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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嬌英雄傳】 book18.org
作者:馬化騰龍2021年1月23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一回 佳人出浴 book18.org
王處一腳步好快,不多時便帶同郭靖到了城外,再行數里,到了一個山峰背後。他不住加快腳步,有心試探郭靖武功,到後來越奔越快。郭靖當日跟丹陽子馬鈺修學吐納功夫,兩年中每晚上落懸崖,這時一陣急奔,雖在劇斗之後,倒還支持得住。疾風夾著雪片迎面撲來,王處一向著一座小山奔去,坡上都是積雪,著足滑溜,到後來更忽上陡坡,郭靖習練有素,居然面不加紅,心不增跳,隨著王處一奔上山坡,如履平地。 book18.org
王處一放手鬆開了他手臂,微感詫異,道:「你的根基扎得不壞啊,怎麼打不過他?」郭靖不知如何回答,只楞楞地一笑。王處一道:「你師父是誰?」 book18.org
郭靖那日在懸崖頂上奉命假扮尹志平欺騙梅超風,知道馬鈺的師弟之中有一個正是王處一,便毫不相瞞,將江南七怪與馬鈺授他功夫的事簡略說了。王處一喜道:「大師哥教過你功夫,好極啦!那我還有什麼顧慮?不怕丘師哥怪我幫你。」 book18.org
郭靖圓睜大眼,呆呆地望著他,不解其意。 book18.org
王處一道:「跟你相打的那個什么小王爺完顏康,是我師兄長春子丘處機的弟子,你知道嗎?」郭靖一呆,奇道:「是嗎?我一點也不知道。」丹陽子馬鈺傳了他一些內功基礎,以及上落懸崖的輕身功夫「金雁功」,時日不少,但拳腳兵刃卻從未加以點撥,是以他全然不明全真派武功家數,聽了王處一的話,又想起那晚跟小道士尹志平交手,他的招數似乎跟這完顏康確甚相似,不禁心感惶悚,低頭道:「弟子不知那小王爺原來是丘道長門下,粗魯冒犯,請道長恕罪。」 book18.org
王處一哈哈大笑,說道:「你義俠心腸,我喜歡得緊,哪會怪你?」隨即正色道:「我全真教教規極嚴。門人做錯了事,只有加倍重處,決不偏袒。這人輕狂妄為,我要會同丘師兄好好罰他。」郭靖道:「他要是肯同那位穆姑娘結親,道長就饒了他吧。」 book18.org
王處一搖頭不語,見他宅心仁厚,以恕道待人,更是歡喜,尋思:「丘師兄向來嫉惡如仇,對金人尤其憎惡,怎會去收一個金國王爺公子為徒?那完顏康所學的本派武功造詣已不算淺,顯然丘師哥在他身上著實花了不少時日與心血,而這人武功之中另有旁門左道的詭異手法,定然另外尚有師承,那更叫人猜想不透了。」對郭靖道:「丘師兄約了我在大興府相會,這幾天就會到來,一切見了面再細說。聽說他收了一個姓楊的弟子,說要到嘉興跟你比武,不知那姓楊的功夫怎樣。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這裡,決不能叫你吃虧。」 book18.org
郭靖奉了六位師父之命,要在三月廿四中午之前趕到兩浙西路的嘉興府,至於去幹什麼,六位師父始終未對他說明,問道:「道長,比什麼武啊?」 book18.org
王處一道:「你六位師父既尚未明言,我也不便代說。」他曾聽丘處機說起過前後的原委,對江南六怪的義舉心下好生相敬。他和馬鈺是一般的心思,也盼江南六怪獲勝,不過他是師弟,不便明勸丘師哥相讓,今日見了郭靖的為人,暗自思量如何助他一臂之力,卻又不能挫折丘師哥的威名,決意屆時趕到嘉興,相機行事,從中調處。 book18.org
王處一道:「咱們瞧瞧那穆易父女去。那女孩子性子剛烈,別鬧出人命來。」郭靖嚇了一跳。兩人逕到西城大街高升客棧來。 book18.org
走到客店門口,只見店中走出十多名錦衣親隨,躬身行禮,向王處一道:「小的奉小主之命,請道長和郭爺到府里赴宴。」說著呈上大紅名帖,上面寫著「弟子完顏康敬叩」的字樣,呈給郭靖的那張名帖則自稱「侍教弟」。王處一接過名帖,點頭道:「待會就來。」 book18.org
那為首的親隨道:「這些點心果物,小主說請道長和郭爺將就用些。兩位住在哪裡,小的這就送去。」其餘親隨托上果盒,揭開盒蓋,只見十二隻盒中裝了各式細點鮮果,模樣十分精緻。郭靖心想:「黃蓉賢弟愛吃精緻點心,我多留些給他。」王處一不喜完顏康為人,本待揮手命他們拿回,卻見郭靖神色歡喜,心想:「少年人嘴饞,這也難怪!」微微一笑,命將果盒留在客堂的櫃檯上。王處一問明穆易所住的店房,走了進去,見穆易臉如白紙,躺在床上,他女兒坐在床沿上不住垂淚,兩人見王處一和郭靖入來,同時叫了一聲,都頗出意料之外。那姑娘當即站起。穆易也在床上坐起身來。 book18.org
王處一看穆易雙手的傷痕時,見每隻手背五個指孔,深可見骨,猶似為兵刃所傷,兩隻手腫得高高的,傷口已搽上金創藥,只是生怕腐爛,不敢包紮,心下不解:「完顏康這門陰毒狠辣的手法,不知是何人所傳,傷人如此厲害,自非朝夕之功,丘師哥怎會不知?知道之後,又怎會不理?」轉頭問那姑娘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那姑娘低聲道:「小女子名叫穆念慈。」她向郭靖望了一眼,眼色中充滿感激之意,隨即低下了頭。郭靖一轉眼間,見那根錦旗的旗杆倚在床腳邊,繡著「比武招親」四字的錦旗卻已剪得稀爛,茫然不解:「莫非她再也不比武招親了?」 book18.org
王處一道:「令尊的傷勢不輕,須得好好調治。」見父女倆行李蕭條,料知手頭窘迫,只怕治傷的醫藥之資頗費張羅,從懷中取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說道:「明日我再來瞧你們。」不待穆易和穆念慈相謝,拉了郭靖走出客店。 book18.org
四名錦衣親隨又迎了上來,說道:「小主在府里專誠相候,請道爺和郭爺這就過去。」王處一點了點頭。郭靖道:「道長,你等我一忽兒。」奔入客堂,揭開完顏康送來的果盒蓋子,揀了四塊點心,用手帕包好了放在懷內,又再奔出,隨著四名親隨,和王處一逕到王府。 book18.org
來到府前,郭靖見朱紅的大門之前左右旗杆高聳,兩頭威武猙獰的玉石獅子盤坐門旁,一排白玉階石直通到前廳,勢派豪雄。大門正中寫著「趙王府」三個金字。 book18.org
郭靖知道趙王就是大金國的六王子完顏洪烈,不由得心頭一震:「原來那小王爺就是完顏洪烈的兒子。完顏洪烈認得我的,在這裡相見,可要糟糕。」 book18.org
正自猶疑,忽聽鼓樂聲喧,小王爺完顏康頭戴束髮金冠,身披紅袍,腰圍金帶,搶步出來相迎,只臉上目青鼻腫,兀自留下適才惡鬥的痕跡。郭靖也是左目高高腫起,嘴角邊破損了一大塊,額頭和右頰滿是烏青。兩人均自覺狼狽,不由得相對一笑。 book18.org
