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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嬌英雄傳】 (綠文慎入) book18.org
作者:馬化騰龍時間:2021年2月4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前言 book18.org
金大俠14部作品的情色描寫都以極簡方式,幾筆帶過。我當然是要把情色改成色情。隱晦曖昧的調情對話,比肉戲更加難寫。自己文筆拙劣,經常看書的朋友會發現,文中動作描寫抄襲了很多默默猴和文四行的片段,自己才思有限,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色情描寫,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我們會不會抄。好的文字,我就信手拈來,拿來用了,希望不要見怪,說我抄襲的話也對,本來就是改編,能整出個武俠綠文就好。 book18.org
當然我也不是照搬全抄,都要逐字逐句的修改。儘量貼合原著。 book18.org
文四行的仙劍淫女傳相比妖刀記更有金庸風格,可惜早已停更。默默猴相比金庸原著來說,修飾詞語和生僻字過多,還有百合之類的描寫,紅樓遺秘這種文筆超好的小說甚至還有斷袖描寫,他們文筆這麼好為什麼不寫綠啊?純愛後宮多不刺激,蘿莉配大屌,少女配老頭這樣強烈的反差才更香艷,當然每個人喜好不同,不喜武俠綠文的勿噴。 book18.org
沒有黃蓉的無用情節都被刪去,剩下的捨不得刪掉,如果通篇肉戲總感膩煩,恰到好處才佳。看著黃蓉古靈精怪的對付壞人,再被調戲的時候才有反差。 book18.org
我按照自己的喜好與原著整合,盡力照顧到每個細節,這樣做真的很累!勤能補拙,這章增刪修改了不下二十遍,但仍有不足,能力有限,以後有精力再修改,成文不易,喜歡的多提意見!君素雅達,必幫我點亮小紅心也! book18.org
下章蓉兒失身,給她破瓜的是誰呢? book18.org
第二回 王府風波 book18.org
郭黃二人來到趙王府後院,越牆而進,黃蓉柔聲道:「你輕身功夫好得很啊!」郭靖伏在牆腳邊,察看院內動靜,聽她稱讚,只覺說不出的開心。 book18.org
過了片刻,忽聽得腳步聲響,兩人談笑而來,走到相近,只聽一人道:「小王爺把這姑娘關在這裡,你猜是為了什麼?」另一個笑道:「那還用猜?這樣美貌的姑娘,你出娘胎之後見過半個嗎?那身段……水嫩水嫩的。」先一人道:「瞧你這副色迷迷的樣兒,小心小王爺砍掉你的腦袋。這個姑娘麼,相貌雖美,你道她又……」說到這裡,忽然住口,咳嗽了兩聲,小聲道:「昨日還不是被當街扒了褲子。」 book18.org
另一人斥道:「犯什麼渾!要喝頭湯,輪得到那兩個糟老頭麼?像這等罕見的銷魂胭脂馬,也只有小王爺才配得上,你少在那兒瞎撩撥!」二人一陣鬨笑。 book18.org
郭靖尋思:「原來那完顏康已經有了個美貌的意中人,因此不肯娶那穆姑娘了,倒也難怪。既是如此,他就不該去跟穆姑娘比武招親,更不該搶了人家的花鞋兒不還。他為什麼又把人家關起來?難道是人家不肯,他要強逼嗎?」 book18.org
兩人都是青衣小帽、僕役打扮,一個提了一盞風燈,另一個提著一隻食盒,那提食盒的笑道:「又要關人家,又怕人家餓壞了,這麼晚啦,還巴巴地送菜去。」另一個道:「若不是又風流又體貼,怎能贏得美人兒的芳心?」兩人低聲談笑,漸漸走遠。 book18.org
黃蓉好奇心起,低聲道:「咱們瞧瞧去,到底是怎麼樣的美人。」郭靖道:「還是盜藥要緊。」黃蓉道:「我偏要先看美人!」舉步跟隨兩個僕役。郭靖心想:「女人有什麼好看?真是古怪。」他卻哪裡知道,凡是女子聽說有哪一個女人美貌,若不親眼見上一見,可比什麼都難過,如果自己是美麗女人,那是更加非去看一看、比一比不可。郭靖卻只道她孩子氣厲害,只得跟去。 book18.org
那趙王府好大的園林,跟著兩個僕役曲曲折折地走了好一會,才來到一座大屋跟前,望見屋前有親兵手執兵刃把守。黃蓉和郭靖閃在一邊,只聽得兩仆和看守的親兵說了幾句話,親兵打開門放二人進去。 book18.org
黃蓉撿起一顆石子,噗的一聲,打滅風燈,拉著郭靖的手,縱身擠進門去,反而搶在兩仆之前。兩仆和眾親兵全未知覺,只道屋頂上偶然跌下了石子。兩仆說笑咒罵,取出火絨火石來點亮了燈,穿過一個大天井,開了裡面一扇小門,走了進去。 book18.org
黃蓉和郭靖悄悄跟隨,只見裡面是一條條極粗鐵條編成的柵欄,就如監禁猛獸的大鐵籠一般,柵欄後面坐著兩人,依稀可辨是一男一女。 book18.org
一個僕人點燃了一根蠟燭,伸手進柵,放在桌上。燭光照耀下郭靖看得分明,不禁大奇,只見那男子鬚髮蒼然,滿臉怒容,正是穆易,一個妙齡少女垂首坐在他身旁,不是他女兒穆念慈是誰?郭靖滿腹疑團,大惑不解:「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是了,定是給完顏康捉了來。那完顏康卻是什麼心思?到底愛這姑娘不愛?」 book18.org
兩名僕人從食盒中取出點心酒菜,一盆盆送進柵去。穆易拿起一盆點心擲將出來,罵道:「我落了你們圈套,要殺快殺,誰要你們假惺惺討好?」 book18.org
喝罵聲中,忽聽得外面眾親兵齊聲說道:「小王爺您好!」 book18.org
黃蓉和郭靖互望一眼,忙在門後躲起,只見完顏康快步入內,大聲呵斥道:「誰惹怒穆老英雄啦?回頭瞧我打不打斷你狗腿子。」兩個僕人各跪下一腿,俯首說道:「小的不敢。」完顏康道:「快滾出去。」兩仆忙道:「是,是。」站起來轉身出去,走到門邊時,相對伸了伸舌頭,做個鬼臉。 book18.org
完顏康等他們反帶上了門,和顏悅色地對穆易父女道:「我請兩位到這裡,另有下情相告,兩位千萬不要誤會。」穆易怒道:「你騙我們來,當犯人般關在這裡,這是『請』嗎?」完顏康道:「實在對不住。請兩位暫且委屈一下,我實在過意不去。」穆易怒道:「這些話騙三歲孩子去。做官做府的人吃人不吐骨頭,難道我還見得少了?」完顏康幾次要說話,都給穆易一陣怒罵擋了回去,但他居然涵養甚好,笑嘻嘻的並不生氣。隔了一會,穆念慈低聲道:「爹,你且聽他說些什麼。」穆易哼了一聲,這才不罵。 book18.org
完顏康道:「令愛如此品貌,世上罕有,我又不是不生眼珠子,哪有不喜愛的?」穆念慈一陣紅暈罩上雙頰,把頭俯得更低了。只聽完顏康又道:「只不過我是王爵的世子,家教又嚴,要是給人知道,說我和一位江湖英雄、草莽豪傑結了親家,不但父王怪罪,多半聖上還要嚴旨切責父王呢。」穆易道:「依你說怎樣?」完顏康道:「我是想請兩位在舍下休息幾日,養好了傷,然後回到家鄉去。過得一年半載,待這事冷了一冷,旁人更無閒言閒語,或者是我到府上來迎親,或者是請老前輩送令愛來完姻,那豈不是兩全其美?」穆易沉吟不語,心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book18.org
完顏康道:「父王為了我頑皮闖禍,三個月前已受過聖上的幾次責備,如再知道我有這等事,婚事決不能諧。是以務懇老前輩要嚴守秘密。」穆易怒道:「依你說來,我女孩兒將來就算跟了你,也是一輩子的偷偷摸摸,不是正大光明的夫妻了?」完顏康道:「這個我自然另有安排,將來邀出朝里幾位大臣來做媒,總要風風光光地娶了令愛才是。」 book18.org
穆易臉色忽變,道:「你去請你母親來,咱們當面說個清楚。」完顏康微微一笑,道:「我母親怎能見你?」穆易斬釘截鐵地道:「不跟你母親見面,任你如何花言巧語,我決不理睬。」說著抓起酒壺,從鐵柵中擲了出來。 book18.org
穆念慈自和完顏康比武之後,一顆芳心早已傾注在他身上,耳聽他說得合情合理,正自竊喜,忽見父親突然無故動怒,不禁又是驚訝又是傷心。 book18.org
完顏康袍袖翻過,捲住了酒壺,伸手放回桌上,笑道:「不陪啦!」轉身而出。 book18.org
郭靖聽著完顏康的話,覺得他確有苦衷,所說的法子也很周到,哪料穆易卻忽然翻臉,心想:「我這就勸勸他去。」正想長身出來,黃蓉扯扯他衣袖,拉著他從門裡躥了出去,說道:「不理他們,咱們找藥去。」郭靖道:「你可知藥在哪裡?」黃蓉搖頭道:「不知道。這就去找。」拉著他東轉西繞,毫不遲疑的疾走。 book18.org
郭靖心想,偌大王府,到哪裡找去?驚動了沙通天他們,那可大禍臨頭,正要開言和她商量,突然前面燈光閃動,一名四十來歲的漢子歪戴帽子,手提燈籠,嘴裡低哼小曲:「我的小親親喲,你不疼我疼誰個?還是疼著我……」一陣急一陣緩地走近。 book18.org
郭靖待要閃入樹後,黃蓉卻迎了上去,指著那人道:「這位是府里的湯大爺。」那人身材肥胖,正是昨日席間出醜的湯祖德,郭靖萬料不到黃蓉竟與他相識,不覺驚呆了。 book18.org
黃蓉在湯祖德脅下戳了兩下,低聲道:「有件事給你去做,你辦成了,自有好處給你。」 book18.org
湯祖德見到黃蓉突然到來,大喜過望,叫道:「本統領赴湯蹈火,也要給姑娘辦到。」黃蓉道:「你到小王爺那裡,說你從高處摔下來摔斷了手臂,又受了不輕的內傷,大夫說要用帡砂、血竭、田七、熊膽、沒藥等等醫治,中都城裡買不到,你求小王爺賞賜一點。」 book18.org
黃蓉說一句,湯祖德應一句,不敢有絲毫怠慢。黃蓉將他左手搭在右臂上,像臂骨扭斷一樣,順手整理一下他的衣帽,見已無破綻,又道:「快去,快去!我跟著你,你如裝得不像,露出半點痕跡,我扭斷你脖子,挖出你眼珠子。這幾味藥你都記得了嗎?」說著伸出手指,將尖尖的指甲在他眼皮上重重一抓。 book18.org
湯祖德打個寒噤,受她差遣,極是樂意,奔進小王爺住處,把黃蓉教的話說了一遍。完顏康皺眉道:「那些藥梁老先生要去啦,你自己拿去。」湯祖德哭喪著臉道:「求小王爺賞張字條!」完顏康拿出筆墨紙硯,寫了幾個字。 book18.org
湯祖德磕頭謝賞,退了出來,不見郭黃二人,隨即要張口呼叫,突覺一隻滑膩的手掌按住了自己嘴唇,背心所靠處也甚是綿軟,一個嬌柔的聲音在耳邊輕聲道:「到梁老先生那裡去。」 book18.org
湯祖德轉頭向黃蓉瞧去,咧嘴一笑,背脊靠在她的身上,鼻中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不禁心中一盪,想到昨日親密旖旎的風光,下身不聽話地勃挺起來,硬得又彎又翹。 book18.org
黃蓉見他襠間高高撐起,羞得滿面通紅,向旁避開,幸好黑暗中郭靖也沒瞧見。 book18.org
湯祖德在前領路,他見到黃蓉的雪膚花貌,早就想上前摸手摸腳,若不是郭靖在旁,真想摟她入懷,好好地親熱一番。眼角向二人斜上一斜,只是痴痴地望著黃蓉,捻了一下鬍鬚,雙目一轉,皺眉道:「那梁老怪精明過人,若要相欺,多半會給他識破機關,只有抓住了他虧心之事,硬碰硬地威嚇,他權衡輕重,就此屈從也未可知。」 book18.org
黃蓉奇道:「這老兒有什麼虧心事?有什麼把柄落在你手上麼?」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雙頰暈紅,兩片薄薄紅唇略見上翹,心中大動,道:「這老兒人老心不老。」說著伸過嘴去,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黃蓉「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郭靖瞧在眼裡,心念一動,見黃蓉也在湯祖德耳邊低聲說話,猛然間胸口似乎中了一記重拳,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頭暈口乾,不由得呆呆地出了神。 book18.org
湯祖德又道:「今日小王爺誇耀那姑娘美貌,我見那老怪一雙賊眼骨溜溜地亂轉,咽了幾口饞涎,委實大為心動。」 book18.org
黃蓉問道:「後來怎樣?」湯祖德道:「後來也沒怎樣,那是小王爺的意中人,他便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打什麼歹主意。」黃蓉道:「眼珠轉幾轉,可不能說是什麼虧心事啊?」 book18.org
郭靖站在黃蓉身側,湯祖德要想摸手摸腳,絕無可能,想了一會,才道:「不是虧心事,可以將他做成虧心事。此事要偏勞郭少俠了,你去將小王爺的意中人劫來,放在梁老怪床上。這老兒十之七八,定會按捺不住,就此胡天胡地一番。就算他真能臨崖勒馬,我也會闖進房去,叫他百口莫辯,水洗不得乾淨,只好乖乖地將解藥雙手奉上。」 book18.org
郭靖怒極,他本來對湯祖德滿懷敵意,但與黃蓉相識,想來為人也壞不了,沒成想此人如此下作,和小王爺手下那批人物並沒什麼不同,奸詐陰毒。伸掌便要向他拍去,隨即要張口怒喝,突覺右手手腕給人從空捏住。黃蓉柔聲道:「別發脾氣。」郭靖登時醒悟,好歹也要此人討得解藥,來給王道長治傷,大聲說道:「不妥,這等卑鄙無恥的行徑,豈是大丈夫所為?」 book18.org
