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罷不能 13-16

簡體

季宛寧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下星期那個專欄話題。蘇陽和她的關係已經到了這種親密程度,對於性的話題仍是諱莫如深。要是其他的尋常關係,就更不必指望了。book18.org

蘇陽觀察著季宛寧的臉色,小心地問:「生氣啦?」book18.org

季宛寧笑笑:「沒有。我是想到下星期那個話題了。本來我還指望有人看了今天的報紙以後,願意跟我認真談談她們的感受。可一想連你都這麼難為情,更別說別人了。對了,下午我給你打電話,你可答應要幫我忙了。」book18.org

蘇陽忙說:「哎,你說那個話題是女人的性體驗,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啊。」book18.org

季宛寧叫道:「女人都能談的事情,難道男人反而不敢談?」book18.org

蘇陽苦著臉:「這個問題上,不能用這個準則來衡量。」book18.org

正說著,沫沫忽然從book18.org

客廳跑出來了,揪著蘇陽的衣擺叫:「爸爸,我要喝果汁。」book18.org

兩人連忙停住話。蘇陽給沫沫倒了一杯果汁,沫沫咕嘟咕嘟地喝下去,又衝著季宛寧說:「阿姨,你再陪我玩一會兒吧。」book18.org

蘇陽搶著說:「不行,沫沫,現在爸爸要給你上課啦。」book18.org

季宛寧有點兒吃驚,問蘇陽:「上什麼課?」book18.org

沫沫趁爸爸不注意,像只小兔子似的躥了出去,跑到蘇陽的臥室,從裡面把門關上,還在裡面大叫:「不上課,不上課……」book18.org

蘇陽告訴季宛寧,兒子在幼兒園太調皮,上課時從不好好聽講,老師教他們數數,他卻在下面自顧自地玩。別的小朋友都能從一數到十了,沫沫才能數到三。凡是超過三的數字,他都簡單地概括為「好多」。你讓他數數他長了幾根手指,他會認真地數給你聽,一,二,三,好多!好多!好多!……讓人哭笑不得。幼兒園老師將她們不能完成的教學任務轉移到蘇陽頭上,要求他必須在家給孩子單獨輔導,否則老師在學校也不管沫沫了。這麼可怕的威脅,蘇陽怎麼敢不予理會?因此現在,每天晚上他都得耐著性子,像「馴獸員」一樣訓練著他那頑皮的兒子。別看只是幾個簡單的數字,但要灌輸進沫沫的小腦袋,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book18.org

「你瞧,養一個小孩子真麻煩吧。」蘇陽的話里藏著更深的意思,「沫沫再調皮,是自己生的,說到底還是覺得他可愛。可如果不是這樣,真不知道別人能不能忍受。」book18.org

季宛寧明白蘇陽的言外之意。她沒有接話,因為覺得單靠簡單的語言,很難有說服力。蘇陽跑到臥室輕而易舉地把沫沫捉了出來,沫沫大喊大叫,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安靜下來。季宛寧坐在一邊看蘇陽給沫沫上課,看到蘇陽臉上那種認真嚴肅之下,是一種對兒子發自內心的憐愛,這一點,又一次觸動了季宛寧,讓她覺得自己也想像小沫沫一樣,被眼前這個男人由衷地愛、仔細地保護。同時越發覺得,蘇陽似乎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那個男人,那個值得她認真考慮與之共度一生的男人。book18.org

上午,季宛寧正和蘇陽帶著沫沫在公園裡玩時,收到了朱傑一個尋呼。季宛寧急忙給朱傑回電話,心裡忐忑不安地猜測是否會有好消息。結果,朱傑的話卻像一盆冷水,讓季宛寧心裡一涼。book18.org

「那個帳戶是一個叫王阿福的人開的,我查過銀行留的身份證資料,是假的。」朱傑開門見山地說,「其實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信封上的寄件人情況當然也是假的,地址倒是有,但那個地址上是一家垃圾中轉站。」book18.org

雖然事先就料到很可能會是這樣,但季宛寧還是感到很失望:「哦……那就沒辦法通過這些線索去查了?」book18.org

「也不能這麼說。」朱傑說,「有這麼個情況。你那個朋友不是已經存了十二萬進那個帳戶了嗎?」book18.org

季宛寧忙說:「對對對。哎,能不能從銀行查出誰去取那筆錢了?」book18.org

朱傑對季宛寧的頭腦讚許道:「不錯,你反應挺快。不過又讓你失望了,那個『王阿福』自從開戶以後,再也沒去動過帳戶里的錢。這倒讓我覺得挺奇怪的,根據我們的經驗,一般說來那人應該儘快取走每筆款項才對的。」book18.org

季宛寧畢竟是外行,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分析:「是不是那人計劃好了,這次敲詐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所以就等著把錢弄齊了再一起取走呢?」book18.org