王處一見了他這副富貴打扮,眉頭微微一皺,也不言語,隨著他走進廳堂。完顏康請王處一在上首坐了,說道:「道長和郭兄光臨,真三生之幸。」 book18.org
王處一見他既不跪下磕拜,又不口稱師叔,更心頭有氣,問道:「你跟你師父學了幾年武藝?」完顏康笑道:「晚輩懂什麼武藝?只跟師父練了幾年,三腳貓的玩意真叫道長和郭兄笑話了。」王處一哼了一聲,森然道:「全真派的功夫雖然不高,可還不是三腳貓。你師父日內就到,你知道嗎?」 book18.org
完顏康微笑道:「我師父就在這裡,道長要見他嗎?」王處一大出意外,忙問:「在哪裡?」完顏康不答他問話,手掌輕擊兩下,對親隨道:「擺席!」眾親隨傳呼出去。完顏康陪著王郭兩人向花廳走去。 book18.org
一路穿迴廊,繞畫樓,走了好長一段路。郭靖又怎見過這等豪華氣派,只看得眼也花了,老是念著見到完顏洪烈時不知如何應付,又想:「大汗命我來刺殺完顏洪烈,可是他兒子卻是馬道長、王道長的師侄,我該不該殺他父親?」心下甚為迷惘。 book18.org
來到花廳,只見廳中有六七人相候。其中一人額頭三瘤墳起,正是三頭蛟侯通海,雙手叉腰,怒目瞪視。郭靖一驚,但想有王道長在旁,諒他也不敢對自己怎樣,可是畢竟有些害怕,轉過了頭,目光不敢與他相觸,想起他追趕黃蓉的情狀,又暗暗好笑。 book18.org
完顏康向王處一道:「道長,這幾位久慕你的威名,都想見見,」他指著彭連虎道:「這位彭寨主,兩位已經見過啦。」兩人互相行了一禮。 book18.org
完顏康伸手向一個紅顏白髮的老頭一張,道:「這位是長白山參仙梁子翁梁老前輩。」梁子翁拱手道:「得能見到鐵腳仙王真人,老夫這次進關可說不虛此行。」王處一合十行禮。 book18.org
忽聽一人嘶啞著嗓子說道:「原來江南七怪有全真派撐腰,才敢這般橫行無忌。」 book18.org
王處一轉過頭打量那人,只見他一個油光光的禿頭,頂上沒半根頭髮,雙目布滿紅絲,眼珠突出,見到這副異相,陡然想起,問道:「閣下可是鬼門龍王沙老前輩嗎?」那人大剌剌地道:「正是,原來你還知道我。」王處一心想:「大家河水不犯井水,不知哪裡得罪他了?」溫言答道:「沙老前輩的大名,貧道向來仰慕得緊。」 book18.org
那鬼門龍王名叫沙通天,武功可比師弟侯通海高得很多,他性子暴躁,傳授武藝時動不動就大發脾氣,因此他一身深湛武功,四個弟子竟學不到十之二三。黃河四鬼在蒙古一戰,占不到郭靖絲毫上風,在趙王完顏洪烈跟前大失面子,趙王此後對他四人也就不再如何看重。沙通天得知訊息後暴跳如雷,拳打足踢,將四人狠狠打了一頓,黃河四鬼險些兒一齊名副其實。沙通天再命師弟侯通海去將郭靖擒來,卻又連遭黃蓉戲弄,丟盡了臉面。他越想越氣,也顧不得在眾人之間失禮,突然伸手就向郭靖抓去。 book18.org
郭靖急退兩步,王處一舉起袍袖,擋在他身前。 book18.org
沙通天怒道:「好,你真的袒護這小畜生啦?」呼的一掌,猛向王處一胸前擊來。王處一見他來勢兇惡,只得出掌相抵,啪的一聲輕響,雙掌相交,正要各運內力推出,突然身旁轉出一人,左手壓住沙通天手腕,右手壓住王處一手腕,向外分崩,兩人掌上都覺一震,當即縮手。王處一與沙通天都是當世武林中的成名人物,素知對方了得,這時一個出掌,一個還掌,都已運上了內勁,豈知竟有人能突然出手震開兩人手掌。只見那人一身白衣,輕裘緩帶,神態瀟洒,看來三十五六歲年紀,雙目斜飛,面目俊雅,卻又英氣逼人,身上服飾打扮,儼然是位富貴王孫。 book18.org
完顏康笑道:「這位是西域崑崙白駝山少主歐陽公子,單名一個克字。歐陽公子從未來過中原,各位都是第一次相見吧?」 book18.org
這人突如其來地現身,不但王處一和郭靖前所未見,連彭連虎、梁子翁等也均不相識。大家見他顯了這手功夫,暗暗佩服,但西域白駝山的名字,卻均感陌生。 book18.org
歐陽克拱手道:「兄弟本該早幾日來到中都,只因途中遇上了點小事,耽擱了幾天,以致遲到了,請各位恕罪。」 book18.org
郭靖聽完顏康說他是白駝山少主,早已想到路上要奪他馬匹的那些白衣女子,聽了他的說話,心頭一凜:「莫非我六位師父已跟他交過手了?不知六位師父有無損傷?」 book18.org
王處一見對方個個武功了得,這歐陽克剛才這麼出手一壓,內力和自己當在伯仲之間,勁力卻頗怪異,若說僵了動手,一對一尚且未必能勝,對方如數人齊上,自己如何能敵?問完顏康道:「你師父呢?怎不請他出來?」 book18.org
完顏康道:「是!」轉頭對親隨道:「請師父出來見客!」那親隨答應去了。王處一大慰,心想:「有丘師兄在此,勁敵再多,我們三人至少也能自保。」 book18.org
過不多時,只聽靴聲橐橐,廳門中進來一個肥肥胖胖的錦衣武官,頦下留一叢濃髯,四十多歲年紀,模樣頗為威武。完顏康上前叫了聲「師父」,說道:「這位道長很想見見您老人家,已經問過好幾次啦。」王處一大怒,心道:「好小子,你膽敢如此消遣我?」又想:「瞧這武官行路的模樣,身上沒什麼高明功夫,那小子的詭異武功一定不是他傳的。」那武官道:「道士,你要見我有什麼事,我是素來不喜見僧道尼姑的。」王處一氣極反笑,說道:「我是要向大人化緣,想化一千兩銀子。」 book18.org
那武官名叫湯祖德,是趙王完顏洪烈手下的一名親兵隊長,當完顏康幼時曾教過他兩年武藝,因此趙王府里人人都叫他師父,這時聽王處一獅子大開口,一化就是一千兩銀子,嚇了一跳,斥道:「胡說!」完顏康接口道:「一千兩銀子,小意思,小意思。」向親隨道:「快去準備一千兩銀子,待會給道爺送去。」湯祖德聽了,張大了口合不攏來,從頭至腳、又從腳至頭地打量王處一,猜不透這道士是什麼來頭,小王爺竟對他如此厚待…… book18.org
完顏康道:「各位請入席吧。王道長初到,請坐首席。」王處一謙讓不得,終於在首席坐了。酒過三巡,王處一道:「各位都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高人,請大家說句公道話,姓穆的父女之事,該怎麼辦?」眾人目光都集在完顏康臉上,瞧他如何對答。 book18.org
完顏康斟了一杯酒,站起身來,雙手奉給王處一,說道:「晚輩先敬道長一杯,那件事道長說怎麼辦,晚輩無有不遵。」王處一一楞,想不到他竟答應得這麼爽快,舉杯一口飲盡,說道:「好!咱們把那姓穆的請來,就在這裡談吧。」完顏康道:「正該如此。就勞郭兄大駕,把那位穆爺邀來如何?」王處一點了點頭。 book18.org
郭靖離席出了王府,由兩名親隨陪著來到高升客棧。走進穆易的店房,父女兩人卻已人影不見,連行囊衣物都已帶走。一問店伙,卻說剛才有人來接他們父女走了,房飯錢已經結清,不再回來。郭靖忙問是誰接他們走的,店伙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郭靖匆匆回到趙王府。完顏康下席相迎,笑道:「郭兄辛苦啦,那位穆爺呢?」郭靖說了。完顏康嘆道:「啊喲,那是我對不起他們啦。」轉頭對親隨道:「你快些多帶些人,四下尋訪,務必請那位穆爺轉來。」親隨答應著去了。 book18.org