湯祖德笑道:「我早些闖進房去,不讓梁老怪當真占了便宜,也就是了。」 book18.org
黃蓉將此事從頭至尾虛擬想像一遍,說道:「這個栽贓的法兒不大高明,先去老怪那裡,見機行事便是。」 book18.org
湯祖德不敢遲疑,路上接連遇見七八個僕役侍從。眾仆見郭靖、黃蓉與他在一起,也無人查問。 book18.org
來到梁子翁所住館舍,湯祖德過去一瞧,館門反鎖,出來再問,一個僕役說王爺在香雪廳宴客,三人並肩往香雪廳而去。 book18.org
離廳門尚有數十步遠,兩個提著燈籠的衛士迎了上來,右手都拿著鋼刀,喝道:「停步,是誰?」湯祖德取出小王爺的字條,一人看了字條,放他過去,又來詢問郭黃二人,湯祖德道:「是自己人!」一名衛士道:「王爺在廳里宴客,吩咐了誰也不許去打擾。有事明天再回……」話未說完,兩人只覺脅下一陣酸麻,動彈不得,已給黃蓉點中了穴道。黃蓉把兩名衛士提在花木叢後,牽了郭靖的手,隨著湯祖德走到香雪廳前。她在湯祖德身後輕輕一推,與郭靖縱身躍起,攀住檐頭,從窗縫中向里觀看。 book18.org
廳上燈燭輝煌,擺著一桌筵席,郭靖看桌邊所坐諸人,一顆心不禁突突亂跳,昨天同席過的白駝山少主歐陽克、鬼門龍王沙通天、三頭蛟侯通海、參仙老怪梁子翁、千手人屠彭連虎等都圍坐在桌邊,在下首相陪的正是大金國六王子完顏洪烈。桌旁放著一張太師椅,墊了一張厚厚氈毯,靈智上人坐在椅上,雙目微張,臉如金紙,顯然受傷不輕。郭靖暗喜:「你欺辱穆姑娘,教你受一下好的。」 book18.org
湯祖德推門而進,向梁子翁行了個禮,將完顏康所寫的字條遞給他。梁子翁看了,望了湯祖德一眼,把字條遞給完顏洪烈道:「王爺,這是小王爺的親筆吧?」完顏洪烈接過來看了,道:「是的,梁公瞧著辦吧。」梁子翁對身後一名青衣童子道:「今日小王爺送來的五味藥材,各拿五錢給這位武官。」 book18.org
那童子應了,隨著湯祖德出來。郭靖在黃蓉耳邊道:「快走吧,那些人個個厲害得緊。」黃蓉笑了笑,搖搖頭。郭靖只覺她一縷柔發在自己臉上輕輕擦過,從臉上到心裡,都有點痒痒的,不再和她爭辯,踴身往下便跳。黃蓉忙抓住他手腕,身子向前撲出,雙足鉤住屋檐,緩緩將他放落。郭靖暗叫:「好險!裡面這許多高手,我這往下一跳,他們豈有不發覺之理?」自愧初涉江湖,事事易出毛病。 book18.org
湯祖德和那小童出來,見郭靖獨自跟隨在後,不由得大感失望。 book18.org
走出十餘丈,湯祖德回過頭來,只見黃蓉使個「倒卷珠簾勢」,正向里張望。清風中白衫微動,猶如一朵百合花在黑夜中盛開,白裙掀如花綻,雙腿一開一闔間,裙內尚有一片細白污濁。正是自己昨日的壯舉,在她股間留下了濃稠的漿漬,不由得血脈賁張,襠間撐得又脹又痛,只得彎腰苦忍,走了幾步,實在支持不住了,一個踉蹌,就要跌倒。 book18.org
郭靖見湯祖德腳步蹣跚,伸手托在他脅下,既防他支持不住而跌倒,又叫他不敢向青衣童子通風示意,扶著他一步一拐地走遠。 book18.org
黃蓉向廳里看了一眼,見各人並未發覺,回頭目送郭靖的身形在黑暗之中消失,這才再向內窺探,見彭連虎目光四射,到處察看。黃蓉不敢再看,側頭附耳傾聽。 book18.org
只聽一人說道:「各位遠道而來,小王深感榮幸。此番能邀到各位大駕,實是大金國之福。」黃蓉心想,說這話的必是趙王完顏洪烈了。眾人謙遜了幾句。完顏洪烈又道:「小王既請各位到來,自是推心置腹,天大的事也不能相瞞。各位知曉之後,當然也決不會向旁人提及,泄漏了風聲,以致對方有所防備,壞了我大金朝廷的大事,這也是小王信得過的。」 book18.org
各人會意,他這幾句話雖說得婉轉,其實是要他們務必嚴守秘密,都道:「王爺放心,這裡所說的話,誰都不能泄漏半句。」 book18.org
各人受完顏洪烈重聘而來,均知若非為了頭等大事,決不致使了偌大力氣,費了這許多金銀珠寶前來相請,到底為了何事,他卻一直不提,也不便相詢,這時知他便要揭開一件重大機密,個個又好奇,又興奮。 book18.org
完顏洪烈道:「大金太宗天會三年,那就是趙官兒徽宗的宣和七年了,我金兵由粘沒喝、斡離不兩位元帥率領征伐宋朝,俘虜了宋朝徽宗、欽宗兩個皇帝,自古以來,兵威從無如此之盛的。」眾人都嘖嘖稱讚。黃蓉心道:「好不要臉!除了那個和尚和什麼歐陽公子之外,你們都是漢人。這金國王爺如此自吹自擂,說擄了大宋的兩個皇帝,你們竟都來捧場。」完顏洪烈道:「那時我大金兵精將廣,本可統一天下,但到今日將近百年,趙官兒還在臨安做他的皇帝,各位可知是什麼原因嗎?」梁子翁道:「請王爺示下。」 book18.org
完顏洪烈嘆了口氣道:「當年我大金國敗在岳飛那廝手裡,那是天下皆知之事,也不必諱言。我大金元帥兀朮善會用兵,可是遇到岳飛,總是連吃敗仗。後來岳飛雖讓我大金授命秦檜害死,但金兵元氣大傷,此後再也無力大舉南征。然而小王卻雄心勃勃,不自量力,想為我聖上立一件大功,這事非眾位相助不可。」 book18.org
各人面面相覷,不明其意,均想:「衝鋒陷陣,攻城掠地,非吾輩之所長,難道他要我們去刺殺南朝的元帥大將?」 book18.org
完顏洪烈神色得意,語音微顫,說道:「幾個月前,小王無意間在宮裡舊檔之中,看到一通前朝留下來的文書,是岳飛寫的幾首詞,辭句甚為奇特。我揣摩了一些時日,終於端詳出了其中的意思。原來岳飛給關在獄中之時,知道已無活命之望,說他這人精忠報國,倒是不假,竟把生平所學的行軍布陣、練兵攻伐的秘要,詳詳細細地寫了一部書,只盼得到傳人,用以抗禦金兵。幸虧秦檜這人也好生厲害,怕岳飛跟外人私通消息,防備得周密之極,獄中官吏兵丁,個個都是親信心腹。要知岳飛部下那些兵將勇悍善戰,倘若造起反來,宋朝無人抵擋得住。當年所以沒人去救岳飛,全因岳飛不肯違抗朝廷旨意,要是他忽然改變了主意,可不得了啦,是不是?他可不知岳飛忠於皇帝和朝廷,決不會造反,他想救的不是他自己性命,而是大宋江山。但也幸得這樣,岳飛這部兵書,直到死後也沒能交到外面。」 book18.org
眾人聚精會神地聽著,個個忘了喝酒。黃蓉懸身閣外,也如聽著一個奇異的故事。 book18.org
完顏洪烈道:「岳飛無計可施,只得把那部兵書貼身藏了,寫了四首什麼《菩薩蠻》、《醜奴兒》、《賀聖朝》、《齊天樂》的歪詞。這四首詞格律不對,平仄不葉,句子顛三倒四,不知所云。那秦檜雖說是才大如海,卻也不明其中之意,於是差人送到大金國來。數十年來,這四首歪詞收在大金宮裡秘檔之中,沒人領會得其中含意,人人都道岳飛臨死氣憤,亂寫一通,語無倫次,哪知其中竟藏著一個極大的啞謎。小王苦苦思索,終於解明了,原來這四首歪詞須得每隔三字地串讀,先倒後順,反覆連貫,便即明明白白。岳飛在這四首詞中囑咐後人習他兵法遺書,滅了我大金。他用心雖苦,但宋朝無人,卻也枉然,哈哈!」眾人齊聲驚嘆,紛紛稱譽完顏洪烈的才智。 book18.org
完顏洪烈道:「想那岳飛用兵如神,打仗確實厲害。只要咱們得了他這部,學得了他的兵法,大金國一統天下,豈不是易如反掌嗎?」 book18.org
眾人恍然大悟,均想:「趙王請我們來,原來是要我們去做盜墓賊。」 book18.org
完顏洪烈道:「小王本來想,這部遺書必是他帶到墳墓中去了。」頓了一頓,續道:「各位是大英雄大豪傑,難道請各位去盜墓嗎?再說,那岳飛雖是大金仇寇,但他精忠神武,天下人人相欽,咱們也不能動他墳墓。小王翻檢歷年南朝密探送來的稟報,卻另外得到了線索。岳飛當日死在風波亭後,葬在附近的眾安橋邊,後來宋孝宗將他遺體遷到西湖邊上隆重安葬,建造祠廟。他的衣冠遺物,卻讓人放在另外一處,這部遺書自然也在其中。這地方也是在臨安。」 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眼光逐一向眾人望去。眾人都急於聽他說出藏書的地點來。 book18.org
哪知他卻轉過話題,說道:「小王曾想:既有人搬動過岳飛的衣冠遺物,只怕也已把這部書取了出來。但仔細一琢磨,知道決計不會。宋人對他敬若神明,既不知他的原意,決不敢動他遺物,咱們到了那個地方,必能手到拿來。不過南方奇材異能之士極多,咱們要不是一舉成功,露出了風聲,反被宋人先得了去,那可是弄巧成拙了。這件事有關兩國的氣運,因此小王加意鄭重其事,若非請到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相助,決不敢輕舉妄動。」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book18.org
完顏洪烈道:「不過藏他遺物的所在,卻也非同小可,因此這件事說它難嗎,固然難到極處,然而在有大本領的人看來,卻又容易之極。原來他的遺物是藏在……」 book18.org
正說到這裡,突然廳門推開,一人沖了進來,面目青腫,奔到梁子翁面前,叫道:「師父……」眾人看時,卻是梁子翁派去取藥的那個青衣童子。 book18.org
黃蓉在窗縫中聽到那童子說話,心下驚惶,一個「雁落平沙」,輕輕落下。但廳中這許多高手何等了得,適才傾聽完顏洪烈說話,未曾留意外面,這時聽那童子一說,個個已在凝神防敵,黃蓉落下雖輕,彭連虎等已然驚覺。 book18.org
梁子翁身形晃動,首先疾躥而出,擋住黃蓉去路,喝問:「什麼人?」 book18.org
黃蓉見了他這一躍,便知他武功遠勝於己,別說廳里還有許多高手,單這老兒一人便已對付不了,微微一笑,說道:「這裡的梅花開得挺好呀,你折一枝給我好不好?」 book18.org
梁子翁想不到廳外竟是個秀美絕倫的少女,衣飾華貴,又聽她笑語如珠,不覺一怔,料想必是王府中人,說不定還是王爺的千金小姐,是位郡主娘娘,不由得心動,當即縱身躍起,伸手摺了一枝梅花下來。黃蓉含笑接過,道:「老爺子,謝謝您啦。」 book18.org
這時眾人都已站在廳口,瞧著兩人。彭連虎見黃蓉轉身要走,問完顏洪烈道:「王爺,這位姑娘是府里的嗎?」完顏洪烈搖頭道:「不是。」彭連虎道:「王爺剛才說的大事,給這位姑娘聽了去,不妨事嗎?」縱身攔在黃蓉面前,說道:「姑娘慢走,我也折一枝梅花給你。」右手一招「巧扣連環」,便來拿她手腕,五指伸近黃蓉身邊,突然翻上,抓向她喉頭。黃蓉本想假裝不會武藝,含糊混過,以謀脫身,豈知彭連虎不但武功精湛,且機警過人,只一招就令對方不得不救。 book18.org
黃蓉微微一驚,退避已自不及,右手揮出,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手指如一枝蘭花般伸出,姿勢美妙已極。 book18.org
彭連虎只感上臂與小臂之交的「曲池穴」上一麻,手臂疾縮,總算變招迅速,沒給她拂中穴道。這一來心中大奇,想不到這樣個小姑娘竟身負技藝,不但出招快捷,認穴極准,而這門以小指拂穴的功夫,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黃蓉這「蘭花拂穴手」乃家傳絕技,講究「快、准、奇、清」,快、准、奇,這還罷了,那個「清」字,務須出手優雅,氣度閒逸,輕描淡寫,行若無事,才算得到家,要是出招緊迫狠辣,不免落了下乘,配不上「蘭花」的高雅之名了。四字之中,倒是這「清」字訣最難。 book18.org
黃蓉這一出手,旁觀諸人無不驚訝。彭連虎笑道:「姑娘貴姓?尊師是哪一位?」黃蓉笑道:「這枝梅花真好,是嗎?我去插在瓶里。」竟不答彭連虎問話。眾人俱各狐疑,不知她是什麼來頭。 book18.org
侯通海厲聲道:「彭大哥問你話,你沒聽見嗎?」黃蓉笑道:「問什麼啊?」 book18.org
彭連虎昨日曾見黃蓉戲弄侯通海,見了她這小嘴微扁、笑嘻嘻的鄙夷神態,突然想起:「啊,那髒小子原來是你扮的。」笑道:「老侯,你不認得這位姑娘了嗎?」 book18.org
侯通海愕然,上下打量黃蓉,只看得目瞪口呆,說道:「好美貌的小妞兒!」彭連虎笑道:「你們日裡捉了半天迷藏,怎麼忘了?」侯通海又呆呆向黃蓉望了一陣,終於認出,虎吼一聲:「好,臭小子!」他追逐黃蓉時不住罵她「臭小子」,現下她雖改了女裝,這句咒罵仍衝口而出,雙臂前張,向她猛撲過去。黃蓉向旁閃避,侯通海一撲落空。 book18.org
鬼門龍王沙通天身形晃動,搶前抓住黃蓉右腕,喝道:「往哪裡跑?」黃蓉左手疾起,雙指點向他兩眼。沙通天右手伸出,又將她左手拿住。 book18.org
黃蓉一掙沒能掙脫,叫道:「不要臉!」沙通天道:「什麼不要臉?」黃蓉道:「大人欺侮孩子,男人欺侮女人!」沙通天一愕,他是成名的前輩,覺得果然是以大壓小,放開雙手,喝道:「進廳去說話。」黃蓉知道不進去不行,只得踏進門去。 book18.org
侯通海怒道:「我先廢了這臭小子再說。」上前又要動手。彭連虎道:「先問清楚她師父是誰,是誰派來的!」他見了黃蓉這等武功,又是這麼的衣飾人品,料知必是大有來頭,須得先行問明,再作定奪。 book18.org
侯通海卻不理會,舉拳當頭向黃蓉打下。黃蓉閃過,問道:「你真要動手?」侯通海道:「難道還有假的?你可不許逃。」他最怕黃蓉逃跑,一逃就追她不上了。 book18.org
