,陶冶未必能夠兌現這個誓言,但我並不需要它兌現,我只是相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絕對真誠的,那就足夠了。因為這樣的話本身已經是對一個男人最大的肯定。book18.org
我拉過陶冶緊緊地抱她在懷中——這個活潑俏皮的女孩子帶著驚人的美麗出現在我的生命里,就象一個突然降臨的天使,在短短的時間裡給了我太多的美好和感動。她讓我在原本空虛墮落的生活中看到了一絲跳動著的希望和喜悅,讓我感受到了心與心之間妙不可言的默契與交融,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和她共度的每一分鐘都足夠我珍藏一生。book18.org
但是,親愛的,這也將是我必須離開的時刻!!!book18.org
我藉口晚上還要去父母家,沒有繼續在陶冶家過多地逗留。走的時候陶冶倚在門口依依不捨地看著我,她還不知道我在心裡已經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我迅速地跑下樓去,沒敢再回頭。book18.org
從那天以後,我和陶冶之間展開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戰爭——我是想通過逐漸疏遠的辦法讓陶冶忘掉我,而她卻不屈不撓地反抗著。book18.org
開始的時候她來電話我還隨便敷衍她幾句,但如果她要約我出去或是要來找我,我總是能找出各種理由拒絕。到後來我乾脆連她的電話都不接了,酒吧也不敢去、家也不願意回,董立把他在上地的房子借給了我,我一個人跑到那裡躲清閒去了。book18.org
秀兒自然會問我為什麼要去董立那兒住,正好董立新買了台電腦放在上地的家裡了,我就騙秀兒說想在他那兒打電腦遊戲。秀兒不疑有它,到了周末我就把她也接到上地,要不然就帶著她饒世界找朋友玩兒。book18.org
陶冶打了幾天電話見我總是不接,就改成了瘋狂地發簡訊,最多的時候一天能發幾十條兒。她不停地用文字對我訴說著她焦急混亂的心情,每收到一條簡訊我都要難受好長時間,三天之後我實在扛不住了,索性把手機關了。book18.org
董立隔三差五地過來看我,每次來都告訴我陶冶又去酒吧找過我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狠心?」我問董立。book18.org
董立嘆了口氣說:「男人就該拿得起放得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就這樣耗了半個多月,陶冶漸漸地也不怎麼去酒吧了,打開手機一看,簡訊也有很多天沒發了。我想她到底還是放棄了,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著深深的失落。book18.org
我恢復了正常的生活,不過在董立家住的這些天閒得無聊,倒真的玩兒「二戰特種兵」玩兒上了癮,所以也沒有急著搬回家去。book18.org
一個看起來很平靜的星期二下午,秀兒的公司因為停電放假半天。秀兒要我陪她去我家附近的一間商廈買東西,因為她在那裡的一堆購物券馬上就要過期了。book18.org
我開車把她接了過來,在商廈里買了很多東西,直到把購物券全部用光。剛走出大門沒幾步,我就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我的車旁邊左顧右盼——陶冶!顯然她是認出了我的車,然後專門等在那裡守株待兔的。book18.org
我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拉住秀兒掉頭就往商場裡走,邊走邊對她說:「差點兒忘了,去接你之前董立交代我幫他買一把新的電動剃鬚刀,他原來那把壞了。」book18.org
到了商場三層我先跑去上廁所,在廁所里十萬火急地給董立打電話:「你甭管有什麼事兒都趕緊過來一趟,這回麻煩可大了!我不是秀兒一塊兒逛商場嗎,陶冶在外邊兒守著我的車等我呢,讓秀兒看見我就死定了。你過來隨便想個什麼辦法把這小姑奶奶給我弄走,搞定了就發個簡訊給我。」book18.org
出了廁所,我帶秀兒到賣電動剃鬚刀的地方,故意挑挑揀揀地拖延時間,把櫃檯里擺的所有剃鬚刀都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每把都能被我強詞奪理地找出點兒毛病來。那位小姐一直很耐心很和氣,最後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只得胡亂買了一把。book18.org
買完東西董立還沒給我來信兒,我只好帶著秀兒慢悠悠地在商場裡亂轉,不管路過賣什麼的都要停下來瞧一瞧,跟賣東西的小姐耍兩句貧嘴。看上去我好像頗有閒情逸緻,實際上我心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一方面我特別難過——陶冶能突然出現在這裡,說明她一定是沒事就跑到我家附近想要找到我。她對我能執著到這個地步,而我卻想盡一切辦法在躲著她,這讓我心中充滿了無法擺脫的罪孽感;另一方面我又急得快要抓狂了——秀兒知道我是個極不愛逛商場的人,如果董立的消息再不來,我這種反常的表現遲早會引起她的懷疑。book18.org
還好手機終於在我的兜里響了起來,我趕緊拿出來看,董立很隱晦地只寫了兩個字:「走了。」秀兒探過頭來瞄了一眼,問我什麼事,我順嘴說道:「董立今天不是也在上地嘛,本來他還以為我在他出門前能回去呢,看我現在還沒回去就發簡訊告訴我一聲兒他走了。」book18.org
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自己,我覺得我編瞎話的技巧已經到了信手拈來、出神入化的地步。book18.org
再出商場果然不見了陶冶的蹤影。我開車帶秀兒去遠一點的地方吃了頓飯,然後把她送回了她自己家裡。book18.org
我沒敢去食色吧找董立,直接回了上地。到家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一會兒就過來。book18.org