這一來鬧了個事無對證,王處一倒不好再說什麼,心中疑惑,尋思:「要請那姓穆的前來,只須差遣一兩名親隨便是,這小子卻要郭靖自去,顯是要他親眼見到穆家父女已然不在,好作見證。」冷笑道:「不管誰弄什麼玄虛,將來總有水落石出之日。」 book18.org
完顏康笑道:「道長說得是。不知那位穆爺弄什麼玄虛,當真古怪。」 book18.org
湯祖德先前見小王爺一下子就給這道士騙去了一千兩銀子,早就甚為不忿,又感肉痛,這時見那道士神色凜然,對小王爺好生無禮,更加氣惱,發話道:「你這道士是哪所道觀的?憑什麼到這裡打秋風?」 book18.org
王處一道:「你這將軍是哪一國人?憑什麼到這裡做官?」他見湯祖德明明是漢人,卻在金國做武官,欺壓同胞,忍不住出言嘲諷。 book18.org
湯祖德生平最恨別人提起他是漢人。他自覺一身武藝,為大金國辦事又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終不讓他帶兵,也不派他做個掌有實權的地方大官,辛苦了二十多年,官銜雖然不小,卻仍在趙王府中領個閒職。王處一的話正觸到了他痛處,臉色立變,虎吼一聲,站了起來,隔著梁子翁與歐陽克兩人,出拳向王處一臉上猛力擊去。 book18.org
王處一右手伸出筷子,夾住了他手腕,笑道:「你不肯說也就罷了,何必動粗?」湯祖德這一拳立時在空中停住,連使了幾次勁,始終進不了半寸。他又驚又怒,罵道:「好妖道,你使妖法!」用力回奪,竟縮不轉來,紫漲了麵皮,尷尬異常。 book18.org
梁子翁坐在他身旁,笑道:「將軍別生氣,還是坐下喝酒吧!」伸手向他右肩按去。 book18.org
王處一知道憑自己這筷子之力,夾住湯祖德的手腕綽綽有餘,抵擋梁子翁這一按卻有不足,當即松筷,順手便向湯祖德左肩按落,這一下變招迅捷,梁子翁不及縮手,兩股勁力同時按上了湯祖德雙肩。湯祖德面子大是不小,兩大高手同時向他夾擊,雙手不由自主地向前撐出,噗噗兩聲,左手按入一盆糟溜魚,右手浸入一碗酸辣湯,喀喇喇一陣響,盆碗碎裂。湯祖德哇哇大叫,雙手亂揮,油膩四濺,湯水淋漓。眾人一陣轟笑,急忙閃避。湯祖德羞憤難當,急奔而入。眾僕役忍住了笑上前收拾,半晌方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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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祖德聽得背後各人譏笑,大是恚怒。出了內堂,冒著撲面疾風,縱馬往西,馳出十餘里,悶氣難伸。四顧茫茫,眼見皆是白雪,奔馳了幾個時辰,地勢陡高,地下青草漸多。只聽得水聲淙淙,前面有條山溪。他心煩意亂之際,尋聲來到溪旁,下馬俯身溪邊,掬了一口水喝下,只覺一陣清涼,直透心肺。那水甘美之中還帶有微微香氣,想必出自一處絕佳的泉水。溪水中無數小塊碎冰互相撞擊,發出清脆聲音,丁丁冬冬,宛如仙樂。 book18.org
湯祖德飲足溪水,一掃胸襟悶氣,心曠神怡。見水清見底,冰塊閃耀之中,忽見夾雜有花瓣飄流,溪水芳香,當是上游有花之故。於是騎上了馬,沿溪水向上遊行去。漸行溪流漸大。縱馬急馳了一陣,地勢漸高,進入丘陵,越走越暖,溪水轉彎繞過一塊高地,忽然眼前一片銀瀑,水聲轟轟不絕,匹練自一座山峰瀉下,飛珠濺玉,蔚為奇觀。 book18.org
在這儘是白雪的林中突然見此美景,想看看瀑布之上更有什麼景色,牽馬從西面繞道而上。轉了幾個彎,從一排參天青松中穿了出去。 book18.org
眼前一片大湖,湖的南端又是一條大瀑布,水花四濺,日光映照,現出一條彩虹,湖周花樹參差,雜花紅白相間,倒映在碧綠的湖水之中,奇麗莫名。遠處是大片青拳:平原,無邊無際地延伸出去,與天相接,萬籟無聲,身當此境,頓覺大千無限,一己渺小異常。西端一座高山參天而起,聳入雲霄,從山腰起全是皚皚白雪,山腰以下卻生滿蒼翠樹木。 book18.org
只聽樹上小鳥鳴啾,湖中冰塊撞擊,與瀑布聲交織成一片樂音。凝望湖面,忽見湖水中微微起了一點漣漪,一隻潔白如玉的手臂從湖中伸了上來,接著一個濕淋淋的頭從水中鑽出。 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湯祖德已看清楚是個明艷絕倫、秀美之極的少女,不禁又驚又喜:「這地方連條狗也沒得,沐浴的多半便是仙女。嘿嘿,難道老子運氣突然轉好?」他腦袋本來斜斜側著,這時竟然不敢回正,就讓腦袋這麼側著,生恐頸骨中發出一絲半毫輕響,驚動了她。 book18.org
水波搖晃,那少女散著一頭秀髮,撩水嬉戲,她雙臂赤裸,隨著水波一盪一盪,露出雪白的一半酥胸。湯祖德一顆心幾乎從胸腔中跳了出來,心中暗叫:「他媽了個巴子!哪裡來的這樣的美女?這小姑娘倘若給了我做老婆,就算王爺跟我換位我也不幹。」 book18.org
驚喜之餘,不禁渾身微微顫抖,帶得身周的樹枝也「沙沙」作響。那少女一轉頭,看見了他,一聲驚叫,又鑽入水中。 book18.org
湯祖德心中突突發跳,暗想:「難道這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孩子?他媽的,簡直是美得稀里嘩啦、一塌糊塗!……呸,呸,呸,她若不是仙女,天底下還有哪個配做神仙?她若不是仙女,老子連癩蛤蟆也算不上!」心想凡人必無如此之美,不是水神,便是天仙了。 book18.org
只見湖面一條水線向東伸去,忽喇一聲,那少女的頭在花樹叢中鑽了起來,青翠的樹木空隙之間,露出皓如白雪的肌膚,漆黑的長髮散在湖面,一雙像天上星星那麼亮的眼睛凝望過來。只聽那少女問道:「你是誰?到這裡來幹嗎?」 book18.org
說的是江南口音,湯祖德一時縹緲恍惚,如夢如醉,訥訥地說不出話來。那聲音又道:「你走開,讓我穿衣服!」湯祖德臉上現出特異神色,心想這少女穿衣之時,定然美不可言,彎腰爬入她隱沒的花樹叢中,湊眼向里張去,一看之下,登時喉頭乾燥,頭腦中一陣暈眩。 book18.org
只見那少女一叢黑髮散在腦後,全身一絲不掛,胸前椒乳墳起,蒂首尖尖。膚色白膩如脂,肌光勝雪,貼身小衣垂了下來,遮住了兩三寸白嫩的肚皮。一雙裸腿白得猶如透明一般,私處更是恥毛疏淡,股間映出一條小小粉嫩縫褶,若隱若現。湯祖德在這一眨眼之間,已瞧得一清二楚,心中大動,從草叢中長起半個身子,想要瞧得更清楚一些。 book18.org