黃蓉道:「你要跟我比武那也成。」拿起桌上一隻裝滿酒的酒碗頂在頭上,雙手又各拿一隻,說道:「你敢不敢學我這樣?」侯通海舔嘴笑道:「搗什麼鬼?」 book18.org
黃蓉環顧眾人,笑道:「我和這位額頭生角的爺又沒冤讎,要是我失手打傷了他,怎麼對得起大家?」侯通海踏上一步,怒道:「憑你這嬌滴滴的樣子,又傷得了我?我額頭上生的是瘤子,不是角!你瞧瞧清楚,可別胡說八道!」 book18.org
黃蓉不去理他,仍臉向旁人,說道:「我和他各拿三碗酒,比比功夫。誰的酒先潑出來,誰就輸了,好不好?」她見梁子翁折花、彭連虎發招、沙通天擒拿,個個武功了得,均遠在自己之上,即如這三頭蛟侯通海,雖曾迭加戲弄,但自己也只仗著輕身功夫和心思靈巧才占上風,要講真實本領,自知頗有不如,心想:「唯今之計,只有以小賣小,跟他們胡鬧,只要他們不當真,就可脫身了。」 book18.org
侯通海怒道:「誰跟你鬧著玩!」劈面一拳,來勢如風,力道沉猛。 book18.org
黃蓉閃身避過,笑道:「好,我身上放三碗酒,你就空手,咱們比劃比劃。」 book18.org
侯通海年紀大她兩倍有餘,在江湖上威名雖遠不如師兄沙通天,總也是成名的人物,受她當著眾人連激幾句,不加思索地也將一碗酒往頭頂一放,雙手各拿一碗,左腿微曲,右腿已猛往黃蓉踢去。 book18.org
黃蓉笑道:「好,這才算英雄。」展開輕功,滿廳遊走。侯通海連踢數腿,都給她避開。眾人笑吟吟地瞧著二人相鬥。但見黃蓉上身穩然不動,長裙垂地,身子卻如在水面飄蕩一般,又似足底裝了輪子滑行,想是以細碎腳步前趨後退。侯通海大踏步追趕,一步一頓,騰騰有聲,顯然下盤功夫扎得極為堅實。黃蓉以退為進,連施巧招,想以手肘碰翻他酒碗,都給他側身避過。 book18.org
梁子翁心道:「這女孩功夫練到這樣,確也不容易了。也不知她是什麼來歷,瞧她這副浪勁兒,倒真勾引得人。」戀戀不捨地轉身走向門邊,要去追拿盜藥的姦細,心想:「對方要的是帡砂、血竭、田七、熊膽、沒藥這五味藥,自是王處一派人來盜的了。這五味也不是什麼名貴藥物,給他盡數取去了也不打緊。」又轉過身,一雙眼不停在黃蓉臉上、身上、手上、腳上轉來轉去,飽餐秀色,美不勝收,樂也無窮,再也不想留神別的。 book18.org
黃蓉雙手齊振,頭頂挺昂,三隻碗同時飛起,一招「八步趕蟾」雙掌向侯通海胸前劈到。侯通海手中有碗,不能發招抵禦,只得向左閃讓。黃蓉右手順勢掠去,侯通海避無可避,只得舉臂擋格,雙腕相交,侯通海雙手碗中的酒水潑得滿地都是,頭上的碗更落在地下,噹啷一聲,打得粉碎。 book18.org
黃蓉拔起身子,向後疾退,一手一腳接住空中落下的兩碗,另一碗酒端端正正地落在她雲鬢之頂,三碗酒只濺出了一點兒。眾人見她腿股之美,勻潤緊實,又以巧取勝,不禁都暗叫一聲:「好!」歐陽克卻大聲喝彩。沙通天怒目向他瞪了一眼。歐陽克渾沒在意,反而加上一聲:「好得很啊!」 book18.org
侯通海滿臉通紅,叫道:「再比過。」黃蓉手指在臉上一刮,笑道:「不害臊嗎?」 book18.org
沙通天見師弟失利,哼了一聲道:「小丫頭詭計多端,你師父到底是誰?」黃蓉笑道:「明兒再對你說,現下我可要走啦。」沙通天膝不彎曲,足不跨步,不知怎樣,突然間身子已移在門口,攔住了當路。 book18.org
黃蓉剛才給他抓住雙手手腕,立時動彈不得,已知他厲害,這時見他這一下「移形換位」功夫更加了得,心中暗驚,臉上卻神色不變,眉頭微皺,問道:「你攔住我幹嗎?」沙通天道:「要你說出是誰門下,闖進王府來幹什麼?」黃蓉秀眉微揚,笑問:「要是我不說呢?」沙通天道:「鬼門龍王的問話,不能不答!」 book18.org
黃蓉眼見廳門就在他身後,相距不過數尺,可就是給他攔在當路,萬難闖關,見梁子翁的眼光不住溜來,叫道:「老伯伯,他攔住我,不讓我回家。」 book18.org
梁子翁聽她這般柔聲訴苦,胸口熱血上涌,只覺得就算為她粉身碎骨,也是甘之如飴,笑道:「沙龍王問你話,你好好回答,他就會放你。」黃蓉格的一笑,說道:「我就偏不愛答。」對沙通天道:「你不讓路,我可要闖啦。」 book18.org
沙通天冷冷道:「只要你有本事出去。」黃蓉笑道:「你可不能打我。」沙通天道:「要攔住你這小小丫頭,何必沙龍王動手。」黃蓉道:「好,大丈夫一言為定。沙龍王,你瞧那是什麼?」說著向左一指。沙通天順著她手指瞧去,黃蓉乘他分心,衣襟帶風,縱身從他肩旁鑽出,身法甚是迅捷。 book18.org
黃蓉剛要搶出,驀地里見沙通天右手伸出兩根手指,對準了她眼睛,只待她自己撞將上去,幸而她能發能收,去勢雖急,仍在中途猛然止住,立即後退。她忽左忽右,後退前趨,身法變幻,連闖三次,總是給沙通天擋住去路。最後一次卻見他一個油光晶亮的禿頭俯下尺許,正對準了自己鼻尖,若非收腳得快,只怕自己的鼻血便得染上了他禿頭,只嚇得黃蓉大聲尖叫。 book18.org
梁子翁笑道:「沙龍王是大行家,別再試啦,快認輸吧。」 book18.org
黃蓉連搶數次,不論如何快捷,總讓沙通天輕輕易易地擋住。沙通天如要擒她,可說手到拿來,然見趙王完顏洪烈在旁觀看,便乘機露一手上乘輕功。 book18.org
黃蓉暗暗著急,忽然停步,道:「只要我一出這門,你不能再跟我為難,成不成?」沙通天道:「只要你能出去,我就認輸。」黃蓉嘆道:「唉,可惜我爹爹只教了我進門的本事,卻沒教出門的。」沙通天奇道:「什麼進門的,出門的?」黃蓉道:「你這路『移形換位』功夫,雖然已很不差,但比起我爹爹可還差得遠,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沙通天怒道:「小丫頭胡說八道。你爹爹是誰?」黃蓉道:「我爹爹的名字說出來只怕嚇壞了你,不說也罷。當時他教我闖門的本事,他守在門口,我從外面進來,闖了幾次也闖不進。但似你這般微末功夫哪,我從裡到外雖然走不出,但從外面闖進來,卻不費吹灰之力。」沙通天冷笑道:「從外入內,跟從內到外還不是一樣?好!你倒來闖闖看。」讓開身子,要瞧她從外入內,又有什麼特別不同的功夫。 book18.org
黃蓉閃身出門,哈哈大笑,道:「你中計啦。你說過的,我一到門外,你就認輸。現下我可不是到了門外?沙龍王是當世高人,言出如山,咱們這就再見啦。」 book18.org
沙通天左手在光頭頂門上搔了三搔,心想這一小丫頭雖然行詭,但自己確是有言在先,對她這等後輩如何能說過了不算?漲紅了臉,一時無計可施。 book18.org
彭連虎卻哪能讓黃蓉就此脫身,心想倘使讓這小姑娘脫身,趙王爺所說的大事只怕便即泄漏了,雙手連揚,兩枚銅錢激射而出,從黃蓉頭頂飛越而過。黃蓉見錢鏢雙雙越過頭頂,正自奇怪此人發射暗器的準頭怎麼如此低劣,突然間當的一聲,背後風聲響動,兩枚錢鏢分左右襲來,直擊腦後。原來彭連虎發出的錢鏢算準了方位勁力,錢鏢在廊下大理石柱子上一撞,便即回過來打向黃蓉後腦。錢鏢所向,正是要害之處,黃蓉無法擋架,只得向前急躍,身剛站定,後面錢鏢又到。彭連虎鏢發連珠,十數枚接連不斷地撞向石柱,彈了回來。黃蓉閃避固是不及,伸手相接更屬難能,錢鏢的準頭,儘是對向她後腦,黃蓉只得向前縱躍而避,數躍之後,又已回進了大廳。 book18.org
彭連虎發射錢鏢,只是要將她逼回廳內,志不在傷人,因此使勁不急。眾人喝彩聲中,彭連虎擋住了門口,笑道:「怎麼?你又回進來啦?」黃蓉小嘴一撅,說道:「你暗器功夫好,可是用來欺侮女孩兒家,又有什麼稀奇?」彭連虎道:「誰欺侮你啦?我又沒傷你。」黃蓉道:「那麼你讓我走。」彭連虎道:「你先得說說,教你功夫的是誰。」黃蓉笑道:「是我在娘肚子裡自己學的。」 book18.org
彭連虎道:「你不肯說,難道我就瞧不出。」反手出掌,向她肩頭揮去。黃蓉竟是不閃不避,不招不架,明知鬥不過,便索性跟他撒賴。 book18.org
彭連虎手背剛要擊到她肩頭,見她不動,果然撤掌回臂,喝道:「快招架!十招之內,我必能揭出你這小丫頭的底來。」他生平各家各派的武功見得多了,眼見黃蓉身法詭異,一時瞧不准她的來歷,但自料只要動上了手,不出十招,便能辨明她宗派門戶。 book18.org
黃蓉道:「要是十招認不出呢?」彭連虎道:「那我就放你走。看招!」左掌斜劈,右拳沖打,同時右腿直踹出去,這一招「三徹連環」雖是一招,卻包含三記出手。黃蓉轉身閃過,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將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伸展開來,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樣,使的是一招叉法「夜叉探海」。 book18.org
侯通海大叫:「『夜叉探海』!大師哥,這小妞使的是……是本門武功。」沙通天斥道:「胡說!」心知黃蓉戲弄這個寶貝師弟多時,早已學會了幾招他的叉法。 book18.org
彭連虎也忍不住好笑,掄拳直衝。黃蓉斜身左躥,膝蓋不曲,足不邁步,已閃在一旁。侯通海叫道:「『移形換位』!大師哥,是你教的嗎?」沙通天斥道:「少說幾句成不成?老是出醜。」心中倒也佩服這姑娘聰明之極,這一下「移形換位」勁力方法雖然完全不對,但單看外形,倒與自己的功夫頗為相似,而且一躥之下,居然避得開彭連虎出手如風的一拳,那可著實不易。 book18.org
接下去兩招,黃蓉右掌橫劈,使的是沈青剛的「斷魂刀法」,雙臂直擊,用上了馬青雄的「奪魄鞭法」。只把侯通海看得連聲「咦,咦,咦」地呼叫,說道:「大師哥,這招是『探海斬蛟』,這……這臭丫頭當真是本門……」 book18.org
彭連虎怒氣漸生,心道:「我手下留情,小丫頭忒煞狡猾。不下殺手,諒她不會用本門拳法招架。」學武之人修習本門功夫之後,盡有旁采博取、再去學練別派拳技的,但到了生死之際,自然而然地總是以最精熟的本門功夫抵禦。 book18.org
彭連虎初時四招只是試招,到第五招上,竟不容情,呼的一聲,雙掌帶風,迎面劈去。旁觀諸人見他下了殺手,不自禁地都為黃蓉擔心。眾人不知她來歷,又均與她無冤無仇,見她年幼嬌美,言行又俏皮可喜,都不想見她就此命喪彭連虎的殺手之下。 book18.org
黃蓉還了一招完顏康的全真派掌法,又架了一招郭靖的「南山掌法」,那都是昨日見到兩人比武時學來的,第七招「三徹連環」,竟然現學現賣,便是彭連虎自己所使的第一招,但左支右絀,已是險象環生。若憑二人真實功夫,黃蓉出盡全力,尚且抵禦不住,何況如此存心戲弄?總算彭連虎畢竟不願真下毒手,憑凌厲內力取她性命,不過要從她招數上認出她的師承來歷,這才容她拆了七招。 book18.org
梁子翁笑道:「小丫頭聰明得緊,可用上了彭寨主的拳法,啊喲,不成啦,不成啦,還不向左?」 book18.org
彭連虎拳法靈動,虛實互用,到第八招上,左手虛晃,右拳搶出。黃蓉料得他左手似虛乃實,右拳如實卻虛,正要向右閃避,忽聽梁子翁叫破,心念一動,當即斜身輕飄飄向左躍出,這下姿勢美妙,廳上眾人竟誰也認不出來。 book18.org
彭連虎聽梁子翁從旁指點,心下著惱,心想:「難道我就斃不了你這丫頭?」他號稱「千手人屠」,生性殘忍不過,初時見黃蓉年幼,又是女子,殺了她未免有失自己身份,這時拆了八招,始終瞧不出分毫端倪,如何不怒,第九招「推窗望月」,竟自用上了十成力,左掌陰,右掌陽,剛柔並施,同時推到。 book18.org
黃蓉暗叫不妙,正待急退閃躲,其勢已是不及,眼見拳鋒掌力迫到面門,急忙低頭,雙臂內彎,手肘向前,似箭般向敵人胸口撞去。 book18.org
彭連虎這一招去勢雖猛,知她尚能拆解,但接著第十招料得她萬難招架,倏然間見她以攻為守,襲向自己要害,第十招「星落長空」本已使出半式,立即凝住內力,便如懸崖勒馬一般硬生生扣招不發,叫道:「你是黑風雙煞門下!」語聲竟微微顫抖,右臂振處,黃蓉向後直跌出了七八步。 book18.org
彭連虎此言一出,眾人都是聳然動容。除趙王完顏洪烈外,廳中對黑風雙煞人人忌憚。彭連虎第十招本要痛下殺手,至少也要打得這小丫頭重傷嘔血,但在第九招忽然看出她武功竟是黑風雙煞一路,大驚之下,這個連殺百人毫不動心的魔頭竟然斂手躍開。 book18.org
黃蓉被他推振,險些摔倒,待得勉力定住,聽彭連虎說她是黑風雙煞門下,笑道:「你輸啦!」轉身走向廳門。 book18.org
彭連虎晃身攔在門口,喝道:「你既是黑風雙煞門下,我也不來為難你。但你得說個明白,你師父叫你到這兒來幹什麼?」黃蓉笑道:「你說十招中認不出我的門戶宗派,就讓我走,你好好一個大男人,怎地這麼無賴?」彭連虎怒道:「你最後這招『靈鰲步』,還不是黑風雙煞所傳?」黃蓉笑道:「我從來沒見過黑風雙煞。再說,他們這一點兒微末功夫,怎配做我師父?」彭連虎道:「你混賴也沒用。」黃蓉道:「黑風雙煞的名頭我倒也聽見過。我只知道這兩人傷天害理,無惡不作,欺師滅祖,殘害良善,乃是武林中的無恥敗類。彭寨主怎能把我跟這兩個下流傢伙拉扯在一起?」 book18.org