董立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看電視,給他開了門以後,我拿出剛買的剃鬚刀扔給他:「下午為了拖延時間,打著你的旗號買的。你不是一直說你現在那個不太好用嗎?得,這就算我給你的謝禮了。」book18.org
董立拿起來看了一眼就撇到了一邊兒:「操,你丫買也不說買個好點兒的,這還不如我現在使的呢。」book18.org
「切,愛他媽要不要,白來的還那麼多事兒!」我嘟囔了一句,又惴惴不安地問董立道:「你下午到底怎麼把陶冶弄走的?」book18.org
「實話實說唄,還能怎麼著?」董立把外衣脫了掛到門上。book18.org
「那實話實說你是怎麼說的呀?」book18.org
「就說你跟你媳婦兒在一塊兒呢,不方便見她。她聽完二話沒說就跟我走了,還是挺懂事兒個孩子嘛。可是後來她哭了,我陪她在咖啡廳坐了倆小時。」book18.org
我心裡一陣刺痛,又問董立道:「那你都跟她說什麼了?」book18.org
「我能跟她說什麼呀?我又不知道你們倆是怎麼回事兒。她哭我也只能坐那兒看著唄,等她哭夠了我就送她回家了。」董立的口氣里有幾分不滿。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事兒辦得有點兒操蛋啊?」我心虛地問。book18.org
「那倒沒有,我覺得你辦得挺對的。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嗎?我只希望你能和秀兒好好地在一起。但是你處理的方式絕對有問題——你天天這麼躲躲藏藏地算什麼?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了說?這麼下去你自己狼狽不說,人家女孩子也痛苦,好歹你讓人家死也死個明白吧?還有一點你可想清楚了——今天你是逃過了一劫,她以後要是再纏著你呢?那可難保沒有讓秀兒碰見的一天。你就好好跟她把話都說清楚了,大家從此各奔東西多好,何必搞得這麼雞犬不寧的?」book18.org
「問題是這種事兒說不清楚啊。」我愁眉苦臉地說,「她要是我女朋友行了,我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她說分手。可她壓根兒就不是,也談不上什麼分手不分手的呀。難道讓我跟她說『我以後不想見你,你別再來找我了』?他媽的這種話我覺著就不是人說的話——腿長在人家自己身上,憑什麼你想讓人家找你人家就得來,你不想讓人家找你人家就得離你遠遠兒的呀?」book18.org
「你丫少找藉口啊!」董立橫眉立目地瞪著我,「有他媽什麼可說不清楚的?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我就不信說不清楚!明告訴你,坦白一切就是你丫目前唯一的出路。」book18.org
我沒再說話,悶頭抽著煙琢磨著董立說的話。book18.org
「哦,對了,還忘了告訴你了。」董立忽然又說道,「我問陶冶有沒有什麼要我轉告你的,她說有些話一定要當面跟你說清楚,你自己看著辦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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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還是撥通了陶冶的電話,約她到離她家和我們食色吧都不遠的一間茶藝館見面。book18.org
去赴約之前我先到酒吧看了一眼,把車放在那兒,直接走著去茶藝館了。book18.org
陶冶比我先到,我進門的時候一眼看見她背對著我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兒,面前一個精緻的小爐子,裝在玲瓏剔透的玻璃壺裡的水正滾滾地燒著。book18.org
我輕輕地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她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一雙美麗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濕潤,不知是水汽還是沒有流出來的淚水。book18.org
這樣的氣氛顯然不適合開任何玩笑,所以我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憋了半天才別彆扭扭地問了一句:「你最近好嗎?」book18.org
這當然也是一句廢話。陶冶立刻抬起頭盯著我的眼睛反問道:「你說呢?」book18.org
我慌亂地將目光躲閃開,又沒詞兒了——沒錯,我今天是來找陶冶「說清楚」的,可是見到她以後我發現我連該從哪兒說起都不知道。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陶冶先開口問我道:「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不開心?」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沒有。憑良心說,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能給別人帶來很多快樂的女孩子。」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老是躲著我?」陶冶一臉傷心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痛苦地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很艱難地對她說:「陶冶,你知道,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有女朋友,你也有男朋友,關於這一點我們誰也沒有隱瞞過誰。我們之間雖然有那種關係,但我一直覺得我們從本質上來說還是只能算比較親密的……好朋友,而且我以為你也是這麼想的。和你在一起我非常開心,但是我沒想到我的存在會影響到你和你男朋友之間的感情。你那天跟我說你要和你男朋友分手,我覺得是我害了你,所以我想我離你遠一些可能會對你們倆之間的關係有好處……」book18.org