忽聽花叢中格格兩聲輕笑,陡然間嗤的一聲,一粒石子飛了出來。湯祖德登時帽子遭削落,狼狽不堪,叫道:「啊喲!小姑娘使妖法……」話說到一半,突然心中一驚:「難道真有山精水怪不成?」結結巴巴地道:「喂,喂,你不用害我,我……我也是鬼,咱們是自己人!不,不……咱們大家都是鬼,都是自己鬼,你……你害我也沒用。」連退幾步,急忙轉身躥入林中。 book18.org
忽然湖那邊傳來了嬌柔清亮的歌聲:過路的大哥你回來,為什麼口不開?逃得快? book18.org
人家洗澡你來偷看,我問你喲,這樣的大膽該不該? book18.org
歌聲輕快活潑,想見唱歌的人頰邊含有笑意。 book18.org
湯祖德一時委決不下,但聽她歌中含意嘲弄多於責怪,於是慢慢走回湖邊。只見湖邊紅花樹下一塊石上,坐著一個全身白衣如雪的少女,長發垂肩,正拿著一把梳子慢慢梳理。她赤著雙足,臉上發上都是水珠。白衣倒映水中,落花一瓣一瓣地掉在她頭上、衣上、影子上。湯祖德一生之中,從沒見過這等美貌的女子,一顆心又是砰砰而跳。 book18.org
那少女向他嫣然一笑,招手要他走近。湯祖德不知這女孩的來歷,見她招手,不由得心頭髮癢,拱手道:「在下路過此地,不料無意衝撞了姑娘,多有冒昧。」說著走近身去,神色恭謹。 book18.org
那少女又是一笑,唱了起來:「今夕悠悠,思見嘉賓,微風波動,惘焉若酲。」 book18.org
湯祖德不通文理,咧著大口報以一笑,想說句客氣話,卻不知如何措詞才好,只道:「實是無心之過,還請原諒。」說若躬身深深行了一禮。 book18.org
那少女襝衽還禮,見他不會唱歌,微微一笑,也就不唱了。又見他身穿金國的武官裝束,臉現鄙夷之色,神態間便當他是個尋常下人。 book18.org
湯祖德也不以為異,只盼能多和她說一會話,能多瞧上她幾眼,賠笑道:「小人湯祖德,是趙王府的親兵統領,姑娘猶似天人一般,小人能跟你說幾句話,已是前生修來的福氣。言語粗魯,姑娘莫怪,只盼示知芳名,以便小的日夕心中感懷。」 book18.org
那少女聽他說得誠懇,眼光中所流露的崇敬,實將自己當作了仙女天神。這般五體投地地拜倒,少女情懷,不禁欣喜,向他伸了伸舌頭,扮個鬼臉。但這鬼臉只見其可愛,殊無半點可怖之意。 book18.org
湯祖德這時哪裡還當她是妖精,他見這小女鬼神情可愛,忽然膽大起來,伸手去捏她舌頭。那少女轉頭避開,格格嬌笑,道:「你不怕我是鬼了麼?」湯祖德道:「你有影子,又有熱氣,是人,不是鬼。」那少女雙目一睜,正色道:「我是殭屍,不是鬼!」 book18.org
湯祖德一怔,見她臉色又紅又白,笑道:「殭屍的腳不會彎的,也不會說話。」那少女又笑起來,道:「那我一定是狐狸精了。」湯祖德笑道:「我不怕狐狸精。」心中有些犯疑:「莫非她真是狐狸精?」轉到她身後瞧了瞧。那少女笑道:「我是千年狐狸精,道行很深,沒尾巴的。」湯祖德道:「像你這樣美貌的狐狸精,給你迷死了也挺好。」那少女臉上微微一紅,伸手指刮臉羞他,說道:「也不怕羞,剛才還怕鬼怕得什麼似的,這會兒卻來說便宜話了。」 book18.org
湯祖德滿面堆歡,問道:「咱們說了半天話,姑娘的尊姓大名,可能跟我說麼?」那少女道:「我的尊姓大名,可不能跟你說,這叫做天機不可泄漏。」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天真爛漫,對自己見色起意的面目竟毫無拒意,笑嘻嘻地道:「我來給你捶捶腿,陪你說話解悶好嗎?」坐在地下,端起她右足,擱在自己腿上,輕輕捶了起來,贊道:「這樣美貌的小美人兒,普天下也只你一個了,嘖嘖嘖!真瞧得我魂飛天外。」 book18.org
那少女皺起眉頭,含嗔不語,心道:「這蠢材好大膽,竟敢對我這等輕薄。」但聽他這般傾倒備至、失魂落魄地稱讚自己美貌,終究也有點歡喜,贊道:「好奴才胚子,你服侍得我挺美啊。」 book18.org
湯祖德喜道:「主子誇獎了。」握著她溫膩柔軟的足踝,不由得心中大盪。 book18.org
那少女一伸手,扭住了他耳朵,喝道:「人家洗澡,你也敢偷看,我把你這狗耳朵扭了下來。」 book18.org
湯祖德見勢頭不對,嗚嗚連聲道:「你……你好看得很……不過我……我不敢多看……姑娘艷麗非凡,不論哪個男人見到,都忍不住要多瞧一眼。」目夾目夾眼睛,尋思:「這小妞兒不知男女之防,明明自頭至足都被老子瞧過,現在就連摸著她的小腳也不避開,她臉上這麼微微一紅,怡香院中一百個小娘站在一起,也沒她一根眉毛好看。她只要跟我睡一覺,我就給她一百兩銀子,那也抵得很。」在她腳上輕捏一會,換過她左足,捶了半晌,大獻殷勤。 book18.org
那少女對湯祖德的恭謹巴結雖不怎麼樣稀罕,卻也著實受用,心想:「這人蠢如豬羊,正合我用。」於是問起趙王府的事。湯祖德立時滔滔不絕,除了自己諸般蠢舉傻事,一古腦兒地都說了出來。 book18.org
那少女聽他嘮嘮叨叨的,越覺得他蠢笨十足,不過聽到適才王處一帶郭靖到趙王府時。那少女微微一怔,問道:「你識得郭靖?」湯祖德道:「我識得他,小人剛在趙王府見過郭少俠,小王爺找了些人手,要來跟他為難。」 book18.org
那少女本來一直笑口吟吟,聽了這話,登現關懷之色,忙問:「找的人很多麼?很厲害麼?」湯祖德道:「人倒不多,卻都是好手,叫什麼黃河四鬼的。」那少女卻放了心,一面梳髮結辮,一面道:「那麼你領我去趙王府,我瞧瞧熱鬧。」 book18.org
湯祖德伏在她腳邊,將胖臉挨在她小腿之間來回磨擦。只擦動數下,那少女忍不住咯咯嬌笑,跳起身來,笑道:「不行,不行,我怕癢。」 book18.org
湯祖德見她雙足如雪,言笑間尤其動人心魄,不由得骨頭也酥了,喉頭髮出「嗬嗬」兩聲,抱著她小腿,低頭便去吻她雙足腳背。 book18.org
那少女覺到他炎熱而乾燥的嘴唇狂吻自己腳底,想要縮腳閃避,卻也有些麻麻痒痒的奇異感覺,突然叫道:「啊喲!你咬住了我腳趾頭。」湯祖德輕輕咬著她腳趾,那少女雖然不痛,卻怕他發起瘋來使勁亂咬,又道:「喂!你咬我幹嗎?快張開嘴巴。」 book18.org
湯祖德這時心神狂亂,仍然不理,但牙齒並不用力,也沒咬痛了她,雙手在她腳背上輕輕愛撫,心中飄飄蕩蕩的,好似又做了人鳶,升入雲端。 book18.org
那少女梳完了頭,心中盤算:「想些什麼法子來折磨他才好?」她沉吟片刻,登時便有了主意,笑道:「你呵我癢,我得呵還你。」說著在他肩膀後推拿了幾下,又在他背上輕輕拍打三掌。湯祖德忽覺背心上有股輕柔的力量撞到,欲待抗拒,手腳上竟使不出半點力道,原來背心穴道已給封了。 book18.org
那少女縮腿將腳趾從他口中抽了出來,盤膝坐在石上,將一雙赤足墊在臀下,又咯咯一笑,說道:「這「附骨針」我學會不久,今天才第一次在你身上試的。」伸手又在他腋下、腰間輕輕拍了幾下。 book18.org