眾人起先還道她不肯吐實,待得聽她如此詆毀黑風雙煞,不禁面面相覷,才信她決不是雙煞一派,均知再無稽的天大謊話也有人敢說,但決計無人敢於當眾肆意辱罵自己師長。 book18.org
彭連虎向旁一讓,說道:「小姑娘,算你贏啦。老彭很佩服。」 book18.org
這時閣中諸人除靈智、梁子翁與歐陽克之外,都已輸在她的手裡。靈智舌頭被穆念慈咬掉,身受重傷,動彈不得,只歐陽克與梁子翁出手,才能將她截留,各人都注目於兩人。 book18.org
歐陽克緩步而出,微微一笑,說道:「下走不才,想請教姑娘幾招。」黃蓉見到他一身白衣打扮,問道:「那些騎駱駝的美貌姑娘,都是你一家的嗎?」歐陽克笑道:「你見過她們了?我只消呼叫一聲,她們就全都來啦。」黃蓉側了頭,笑道:「我不信。」 book18.org
歐陽克一聲呼哨,過不片刻,白影晃動,門中走進二十幾個白衣女子,或高或矮,或肥或瘦,但服飾打扮全無二致,個個體態婀娜,笑容冶艷,一齊站在歐陽克身後。眾姬本來都在廳外侍候,彭連虎等個個看得眼都花了,好生羨慕他真會享福。 book18.org
歐陽克武功了得,又仗著叔父撐腰,多年來橫行西域。他受趙王之聘來到燕京,隨行帶了二十四名姬人,待眾姬進廳,立即擋在門口,摺扇輕搖,紅燭下斜睨黃蓉,顯得舉止瀟洒,神情得意。二十二名姬人退在他身後,都目不轉睛地瞧著黃蓉,有的自慚形穢,有的便生妒心,料知這樣的美貌姑娘既入「公子師父」之眼,非成為他的「女弟子」不可,此後自己再也休想得他寵愛了。這二十二名姬人在他身後這麼一站,有如兩面屏風,黃蓉更難奪門逃出。 book18.org
黃蓉出言相激,讓他召來眾姬,原想乘閣中人多雜亂,藉機脫身,哪知歐陽克看破她用意。 book18.org
梁子翁湊到她身前,笑嘻嘻地道:「小姑娘,有了婆家沒有?這些女子通統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你一半美貌。」黃蓉聽他稱讚自己相貌美麗,頗為高興,於他的輕薄言語倒也不以為忤,微笑道:「你這老頭兒倒不像他們那麼蠻不講理。」 book18.org
這參仙老怪本是長白山中的參客,乘人之危害死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前輩異人,從他衣囊中得了一本武學秘本和十餘本房中術,照法修練研習,自此武功了得。他年老好色,這次在趙王府中遇到了黃蓉,但見她秋波流轉,嬌腮欲暈,雖年齒尚稚,實是生平從所未見的絕色,當她與諸人比武之時,早已神魂飄蕩,這時聽她溫顏軟語,更是心癢骨軟,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黃蓉道:「我要走啦,要是他們再攔我,你幫著我,成不成?」梁子翁笑道:「要我幫你也成,你得跟我去做個老婆,永遠跟著我。」黃蓉笑道:「也不怕丑,你有什麼好?我才不嫁你呢。」梁子翁大為得意,說道:「為什麼不嫁?你另外有了小白臉心上人是不是?我先殺了你意中人,瞧你嫁不嫁我?」這句話大犯黃蓉之忌,她俏臉一扳,不再理他。 book18.org
梁子翁還想說幾句話討便宜,眾人心中笑他輕薄,歐陽克聽著卻滿不是味兒,說道:「女孩,你來吧,不用怕,我不還手就是。」黃蓉道:「怎麼?你不用還手就勝得了我?」歐陽克笑道:「你打我,我喜歡還來不及,怎捨得還手?」 book18.org
黃蓉道:「我不信你真不還手。我要將你兩隻手縛了起來。」歐陽克解下腰帶,遞給了她,雙手疊在背後,走到她面前。黃蓉見他有恃無恐,全不把自己當一回事,臉上雖仍露笑容,心中卻越來越驚,一時彷徨無計,心想:「只好行一步算一步了。」接過腰帶,雙手使力向外一崩,那腰帶似是用金絲織成,雖使上了內力,竟崩它不斷,當下將他雙手緊緊縛住,笑道:「怎麼算輸?怎麼算贏?」 book18.org
歐陽克伸出右足,點在地下,以左足為軸,雙足相離三尺,在原地轉了個圈子,磚地上已讓他右足尖畫了淺淺的一個圓圈,直徑六尺,圓邊一般粗細,整整齊齊,印痕深約半寸。畫這圓圈已自不易,而足下內勁如此了得,連沙通天、彭連虎等也均佩服。 book18.org
歐陽克走進圈子,說道:「誰給推出了圈子,誰就輸了。」黃蓉道:「要是兩人都出圈子呢?」歐陽克道:「算我輸好啦。」黃蓉道:「倘若你輸了,就不能再追我攔我?」歐陽克道:「這個自然。如你給我推出了圈子,可得乖乖地跟我走。這裡眾位前輩都是見證。」 book18.org
黃蓉道:「好!」走進圈子,左掌「迴風拂柳」,右掌「星河在天」,左輕右重,勁含剛柔,同時發出。歐陽克身子微側,這兩掌竟沒能避開,同時擊在他肩背之上。黃蓉掌力方與他身子相遇,立知不妙,這歐陽克內功精湛,說不還手真不還手,但借力打力,自己有多少掌力打到他身上,立時有多少勁力反擊出來,黃蓉竟站立不穩,險些便跌出了圈子。她哪敢再發第二招,在圈中走了幾步,朗聲說道:「我要走啦,卻不是給你推出圈子的。你不能出圈子追我。剛才你說過了,兩人都出圈子就是你輸。」 book18.org
歐陽克一怔,黃蓉已緩步出圈子。她怕夜長夢多,再生變卦,加快腳步,只見她發上金環閃閃,身上白衫飄動,已奔到門邊。 book18.org
歐陽克暗呼:「上當!」礙於有言在先,不便追趕。沙通天、彭連虎等見黃蓉又以詭計僵住了歐陽克,忍不住捧腹大笑。 book18.org
黃蓉正要出門,猛聽得頭頂風響,身前一件巨物從空而墮。她側身閃避,只怕給這件大東西壓住了,見空中落下來的竟是坐在太師椅中的那高大和尚。他身穿紅袍,坐在椅上竟還比她高出半個頭,他連人帶椅,縱躍而至,椅子便似乎粘在他身上一般。 book18.org
黃蓉正要開言,忽見這和尚從僧袍下取出一對銅鈸,雙手合處,當的一聲,震耳欲聾,並非銅聲,當系外鍍黃銅的鋼鈸,突然眼前一花,那對銅鈸一上一下,疾飛過來,鈸邊閃閃生光,鋒利異常,要是給打中了,身子只怕要給雙鈸切成三截,大驚之下,銅鈸離身已近,哪裡還來得及閃避,立即躥起,反向前沖,右掌在上面銅鈸底下一托,左足在下面銅鈸上一頓,竟自在兩鈸之間沖了過去。這一下兇險異常,雙鈸固然逃過,但也已躍近靈智身旁。 book18.org
靈智巨掌起處,「五指秘刀」向她拍去。黃蓉便似收足不住,仍向前猛衝,直撲向敵人懷裡。眾人同聲驚呼,這樣花一般美貌的少女眼見要給靈智巨掌震得筋折骨斷,五臟碎裂。人人均起憐惜之心,歐陽克和梁子翁大叫:「手下留情!」要想躍上搶救,哪裡還來得及?但見靈智的巨掌已擊中她背心,卻見他手掌立即收轉,大聲怪叫。黃蓉已乘著他這一掌之勢飛出廳外。遠遠聽得她清脆的笑聲不絕,似乎全未受傷,眾人料想靈智這一掌擊出時力道必巨,但不知如何,他手掌甫及對方身子,立即迅速異常地回縮,竟似掌力來不及發出。 book18.org
眾人一凝神間,但聽得靈智怒吼連連,他口中舌頭給咬去了半截,叫聲中又是驚,又是怒,又有痛楚。他舉起掌來,右手掌中鮮血淋漓,只見掌中竟給刺破了十多個小孔,彭連虎驚道:「軟蝟甲!軟蝟甲!這丫頭身上穿了『軟蝟甲』?那是東海桃花島的鎮島之寶!」沙通天奇道:「她小小年紀,怎能弄到這副『軟蝟甲』?」 book18.org
歐陽克挂念著黃蓉,躍出門外,黑暗中不見人影,不知她已逃到了何處,長聲呼哨,領了眾姬追尋。梁子翁心中卻感喜慰:「她既逃走,想來並未受傷。好歹我要抱她在手裡。」 book18.org
侯通海問道:「師哥,什麼叫軟蝟甲?」彭連虎搶著道:「刺蝟見過嗎?」侯通海道:「當然見過。」彭連虎道:「她外衣內貼身穿著一套軟甲,這軟甲不但刀槍不入,而且生滿了倒刺,就同刺蝟一般。誰打她一拳,踢她一腳,就夠誰受的!」侯通海伸了伸舌頭,道:「虧得我從來沒打中過這臭丫頭!」沙通天道:「我去追她回來!」侯通海道:「師哥,她……她身子可碰不得。」沙通天道:「還用你說?我抓住她頭髮拖了回來。」侯通海道:「對,對,怎麼我便想不到。」師兄弟倆和彭連虎一齊追了出去。 book18.org
這時小王爺完顏康火速趕來急報,原來那親兵隊長奉王妃之命放走楊鐵心父女。趙王完顏洪烈得悉王妃被擄,驚怒交集,父子兩人點起親兵,出府追趕,王府里里外外,鬧得天翻地覆。 book18.org
☆☆☆ book18.org
黃蓉一心挂念郭靖的安危,展開家傳輕功,飛檐走壁,又來到梁子翁所住的館舍。只見湯祖德大呼小叫的搜捕刺客,口中王八羔子的罵人,卻不見郭靖的影蹤,臉上登時猶如罩了一層寒霜,喝道:「你這蠢材,正經事不幹,卻在這兒胡鬧,郭靖呢?」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踏月而來,猶似身在煙中霧裡,不禁一呆,淫笑道:" 郭少俠不在,咱們盡可以……這個……這個……啊,哈哈!」黃蓉心中不快,又問:「郭靖在哪裡?快說!」 book18.org
湯祖德忙道:「別生氣,我與郭少俠拿到解藥出來,卻碰見一個瞎眼的瘋婆子,將他擄走了。姑娘有事差遣,小人這一生供姑娘驅使,就粉身碎骨,赴湯蹈火,那也應該的,現下有一件為難之事,要請姑娘作主。」 book18.org
黃蓉急於尋找郭靖,卻聽他遲遲不說,好生不耐煩,左手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地給他一記耳光。 book18.org
湯祖德給她打得頭暈眼花,肥胖的身軀打了個旋,雙手捧面道:「你……你幹嗎打我?」黃蓉怒道:「呆子,你惹惱了我,姑娘未必不殺你。我問你,郭靖受傷了沒有?」湯祖德連連搖手,道:「沒有……沒有。」黃蓉道:「當真沒有?」 book18.org
湯祖德吭哧道:「小人何必騙你?當時我嚇得魂不附體,亂七八糟,那瘋婆子邪門得緊,小人便拼了老命,也要護衛郭少俠周全,但她多半要殺人滅口,還是老老實實的回來,給姑娘通風報信為妙。」 book18.org
黃蓉忙問:「你知道?在哪裡?快說,快說!」湯祖德躊躇半晌,心下尚有一份顧慮,怕她再打,卻是不敢出口。 book18.org
黃蓉猜到他心意,微微一笑,心道:「你滿口胡言,多半是貪生怕死,早知你不懷好意思,想討我便宜,這蠢材對我倒很忠心。」此時又有求於他,便道:「你這次功勞不小,本姑娘有賞有罰,我要賞你,賞些什麼好呢?」她以手支頤,側頭思索。 book18.org
湯祖德滿臉喜色,眯眼笑道:「只求你一件事。」黃蓉道:「求什麼?」湯祖德伸手搔頭,躊躇道:「這個……府里紛紛傳言,說小人昨晚帶著個好美貌的女娃兒!還說什麼『湯胖子你艷福不淺哪!你二人在屋裡一整晚,幹什麼來著?』小人心想……我們雖同睡一床,那也是……嘿嘿,小人在床上並無絲毫越禮,不如今晚就……」 book18.org
黃蓉退後一步,臉如寒霜,厲聲道:「你說什麼?」 book18.org
原來昨日兩人一路說笑,湯祖德有意討好,跟她說得投機,聽她談吐雋雅,見識淵博,不禁更為傾倒。黃蓉向來脫略,也不理會男女之嫌,傍晚時分,便在湯祖德的房中宿了。兩人同處一室,同床而臥,黃蓉料知其居心之卑鄙齷齪,連點了湯祖德周身一十九處大穴,雖並未做甚過分之事,但男女深夜同床,給他傳揚開來,不但爹爹生氣,靖哥哥不喜,也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當真罕見罕聞。」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輕嗔薄怒,更增三分麗色,眼下還不能和她風流快活一番,但心癢難搔,先在她嘴唇上輕輕一吻,占些便宜再說,將來縱然落空,總也已吻過了美人,一雙眼睛成了兩條縫,笑道:「主子,我說把你嘴上的胭脂賞我吃了吧。」 book18.org
黃蓉發作道:「這當兒誰來跟你說笑?嬉皮笑臉的,要是再有人問起,你怎麼說?」湯祖德道:「奴才……奴才什麼也不知道。」黃蓉道:「有人親眼目睹我在你房裡,你怎會什麼也不知道?」湯祖德連連點頭,道:「是,是!」黃蓉怒道:「什麼『是,是』?你沒話說,我可要走了。」轉身便行。 book18.org
湯祖德大急,心想她這一去,說不定今晚便不再來,何況瞧她這等神情,甚至一個月不來也不出奇,以後這每晚心情煎熬,如何能挨得過去?情急之下,將黃蓉一把抱住,向她唇上吻去。 book18.org
黃蓉「啊」的一聲,滿臉飛紅地跳起,說道:「有旁人在這兒,你,你……怎麼可以?噫!那些人呢?」向四周望去,只見那些士眾都已影蹤不見,周圍竟一人也無。 book18.org
湯祖德笑道:「侍衛親兵們都去追捕刺客了,他們都是我的部署,又有誰說半句閒話?好主子,你如再不給我抱抱,親個嘴兒,我再也沒力氣走路了。」 book18.org
黃蓉道:「想得美,什麼話都敢說,我說再賞你一記巴掌!」湯祖德道:「你剛答允過小人的,好主子,這約守是不守?」黃蓉秀眉上揚,道:「你說呢?」 book18.org
湯祖德吁了口氣,嘆道:「主子,你要我幹什麼,我便幹什麼,粉身碎骨,在所不辭,可小人實在忍得好苦,你也答允過小人的,否則你就殺了我,我也不說。」 book18.org
黃蓉仰起頭來,說道:「唉,不得些好處定是不成,可便宜了你這蠢材。」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說這番話時臉帶嬌羞,櫻唇微翹,就算是正人君子,也未必把持得定,何況他離「正人君子」四字十萬八千里。湯祖德唇乾舌燥,扳過她身子,伸手摟住了她纖腰,只覺觸手溫軟,柔若無骨,心中又是一動,便低頭往她唇上吻去。 book18.org