「你誤會了!」陶冶焦急地打斷我,「我對我男朋友本來就一直都沒什麼感覺,我和他分手根本就和你沒關係。你就算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一樣要和他分手的。」book18.org
「你是在騙我還是騙你自己?」我忍不住充滿疼惜地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陶冶的臉,「至少你剛認識我的時候和他還是好好的,對吧?就算你只是因為不喜歡他才跟他分手,你以後總還要找別的男朋友吧?老跟我泡在一塊兒你怎麼找?我是不可能給你什麼結果的,所以我也不想耽誤你,你明白嗎?」book18.org
陶冶不做聲了,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我……沒想過要再找別的男朋友,因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有沒有結果我都不在乎。你還不知道吧?你是我長這麼大第一個真正喜歡上的人!可是我從來沒有想要破壞你和你女朋友的關係,我願意只守著你一個人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想要求你和我一樣。就算前一段時間我找你找得都快發瘋了,可是每到周末我也還是乖乖地呆在家裡,不去找你、不給你打電話。我不在乎你除了我之外還愛誰、還跟誰在一起,我只要你能和以前一樣偶爾陪陪我就夠了,你去找別人的時候我會安靜地在一邊等著你。真的,我真的只要這麼多。我找你就是為了當面告訴你這些,我們還象以前那樣在一起好嗎?我只會給你快樂,保證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book18.org
陶冶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身子微微地向前探著,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盈滿了淚水。我看得出她是多麼急切地想要讓我相信她的真誠。book18.org
就算我再怎麼冷血,也不可能不被這樣的話所感動,但是我必須堅持到底。book18.org
我點了根煙穩定了一下情緒,用儘可能平淡的語氣說道:「我不值得你為我這樣,我壓根兒就不是什麼好人。」book18.org
陶冶張開嘴想要說什麼,我做了個手勢攔住了她的話。我忽然想到董立說得對,我不能再虛偽地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有一些話,即使再怎麼難以說出口,我也必須要說出來,否則這件事就永遠沒有一個了局。book18.org
「你剛才有一句話說錯了。」我鼓起勇氣直視著陶冶的眼睛,「不是我除了你之外還愛誰,而是我從來都只愛秀兒一個人。秀兒從18歲起就做了我的女朋友,到現在已經跟了我5年。這5年里我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我唯一能夠補償她的就是保證我的全部感情只屬於她一個人所有。沒錯兒,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但也僅僅就是開心而已。你知道,我身邊的女人很多,你和她們唯一的不同是我還把你當成一個很好的朋友,而她們中的大多數人跟我連朋友都沒的做。但不管是朋友也好、不是朋友也好,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對於我來說不過就是一場遊戲,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我們怎麼玩兒都可以。但是只要有一方涉及到了感情,遊戲規則就被破壞了,就只能gamebook18.org
over——這就是我的原則,也是我今天真正想跟你說的話。」book18.org
陶冶呆呆地看著我,臉色逐漸變成灰白,大顆大顆的淚珠終於成串地滑落到她的臉上,漸漸地由落淚轉為抽噎,最後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起來,肩膀一起一伏不停地抖動著。book18.org
她的淚流在臉上,我的血卻是流在心裡。我知道我剛才說的話有多麼傷人,但這些話是一把雙刃劍,傷得最深的其實正是我自己。book18.org
面對女孩兒的哭泣我總是不知所措。茶館裡顧客不多,但每個人都在悄悄地向我們這邊張望,而我已經顧不上去管他們會怎麼想了。book18.org
一支煙抽完,我輕輕拍了拍陶冶的肩膀:「別哭了。」book18.org
這句話是多麼地蒼白無力,但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再說些什麼。book18.org
陶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哽咽地問道:「可是我們以前一起度過的那些美好的日子你真的一點兒都不留戀嗎?你記不記得我們一起開車、一起跳舞、一起在天安門廣場看升旗?是你已經不記得了還是你從來也沒有覺得這些經歷是美好的?」book18.org
「的確很美好!我承認,和你在一起度過的每一分鐘,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我把目光轉向窗外,卻是真正發自內心地告訴陶冶這句話。book18.org
「那你怎麼還捨得離開我?」陶冶傷心欲絕地問出這句話,淚水再一次奔涌而出,剎那間布滿了整個面頰。book18.org
這句話里中包含了她太多的傷痛,而這些痛同樣重重地砸進我的心裡,砸得我喘不過氣來,但我還是只能殘忍地告訴她:「不是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必須要永遠把它們留在身邊,也未必留得住。人一輩子值得留戀的東西很多,但你總會因為一些更重要的東西而捨棄另外一些,沒有什麼好想不通的。」book18.org
陶冶無力地靠在了椅子上,用手抵住額頭小聲地啜泣著。杯子裡的茶早已經涼透了,爐子上玻璃壺裡的水卻還在咕嚕咕嚕地燒著,燒得都快見了底兒。book18.org