湯祖德怎動彈得半分?登時周身酸麻,比之用羽毛絲髮搔癢更加難當百倍。這份難受遠甚於刀割鞭打,便如幾千萬隻跳蚤同時在五臟六腑、骨髓血管中爬動咬齧一般,只笑了幾聲,便難過得哭了出來。 book18.org
那少女聽到他叫喊,笑吟吟地瞧著。湯祖德連周身毛髮也癢得似要根根脫落,殺豬也似的大嚷起來:「鬼妖女又使妖法……哎喲喂……」他是生長市井的屠沽之輩,這時南腔北調的滿口污言穢語。 book18.org
那少女也不知他叫喊些什麼,笑問:「你怎麼了?」向他面上吹了口氣。 book18.org
這口氣吹上臉來,微有暖氣,帶著一點淡淡幽香。湯祖德嚇得氣不敢透,全身直抖,顫聲道:「女大王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我……我有銀子!」 book18.org
那少女俏臉一板,叱道:「誰要你銀子?我下湖洗澡,哪想到這裡還有你這個男人躲著,我的身子你也瞧得的?」湯祖德軟癱在地,大聲求懇:「姑娘大王饒命……啊喲……癢死我了。」那少女道:「你說,你幹嗎咬我的腳?」 book18.org
湯祖德不敢說謊,道:「小的該死,小的見姑娘大王一雙腳雪白粉嫩……生得好看,腳趾甲紅紅的……像觀音菩薩……」 book18.org
那少女聽他管自己叫「姑娘大王」,倒也挺為新鮮,噗哧一笑,說道:「你這蠢材見過觀音菩薩的腳嗎?」覺得這人倒也古怪有趣,不想一時便弄死了他,拿他來消遣消遣,倒也有趣。砰的一聲,伸腿踢了他一個筋斗。湯祖德身子登時能動,翻身坐起,愕然道:「我……我能動了?」那少女嘴角一撇,大有鄙夷之意。湯祖德呼呼喘了一口長氣,磕頭道:「姑娘大王救得小人之命,小人做牛做馬,也供姑娘大王驅使。」 book18.org
那少「呸」了一聲,道:「誰來跟你囉唆?」說完不再理他,陡然轉身走入林中。湯祖德哼哼唧唧地爬起身來,深怕她就此離去,低聲道:「莫走……」想要說幾句話,卻不知說什麼話才好,呆呆地站著發獃。 book18.org
此時已近黃昏,天邊明星初現。過了半晌,雪花飛舞之中,只見那少女牽了一匹紅馬,緩緩走來。日光斜照,淡淡黃光照在她臉上,真如仙子下凡一般。湯祖德心神激盪,走到她身前,忽然間跪下膜拜,大聲哀求。那少女道:「幹什麼?」一躍上馬,體態輕盈,她所乘紅馬神駿英偉,這馬全身上下如火炭般紅,並無半根雜毛,身長腿高,遍體紅毛,神駿非凡。 book18.org
湯祖德道:「小的剛才正要去牽了自己的馬,但馬匹已疲,嘴邊盡泛白沫,氣喘不已。」那少女道:「那又怎樣?」湯祖德躊躇道:「小人有個主意,我坐在姑娘……這個……嘿嘿,那個……你讓我坐在你後面,不知是否可行?」 book18.org
那少女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扯住他鬍子,右手掄刀作勢便砍。湯祖德慌了手腳,雙膝跪倒,顫聲道:「小的……對著姑娘,太……太也失禮,女……女大王……好……姑娘……你要金銀,立時……馬上取出獻上,只求你饒我一條老命……」 book18.org
那少女笑道:「誰要你金銀?這匹馬很好,咱們走吧。」左手揪著他鬍子提了上來。 book18.org
湯祖德當真是祖上積德,名不虛取,吃痛溜上馬背,跨坐在那少女身後,雖隔著層層衣衫,總也感到了她滑膩的肌膚,不由得心神蕩漾。 book18.org
蹄聲得得,既輕且穩,湯祖德聞到她的幽幽少女香氣,幾縷柔發在他臉上掠過,心中痒痒的再也忍耐不住,從後面去摟她纖腰。那少女忽覺脅下多了一雙手臂,微覺奇怪,卻也並不在意,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閒談。 book18.org
湯祖德神魂飄蕩,凸了個大肚子在她身上挨挨擦擦,若不是兩人都騎在馬上,立時便一把將她抱住,親親她嬌艷欲滴的面龐。那少女道:「學武之人,講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瞧你年紀也不小了,模樣倒是雄赳赳的,怎地如此膿包?給我略加整治,便即大呼小叫,不成樣子!」湯祖德摟住她腰,笑眯眯地道:「我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能死在你的羊脂玉掌下,那是再快活也沒有了。」那少女咯咯一笑,一反手,啪的一聲,打了他一記巴掌。湯祖德一個踉蹌,眼前金星亂冒,幾乎便要從馬背上摔將下來,當時還當她使邪術,直到此刻才知這少女竟有一身上乘武功,不敢再出言調笑。 book18.org
兩人同騎共馳,身子無法不碰在一起。湯祖德推推擠擠,不時挨近。那少女忽覺後臀暖暖的似有一物,吃了一驚,伸手摸了摸,硬硬的六寸來長,忍不住問道:「你身上帶著什麼?這麼硬……」湯祖德大喜,笑道:「好主子,這玩意兒有趣得緊呢。」那少女問道:「是什麼玩意兒?」湯祖德在她耳邊低聲道:「這東西叫作雞巴。」 book18.org
那少女「呸」的一聲,道:「這般難聽,多半是你捏造出來的。」心中好奇,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伸手摸去,忽然一愣,低頭驚道:「它……它變大啦!好大……好大!」嚇得一縮手。 book18.org
湯祖德笑道:「主子,這可是個雄赳赳的好玩東西。」那少女見他襠間隆起一團,彷佛褲中塞了生茄角瓜之類的物事,脹得一跳一跳的,又覺有趣,小手一把抓住,滑上滑下的摸索形狀,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問道:「喂,你這……這兒長了條東西,走路不難過麼?」 book18.org
湯祖德肚裡暗笑,眯著眼睛道:「習……習慣了就好。」當下伸出右手,拉住她左手,只覺溫軟柔滑。那少女左手給她握住,隱隱覺得不妥,不知怎的,竟未動怒,轉過了頭,一隻手掌仍讓他握著。在這一霎時之間,心中起了異樣的感覺,似乎只想他再來摸一摸自己的腳。 book18.org
湯祖德向來遊走於花街柳巷之間,環肥燕瘦見識得多了,卻從未擁抱過如此奇妙的女體。摟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初時極為膽怯,後來漸漸大膽放肆,左手在她胸口一碰,立即縮手。以他此時處境,也實在大膽之極,內心卻只有害怕,小妖女不知要抽他的筋,還是剝他的皮。 book18.org
哪知那少女「嗤」的一笑,渾不理會。湯祖德心跳加劇:「她……她居然並不追究,他媽了個巴子!看不出來,這小妞兒倒是個騷貨,那可妙得很了。」一隻大手緩緩向上,剛要碰到她胸口,突然微一遲疑,停住不動,偷眼瞧她臉色,見她不以為意,神色間恍若未聞,才放了心。一時色膽橫生,在她胸脯上來回撫摸。 book18.org