黃蓉輕輕一掙,想推開她,輕聲說道:「別……別在這……唔……」兩人四唇甫接,怔怔對視。黃蓉只得閉上眼睛,但覺湯祖德滿臉虯髯,颳得她隱隱生疼,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黃蓉的嘴唇甚薄,被湯祖德大口大口地又吃又舔,咂咂有聲,吻得片刻。黃蓉「唔唔」幾聲,便即仰頭向後,掙開他的親吻,輕喘道:「你想吃了我麼?」 book18.org
湯祖德抱著她的雙臂緊了一緊,色迷迷地笑道:「小嘴真香!你還逃得了麼?」右手啪的一下,清脆之極地在她臀上拍了一掌,低下頭來,又往她櫻唇上吻去。 book18.org
黃蓉「啊」的一聲,身子一顫,胸口起伏不定,回過神時,兩人四片嘴唇已然緊緊吸吮。黃蓉初時驚怒交集,但給湯祖德這麼一親,不禁全身發軟,手臂上登時沒了力氣。也不再惱她掌摑之辱,本想回嘴吻他,才一張嘴就被他的舌頭侵入,又羞又氣,欲待張口而呼,苦於口舌難動,唔唔唔地膩聲輕哼,以口相就,狠狠咬住灰白的寬扁大舌。 book18.org
湯祖德吃痛,卻無暇叫喊,盡力抵住她櫻唇,以舌撬開她的牙關,將她整條香舌猛地吸入口中,但覺口脂香陣陣襲來,不由得天旋地轉,銜著她舌尖,不住吞來吐去,總不捨得放開,一頓綿長濕潤地吸吮親吻。 book18.org
黃蓉宛轉相就,心中自非全無情慾,軟洋洋地靠在他身上,雙臂勾住他脖子,吻了半晌,甚覺詫異,為什麼一張嘴碰上另外一張嘴,就可以讓人意亂情迷呢?有點明白這蠢材為何這麼喜歡舔吮自己。男女大欲,人之天性,二人這般深吻,激發了人人有生俱來的情慾。 book18.org
「唰」的一聲,湯祖德拉開褲子,褪下褲衩,胯下露出一條又粗又黑、剛毛硬卷的丑物,拉著她手,引到自己胯間。 book18.org
黃蓉嚇了一跳,縮開嘴唇,低頭見那物黑黝黝的,熱勁逼人,一拿住便覺掌心滾燙,彷佛握的是一根彎翹如茄的撥火棍。 book18.org
湯祖德胯下物事雖不算長,卻較常人粗得多。黃蓉自有生以來,從未見過男人下體,腦子裡熱烘烘的,暗想:」男子的身體這麼奇怪,原來……是長得這般模樣!」好奇心無法抑制,將滿是褶皺的包皮擼了下去,濃烈的男子體味撲面而來,混著一股尿騷味。 book18.org
黃蓉啐了一口,道:「真髒。」包皮褪下之後,露出的黝黑肉菇,居然是尖狹形狀,至馬眼處還突出嬰指般的小半截,活像切下一截鱉首安在腿間似的,滑稽怪異。 book18.org
黃蓉嘖嘖稱奇,噗哧一笑,說道:「合著長的不是雞巴,居然是甲魚!」 book18.org
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說出如此粗俗的話來,湯祖德喜得晃頭搔耳,心道:「昨日說過一次便記住了,偏生她聰明伶俐!」淫笑道:「這人的雞巴能有多大?小人這話兒可還大得過甲魚……哎喲,好主子,別鬆手。」 book18.org
黃蓉生性愛潔,不願手掌與他下體相觸,搖頭道:「不要,髒死了,男人的丑物……噁心死啦!」正要起身。湯祖德猛然按住了她,說道:「好主子,我實在熬不得了,你只要輕輕的,就像划槳一樣……拿住那兒,套幾下……便出來……」 book18.org
黃蓉紅了臉,欲待答允,又覺此事十分不妥,正遲疑間,忽然左前方十餘丈處有人喝罵:「小浪蹄子快鑽出來,讓我乾死你!」聽聲音正是三頭蛟侯通海。另一人道:「這小丫頭必定就在左近,放心,她逃不了。」卻是沙通天的聲音,兩人一面說一面走近。 book18.org
湯祖德游目四顧,一時找不到躲藏之所。黃蓉向著花叢一指,府中到處都是奇花佳卉。湯祖德登時省悟,一定神間,立時想到:「昨日她也是光溜溜的站在叢中。」心頭一團熾熱,光著胖大屁股與黃蓉隱沒在花叢中。 book18.org
這時兩人走得更近了,又聽得沙通天的聲音說道:「這小丫頭身法快極,你一眨眼,她就溜得不見了。」侯通海道:「我決不眨眼,決不眨眼。」大叫一聲,矮身欲奔。沙通天一把拉住,低聲道:「我教你個秘訣,她就逃不了啦。」侯通海又驚又喜,大聲道:「大師哥,你快教我這秘訣,我拜你為師。」 book18.org
沙通天笑道:「胡鬧,你倒想想,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樣才不會到處亂跑?」 book18.org
侯通海伸手搔頭,躊躇道:「這個……這個可不大明白。」沙通天道:「你先剝光她衣衫,再把衣衫放得遠遠的,她赤身露體,怎敢逃出府去?」侯通海大喜,叫道:「好計,好計!師哥,你當真聰明……」不等話說完,呼的一聲,闖入了一條小道上,飛奔而去。 book18.org
湯祖德與黃蓉縮身躲在花蔭深處,聽他二人說要剝光黃蓉衣衫,不禁斜眼相望,見她有何異狀。 book18.org
靜夜之中,湯祖德見黃蓉臉上微微一紅,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處女幽香,身不由主地靠了過去,吻她面龐。 book18.org
黃蓉伸手將他頭一推,稍稍躲開了些,驀地里腰間一緊,湯祖德已摟住了她腰,上下其手。黃蓉推了幾下,鼻中又是聞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腥臊體味,從湯祖德赤條條的胯間傳來,不自禁的向他胯下望了一眼,閃過鱉首棍時略一停留,心想:「這時候竟會想起昨日馬上之事,當真好笑。」臉上微現紅暈,心口一陣發熱,輕輕偎入湯祖德的懷中。 book18.org
湯祖德只覺一個軟綿綿的身子依靠過來,不由得又驚又喜,心神一盪,將她裙角掀起,搭在她腰上,露出大腿上一片雪白肌膚。 book18.org
黃蓉俏臉生暈,只覺裸露的雙腿無處安放,她雖於小節不如尋常閨女般拘謹,但突然間裸露了這下半身,卻也又羞又急,低聲叫道:「你……大膽!」 book18.org
湯祖德伸手在她腿上輕輕摸了一把,低聲道:「沙通天這傢伙太也不是東西,他的法兒,未免……未免……」黃蓉低聲喝道:「別這麼嚷嚷的,旁邊有人,你忘了嗎?」 book18.org
湯祖德忙道:「是,是。」停了一會,大手鑽入她腿間,輕輕將緊並的大腿分開,摸進她的腿心,隔著褻褲在嬌嫩處撫弄。 book18.org
黃蓉被撫得迷迷糊糊,雪白的大腿輕輕顫抖。湯祖德只覺得抱在懷裡的嬌軀突然熱了起來,心中一動,挑開褻褲,粗糙的指頭剝開粉紅嫩肉,揉出一點水膩,插入窄小、滑膩的奇妙所在,軟綿綿熱乎乎的包裹著手指,頓感一陣銷魂蝕骨。 book18.org
黃蓉微微側過了頭,一縷細如管蕭的呻吟自舌底吐出。湯祖德大喜若狂,從她腿心掏出一絲黏液,拉開寸許猶未斷絕,墜成一抹沉弧。暗自感嘆:「這小狐狸精是水做的麼?輕輕一碰便濕得不象樣,這水也太多了!」順著黏閉的肉縫來回推滑,恣意摳挖,發出濕潤的唧唧聲響。 book18.org
黃蓉靠在湯祖德身上,嬌喘細細,被他撩得一盪一盪,飽滿的胸脯不住起伏,越來越難與情慾相抗拒,只叫:「湯叔叔,抱我,抱住我!」她是處女之身,於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覺燥熱難當,非要湯祖德摟抱住了不可。 book18.org
「湯叔叔」三字一入耳,湯祖德登時一呆,昨日在她的小紅馬上,他扮作奴才服侍她時,也曾如此相稱,此刻聽得她又這樣昵聲相呼,不由得心中一陣蕩漾。心想:「此時你求我抱你,不趁機把你肏得白羊兒似的,更待何時?」把她腰間衣帶、裙里褻褲一併扒了下來,露出兩瓣白桃似的雪股,當即腰背出力,一身贅肉壓在黃蓉身上,將她纖細的兩腿掰開,對準了直挺挺的正要插入。 book18.org
豈料黃蓉已然驚覺,見他將自己白裙揉得奇皺,衣帶更是早已鬆脫,極是惱怒,手肘往他胸口撞去。湯祖德吃痛,一張胖臉上的肥肉不住跳動,忍不住放聲便叫。黃蓉早就料到,伸手按住他嘴。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身子顫抖,呼吸漸促,顯是情動,萬不料她竟會在這當兒出手阻止,胸口一陣疼痛,一時捉摸不定她到底是何等樣人。 book18.org
黃蓉輕輕穿好衣衫,忽覺有些空虛難耐,又覺此事對湯祖德太過便宜,未免過火,強自克制自己的隨意妄念。湯祖德慾念如狂,瞧她兩腿欲合,知機不可失,忙用雙手分別按住,當此人獸關頭,千鈞一髮,使出「小摘蕊手」,探手花底,如晴蜓振翅般地顫捏起來,果然收以奇效,差點沒把黃蓉弄出聲來。 book18.org
湯祖德連忙在她褻褲底下挑了幾挑,再次深入探究,不斷攪動。黃蓉雙頰紅暈如火,伸臂摟住湯祖德頭頸,柔聲說道:「你壞死啦!」湯祖德詐癲納福,但覺黃蓉柔軟的身子靠在自己懷中,根根柔絲,擦到臉上,不由一陣筋麻骨軟,伸過臉去,吻她嘴唇。 book18.org
黃蓉湊嘴還嘴,身子發熱,雙手抱得他更緊了,腿間早已濕滑一片。湯祖德搓揉擦拭,這回不敢蠻幹,仗著昨日馬上經驗,剛毛硬卷的丑物隔著褻褲,哆哆嗦嗦地,滑入從未有人履跡的處子幽徑,剝蓮摘蒂。 book18.org
黃蓉紅暈生頰,嬌羞無限,雙腿順著他的腰身擠入,大大分了開來,心下又羞又喜,隱隱約約的覺得,這蠢材倒也不怎麼醜陋了,連他口中的腥臭都顯得溫潤順口,身子軟軟地幾欲暈去。 book18.org
湯祖德寬衣動作起來,一點一點擠入她的窄小,下體被褻褲黏滑滑的裹住,弄了半晌,忽見她兩條白皙的纖腿,柔柔地纏住自己胖大腰身,立時血脈僨張,恨不得死在她身上,再無顧慮,抽聳之勢愈來愈疾、愈來愈狠。 book18.org
黃蓉秀眉輕蹙領受著,一張櫻桃小口微張,兩排細細的牙齒便如碎玉一般,不住咿咿啊啊的輕叫。 book18.org
兩人肌膚相貼,心魂俱醉,彼此各有所感,嘴裡舌尖纏繞,下身交融呼應,互相摟抱著在花叢中滾來滾去,喘息聲越來越響。 book18.org
沙通天信步而行,忽然便急,想要小解,他也懶得問人廁所的所在,見左首是個小花園,到了黑暗角落裡,正要小便,突聽下面「波」的一聲響,跟著一個肉球氣喘吁吁地從花叢鑽將出來,當即忍住小便。 book18.org
湯祖德正自神魂顛倒,吮著黃蓉口中芳澤,抱著她不住聳動,忽聽得腳步聲響,跟著頭頂發出悉索之聲。抬頭見沙通天拉開褲子,正對準了二人花叢伏身之處。 book18.org
湯黃二人大吃一驚,苦於身處非說話之所。湯祖德只得狠狠頂刺幾下,從黃蓉身上爬起,說道:「沙龍王,慢著,小人在這裡拉屎,腥臭難當,您請去別處吧。」 book18.org
沙通天見他站起,才看清楚這肉球居然是湯祖德,說道:「我問你,可有見到一個穿白衫子的美貌姑娘,從此間過去麼?」 book18.org
湯祖德伸出舌頭,舐舐嘴唇,說道:「小人剛才見到有個仙女般的美人……」說了一半,突然莖根一酥,馬眼奇癢,再也忍耐不住,手中緊緊握住充分勃挺的下身,還沒捋幾下,就一抖一抖地射出精來,另一隻手裹住了前端死死捂住。 book18.org
黃蓉已笑彎了腰,見他忽然噴出一大團濃濃的白漿來,從手縫邊迸出,滴得一地皆是。裡邊還一股股的直冒出來,堵也堵不住,只覺說不出的有趣,忽生出促狹之念,伸出手去輕輕握住了疲軟的莖身,隨手揉捏。 book18.org
湯祖德受寵若驚,當著沙通天之面,被黃蓉靈巧地套弄滑動,心理上的刺激興奮,猶勝於當日「滿園春」的掛牌紅妓。只覺她掌心溫涼有致,柔若無骨,自己下體一陣痙攣,滋味當真美妙已極。弄得片刻,才消軟的下身倏又硬挺。 book18.org
黃蓉也覺有趣,輕輕捋玩,越來越覺那物滾燙粗硬,甚是光滑好摸,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感覺。 book18.org
沙通天見湯祖德口角流涎,眉開眼笑,臉上神色樂不可支,只道他把黃蓉當成自瀆時的幻想對象,嘿嘿一笑,問道:「那小妖女在哪裡?」 book18.org
湯祖德心道:「在給我揉雞巴。」口中說道:「她向東去了。」指著東邊一條小路,又道:「可過去大半天啦!沙龍王,這小妖女花容月貌,倒也真美,可不是像是好惹……」沙通天不聽他說完,順著他所指的小路急步趕去。 book18.org
黃蓉對男女之事的細節甚是懵懂,自也不通品簫弄玉的手段,起手頗為著劣,手上緩緩捋動,撫弄良久,奇道:「還麼還沒出來,沒有了嗎?」 book18.org
湯祖德射過一回,泄意已略麻木,肚子挺了幾挺,央求道:「好主子,拿嘴替我弄一弄吧?」 book18.org
黃蓉想不到此物竟能入口,不覺微怔,反倒是錯愕大過了綺念,往那硬物上搧了一掌。湯祖德彎腰緊抱著她,抱起她雪膩雙腿,分壓兩邊,笨手笨腳欲扶纖腰。黃蓉低喝道:「別碰我!把……把你那骯髒下賤的臭東西拿開!」 book18.org
湯祖德知她性子古怪,伸手到她胸前掏摸,觸手柔滑,捏了兩下,忽覺指尖劇痛,原來已抓中了她身上軟蝟甲的尖刺,忙不迭的鬆手,求道:「好主子,把這軟甲脫了吧。」 book18.org