我再沒什麼可說的,也不想繼續耗在這裡讓兩個人都傷心。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我對陶冶說:「走吧,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外面起了很大的風,陶冶穿著一件白色的短大衣走在我前面,領子上一圈又細又軟的絨毛在風中飄飛舞動——她挺拔頎長的身材配上她時髦的穿著讓她看上去象一個模特兒,但她走路的樣子卻活象一個遊魂。book18.org
走到陶冶住的小區門口,我停下了腳步:「不送你進去了,以後……你自己多保重!」book18.org
剛想轉身,陶冶卻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子。她用乞盼的眼神看著我急切地懇求道:「你能不能陪我過完這個冬天?我討厭一個人過冬。我答應你,等過完這個冬天我一定不會再纏著你了。」book18.org
我真的有些心軟,或許我比她更不情願這麼早就面對分離。但我終於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就這樣吧,不要再拖了。如果是遲早要結束的事,拖著又有什麼意義?到時候你只會更加捨不得的!」book18.org
陶冶低著頭不說話,但是死死地拉著我的袖子不肯放手。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的手指掰開,她卻一伸手臂抱住了我,把臉貼在我胸口上又哭了起來。book18.org
「別這樣陶冶!」當她在我懷裡的時候我感覺自己也快要崩潰了,趕緊扳著她的肩膀強迫她站好,「你聽我說,你好好地去過你自己的生活,行嗎?我不是你幻想的白馬王子,只不過是一個喜歡到處泡女人的混蛋,我有什麼可值得你留戀的?你別再犯傻了行不行?」book18.org
陶冶哭得肝腸寸斷,已經回答不出我什麼了。我心如刀絞,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只是覺得我已經沒有力氣再這麼跟她糾纏下去。算了,乾脆就讓她恨我恨到底吧。book18.org
我一狠心,鬆開了扶著陶冶的手,轉過身大步走到路邊招手叫了一輛出租,用最快的速度鑽進了車裡。book18.org
司機轉過頭來問我去哪兒,我心煩意亂地揮揮手:「隨便,先從這兒開走再說。」book18.org
車子發動了,我忍不住從車窗里向外看了一眼——陶冶,美麗如天使般的陶冶,正站在路邊熙來攘往的人群中,抹著眼淚遠遠地看著我的車,哭得就象一個無助的孩子……book18.org
我不敢再看下去,靠在座位上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如果不是車上還有司機,我真想狠狠地煽自己幾個耳光。book18.org
車漫無目的地開了好遠,司機終於忍不住問我:「師傅您到底要去哪兒啊?」book18.org
去哪兒呢?我腦子木木地想了半天,掏出手機給董立打了個電話。book18.org
「哎,我正要找你呢。」董立一聽到我的聲音便說道,「范逼剛才來電話說今天晚上想唱歌兒去,讓我跟你商量商量。」book18.org
「甭商量了!唱歌兒好,我正想找個熱鬧的地方呆著。你跟范逼和馮哲說一聲兒,今天晚上我請你們唱,就以前咱們常去的那家兒,我現在就過去等你們。不過你告訴他們,誰都不許帶媳婦兒,誰帶我跟誰急!」book18.org
我讓司機把我拉到了歌廳。進去要了包間要了啤酒,一個人打開螢幕就胡亂地點著歌兒唱了起來。歌廳里的服務員差不多都認識我,送啤酒的同時也順便給我發了個小姐作陪。我都沒看清楚那小姐長什麼模樣兒,她在我旁邊兒一坐下我就摟著她邊喝酒邊一首接一首聲嘶力竭地唱。小姐想跟我說說話都說不上,只好很鬱悶地坐在那裡忍受著我那鬼哭狼嚎般的歌聲的折磨。book18.org
等到范逼他們趕來的時候,我已然喝高了,大著舌頭還在唱個不停。范逼實在受不了我的破鑼嗓子,過來搶我的麥克風,我死活就是不給他。不僅如此還不許他們點歌兒,就自己一個人把著遙控器。book18.org
「嘿,怎麼茬兒?您這是請我們唱歌兒還是開個人演唱會啊?」馮哲問我。book18.org
我暈暈乎乎地看了他一眼,指著旁邊的沙發磕磕巴巴而又十分霸道地說:「廢……他媽什麼話?少招我不痛快!坐那兒陪……我唱!」book18.org
他們幾個沒辦法,只好一起用一個麥克風,隨便我點什麼歌兒就跟著我亂吼一通。後來進來的幾個小姐被我們吵得直捂耳朵。book18.org
我不停地管服務員要啤酒,喝了一紮又一紮。范逼他們勸了幾次勸不住,索性由我去了。最後我終於哇地吐了旁邊兒的小姐一身,那天再後來的事我就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象往常每一次醒來的時候一樣,有一點茫然,只覺得頭像是要裂開般地疼痛,嗓子也緊得厲害。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但不知道是怎麼回到這裡來的。又過了幾秒鐘,才慢慢地想起前一天發生過的事,心突然縮緊成一團一陣抽搐。book18.org
百無聊賴地躺了一會兒,想起車還放在食色吧,決定過去拿一趟。book18.org
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穿衣,又慢吞吞地走下樓打了輛車,告訴司機要去哪兒的時候才發現嗓子已經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我虛弱地靠在座位里麻木地看著車窗外不停變換的風景——這麼多年了,我周旋在形形色色的女人之間,從來都覺得自己玩兒得很漂亮很瀟洒,沒想到一個認識才幾個月的小女孩兒卻讓我遭受了如此重創。book18.org
我傷了她的心,而她的傷心卻是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她受傷有多深,這根刺扎得就有多深,我不確定什麼時候才能把它徹底拔出去。book18.org
口袋裡的手機傳出來簡訊的聲音,我沒去理會。過了一會兒,還是懶洋洋地掏出來看了。book18.org