那少女不躲不閃,任由他抓。湯祖德見她任其所為,驚喜交集,雙手微微發顫,去解她衣上扣子,那少女頸中扣子鬆開了,露出了抹胸邊緣。 book18.org
湯祖德探入襟里掏摸,觸手之處,只覺軟綿綿的,抓住了輕輕把玩,沉甸甸的不住輕晃,豈知剛一用力揉捏,驀地覺到指上奇痛,十指連心,只痛得大聲吼叫,聲震山谷。 book18.org
那少女一粒粒扣好衣衫,道:「你又沒死,哇哇大叫些什麼?」湯祖德道:「要是我死了,還能哇哇大叫麼?」那少女伏鞍而笑,左手緊緊握住了他手掌,嗔道:「你伸手推我這裡,可還便宜了你呢。」指了指自己胸口。 book18.org
湯祖德趁機將她裙子撩起了一片,在她腿心來回幾下仔細勾探,指頭觸到一點溫膩,心下大樂。那少女覺到他大手摸到腿間,此刻同乘一騎,難以閃避,不再故作莊重,叫道:「不要!」湯祖德心想良機莫失,當即蜻蜓振翅般一氣顫揉了數十下,正是專攻女人癢筋的秘技「小摘蕊手」。 book18.org
那少女果真身子一震,臉上嬌暈起來,白衣的下擺輕輕顫動,纖腰不覺拱起。 book18.org
湯祖德心搖神馳,輕薄了一陣,忽覺手上黏膩,知她已情動,眨眨眼道:「這滋味可妙得很哪,舒不舒服?」那少女不答,緩緩閉上眼睛,身子微微發顫。湯祖德見她受用,將她衣帶扯脫開來,想褪去下半身的白綢細褌. 那少女本來和顏悅色,瞧著他摸索抓捏似乎也不生氣,待見他雙手越來越不規矩,緩緩替自己寬衣解帶,心中一凜,微帶喘息道:「你作死麼?」 book18.org
湯祖德忌憚她了得,裙裳也不脫了,知情識趣的在花徑上壁摸到一片微凸之處,所觸紋縷甚是清晰,心知尋著了癢筋,不禁喜出望外,中指倏地往嬌嫩處一插,開始緩緩揉按起來。 book18.org
那少女秀眉微蹙,身子一掙,再也忍耐不住,鼻中嗯嗯兩聲,似要跳起身來。湯祖德將她身子更靠攏自己,十分關注她的神色,向她臉上瞧去,果見那少女雙頰紅暈,說不出的嬌美可愛,而玉容麗色,生平連做夢也想像不到,呆呆地瞧著,不由得痴了。 book18.org
那少女微笑問道:「你發什麼呆?」 book18.org
此情此境,非復人間,湯祖德揉摸了好一陣,早已血脈賁張。褲襠里沖天昂起,如支頂篷,另一隻手扯開腰帶褲頭,掏出滾燙的陽物,掀開那少女的裙擺,往前輕輕一送,急亂中不得其門而入,只感覺到一處凹陷,分不清是股溝、菊門,或是更加誘人的蜜縫,緩慢有力的挺動著,時中時不中,點觸擦刮之間,妙不可言。 book18.org
沿途風光駘蕩,儘是醉人之意。那少女本就於男女之事覺得稀奇,下體被亂磨亂碰,身子漸漸發軟,心中一盪,驚奇漸去,情慾暗生,心裡甜美舒暢。 book18.org
不到一頓飯功夫,湯祖德每一下擦刮都將裙布繃得薄緊,已到了微略發疼的境地,抓住那少女的纖腰往上一提,猛然往胯間摁下,暗裡往前一拱,終於實實抵緊她的濕潤,隔著薄紗微陷入兩團溫軟嬌綿之中。 book18.org
那少女「嗯」了一聲,羞不可仰,想合攏雙腿欲掩羞處,無奈被紅馬分跨兩旁,忍不住雙腿一夾,紅馬四蹄翻飛,疾馳起來。 book18.org
湯祖德還來不及挪動莖身,昂起的菇首一路排闥,直透褲布,幾近於無,就這麼淺淺剝入一團異常溫膩的嫩脂里。微一頂觸,便可清楚感覺外陰的形狀:那妙物開口平淺,前緣層層迭迭,俱都軟膩滑潤,嬌嫩非常;頂端稍硬稍韌的芽蒂,略擋著花徑口。 book18.org
湯祖德這一會兒真箇銷魂,兩手鉤住了她雙腿,越頂越重,撞得她彈起落下。 book18.org
那少女畢竟是未經人事的處女,感到一顆雞蛋大小的圓鈍異物貼肉頂來,硬將薄薄的褲底一點一點擠入蜜縫裡,腿心裡漸漸拱出一片溫膩濕黏,竟隱有一股說不出的快美,這感覺平生從未有過,失聲叫了出來,一手撐住鞍頭,一手急忙掩住檀口,勉強將一聲銷魂的嬌吟捂在口中。 book18.org
湯祖德挺腰蹬腿,倏地發起狠來,下體再擠進分許,幾乎將兩層細縷穿破,若非濕布阻隔,恐怕已長驅直入。 book18.org
這一下來得厲害,那少女又嗯嗯幾聲,胸口起伏,臉上神情說不出的舒服。湯祖德在她耳邊輕輕吹氣,歡聲道:「舒不舒服?這回可知道我的好了麼?」將她耳垂輕輕咬住,伸出舌尖,緩緩舐動。那少女只覺麻癢難當,身下又有異物頂撞,忽上忽下的磨著,體內大為受用,只盼能再深陷一些。 book18.org
每當紅馬下溜之勢過快,兩人的身子便會微微一頓。湯祖德靈機一動,索性不使半點力氣,就著馬上的顛簸之勢緩緩輕送。兩掌托著她的臀股,用力捏了幾把,只覺彈手滑膩,隔著衣料更是滑不溜丟的,忍不住大力搓揉起來。 book18.org
那少女忽然柔聲道:「湯大叔,你幹什麼摸我屁股?我……我……吃不消啦。」 book18.org
她這麼柔聲一叫,湯祖德只覺唇乾舌燥,驀地里懷中少女身子扭了幾扭,下身一意迎湊,片刻已磨得他腰眼發麻,隱約有了一絲泄意。 book18.org
那少女「啊」的一聲,腿心一陣劇烈收縮,竟反客為主,將侵入小半的肉杵夾了出去,牽連著幾根粘稠絲液。 book18.org
便只這麼一刮,湯祖德冷不防地衝上頂峰,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叫,兩眼上翻,滾熱的濃漿噴薄而出,下身激盪起來。 book18.org
但見兩人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不住晃動。那少女嬌軀微顫,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咬緊了牙齒拚命抵受,發出細小的呻吟。湯祖德自是更加顛倒,想到鬱悶出走之餘,居然有此艷遇,只盼這一條路永遠走不到頭,坐擁玉人,走到天涯海角,就算走完了,再走幾遍又何妨?過了一會,晃動漸停,二人喘息半晌,這才縱馬前行。 book18.org
下得山來,到了中都城裡,只見郭靖在城中到處奔跑買藥。湯祖德正要叫喚,驀地里一隻軟綿綿的手掌伸了過來,按在口上。卻是那少女及時制止他呼喝,在他耳邊低聲道:「別做聲,別給他瞧見了。」湯祖德登時醒悟,點了點頭。 book18.org
☆☆☆ book18.org
次日清晨,郭靖拿了王處一的藥方去抓藥,飛奔上街,見橫街上有家藥鋪,忙將藥方遞到柜上。店伴接過方子一看,說道:「客官來得不巧,方子上血竭、帡砂、田七、沒藥、熊膽四味藥,小店剛巧沒貨。」郭靖不等他說第二句,搶過方子便走。哪知走到第二家藥鋪,仍是缺少這幾味藥,接連走了七八家,無不如此。郭靖又急又怒,在城中到處奔跑買藥,連金字招牌的大藥鋪,也都說這些藥本來存貨不少,但剛才恰好給人盡數搜買了去。 book18.org
郭靖這才恍然,定是那和尚料到王處一中毒受傷後要用這些藥物,趙王府竟差人把全城各處藥鋪中這幾味主藥都抄得乾乾淨淨,用心當真歹毒。垂頭喪氣地回到客店,對王處一說了。王處一嘆了一口氣,臉色慘然。郭靖心中難過,伏在桌上放聲大哭。 book18.org