黃蓉道:「好,那麼你割下這丑東西。」湯祖德驚道:「我這個雞巴又不會傷人。」黃蓉道:「我見了噁心,你豈不是大占便宜?一、二、三,你割雞巴,我脫軟甲。」湯祖德失聲道:「不割!」黃蓉道:「你還是割了,多占便宜。」 book18.org
湯祖德急道:「我說什麼也不割!」哪敢跟她再理論下去,只盼和她溫存一番,說些親熱的言語,就此令她回心轉意,見她手中捋動如飛,笑道:「好主子,弄快些。」 book18.org
黃蓉卻離了手,道:「越來越不像話,天下那有這等便宜之事?」湯祖德只急得連連搓手頓足,不住口地叫道:「別放手……別放手,快……快幫我射出來……求求你了,好主子。」 book18.org
黃蓉慍道:「人家急得要命,你還鬧著玩。」伸手輕輕握住猙獰的鱉首棍,只覺比剛才更加碩大,單掌已難以應付。紅著臉撫得兩撫,憑柔嫩的掌心肌膚,和著些許滑膩香汗,雙手輕輕套弄一陣。 book18.org
湯祖德通體舒爽,不自主地向前挺腰,笑道:「誰鬧著玩了?這是正經大事啊。」這次十分持久,月光下見她兩隻白玉般的縴手滑上滑下,絲毫沒有一絲泄意,不禁洋洋自得,此時已站直身子,游目四顧,大有不可一世之概。 book18.org
黃蓉見他胖臉上現出一絲微笑,顯得甚為得意,不禁有氣,一咬牙,重重掐了一把。湯祖德痛得「哎喲」一聲,隨即笑道:「我的小祖宗,掐壞了可怎麼辦?」 book18.org
黃蓉向他瞪了個白眼,嗔道:「你好開心麼?」暗運內力,聚氣於掌,使出家傳「蘭花拂穴手」的功夫,白嫩小手翻飛如蝶,迅速異常的捋動起來,十指靈巧輕柔,運勁若有若無。 book18.org
湯祖德猛見黃蓉雙手五指分開,五指形如蘭花,姿態曼妙難言,撫弄自己的雪白手掌指化為掌,掌化為指。突覺渾身幾十萬個毛孔都在這瞬間綻放開來,禁不住兩腿發軟,伸手捉住她手腕,待要阻止捋動,想想又覺不妥,可是這滋味便比搔腳掌心還麻癢百倍,哪裡忍耐得住?禁不住大呼小叫起來。過得片刻,漸漸好轉,方覺苦盡甘來。 book18.org
低頭見她兩隻溫軟手掌猶如兩隻玉蝶,在自己胯間上下翻飛,只看得目瞪口呆。既新鮮又刺激,美不堪言,低下頭來,去吻她嘴唇。黃蓉見他忽然伸嘴過來,向上迎去,兩人又吻在一起。 book18.org
黃蓉雙掌飛舞,兩隻手掌宛似化成了千手千掌。湯祖德如何能承受得住?莖根一陣酥麻,含糊不清地道:「我……我要出來了。」膨大的杵身一跳一跳,滾燙的濃精激射而出,盡數射入了花叢之中,有幾滴余精濺在黃蓉衣上,二人仍在口唇相交,舌尖滾挑,吮啜得滋滋有聲。過了半晌,突然「波」的一聲,四唇分開,拉出一縷粘稠口水。黃蓉伸手抹抹口鼻,呸了幾聲,說道:「你的唾沫,呸!臭也臭死了!快走罷。」給他略略整理,拉了他手,朝郭靖的方向快步走去。 book18.org
郭靖取了藥包,揣在懷裡,心想:「藥材終於取得,王道長有救了。」於是跟隨湯祖德,要到香雪廳來尋黃蓉,要她別再偷聽,趕緊回去送藥給王處一服用。 book18.org
湯祖德故意繞道而行,盡往最暗處鑽去,反向後行。郭靖見他東一轉西一晃,霎時不見了影蹤,不辨東西南北,走了一程,突覺頸中一緊,登時窒息,危急中彎臂向後推出,手腕立時給那人伸手擒住,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誰?」話聲似是女子。 book18.org
郭靖只消機靈得半分,聽得她聲音如此悽厲,也必回頭向她瞥上一眼,但急欲出府送藥,立即照實回答:「晚輩郭靖。」那女人右臂放鬆,身子滑落,坐在地下,喝道:「你瞧我是誰?」 book18.org
郭靖給她扼得眼前金星直冒,定神看去時,只見她長發披肩,臉如白紙,正是黑風雙煞中的鐵屍梅超風,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左手出力掙扎,但她五爪已經入肉,哪裡還掙扎得脫?腦海中一片混亂:「怎麼是她?」心中只是叫苦。 book18.org
黃蓉聽湯祖德辯明方向,牽著他手,穿廊過舍,她輕功不弱,行路自然極快。湯祖德卻跌跌撞撞,走了一陣呼呼喘氣。黃蓉連聲催促快走。 book18.org
湯祖德剛剛射過兩回,射到陰囊隱隱生疼的地步,腳步虛浮,喘息道:「你走起路來像兔子一般,我怎麼跟得上?」黃蓉心中老大不耐煩,挽住他手臂急奔。湯祖德只跟不上,雙腳亂跨,忽爾在她腳背上重重踩了一腳。 book18.org
黃蓉「噯喲」一聲,怒道:「你作死麼?」但見他氣息粗重,當真累得厲害,罵道:「你怎麼這生傻?」伸左臂托在他腰裡,嬌聲一喝:「走罷!」攬著他胖大身軀疾馳,輕功施展開來,片刻間就奔出數里。 book18.org
湯祖德讓她攬在臂彎,背心感到的是她身上溫軟,鼻中聞到的是她女兒香氣,心中說不出的舒暢。攬住她纖腰的大手向下一滑,覆在她渾圓的臀後,摸得數把,只覺那兩瓣臀肉又挺又翹,襠間陡地又勃挺起來。 book18.org
黃蓉笑道:「怎麼?還沒摸夠嗎?」湯祖德只聽得心花怒放,涎著臉道:「跟你哪有夠?今日得見揉雞巴神技,委實大非尋常。」眼見她並不十分抗拒,哪裡還按捺得下?黑毛茸茸的大手在她雪臀上啪啪啪連打三下,清脆可聞。 book18.org
黃蓉身子一軟,忽然柔聲說道:「別打得那麼重,可也別打得太輕了。」 book18.org
湯祖德登時一呆,心中狂喜,咕咕一笑,怪聲怪氣的道:「你愛這樣玩?」 book18.org
黃蓉笑道:「從來沒人這樣跟我玩,我跟那些啞巴們打架,誰也故意讓我,半點也不好玩。只洞裡的老頭跟我比武,才有三分真打,爹爹板起臉訓斥,要我守規矩,我可就不愛聽了。」 book18.org
湯祖德精神一振,心想:「你去做婊子,這樣玩你的人可就多了。」一路上對著她的臀股連連輕拍,惹得黃蓉咯咯嬌笑,有時伸手在她裙里揉摸,她也不抗拒,可是再有非分逾越,卻一概不准了。越是嬌艷出奇的花朵,越不容易採摘,至此為止,已是大樂。 book18.org
兩人並肩行出里許,忽聽得隔著花叢有人說道:「喂,我是不想活啦,我求你一件事,請你答允吧。」正是郭靖的聲音,似乎遇到了極大危險。黃蓉情切關心,不禁失色,拉著湯祖德閃身躲入旁邊花叢。 book18.org
只見梅超風坐在地下,右手扼在郭靖頸中。梅超風冷然道:「你還有事求我?」郭靖道:「是。我身上有好些藥,求你行行好,拿去交給西城安寓客棧里的王道長。」梅超風不答,也不轉頭。郭靖又道:「你答應了嗎?多謝你!」梅超風道:「多謝什麼?我從來沒做過好事!」 book18.org
黃蓉見郭靖完好無恙,稍覺放心。湯祖德與她又進花叢,極是歡暢,輕輕扯開她裙子,在她柔嫩的俏臀上擰了一把。黃蓉側耳傾聽,兀自不覺。 book18.org
但聽得梅超風問道:「全真教中有『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說,那是什麼意思?」郭靖說道:「你想得內功真傳,乘早死了這條心。」梅超柔聲道:「我答應你,拿藥去交給王處一,救他性命。」郭靖道:「好,你立一個重誓,我就把馬道長傳我的法門對你說。」梅超風大喜,說道:「姓郭的……姓郭的臭小子說了全真教內功法門,我梅超風如不將藥物送交王處一,叫我全身動彈不得,永遠受苦。」 book18.org
湯祖德右手扔撫在黃蓉臀上,觸手之處,只覺軟綿綿的,探手入里,輕輕挑開褻褲,指尖順著她兩腿間的縫隙往返滑動。黃蓉低聲道:「幹什麼?」湯祖德吃吃淫笑,問道:「剛才路上好玩嗎?」 book18.org
黃蓉將嘴唇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若聲張,我一掌便送了你性命,知不知道?」湯祖德點了點頭,道:「任你千刀萬剮,死而無怨。」 book18.org
黃蓉正色道:「胡說八道什麼?你明知我不會將你千刀萬剮。」湯祖德心中一暖,道:「小人還不知道你芳名呢。」黃蓉嫣然一笑,道:「我叫蓉兒。」湯祖德道:「主子貴姓?」黃蓉道:「那就說不得了。我既不姓湯,也不姓郭。」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羞澀漸去,心中一喜,說話也就放開了不少,拉住她手,拍著她哄道:「好蓉兒,再給我揉揉雞巴。」黃蓉小嘴撅起,道:「不要,髒死了,現在手中還有味道呢。」嘴裡這樣說,還是伸手將那物事反手握住,便如持劍一般,捋進滑出。 book18.org
套弄片刻,湯祖德只覺她掌心柔膩至極,刮過莖首菇冠之時,總忍不住一陣哆嗦,眯著眼睛微微挺腰,小聲笑道:「蓉兒,蓉兒,嘿嘿,蓉媳婦兒!我以後這麼叫你好不好?」 book18.org
黃蓉聽了也不生氣,她最擔心的是郭靖有甚危難兇險,聽郭靖與梅超風對答已有好一陣子,見二人討論道家功夫的關訣,不耐煩了,微一沉吟,悄聲道:「我嘴上的胭脂,你這會吃不吃了?」說著湊過嘴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親,臉上一紅,將頭靠在他肩頭,身子軟軟的,似已全無氣力。 book18.org
兩人在花叢中低聲親吻,吻了一會兒,黃蓉竟張開了嘴,吐出舌頭送進他嘴裡。湯祖德霎時間魂飛魄散,心下迷迷糊糊,但覺她腿心湧出的花漿流了滿手都是。 book18.org
郭靖對梅超風道:「你還須答允我一件事,否則任你怎樣折磨,我都不說秘訣。」梅超風怒道:「還有什麼事?我不答允。」郭靖道:「我有個好朋友,是個小姑娘。王府中的一批高手正在追她,你必須救她脫險。」 book18.org
梅超風哼了一聲,道:「我怎知她在哪裡?別囉唆了,快說內功秘訣!」郭靖說道:「救不救在你,說不說在我!」梅超風無可奈何,說道:「好吧,便依了你,想不到梅超風任性一世,今日受你臭小子擺布。那小姑娘是你的小情人嗎?你倒也真多情多義。咱們話說在前頭,我只答允救你的小情人脫險,卻沒答允饒你性命。」 book18.org
郭靖聽她答應了,心頭一喜,說道:「三花聚頂是精化為氣,氣化為神,神化為虛,好好記下了。」梅超風潛心思索,問道:「如何化法?」兩人此後說來說去,都是練功呼吸的法門。 book18.org
那邊湯祖德與黃蓉卻已斗得甚是激烈,兩人嘴裡唇槍舌劍,大打口水之仗,那口水匯到一起,一會流入他口中,一會流入黃蓉口中,早已不分彼此。湯祖德輕飄飄的如在夢中,臉上肥肉一陣顫抖,兩隻手倒換著在她兩腿間摸來摳去。黃蓉嬌喘連連,不知不覺分開雙腿,屁股也微微撅起,感覺湯祖德的鱉首棍愈來愈硬,愈來愈粗,手上不疾不徐地捋了一陣。 book18.org
靜夜中忽聽得郭靖大聲叫道:「蓉兒,到這裡來!蓉兒……」 book18.org
黃蓉在花叢中聽得清楚,心裡評怦亂跳,突然間用力一口,將湯祖德上唇咬得出血,跟著在他肩頭一推,反身躥出花叢,左手運指如風,湯祖德登時軟癱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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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剛叫得兩聲,忽喇一聲,黃蓉從他身旁的玫瑰叢中鑽了出來,說道:「我早就在這兒啦!」郭靖見她尚未離去,竟隱身在花叢之中,又見她雙頰暈紅,神態嬌媚,眼中滿是光彩,當真是人美如玉,大喜道:「蓉兒,快來。她答允救你,別人決不能難為你。」 book18.org
黃蓉聽他不顧自己性命,卻念念不忘於她的安危,心中感激,腦中只是自問:「如換作了我,當此生死之際,也能不顧自身而護他麼?」兩滴熱淚從臉頰上滾了下來,又聽梅超風說自己是他的「小情人」,心中更甜甜的感到甚是溫馨,向梅超風喝道:「梅若華,快放手!」 book18.org
「梅若華」是梅超風投師之前的本名,江湖上無人知曉,這三字已有很久沒聽人叫過,陡然間讓人呼了出來,這一驚直是非同小可,顫聲問道:「你是誰?」 book18.org
黃蓉朗聲道:「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我姓黃。」 book18.org
梅超風更加吃驚,只說:「你……你……你……」黃蓉叫道:「你怎樣?東海桃花島的彈指峰、清音洞、綠竹林、試劍亭,你還記得嗎?」這些地方都是梅超風學藝時的舊遊之地,此時聽來,恍若隔世,顫聲問道:「桃花島的黃……黃師父,是……是……是你什麼人?」 book18.org
黃蓉道:「好啊!你倒還沒忘記我爹爹,他老人家也還沒忘記你。他親自瞧你來啦!」 book18.org
梅超風一聽之下,只想立時轉身飛奔而逃,可是腳下哪動得分毫?只嚇得魂飛天外,又想到便能見到師父,喜不自勝,叫道:「師父……師父……」黃蓉叫道:「快放開他。」 book18.org
梅超風忽然想起:「師父怎能到這裡來?這些年來,他一直沒離桃花島。我和賊哥哥盜了他的《九陰真經》,他也沒出島追趕。我可莫讓人混騙了。」 book18.org
黃蓉見她遲疑,左足一點,躍起丈余,在半空連轉兩個圈子,凌空揮掌,向梅超風當頭擊到,正是「桃華落英掌」中的一招「江城飛花」,叫道:「這一招我爹爹教過你的,你還沒忘記罷?」梅超風聽到她空中轉身的風聲,哪裡還有半點疑心,舉手輕輕格開,叫道:「師妹,師父呢?」黃蓉落下身子,順手一扯,已把郭靖拉了過去。 book18.org