是陶冶發過來的,看到她的名字時我的心裡就一陣抽痛。名字下面是簡簡短短的一行話:「我曾經跟你說過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我們去體驗,但是沒有了你,我寧願放棄這個世界。」book18.org
剛讀完這話時我腦子裡還是一片遲鈍的空白,幾秒鐘後,我忽然反應過來——我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這行字,然後整個人就象突然虛脫了一樣,耳朵里發出奇怪的嗡嗡聲,眼前看到的東西全成了一張黑白底片,冷汗不斷地從我身上每一個毛孔里冒出來。我拚命控制著自己顫抖的手,撥電話到陶冶的手機上,卻只聽到關機的訊息;再撥電話到她家裡,也沒有人接。book18.org
慌亂中我想到了董立,立刻撥了他的手機號。book18.org
「你現在是不是在酒吧?」董立剛一接電話我就劈頭蓋臉地問道。book18.org
「是啊。怎麼了?」book18.org
「你趕緊幫我去陶冶家裡看看她!你離得近,我怕她會出事兒,你快點兒過去,我馬上就到,快去!!」book18.org
董立大概被我極度焦躁的語氣嚇到了,沒多問什麼,只問清楚了陶冶家在幾樓幾號便掛斷電話走了。我一路上邊催促司機快開邊不停地打著陶冶的電話,然而結果始終都是一樣,甚至後來再打給董立都沒有人接了。book18.org
多少年來我頭一次急得想哭,在一遍又一遍撥打電話的過程中我真的動搖了,我從沒有想過會有哪個女孩肯為了我去做這種傻事,什麼樣的愛能讓一個人到了可以放棄自己生命的地步?算了,她要怎麼樣我都答應她,只要她沒事——我衝動地這樣想。book18.org
車終於開到了陶冶家樓下,我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五十的票子塞給了司機,連找的錢都沒要就三步並做兩步地衝上樓去了。book18.org
陶冶家的大門半開著,我沒敲門就闖了進去。剛一進門就聽見董立的聲音從衛生間的方向傳過來:「你冷靜一點兒成嗎?劉朔一會兒就到,有什麼話你們倆坐下來好好兒說,沒什麼解決不了的。來,先把刀給我,聽話!」book18.org
「你別過來!」陶冶的聲音中夾雜著明顯的慌亂。book18.org
我衝到衛生間門口,董立背對著我,陶冶髮絲凌亂地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正用手裡攥著的一把鋒利的藏刀比著他不讓他靠近。略一轉頭,陶冶看到了我,臉色霎時變得異常蒼白。董立看到她神色異常,也轉過頭來。趁著董立一分神的功夫兒,陶冶舉起刀就往自己的左手腕上切了下去。book18.org
我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手擋開了陶冶的左手,另一隻手想都沒想就緊緊地攥住了刀刃。時間在一瞬間凝固,片刻的寧靜之後,鮮血從我的掌心汩汩地涌了出來,很快便流滿了整隻手並染紅了我的袖口。陶冶鬆開刀柄,後退幾步,驚恐地用手捂住嘴看著我那隻還握著刀的手。book18.org
董立也愣在原地。而我儘管痛得快要昏過去,但是就在刀鋒穿透我的皮膚、切入我掌心肌肉的一剎那,我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內心,很多原本混亂的東西開始明晰起來。book18.org
我把沾滿我鮮血的藏刀扔進水池裡,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對陶冶說:「你別再這麼任性了好不好?根本沒有人值得你放棄這個世界!其實這點你自己心裡比我更清楚——如果你真的想死,我想董立也沒那麼容易及時出現在這裡阻止你。」book18.org
陶冶象是被我說中了心病,慢慢地蹲到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book18.org
疼痛一陣緊似一陣地襲擊著我,而我看著她,沒有一絲怨恨,只是無限憐惜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凡是你想要的你就一定會去爭取,那時候我對你這種生活態度特別欣賞。可是你沒告訴我,如果你爭取不到你要怎麼辦?現在我終於知道了!不過即使如此我也還是很感動,甚至應該說很感謝你,真的!畢竟你是因為太在乎我才會不擇手段,我都明白!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僅僅因為有人拿自殺來威脅我,我就放棄自己的原則,那就算我現在留在你身邊又怎麼樣?我今天因為你要自殺而留下來,明天就可能因為別人要自殺而離開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願意要這樣一個男人嗎?」book18.org
儘管我一直用另一隻手按著傷口,鮮血還是滴滴答答地流到了瓷磚地上,幾句話的時間裡已經積了小小的一灘。陶冶擦了一把眼淚抬起頭來對我說:「別再說了,你快去醫院吧,你流了很多的血。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再做傻事了。」book18.org
董立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輕地說道:「走吧!」book18.org
我沒再說什麼,轉身和董立一起離開了。我相信陶冶不會再傷害自己了!book18.org
下樓的時候董立告訴我:「我到的時候敲門沒人應,但是後來發現門其實並沒有鎖,進去就看見陶冶拿著刀站在衛生間。我跟你的想法一樣,她壓根兒就沒想真的去死。」book18.org
「有幾個人會真的想死?」我苦笑著說,「甭管到什麼時候,命還是最重要。」book18.org
「我送你去醫院吧,你的手看來傷得不輕。」下樓後,董立看了看我左手上的傷說。book18.org
我疲憊地搖了搖頭:「不用了,這點兒傷算什麼,回家上點兒藥過幾天就好了。以前在外邊兒混的時候還不是三天兩頭兒被人砍幾刀,也沒次次都得去醫院啊。」book18.org
「還是去吧。」董立堅持道,「你傷口太深,我怕那刀不幹凈。」book18.org