王處一笑道:「凡人有生必有死,生固欣然,死亦天命,何況我也未見得會死呢,又何必哭泣?」輕輕擊著床沿,縱聲高歌:「知其雄兮守其雌,知其白兮守其黑,知榮守辱兮為道者損,損之又損兮乃至無極。」郭靖收淚看著他,怔怔地出神。王處一哈哈一笑,盤膝坐在床上,用起功來。 book18.org
郭靖不敢驚動,悄悄走出客房,忽想:「我趕到附近市鎮去,他們未必也把那裡的藥都買光了。」想到此法,心中甚喜,正要去打聽附近市鎮的遠近道路,只見店小二匆匆進來,遞了一封信給他,信封上寫著「郭大爺親啟」五字。郭靖心中奇怪:「是誰給我的信?」忙撕開封皮,抽出一張白紙,見紙上寫道:「我在城外向西十里的湖邊等你,有要緊事對你說,快來。」下面畫著一個小叫化的圖像,笑嘻嘻的正是黃蓉,形貌甚是神似。 book18.org
郭靖心想:「他怎知我在這裡?」問道:「這信是誰送來的?」店小二道:「是街邊的一個閒漢送來的。」 book18.org
郭靖回進店房,見王處一站在地下活動手足,說道:「道長,我到附近市鎮去買藥。」王處一道:「我們既想到這一層,他們何嘗想不到?不必去啦。」 book18.org
郭靖不肯死心,決意一試,心想:「黃賢弟聰明伶俐,我先跟他商量商量。」說道:「我的好朋友約我見面,弟子去一下馬上就回。」說著將信給王處一看了。 book18.org
王處一沉吟了一下,問道:「這孩子你怎麼認得的?」郭靖把旅途相逢的事說了。王處一道:「他戲弄侯通海的情狀我都見到了,這人的身法好生古怪……」隨即正色道:「你此去可要小心了。這孩子的武功在你之上,身法之中卻總透著股邪氣,我也摸不準是什麼來頭。」郭靖道:「我跟他是生死之交,他決不能害我。」王處一嘆道:「你和他相識有多久,能說什麼生死之交?你莫瞧他人小,他要算計你時,你定對付不了。」郭靖心中對黃蓉絕無半分猜疑,心想:「道長這麼說,必是不知黃賢弟的為人。」便滿口誇說黃蓉的好處。王處一笑道:「你去吧。少年人無不如此,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人……瞧這人身形與說話聲音,似乎不是……好像是個……你難道當真瞧不出來……」說到這裡,不說下去了,只微笑著搖了搖頭,他見多識廣,斷定黃蓉不是正派人物。 book18.org
郭靖把藥方揣在懷裡,出了西門,放開腳步,向城外奔去。出得城來,飛雪愈大,雪花點點撲面,放眼白茫茫的一片,野外人蹤絕跡,向西將近十里,前面水光閃動,正是一個小小湖泊。此時天氣倒不甚寒,湖中並未結冰,雪花落在湖面,都融在水裡,湖邊一排排都是梅樹,梅花再加上冰花雪蕊,更顯皎潔。 book18.org
郭靖四望不見人影,焦急起來:「莫非他等我不來,先回去了?」放聲大叫:「黃賢弟,黃賢弟。」只聽忽喇喇一聲響,湖邊飛起兩隻水鳥。郭靖再叫了兩聲仍無應聲,心想:「或許他還未到,我在這裡等他便了。」 book18.org
坐在湖邊,既想著黃蓉,又挂念王處一的傷勢,也無心欣賞雪景,何況這大雪紛飛之象,他從小就在塞外見慣了的,毫不稀奇,至於黃沙大漠與平湖寒梅之間的不同,他也不放在心上。 book18.org
等了好一陣,忽聽得西首樹林中隱隱傳來爭吵之聲,他好奇心起,快步過去,只聽得一人粗聲說道:「大家半斤八兩,這當兒還擺什麼大師哥架子?你還不是也在半空中盪鞦韆。」另一人道:「他媽的!剛才若不是你一雙色迷迷的眼睛盡在她身上溜來溜去,咱們四個打他一個,難道便會輸了?」又一人道:「明刀明槍地交戰,咱們決不能輸,誰料得到她詭計百出……這個小美人兒,還道是觀世音菩薩下凡,卻原來是湯胖子的相好。」另一人道:「這湯胖子倒也真艷福不淺,他二人孤男寡女,一整晚關起了門,還能有什麼好事做出來?嘖嘖,依我說哪……好,好,我不說了成不成?吊了大半夜,大伙兒都他媽歇一歇吧。」 book18.org
郭靖聽聲音似是黃河四鬼,心下大奇:「這鄉間野外的,又哪來的什么小美人、大美人了?」手按腰間軟鞭,探頭往林中張去,卻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book18.org
忽聽得聲音從高處傳來,有人說道:「湯胖子把這花朵兒似的小姑娘摟在懷裡,這麼剝得她白羊兒似的,嘖嘖嘖……他媽的,就算後來化成了一灘膿血,那也……那也……嘿嘿!」郭靖抬起頭來,只見四個人吊在空中,搖搖擺擺,說來說去,都是些猥褻粗俗的言語,卻不是黃河四鬼是誰?他心中大喜,料知黃蓉必在左近,笑吟吟地走過去,說道:「咦,你們又在這裡練輕功!」錢青健怒道:「誰說是練輕功?你這渾小子不生眼睛,咱們是給人吊在這裡的。」郭靖哈哈大笑。說道:「空中飛人,功夫高得很啊!」錢青健怒極,空中飛腳要去踢他,但相距遠了,卻哪裡踢得著?馬青雄罵道:「臭小子,你再不滾得遠遠的,老子撒尿淋你了!」 book18.org
郭靖笑得彎了腰,說道:「我站在這裡,你的尿淋我不著。」突然身後有人輕輕一笑,郭靖轉過頭去,水聲響動,一葉扁舟從樹叢中飄了出來。 book18.org
船尾一個女子持槳蕩舟,長發披肩,全身白衣,頭髮上束了條金色細帶,白雪映照下燦然生光。郭靖見這少女一身裝束猶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那船慢慢盪近,只見那女子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比,笑面迎人,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book18.org
郭靖只覺耀眼生花,不敢再看,轉開了頭,緩緩退開幾步。 book18.org
那少女把船搖到岸邊,叫道:「郭哥哥,上船來吧!」 book18.org
郭靖猛吃一驚,轉過頭來,只見那少女笑靨生春,衣襟在風中輕輕飄動。郭靖如痴似夢,雙手揉了揉眼睛。 book18.org
那少女笑道:「怎麼?不認識我啦?」郭靖聽她聲音,依稀便是黃蓉模樣,但一個骯髒襤褸的小叫化,怎麼會忽然變成一個仙女,真不能相信自己眼睛。 book18.org
那少女笑道:「我是你的黃賢弟啊,你不睬我了嗎?」郭靖再定神看時,果見她眉目口鼻確和黃蓉一模一樣,說道:「你……你……」只說了兩個「你」字,再也接不下去了。黃蓉嫣然一笑,說道:「我本是女子,誰要你黃賢弟、黃賢弟地叫我?快上船來吧。」郭靖恍在夢中,雙足點地,躍上船去,只聽得背後黃河四鬼的淫猥笑話不絕傳來。 book18.org
