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上我早早就到了機場，看看錶，足足早了一個小時，真不知道自己幹嘛那麼猴急。 book18.org
眼睛盯著記錄著班機動態的看板，看著班機一架架由「準時」變成「到達」，終於，杜蕾所搭的那班飛機動態也變成了「到達」。 book18.org
我心焦地朝出口看去，明知道從班機降落之後，還要等全部乘客下機、通關，還要提領行李、查驗護照， book18.org
少說也得半小時左右，不可能一下飛機就立刻出現在我面前的，可是仍忍不住死盯著一個個從出口出來的旅客，深怕漏看了什麼。 book18.org
終於，看到她拖著行李箱出來。 book18.org
「杜蕾！」我大叫她的名字，高舉著手用力揮舞，穿過接機的人潮奔向她。 book18.org
「毓寧！」杜蕾四處張望，終於看到我，行李箱也不管了，丟在一邊，跑過來就緊抱著我。 book18.org
「怎麼了？」我被她嚇了一跳，我們兩個並沒有要好到一見面就緊緊擁抱的程度吧！ book18.org
把手放在她肩上，感覺她身體似乎有些輕微的顫抖，發生了什麼事嗎？剛剛沒有看清楚那一瞬間她的表情，讓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book18.org
「怎麼了？」我又問了一次。 book18.org
杜蕾只顧著把臉埋在我胸前，一句話也不說。 book18.org
「杜蕾……」我輕聲喚著她。 book18.org
好一陣子她才把頭抬起來，表情是說不出的疲倦。 book18.org
「我好累。飛了好久好久才到，看到你來接我真的好高興。」 book18.org
杜蕾的語氣平穩，聽不出有任何異狀。 book18.org
她就這麼抱著我，一點也沒有要放開的意思，看著人群從我們身旁一一走過，有種時間在我們兩人身上靜止的錯覺。 book18.org
如果她希望，就這樣抱著我到天亮我也不反對。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放手，「謝不起。」 book18.org
我拍拍她，拉起被她「拋棄」的行李箱，「走吧，我送你回去！」 book18.org
一路上杜蕾都沒有說話，車子裡只有收音機的聲音；雖然心裡早已等不及想開口問問她此次美國行的「成果」，但看看她，一臉的疲倦，還是閉上嘴巴好些；希望她只是純粹因為飛行和時差而覺得疲倦。 book18.org
一路無言回到她家，我幫她把行李箱拖上樓，這也是我第一次進到她家裡。 book18.org
杜蕾的家有一種很冰冷的感覺，是家俱中大量使用鋼材和玻璃的緣故嗎？ book18.org
不管走到哪裡，都看得見它們反射出自己的影子。 book18.org
雖然我和她都是一個人住，不過男人的房子和女人的房子畢竟不同；杜蕾的家再怎麼說都比我乾淨兩百倍。 book18.org
杜蕾倒了杯水，「謝謝你今天來接我。」 book18.org
我從她手上接過杯子，「沒什麼。」 book18.org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又是一陣無言。 book18.org
我看她真的不想說話，既然如此，不如讓她休息算了。 book18.org
「杜蕾，你回來一定很累，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 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到陽台穿鞋。 book18.org
杜蕾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看著我。 book18.org
把鞋穿好，才想回過身跟杜蕾說聲再見，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 book18.org
「杜蕾！」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好幾倍。 book18.org
杜蕾緊抱著我。 book18.org
她哭了。 book18.org
她的哭聲從細碎的嗚咽漸漸變大，我聽到她用力呼吸和抽泣的聲音，想回身抱著她，她卻緊摟著我的腰不肯讓我移動。 book18.org
「不要動！我哭的樣子很醜……」 book18.org
她哽咽著。「不要動啦……」 book18.org
我看著她環在我腰上的手，這雙手好細好小，看不出來是雙可以寫出複雜程式的手，這雙手一直努力地想抓住屬於她的幸福，為什麼，這雙手的主人現在卻抱著我哭泣呢？ book18.org
「杜蕾……」我試著叫她。 book18.org
「什麼都不要說，拜託……」她的雙手把我抱得更緊。 book18.org
看來她沒有哭到累是不肯罷休的了。 book18.org
我把手覆在她的雙手上，才知道她的手跟她的家俱一樣冰涼；任憑她哭了一會兒，察覺她的手在我身上的力量變小了，我轉過身抱住還哭個沒完的杜蕾：「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你累了，去睡吧！我在這裡陪你。」杜蕾點點頭，被我推進房裡在床上睡下，幫她蓋上薄被，「睡吧！我不會走的。」我說。 book18.org
她表情痛苦地閉上眼睛點點頭，一顆淚珠又順著她臉頰滑下。 book18.org
她終於睡著，小小的手還抓著我的手不肯放，我看著她安睡的表情，終於了解那時候閃過我心頭的不好預感是什麼。 book18.org
「唉……」我長長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儘管我找出一大堆解釋、一長串理由來讓自己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所有的說明都是多餘。 book18.org
我愛上杜蕾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