最後我還是讓董立開著我的車送我去了醫院。左手的手掌被縫了好幾針,雖然打了麻藥也還是很疼。我一聲不吭地咬牙看著醫生手裡的針在我的肉里穿進穿出——現在皮肉上的痛苦反倒能讓我心裡好過一些。book18.org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回了家,一進家門倒頭便睡,足足睡了兩天兩夜。中間偶爾醒來接個電話或吃點東西,然後很快就又接著睡過去——我需要睡眠來幫助我撫平陶冶帶給我的過度驚嚇以及我對她深深的歉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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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終於把自己睡噁心了的時候,我開始非常非常地想念秀兒。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錶,正好是下午4點多鐘,我撥通了秀兒的手機:「寶貝兒,一會兒下班了過來找我吧,我想你了。」book18.org
「行啊。我也正好有事兒要跟你說。」book18.org
秀兒說話的口氣不咸不淡地,似乎情緒很低落。我的心立刻又懸了起來,也不敢在電話里多問,只好先草草收了線等她來了再說。book18.org
這樣的等待是一種漫長的折磨,我不斷地猜想著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最讓我擔心的就是陶冶會不會去找秀兒說了些什麼,陶冶和我在一起泡了那麼長時間,以她的聰明程度,想要知道秀兒的聯繫方式可是太容易了。book18.org
要是真這樣我該怎麼辦?我這麼多年來煞費心機所隱瞞的一切真相全都會暴露在秀兒的面前,我縱有一千張嘴也沒辦法替自己解釋,就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讓她原諒我。book18.org
算了,索性聽天由命吧!如果真的是天要亡我那也沒辦法。我靜靜地躺在床上,消極地等待著秀兒來這裡給我一個判決。book18.org
門終於被敲響了,我忐忑不安地去開了門。秀兒裹挾著一身的寒氣走了進來,臉被凍得紅撲撲地,進來以後就邊脫羽絨服邊走到客廳里,沒看我也沒跟我說話。book18.org
我更加心虛得厲害,討好般地幫她把衣服和包兒掛好,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book18.org
秀兒瞟見了我還纏著紗布的左手,詫異地問道:「你的手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兒,前兩天酒吧里有人打架動刀子,我勸架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了。」book18.org
「哦。」秀兒漠然地點了點頭,並沒有急著看我傷勢的意思。她坐在那裡也不喝水,只是若有所思地把手輕輕籠在杯子周圍取暖。坐了一會兒,秀兒目光游離、心事重重地對我說:「今天中午有人找過我!」book18.org
猶如當頭一棒,我的心頓時涼到了極點——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回是必死無疑了。但我還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誰呀?「book18.org
秀兒停了一下,才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琪琪。」book18.org
天哪,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我所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我歡喜得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是啊,我真是做賊心虛、庸人自擾。我不該那麼去想陶冶,她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呢?我早該知道她不會是那樣的人。book18.org
穩定了一下情緒之後,我問秀兒:「琪琪找你幹嗎?」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我的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愉快,秀兒滿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告訴我:「琪琪中午打電話約我出去見面。她說她前兩天看到范波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那個女孩兒從她的描述來看應該是小迪吧。琪琪問我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們倆是怎麼回事,她說范波現在整天都不回家,就是回去了也對她愛搭不理,要不就跟她吵架。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哭得特別傷心,一個勁兒地求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她。」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秀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全都跟她說了。」book18.org
「什麼?」我的心再次跌入谷底,難以置信地看著秀兒,「你真的全都跟她說了?」book18.org
秀兒點了點頭,沒看我。book18.org
「完了完了,這下你可把范逼給害慘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別摻和他們倆的事兒嗎?你怎麼就是不聽啊?」我氣急敗壞地說。book18.org