黃蓉對他們渾不理睬,把小舟盪到湖心,取出酒菜,笑道:「咱們在這裡喝酒賞雪,那不好嗎?」這時離黃河四鬼已遠,叫嚷之聲已聽不到了。郭靖心神漸定,笑道:「我真糊塗,一直當你是男的,以後不能再叫你黃賢弟啦!」黃蓉笑道:「你也別叫我黃賢妹,叫我作蓉兒吧。我爹爹一向這樣叫的。」郭靖忽然想起,說道:「我給你帶了點心來。」從懷裡掏出完顏康送來的細點,可是他背負王處一、換水化毒、奔波求藥,早把點心壓得或扁或爛,不成模樣。黃蓉看了點心的樣子,輕輕一笑。郭靖紅了臉,道:「吃不得了!」拿起來要拋入湖中。黃蓉伸手接過,道:「我愛吃。」 book18.org
郭靖一怔,黃蓉已把一塊點心放在口裡吃起來。郭靖見她吃了幾口,眼圈漸紅,眼眶中慢慢湧上淚水,更是不解。黃蓉道:「我生下來就沒了媽,從來沒哪個像你這樣記著我過……」說著幾顆淚水流了下來。她取出一塊潔白手帕,郭靖以為她要擦拭淚水,哪知她把幾塊壓爛了的點心細心包起,放在懷裡,回眸一笑,道:「我慢慢地吃。」 book18.org
郭靖絲毫不懂這種女兒情懷,只覺這個「黃賢弟」的舉動很是特異,問她道:「你說有要緊事對我說,是什麼事?」 book18.org
黃蓉笑道:「我要跟你說,我不是什麼黃賢弟,是蓉兒,這不是要緊事麼?」 book18.org
郭靖也微微一笑,說道:「你這樣多好看,幹嗎先前扮成個小叫化?」黃蓉側過了頭,道:「你說我好看嗎?」郭靖嘆道:「好看極啦,真像我們雪山頂上的仙女一般。」黃蓉笑道:「你見過仙女了?」郭靖道:「我沒見過,見了那還有命活?」黃蓉奇道:「怎麼?」郭靖道:「蒙古的老人家說,誰見了仙女,就永遠不想再回到草原上來啦,整天就在雪山上發痴,沒幾天就凍死了。」 book18.org
黃蓉笑道:「那麼你見了我發不發痴?」郭靖臉一紅,急道:「咱們是好朋友,那不同的。」黃蓉點點頭,正正經經地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不管我是男的還是女的,是好看還是醜八怪。」隔了片刻,說道:「我穿這樣的衣服,誰都會對我討好,那有什麼稀罕?我做小叫化的時候你對我好,那才是真好。」 book18.org
她這時心情極好,笑道:「我唱個曲兒給你聽,好嗎?」郭靖道:「明兒再唱好不好?咱們要先給王道長買藥。」把王處一在趙王府受傷、買不到傷藥的情形簡略說了。 book18.org
黃蓉道:「我本在奇怪,你滿頭大汗地在一家家藥鋪里奔進奔出,不知道幹什麼,原來是為了這個。」郭靖這才想起,他去買藥時黃蓉已躡在他身後,否則也不會知道他的住所,說道:「黃賢弟,我騎你的小紅馬去買藥好嗎?」 book18.org
黃蓉正色道:「第一,我不是黃賢弟。第二,那小紅馬是你的,難道我真會要你的嗎?我只是試試你的心。第三,到附近市鎮去,也未必能買到藥。」郭靖聽她所料的與王處一不謀而合,甚是惶急。 book18.org
黃蓉微笑道:「現下我唱曲兒了,你聽著。」 book18.org
她微微側過了頭,斜倚舟邊,一縷清聲自舌底吐出:「雁霜寒透幕。正護月雲輕,嫩冰猶薄。溪奩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覯妝難學。玉肌瘦弱,更重重龍綃襯著。倚東風,一笑嫣然,轉盼萬花羞落。 book18.org
「寂寞!家山何在:雪後園林,水邊樓閣。瑤池舊約,麟鴻更仗誰托?粉蝶兒只解尋花覓柳,開遍南枝未覺。但傷心,冷淡黃昏,數聲畫角。」 book18.org
郭靖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雖然於詞義全然不解,但清音嬌柔,低回婉轉,聽著不自禁地心搖神馳,意酣魂醉,這一番纏綿溫存的光景,他出世以來從未經歷過。只是常常想到王處一的傷勢,在心中將歌聲打了岔。 book18.org
黃蓉一曲既終,低聲道:「這是辛大人所作的《瑞鶴仙》,是形容雪後梅花的,你說做得好嗎?」郭靖道:「我一點兒也不懂,歌兒是很好聽的。辛大人是誰啊?」黃蓉道:「辛大人就是辛棄疾。我爹爹說他是位愛國愛民的好官。北方淪陷在金人手中,岳爺爺他們都給奸臣害了,現下只辛大人還在力圖恢復失地。」 book18.org
郭靖雖然常聽母親說起金人殘暴,虐殺中國百姓,但終究自小生長蒙古,家國之痛在他並不深切,說道:「我從未來過中原,這些事你將來慢慢說給我聽,這當兒咱們想法兒救王道長要緊。」黃蓉道:「你聽我話,咱們在這兒多玩一陣,不用著急。」郭靖道:「他說若不儘早清毒,會有大害,說不定就會殘廢!」黃蓉道:「那就讓他殘廢好了,又不是你殘廢,我殘廢。」郭靖「啊」的一聲,跳起身來,道:「這……這個怎麼可以……你……」臉上已現怒色。 book18.org
黃蓉微笑道:「不用著惱,我包你有藥就是。」郭靖聽她言下之意似十拿九穩,再者自己也無別法,心想:「她計謀武功都遠勝於我,聽她的話一定錯不了。」只得暫且放寬胸懷。黃蓉說起怎樣把黃河四鬼吊在樹上,怎樣戲弄侯通海,兩人拊掌大笑。 book18.org
眼見暮色四合,漸漸的白雪、湖水、梅花都化成了朦朦朧朧的一片,黃蓉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郭靖手掌,低聲道:「現今我什麼都不怕啦。」郭靖道:「怎麼?」黃蓉道:「就算爹爹不要我,你也會要我跟著你的,是不是?」郭靖道:「那當然。蓉兒,我跟你在一起,真是……真是……真是歡喜。」 book18.org
黃蓉輕輕靠在他胸前。郭靖只覺一股甜香圍住了他的身體,圍住了湖水,圍住了整個天地,也不知是梅花的清香,還是黃蓉身上發出來的。兩人握著手不再說話。 book18.org
過了良久良久,黃蓉嘆了口氣,道:「這裡真好,只可惜咱們要走啦。」郭靖道:「為什麼?」黃蓉道:「你不是要去拿藥救王道長嗎?」郭靖喜道:「啊,到哪裡去拿?」黃蓉道:「藥鋪子的那幾味藥,都到哪裡去啦?」郭靖道:「定是給趙王府的人搜去了。」黃蓉道:「不錯,咱們就到趙王府拿去。」郭靖嚇了一跳,道:「趙王府?」黃蓉道:「正是!」郭靖道:「那去不得。咱們倆去只有送命的份兒。」 book18.org
黃蓉道:「難道你就忍心讓王道長殘廢?說不定傷勢厲害,還要送命呢!」郭靖熱血上沖,道:「好,不過,不過你不要去。」黃蓉道:「為什麼?」郭靖道:「總而言之,你不能去。」卻說不出個道理來。 book18.org
黃蓉低聲道:「你再體惜我,我可要受不了啦。要是你遇上了危難,難道我獨個兒能活著嗎?」郭靖心中一震,不覺感激、愛惜、狂喜、自憐,諸般激情同時湧上心頭,突然間勇氣百倍,頓覺沙通天、彭連虎等人殊不足畏,天下更無難事,昂然道:「好,咱倆去拿藥。」 book18.org
兩人把小舟划到岸邊,上岸回城,向王府而去。走到半路,郭靖忽然記起黃河四鬼兀自掛在樹上,停步說道:「啊,要不要去放了那四個人下來?」黃蓉格格一笑,道:「這四個傢伙自稱『剛烈雄健』,厲害得很,凍不壞、餓不死的。就算餓死了,『梅林四鬼』也比『黃河四鬼』高雅得多。」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