原來黃蓉便是桃花島島主黃藥師的獨生愛女。她母親於生她之時適逢一事,心力交瘁,以致難產而死。黃藥師先前又已將所有弟子逐出島去,島上就是他父女二人相依為命。黃藥師素有「東邪」之號,行事怪僻,常說世上禮法規矩都是狗屁,對女兒又愛逾性命,自然從不稍加管束,以致把這個女兒慣得驕縱異常。她人雖聰明,學武卻不肯專心,父親所精的什麼陰陽五行、算經術數,她竟樣樣要學,加以年齡尚幼,因此儘管父親是一代宗主,武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她卻只初窺桃花島武學的門徑而已。 book18.org
這天她在島上遊玩,來到父親囚禁敵人的山洞門口,寂寞之中,跟那人說起話來。談了半天,但覺那人言語有趣之極,聽那人嫌父親給的酒太淡,便送了一瓶美酒給他,再加幾樣精美菜肴。那人吃得讚不絕口,與黃蓉一老一小說得投機,但次日便給黃藥師知道了,重重責罵了一頓。黃蓉從沒給父親這般嚴厲地責罵過,心中氣苦,刁蠻脾氣發作,竟乘了小船逃出桃花島,自憐無人愛惜,便刻意扮成個貧苦少年,四處浪蕩,心中其實是在跟父親鬥氣:「你既不愛我,我便做個天下最可憐的小叫化罷了!」 book18.org
在張家口遇到郭靖,初時她在酒樓胡亂花錢,原是將心中對父親的怨氣出在郭靖頭上。哪知兩人言談投機,一見如故,郭靖竟解衣、送金、贈馬,關切備至。她正悽苦寂寞,蒙他如此坦誠相待,正是雪中送炭,心中感激,兩人結為知交。 book18.org
不料昨日在湖中洗澡,無意間被湯祖德窺到,湯祖德好色如命,一見到她的姿容,便性命不要,也圖染指。黃蓉原本對他殊乏好感,但見他模樣雖然猥瑣,說話倒很風趣,被他摟抱親吻、摸來撫去,弄個盡興,誰知內心裡卻並不覺十分討厭。食色性也,每逢春暖花開之日,黃蓉亦不免心頭蕩漾,幻想男女之事。只是不知男人究竟如何,所有想像,當然怪誕離奇。 book18.org
梅超風想起黃藥師生性之酷、手段之辣,不禁臉如土色,全身簌簌而抖,似乎見到黃藥師臉色嚴峻,已站在身前,不由得全身酸軟,似已武功全失,伏在地下,顫聲道:「弟子罪該萬死,只求師父可憐弟子雙目已盲,半身殘廢,從寬處分。弟子對不起您老人家,當真豬狗不如。」 book18.org
郭靖每次和她相遇,總是見她猶如凶神惡煞一般,縱然大敵當前,在懸崖上落入重圍,也仍不以為意,然而一聽黃蓉提起她爹爹,竟嚇成這個樣子,大感奇怪。 book18.org
黃蓉暗暗好笑,一拉郭靖的手,向牆外指了指。兩人正想躍牆逃出,忽聽得身後一聲清嘯,一人長笑而來,手搖摺扇,笑道:「女孩兒,我可不再上你的當啦。」 book18.org
黃蓉見是歐陽克,知他武功了得,既給他見到了,可就難以脫身,轉頭對梅超風道:「梅師姊,爹爹最肯聽我的話,待會我給你求情。你先立幾件功勞,爹爹必能饒你。」梅超風道:「立什麼功?」黃蓉道:「有壞人要欺侮我,我假裝敵不過,你給我打發。爹爹一會就來,見到你幫我,必定歡喜。」梅超風一聽,登時精神大振。 book18.org
說話之間,歐陽克也已帶了四名姬妾來到眼前。黃蓉拉了郭靖躲向梅超風身後,只待她與歐陽克動上了手,便乘機溜走。 book18.org
歐陽克見梅超風坐在地下,披頭散髮,全身黑黝黝的一團,哪把她放在心上,摺扇輕揮,逕行上前來拿黃蓉,突然間勁風襲胸,地下那婆子伸手抓來,這一抓勁勢之凌厲實生平未遇,大駭之下,忙伸扇往她腕骨擊去,同時急躍閃避,只聽得嗤,喀喇,啊啊啊啊數聲連響。歐陽克衣襟撕下了一大片,扇子折為兩截,四名姬妾倒在地下。他一眼看去,四女盡數斃命,每人天靈蓋上中了一抓,頭頂鮮血和腦漿從五個指孔中湧出。敵人出手之快速狠毒,罕見罕聞。 book18.org
歐陽克驚怒交集,見這婆子坐著不動,似乎半身不遂,怯意登時減了,展開家傳「神駝雪山掌」,身形飄忽,發掌進攻。梅超風十指尖利,每一抓出,都挾著嗤嗤勁風,歐陽克怎敢欺近身去? book18.org
黃蓉拉了郭靖正待要走,忽聽身後哇哇狂吼:「我先剝光這臭丫頭的衣裳再說。」伸手去解黃蓉腰間衣帶。 book18.org
黃蓉俏臉微紅,身子略偏,側身閃過。侯通海眼見即可打到她肩頭,揮拳打去,正自大喜,總算腦筋還不算鈍得到家,猛地想起她身穿軟蝟甲利器,大叫一聲,雙拳急縮,啪啪兩響,剛好打中了自己額頭的三個肉瘤,只痛得哇哇大叫,又怎有餘裕去剝她衣衫? book18.org
片刻之間,沙通天、梁子翁、彭連虎諸人先後趕到。沙通天等見梅超風出手狠辣,都感駭然,守在近旁,俟機而動。均想:「什麼地方忽然鑽出來這個武功高強的婆娘?」彭連虎看得數招,失聲道:「是黑風雙煞!」 book18.org
黃蓉仗著身子靈便,東躲西閃,侯通海哪裡抓得到她頭髮?黃蓉見他手指不住抓向她頭頂,一轉念間已明白了他用意,矮身往玫瑰叢後一躲,反過手臂,將蛾眉鋼刺從腦後插入了頭髻,探頭出來,叫道:「我在這裡!」侯通海大喜,一把往她頭頂抓去,叫道:「這可抓住了你這臭小……啊喲,啊喲!師哥,臭小妞頭上也生刺……刺蝟!」手掌心被蛾眉鋼刺對穿而過,只痛得雙腳大跳。黃蓉笑道:「你頭上三隻角,鬥不過我頭上一隻角,咱們再來!」侯通海叫道:「不來了,不來了!」沙通天斥道:「別嚷嚷的!」忙趕過去相助。 book18.org
這時梅超風在兩名高手夾擊之下漸感支持不住,忽地回臂抓住郭靖背心,叫道:「抱著我腿。」郭靖不明其意,但想現下和她聯手共抗強敵,且依她之言便了,俯身抱住她兩腿。梅超風左手擋開歐陽克攻來一掌,右爪向沙通天發出。郭靖恍然大悟:「原來她不能動,要我幫手。」抱起梅超風放在肩頭,依著她發聲指示,前趨後避,迎擊敵人。他身軀粗壯,輕身功夫本就不弱,梅超風又不甚重,放在肩頭,渾不減他趨退閃躍的靈動。梅超風凌空下擊,立占上風。 book18.org
黃蓉本擬讓梅超風擋住各人,自己和郭靖就可溜走,哪知郭靖卻為她牢牢纏住,變作了她上陣交鋒的一匹戰馬,再也脫身不得,心裡又著急,又生氣。梅超風再拆數招,已全然落於下風,情急大叫:「喂,你哪裡惹了這許多厲害對頭來?師父呢?」心中左右為難,既盼師父立時趕到,親眼見她救護師妹,隨即出手打發了這四個厲害的對頭,但想到師父的為人處事,又不禁毛骨悚然。 book18.org
黃蓉道:「他馬上就來。這幾個人怎是你的對手?你就坐在地下,他們也動不了你一根寒毛。」只盼梅超風受了這奉承,要強好勝,果真放了郭靖。哪知梅超風左支右絀,早已有苦難言,每一剎那間都能命喪敵手,如何還能自傲託大?何況她尚有不少內功的疑難要問,說什麼也不肯放開郭靖。 book18.org
忽聽得圍牆頂上有人叫道:「大家住手,我有話說。」黃蓉回頭看時,只見圍牆上一排站著六人,黑暗中看不清楚面目。彭連虎等不知來人是友是敵,惡鬥方酣,誰都住不了手。 book18.org
牆頭兩人躍下地來,一人揮動軟鞭,一人舉起扁擔,齊向歐陽克打去。那使軟鞭的矮胖子叫道:「採花賊,你再往哪裡逃?」 book18.org
郭靖聽得語聲,心中大喜,叫道:「三師父,快救弟子!」 book18.org
這六人正是江南六怪,黑夜中歐陽克的白衣甚是搶眼,韓寶駒等一見之下,便上前動手,忽聽到郭靖叫聲,六人又驚又喜,朱聰等凝神再看,見圈子中舞動長鞭的赫然竟是鐵屍梅超風,她坐在郭靖肩頭,顯然郭靖已落入了她掌握。大驚之下,韓小瑩挺劍上前,全金髮滾進鞭圈,一齊來救郭靖。 book18.org
歐陽克尋思:「先殺了跟我為難的這六個傢伙再說。那妖婦反正沒法逃走,慢慢收拾不遲。」他存心炫耀武功,縱身躍起,展開家傳「瞬息千里」上乘輕功,陡然間欺到柯鎮惡身旁,喝道:「多管閒事,叫你瞎賊知道公子爺的厲害。」右手進身出掌,柯鎮惡抖起杖尾,不料右腦旁風響,打過來的竟是他左手的反手掌。柯鎮惡低頭避過,鋼杖「金剛護法」猛擊過去,歐陽克早在另一旁跟南希仁交上了手。他東躥西躍,片刻間竟向六怪人人下了殺手。 book18.org
梁子翁的眼光自始至終不離黃蓉,見歐陽克出手後六怪轉眼要敗,雙手向黃蓉抓去。黃蓉自知抵敵不過,笑道:「老伯伯,你功夫真俊,您綽號是什麼呀?」 book18.org
梁子翁見她笑吟吟的毫不畏懼,倒大出意料之外,伸出大手,在她臉蛋上摸了一把,笑道:「老夫諢號參仙,你這孩子說我功夫好,那麼跟我回去,我慢慢教你好不好?」黃蓉笑道:「你不騙人?咱們說過了的話,可不許不算。」梁子翁笑道:「誰來騙你,走吧!」伸手便來拉她手。 book18.org
黃蓉退了一步,笑道:「慢著,等我爹爹來了,先問問他行不行。」梁子翁道:「哼,跟著你爹爹,就算學得本領跟他一樣,又有什麼用?哈哈!」伸過左手,摟住了她腰,右手握住了她右手。黃蓉微微一掙,說道:「我爹爹本領大得很呢,要是知道我跟你走了,他要不依的。」 book18.org
郭靖雖與眾人相鬥,一半心思就在照顧黃蓉。見她為梁子翁拿住,卻相距過遠,相救不得,心中焦急。梅超風長鞭著地飛來,郭靖無法閃避,情急之下,飛身撲向鞭頭。梅超風的銀鞭遇物即收,乘勢回扯,已把黃蓉攔腰纏住,將她身子甩了起來。黃蓉在半空中喝道:「梅若華,你敢傷我?」 book18.org
梅超風聽得是黃蓉聲音,吃了一驚:「我鞭上滿是尖利倒鉤,這一下傷了小丫頭,師父更加不能饒我。那便如何是好?先把小丫頭拉過來再作定奪。」抖動長鞭,將黃蓉拉近身邊,放在地下,滿以為鞭上倒鉤已深入她肉里,哪知鞭上利鉤只撕破了她外衫,並未傷及她身子分毫。黃蓉笑道:「你扯破我衣服,我要你賠!」梅超風聽她語聲中毫無痛楚之音,不禁一怔,隨即會意:「啊,師父的軟蝟甲自然給了她。」心中便寬了,說道:「是我的不是,定要好好賠還給小妹子一件新衣。」 book18.org
黃蓉向郭靖招手,郭靖走近身去,離梅超風丈許之外站定。梁子翁忌憚梅超風厲害,不敢逼近。 book18.org
那邊江南六怪已站成一個圈子,背裡面外,竭力抵禦沙通天、彭連虎、歐陽克、侯通海的攻擊,這是六怪在蒙古練成的陣勢,遇到強敵時結成圓陣應戰,不必防禦背後,威力立時增強半倍。但沙、彭、歐陽三人武功實在太強,六怪遠非敵手,片刻間已險象環生。不久韓寶駒肩頭受傷。他知若是退出戰團,圓陣便有破綻,六兄弟和郭靖性命難保,只得咬緊牙關,勉力支持。彭連虎出手狠極,對準韓寶駒連下毒手。 book18.org
郭靖眼見勢危,飛步搶去,雙掌「排雲推月」,猛往彭連虎後心震去。彭連虎赫赫冷笑,揮掌掠開,只三招間,郭靖便已情勢緊迫。黃蓉見他無法脫身,情急智生,忽然想起「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句話來,叫道:「梅超風,你盜去了我爹爹的《九陰真經》,快快交我去還給爹爹!」 book18.org
梅超風一凜,卻不回答。歐陽克、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四人不約而同地一齊轉身向梅超風撲去。四人都是一般心思:「《九陰真經》是天下武學至高無上的秘笈,原來在黑風雙煞手中。」大利當前,四人再也顧不到旁的,只盼殺了梅超風,奪取《九陰真經》到手。梅超風舞動銀鞭,四名好手一時之間卻也欺不進鞭圈。 book18.org
黃蓉見只一句話便支開了四名強敵,一拉郭靖,低聲道:「咱們快走!」 book18.org
便在此時,花木叢中一人急步奔來,叫道:「各位師傅,爹爹現有要事,請各位立即前去相助。」那人頭頂金冠歪在一邊,語聲惶急,正是小王爺完顏康。 book18.org
彭連虎等聽了,均想:「王爺厚禮聘我等前來,既有急事,如何不去?」當即躍開。但對《九陰真經》均戀戀不捨,目光仍集注於梅超風身上。完顏康輕聲道:「我母親……母親給奸人擄了去,爹參請各位相救,請大家快去。」 book18.org
原來完顏洪烈帶領親兵出王府追趕王妃,奔了一陣不見蹤影,想起彭連虎等人神通廣大,忙命兒子回府來召。完顏康心下焦急,又在黑夜之中,卻沒見到梅超風坐在地下。 book18.org
彭連虎等都想:「王妃遭擄,那還了得?要我等在府中何用?」隨即又都想到:「原來六怪調虎離山,將眾高手絆住了,另下讓人劫持王妃。《九陰真經》什麼的,只好以後再說。這裡人人都想得經,憑我的本事,決難壓倒群雄而獨吞真經,好在既知真經所在,日後盡可另想計較。」當下都跟了完顏康快步而去。 book18.org
梁子翁走在最後,目不轉瞬地瞧著黃蓉,救不救王妃,倒也不怎麼在意,但人孤勢單,只得恨恨而去。 book18.org
柯鎮惡道:「大家回去。」縱身躍上圍牆。五怪跟著上牆。韓小瑩指著梅超風道:「大哥,怎樣?」柯鎮惡道:「咱們答應過馬道長,饒了她性命。」 book18.org
黃蓉笑嘻嘻的並不與六怪廝見,自行躍上圍牆的另一端。梅超風叫道:「小師妹,師父呢?」黃蓉格格笑道:「我爹爹當然是在桃花島。你問來幹嗎?想去桃花島給他老人家請安嗎?」梅超風又怒又急,不由得氣喘連連,停了片刻,喝道:「你剛才說師父即刻便到?」黃蓉笑道:「他老人家本來不知你在這裡,我去跟他一說,他自然就會來找你了。」 book18.org