秀兒緩緩地抬起頭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我把他害慘了?他在外邊兒沾花惹草、左擁右抱他還有什麼可慘的?現在真慘的是琪琪,他們倆才結婚多長時間?你去看看,看看她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我本來還以為結婚以後范波都改好了,到今天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我害慘了琪琪才是真的,我早就應該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她,她壓根兒就不應該結這個婚。既然已經結了現在離也還來得及。告訴你,我今天已經勸過琪琪跟范波離婚了。我知道範波是你的好兄弟,我也一直拿他當朋友看,但是我跟你不一樣,他錯了就是錯了,我絕不會袒護他。」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秀兒說才好。我不能告訴她,范逼其實就是想拖到琪琪自己說離婚的那天。但是他絕不能讓琪琪知道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更不能讓琪琪拿到任何證據,因為那樣的話他離婚的時候就一分錢也別想得到,甚至下場還可能是無法想像的悲慘——畢竟以琪琪家的實力,要收拾他簡直是太容易了。book18.org
雖然范逼的種種行徑我也很不齒,但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兄弟,我不希望他栽一個大跟頭,更不希望他栽跟頭是因為我這邊兒的原因。book18.org
我只能好言好語地勸秀兒道:「這次已經說了就算了,以後你就別再管了行不行?琪琪要是再給你打電話或是去找你,你就說你弄錯了,就讓她當你今天什麼都沒說過,好嗎?他們之間有什麼問題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咱們沒必要夾在中間兒啊。」book18.org
「你還想讓我昧著良心說謊?」秀兒悲哀地搖著頭看我:「我真不明白,你們怎麼能為了所謂的義氣連一點兒起碼的同情心都沒有?范波都已經害人害到這個地步了,你們還要處處維護他?」book18.org
我煩躁地沖秀兒揮了揮手:「你不用跟我說這個。這個世界上倒霉的人多了,我同情的過來嗎?我只能先顧著我身邊兒的人。你不明白我為什麼維護范波,我還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維護琪琪呢!范波到底跟我是十幾年的兄弟,琪琪是你什麼人?你認識她才多長時間?你的同情心是不是有點兒太泛濫了?」book18.org
秀兒被我氣得半天說不出話,就那麼死命地瞪著我,最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對我說:「你非要我說我就告訴你——對,琪琪不是我什麼人,但是你別忘了我和她都是女人。我幫她是因為我不知道她的今天會不會是我的明天。」book18.org
這一句話象是耗盡了秀兒全部的心力,說完後她面色蒼白,整個人癱軟地靠在了沙發上。而這句話也同樣將我的心撕扯成了碎片——她居然會這樣看我,她居然以為我也會象范波對琪琪那樣對待她,我忽然覺得這幾年來我一直堅持的那些東西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走到她面前傷心地看著她,「我知道,也許最近一段時間我們的感情有點兒平淡,在一起的時間也不象以前那麼多,但是我心裡始終都只有你一個人,我永遠都不會允許別人侵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只要和你在一起,你要怎麼樣我都順著你,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怎麼還……」book18.org
秀兒突然攔住了我的話:「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娶我?」book18.org
我登時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秀兒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看,看了一會兒,兩行淚水直直地從眼眶裡流了下來,並迅速地順著她曲線柔和的兩腮滑落到下巴上。她站起來拿了大衣和包兒就沖了出去,走的時候重重地摔上了門。門關上後我隱約聽到她在樓道里痛哭失聲,但那聲音很快便遠去並消失了。book18.org
我沒有去追她,仍然傻傻地站在原地——如果追上她我也還是無法給她一個承諾,那又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5年了,她終於把這句話問出了口。劉朔啊劉朔,你逼得一個那麼要面子、那麼好強的女孩兒對你問出了她那麼多年都不願意問的話,而你居然還敢腆著臉說你愛她!book18.org
我蹲在地上痛苦地將頭深埋到臂彎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的猥瑣和懦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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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兩夜的昏睡之後又是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想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亂七八糟的事全都趕到了一起。book18.org
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沒完沒了地抽著煙,感覺不到困也感覺不到餓。我想著這5年來和秀兒一起走過的那些路——想著我第一次在沒經過她同意的情況下強行攬她入懷時,她驚訝憤怒之餘臉上飛著的那兩朵可愛的紅暈;想著我們第一次去賓館開房,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看到我,害羞地把頭蒙進被子裡久久不肯出來;想著我第一次帶她回家見我爸媽,她緊張得說話直打結巴;也想著她發怒時冷若冰霜的臉、她傷心時滿臉的淚痕……每一種表情都是如此地生動,那全是深深烙在我心上的印記。book18.org
我也想著陶冶——想著她說她願意和我一起去要飯、她願意在我找別人的時候安靜地在一邊等著我;想著她那些層出不窮的鬼花樣和得意時的俏皮模樣;想著她站在風中拽著我的衣角不肯鬆手;想著我狠心地轉身離去時她哭得就象一個孩子……book18.org
兩個女孩兒美麗的容顏交替地在我腦海里出現。我必須要做出一些決定,不僅僅為了我和秀兒,也為了陶冶——為了讓她所受到的傷害不會都是白費。book18.org
就這樣枯坐到第二天晚上,家裡所有的煙都已經抽完了。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穿好衣服開車去找董立。book18.org
我們倆坐在食色吧的角落裡喝著啤酒,我問董立:「如果我告訴你我準備結婚了,你會不會覺得很驚訝?」book18.org
董立的眼睛在一片幽暗中亮了一下,他微笑著端起了酒杯:「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呢,現在終於等到了。恭喜你!」book18.org
「你怎麼都不問問我準備和誰結婚啊?」我故意逗他道。book18.org
「少跟我來這套!跟你上床的女人可能有一千個,但是跟你結婚的女人只可能有一個,這還用得著問嗎?」book18.org
我笑了起來,欣慰地和他碰了一下杯,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又說道:「可我還是對自己沒什麼信心,我怕我會對不起她。」book18.org
「有些事要做了才知道結果,不做的時候你只會胡思亂想,等你邁出了第一步就會發現其實未必象你想得那麼難。」董立目光炯炯地看著我,「不管怎麼說,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成為我希望看到的那個樣子,而且我想婚姻可以幫助你改變很多。」book18.org
我激動地點了點頭,抄起酒瓶豪情萬丈地說:「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改主意了。來,喝酒!」book18.org
第二天晚上我特意去了趟父母家,吃飯的時候我很鄭重地對他們宣布:「爸,媽,我想要結婚了。」book18.org
「喲,兒子,你終於開竅兒了?」老媽喜出望外地摸著我的頭。以前她曾經無數次對我提過這個事兒,我卻總是無動於衷。book18.org
老爸也樂呵呵地說:「你都28了,也是該成家立業的時候了。要我們幫你們做什麼儘管說話。哎,對了,哪天我和你媽得先去秀兒家裡一趟正式提親吧?」book18.org
「您怎麼比我還急啊?」我笑道,「現在先不用,我還沒跟秀兒說呢。我打算等明年3月份她過生日的時候再正式向她求婚,就算我送她的生日大禮了。」book18.org
說到結婚什麼的我竟然會有一點兒靦腆,老爸老媽很少見到我臉紅的樣子,全都看著我笑個不停。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老爸老媽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房子要不要重新裝修、婚禮要選在哪裡舉行。想想自己長這麼大沒有多少事可以讓他們高興的,鼻子忽然有一點兒發酸,不禁慶幸自己終於可以做出這個決定。book18.org
我還沒有去找過秀兒,讓她靜一靜也好。我相信如果她真的屬於我,不會因為我遲了幾天就不再回到我身邊。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我們的酒吧里開始張燈結彩,天花板上掛滿了各種顏色的氣球和彩帶,店堂的一角還布置了漂亮的聖誕樹。book18.org
因為來我們這兒的大部分都是熟客,平安夜我們不會象別的酒吧那樣賣門票,所以每年這時候都會有很多的人過來玩兒。董立叫人上街買了很多塑料小錘子,還有頂端掛著鈴鐺和星星的纏著彩紙的小木棒,都是到時候發給客人們拿著玩兒烘托氣氛的;又和夥計們一起到庫房擦乾淨了十幾套備用的桌椅,準備一到24號就把它們全擺到店堂里去,因為按我們的經驗現有的桌椅到那天根本就不夠用。book18.org
我接連幾天幫著董立在酒吧里忙前忙後,不過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更重要的事——23號上午,我跑到一家花店,訂了一大捧新鮮的玫瑰,在隨鮮花附送的賀卡上,我這樣寫道:book18.org
尊敬的曲一秀小姐:book18.org
北京食色酒吧特邀您作為首席嘉賓,出席12月24日晚在本酒吧舉行的聖誕狂歡夜活動。希望您務必賞光。為表誠意,屆時將由食色酒吧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劉朔先生為您專車接送,衷心祝願您能擁有一個快樂的平安之夜。book18.org
食色吧總經理book18.org
劉朔book18.org
花店當天就幫我把花兒送到了秀兒的公司,我堅信秀兒一定會如約出現在我面前,雖然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也沒有給我任何音訊。book18.org
「你幹嗎不現在就告訴秀兒你已經決定跟她結婚了?」董立問我,「她盼的不就是這個嗎?」book18.org
「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被逼無奈才要和她結婚的。當然了,如果非得我馬上求婚她才肯回來,我會跟她說。但是,我相信她會願意再等等我的。再說我也需要一段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的決定,等到她過生日那天,我想給她最真誠最隆重的求婚,而不是勉勉強強的敷衍。」book18.org
「沒看出來你丫事兒還挺多!得,只要你對秀兒有信心就好,祝你馬到成功,晚上我在酒吧等你的好消息!」董立鼓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