梅超風怒極,決意抓住黃蓉細問真相,忽地站起,腳步蹣跚,搖搖擺擺地向黃蓉衝去。原來她強練內功,一口真氣行到「長強穴」竟然回不上來,下半身就此癱瘓。長強穴在人身脊椎之末,當足少陽、少陰兩經絡之會,乃督脈要穴,下身行動之關鍵所在。她愈強運硬拼,真氣愈是阻塞,這時急怒攻心,渾忘了自己下身動彈不得,竟發足向黃蓉疾沖,一到了無我之境,一股熱氣猛然涌至心口,兩條腿忽地又變成了自己身子。 book18.org
黃蓉見她發足追來,大吃一驚,躍下圍牆,一溜煙般逃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梅超風突然想起:「咦,我怎麼能走了?」此念一起,雙腿忽麻,就此跌倒,暈了過去。 book18.org
六怪此時要傷她性命,猶如探囊取物一般,但一來曾與馬鈺有約,二來此刻傷她,勝之不武,便攜同郭靖,躍出王府。韓小瑩性急,搶先問道:「靖兒,你怎麼在這兒?」郭靖把王處一相救、赴宴中毒、盜藥遇梅等事略述一遍。朱聰道:「咱們快瞧王道長去。」 book18.org
眾人把馬鈺和王處一扶進客店,全金髮出去購買棺木,料理楊鐵心夫婦的喪事。楊鐵心夫妻父子等等關係,一時也未及細說,各人隨後商量郭楊兩家婚姻之事。 book18.org
丘處機向郭靖與穆念慈望了一眼,道:「柯大哥,你們教的徒弟俠義為懷,果然好得很。楊兄弟有這樣一個女婿,死也瞑目了。」 book18.org
穆念慈臉一紅,站起身來,低頭走出房去。郭靖道:「我不娶她。」丘處機一愕,問道:「什麼?」郭靖重複了一句:「我不娶她!」丘處機沉了臉,站起身來,問道:「為什麼?」 book18.org
韓小瑩愛惜徒兒,見他受窘,忙代他解釋:「我們得知楊大爺的後嗣是男兒,指腹為婚之約不必守了,因此靖兒在蒙古已定了親。蒙古大汗成吉思汗封了他為金刀駙馬。」 book18.org
丘處機虎起了臉,對郭靖瞪目而視,冷笑道:「好哇,人家是公主,金枝玉葉,豈是尋常百姓可比?先人的遺志,你是全然不理的了?你這般貪圖富貴,忘本負義,跟完顏康這小子又有什麼分別?你爹爹當年卻又如何說來?」 book18.org
郭靖很是惶恐,躬身說道:「弟子從未見過我爹爹一面。不知我爹爹有什麼遺言,我媽也沒跟我說過,請道長示下。」 book18.org
丘處機啞然失笑,臉色登和,說道:「果然怪你不得。我就是一味魯莽。」便將十八年前怎樣在牛家村與郭楊二人結識,怎樣殺兵退敵,怎樣追尋郭楊二人,怎樣與江南七怪生隙互斗,怎樣立約比武等情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郭靖此時方知自己身世,不禁伏地大哭,想起父親慘死,大仇未復,又想起七位師父恩重如山,粉身難報。 book18.org
韓小瑩溫言道:「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將來你將這情由告知大汗,一夫二女,兩全其美,有何不可?我瞧成吉思汗自己,一百個妻子也還不止。」 book18.org
郭靖拭淚道:「我不娶華箏公主。」韓小瑩奇道:「為什麼?」郭靖道:「我不喜歡她做妻子。」韓小瑩道:「你不是一直跟她挺好的麼?」郭靖道:「我只當她是妹子,是好朋友,可不要她做妻子。」丘處機喜道:「好孩子,有志氣,有志氣。管他什麼大汗不大汗,公主不公主。你還是依照你爹爹和楊叔叔的話,跟穆姑娘結親。」不料郭靖仍是搖頭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book18.org
眾人都感奇怪,不知他心中轉什麼念頭。韓小瑩是女子,畢竟心思細密,輕聲問道:「你可是另有意中人啦?」郭靖紅了臉,隔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韓寶駒與丘處機同聲喝問:「是誰?」郭靖囁嚅不答。 book18.org
韓小瑩在王府中與梅超風、歐陽克等相鬥時,已自留神到了黃蓉,見她眉目如畫,丰姿綽約,當時暗暗稱奇,問道:「是那個穿白衫子的小姑娘,是不是?」郭靖紅著臉點了點頭。 book18.org
丘處機問道:「什麼白衫子、黑衫子,小姑娘、大姑娘?」韓小瑩沉吟道:「我聽得梅超風叫她小師妹,又叫她爹爹作師父……」 book18.org
丘處機與柯鎮惡同時站起,齊聲驚道:「難道是黃藥師的女兒?」朱聰問道:「你想娶梅超風的師妹,她父親將她許配給你麼?」郭靖道:「我沒見過她爹爹,也不知她爹爹是誰。」朱聰又問:「那麼你們是私訂終身的了?」郭靖不懂「私訂終身」是什麼意思,睜大了眼不答。朱聰道:「你對她說過一定要娶她,她也說要嫁你,是不是?」 book18.org
郭靖道:「沒說過。」頓了一頓,又道:「用不著說。我不能沒有她,蓉兒也不能沒有我。我們兩個心裡都知道的。」 book18.org
韓寶駒突然問道:「靖兒,你的小紅馬是不是送給了她?」郭靖道:「是。」韓寶駒愛馬如命,鐵青了臉,喝道:「你這傻蛋,這小浪蹄子把你冤上啦。」 book18.org
韓小瑩道:「靖兒,這女孩兒相貌美麗,人間罕有,就只一件事不妥。」郭靖道:「甚么不妥?」韓寶駒接口道:「只可惜行止不端,跟趙王府的臭漢奸鬼鬼祟祟,暗中來往。」郭靖道:「蓉兒識得湯武官,怎能說暗中來往?」韓寶駒冷笑道:「『暗中來往』這四個字,我還是說得文雅了的,怕早已是殘花敗柳了。」 book18.org
郭靖對黃蓉敬若天人,大聲道:「三師父,蓉兒冰清玉潔,你不要亂說。」韓寶駒冷然道:「不錯,她做得出,我說不出。好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卻去跟一個大胖子相好。」郭靖驚道:「三師父,你說甚么?」 book18.org
韓寶駒道:「我親眼看見的,難道還錯得了?昨日我們在長街上尋你,看見一名胖大武官抱著一個美貌少女,騎在你的小紅馬上,街上人人都說,這一男一女,那就是貂蟬嫁給了張飛,觀音娘娘嫁給了判官。我見那女孩如此標緻,又嚇了一跳,心下琢磨:「這定是一位官家的千金小姐,不知怎地看中了這猥瑣漢子。」 book18.org
郭靖想那湯祖德如此醜陋,不信黃蓉會跟他有何苟且之事,皺眉道:「定是這惡鬼逼迫蓉兒。」 book18.org
朱聰嘆了口氣,道:「靖兒,你又怎知她並非自願呢?」郭靖大聲道:「這人武功膿包,長得如此醜陋,蓉兒又怎會瞧得起他,如果我只因人人都愛慕她而大打出手,我對蓉兒又有什麼珍貴?我還不是和普天下的男子一模一樣?」 book18.org
韓寶駒喝道:「那成什麼話?」郭靖道:「蓉兒這樣好,我想……我想她美麗絕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本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罪過。」 book18.org
韓寶駒見黃蓉給梁子翁摟在懷裡動彈不得,那小妖女卻跟他眉花眼笑地打情罵俏,氣得怒火填膺,罵道:「放屁!黃藥師惡盡惡絕,她女兒也是水性楊花,剛才還跟那白毛老頭眉來眼去的,你快發一個誓,以後永遠不再跟這小妖女見面。」江南六怪因黑風雙煞害死笑彌陀張阿生,與雙煞仇深似海,連帶對他們的師父也一向恨之入骨,均想黑風雙煞用以殺死張阿生的武功是黃藥師所傳,世上若無黃藥師這大魔頭,張阿生自也不會死於非命。 book18.org
韓寶駒踏上一步,厲聲道:「快說!說你今後再也不見那小妖女了。」 book18.org
郭靖好生為難,一邊是師恩深重,一邊是情深愛篤,心想若不能再和蓉兒見面,這一生怎麼還能做人?只見幾位師父都是目光嚴峻地望著自己,心中一陣酸痛,雙膝跪倒,兩道淚水從面頰上流下來,說道:「師父,我不見蓉兒,我活不了三天,就會死的!」 book18.org
韓小瑩拉住郭靖的手,道:「有時他們還摟住了親嘴,以為別人看不到,我可偷偷都瞧見了。」眾人心中都甚明白,這樣美貌無比的一個小姑娘,落入了猥瑣漢子手中,哪裡還能保得清白? book18.org
有宋一代,最講究禮教之防,黃藥師卻是個非湯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才讓眾人送了個稱號叫作「東邪」。黃蓉自幼受父親薰陶,心想夫婦自夫婦,情愛自情愛,小小腦筋之中,哪裡有過什麼貞操節烈的念頭?她絲毫不知其中道理,只是聽湯祖德稱讚自己美麗,心中得意,互相脫略形跡,不避男女之嫌。 book18.org
郭靖越聽越驚,此刻一轉念間,又記起在趙王府黃蓉對湯祖德神情親熱、頗為回護,喃喃地道:「不……不會的,蓉兒是好姑娘,不是妖女……我……我不能沒有她……」一面說,一面昂起了頭,斬釘截鐵般說著,似乎黃蓉就在他眼前:「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弟子粉身難報,但是,但是,蓉兒……蓉兒可不是小妖女,她是很好很好的姑娘……很好很好的……」他心中有無數言辭要為黃蓉辯護,但話到口頭,卻除了說她「很好很好」之外,更無別語。 book18.org
突然窗外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喝道:「你們幹嗎這般逼他?好不害臊!」眾人一怔。那女子叫道:「靖哥哥,快出來。」 book18.org
郭靖一聽正是黃蓉,又驚又喜,搶步出外,只見她俏生生地站在庭院之中,左手牽著汗血寶馬。小紅馬見到郭靖,長聲歡嘶,前足躍起。韓寶駒、全金髮、朱聰、丘處機四人跟著出房。郭靖向韓寶駒道:「三師父,就是她。她是蓉兒。蓉兒是好姑娘,不是妖女!」 book18.org
黃蓉罵道:「你這難看的矮胖子,還不如那老頭兒呢,幹嗎罵我是小妖女?」又指著朱聰道:「還有你這骯髒邋遢的鬼秀才,幹嗎罵我爹爹,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book18.org
朱聰不跟小姑娘一般見識,微微而笑,心想這女孩兒果然明艷無儔,生平未見,怪不得靖兒如此為她顛倒。韓寶駒卻勃然大怒,氣得唇邊小鬍子也翹了起來,喝道:「快滾,快滾!」黃蓉拍手唱道:「矮冬瓜,滾皮球,踢一腳,溜三溜;踢兩腳……」郭靖喝道:「蓉兒不許頑皮!這幾位是我師父。」黃蓉伸伸舌頭,做個鬼臉。韓寶駒踏步上前,伸手向她推去。黃蓉側身讓開,又唱:「矮冬瓜,滾皮球……」突然間伸手拉住郭靖腰間衣服,用力一扯,兩人同時騎上了紅馬。黃蓉一提韁,那馬如箭離弦般直飛出去。韓寶駒身法再快,又怎趕得上這匹風馳電掣般的汗血寶馬? book18.org
等到郭靖心神稍定,回過頭來,韓寶駒等人面目已經看不清楚,瞬息之間,諸人已成為一個個小黑點,只覺耳旁風生,勁風撲面,那紅馬奔跑得迅速之極。 book18.org
黃蓉右手持韁,左手伸過來拉住了郭靖的手。兩人雖分別不到半日,但剛才一在室內,一在窗外,都是膽戰心驚,苦惱焦慮,惟恐有失,這時相聚,猶如劫後重逢一般。郭靖心中迷迷糊糊,自覺逃離師父大大不該,但想到要舍卻懷中這個比自己性命還親的蓉兒,此後永不見面,那寧可斷首瀝血,也決計不能屈從。 book18.org
小紅馬一陣疾馳,離中都已數十里之遙,黃蓉才收韁息馬,躍下地來。郭靖跟著下馬,那紅馬不住將頭頸在他腰裡挨擦,十分親熱。兩人手拉著手,默默相對,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但縱然一言不發,兩心相通,相互早知對方心意。 book18.org
隔了良久良久,黃蓉輕輕放下郭靖的手,從馬旁革囊中取出一塊汗巾,到小溪中沾濕了,交給郭靖抹臉。郭靖正在呆呆地出神,也不接過,突然說道:「蓉兒,是那姓湯的逼迫你,是不是?」黃蓉給他嚇了一跳,道:「什麼啊?」 book18.org
郭靖支支吾吾地道:「師父們說……你跟湯武官昨日騎在小紅馬上……」黃蓉登時滿臉通紅,恨道:「這人壞死啦,別提他。」郭靖囁嚅道:「你們……親……親過嘴了?」 book18.org
黃蓉嘻嘻一笑,玉顏生春,雙頰暈紅,顧盼嫣然,說道:「好啦,好啦,我跟他鬧著玩兒,打什麼緊。「郭靖聽了這話,心下大駭,見她仍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一痛,隨即正色道:「蓉兒……原來你還不……還不知道這中間的緣由……蓉兒,那……那是不成的。」見她秋波流轉,嬌媚動人,不自禁想抱她一抱,親她一親,只是此事太過大膽荒唐,咬住嘴唇,一張臉脹得通紅。 book18.org
黃蓉見他臉色有異,知道自己也說錯了話,忙岔開話題道:「靖哥哥,過去的事誰也別提啦。我跟你在一起,心中喜歡得緊呢。我讓你親親我的臉,好不?」 book18.org
郭靖雙臂伸出,緊緊抱住她溫軟的身子,往她眼皮上親去。 book18.org
黃蓉見他如痴如狂,心中又驚又喜,但覺他雙臂似鐵,緊緊箍在自己腰裡,當下閉了眼睛,任他恣意領受那溫柔滋味,只覺他嘴唇親來親去,始終不離自己的左眼右眼,不知他何以只親自己眼睛,不來親自己嘴唇?腦海中忽地閃過湯祖德那張滿臉猥瑣的胖臉。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