「我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過我感覺這事兒挺蹊蹺,那人的行為表現得好像很老練,細節考慮得挺周到的。我查過銀行的錄像帶,你知道那個開戶的王阿福是個什麼人嗎?」朱傑問道。book18.org

季宛寧一喜:「啊,錄像上能看到王阿福?」隨即她又明白了什麼,遲疑地說,「不會是那人隨便找的什麼人吧?」book18.org

「回答正確,加十分!」朱傑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哎,我發現你還真有點兒干我們這一行的底子,不像一般女人那麼笨。」book18.org

季宛寧抗議道:「咦,你怎麼能這麼看待女同胞呢?怪不得李靜……」book18.org

話說了一半,季宛寧急忙剎車,為自己的魯莽後悔不迭。李靜是朱傑的前妻,三年前跟朱傑book18.org

離婚,帶走了女兒。自那以後,朱傑一直是單身生活。季宛寧有時和朱傑見面聊天時,互相也會談及婚姻方面的問題。雖然朱傑常以打哈哈的方式表示他對此事並不在意,但季宛寧知道,在這個問題上,朱傑其實頗受傷害。book18.org

季宛寧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朱傑,我是隨口亂說的,你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電話里看不見朱傑的表情,但聽聲音,他像是若無其事,繼續和季宛寧討論著正事兒:「沒關係,不說這個了。聽我說完,你猜得沒錯。錄像帶里那個去開戶的王阿福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但一看就是個流浪漢之類的人物,雖然穿了件挺像樣的外套,但頭臉髒的不像樣子。估計衣服是什麼人給的。從錄像帶的記錄和我到銀行詢問的情況看,他大概是第一次進銀行開戶,什麼都不懂,哆哆嗦嗦,手忙腳亂,全靠銀行工作人員幫忙才把戶頭開好,存了一百塊在裡面,然後就走了。」book18.org

季宛寧插了一句:「那能找著這個老頭兒嗎?就算不是他本人,能問到一點兒情況也好呀。」book18.org

「那當然。」朱傑心直口快地說,「問題是像這種流浪漢找起來難度很大。要是那種有殘疾的,固定在什麼地方要飯的人,找起來就比較容易。我問過銀行工作人員,他們雖然對當時的情況有印象,但那老頭兒不偷不搶,正正噹噹來銀行存錢,對他們來說也只不過是個普通客戶,當然不會特別留意。我也沒那麼多精力,又在銀行門口大概問了問,沒什麼結果,估計這條線索得放棄了。」book18.org

季宛寧雖然覺得不甘心,但想想朱傑說的是實情,也不能抱怨,只得說:「你說的是,這可真是麻煩。下面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朱傑似乎有點兒遲疑,說:「要是真想查,可能得把那些照片交給我。看看能不能從那上面找到點兒線索來。拿不到具體的東西,有些事情就不好亂說了。」book18.org

這一點,季宛寧也想到了。但想到范麗華的擔憂,她也有點兒拿不准。雖然她一直對范麗華保證朱傑這人是可靠的朋友,自己平時也這麼認為,但到了關鍵時候,季宛寧發現自己對外人還是有種本能的懷疑,沒辦法毫無條件地信任他。book18.org

因此,季宛寧婉言拒絕了朱傑的提議。當然,她是利用一個謊話來隱瞞自己的真實心態的:「其實東西我也沒看到,都在我朋友手裡呢。她大概也不太放心,只是把事情跟我說了,東西也沒給我看。這樣吧,我先去徵求一下她自己的意見,然後咱們再商量,你看怎麼樣?」book18.org

季宛寧的話合情合理,朱傑似乎沒起疑心,只說:「那也行。其實本來這件事情倒不難辦,關鍵問題就是你那朋友又不敢公開,我就沒辦法深入查了。你問問她的意思吧,有什麼情況咱們再聯繫。」book18.org

「好的,真謝謝你了。」季宛寧誠心誠意地說,「你自己也挺忙的,還耽誤你時間。等哪天有空了,我請你吃飯。」book18.org

朱傑客氣了兩句,兩人就掛了電話。季宛寧走回到蘇陽身邊,看見蘇陽正招呼著兒子在開一輛電瓶車。沫沫玩得興致很高,將車子開得東扭西扭,嘴裡「嗚哩哇啦」怪叫個不停。蘇陽怕孩子從車上摔下來,就一直跟在車後走來走去。他的臉上微微沁出了細小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見季宛寧走回來,蘇陽仰起臉對她微笑。book18.org

「電話打完了?」蘇陽問道。book18.org

季宛寧點點頭。她的心思一方面落在蘇陽身上,同時又牽掛著剛才朱傑說的情況,有些心神不寧。她雖然笑著,但這種情緒流露到臉上,使得表情有些複雜,這種複雜很快被蘇陽捕捉到了。book18.org

「怎麼,事情不順?」蘇陽細心地問。book18.org

季宛寧勉強笑笑:「其實也是預料之中。」book18.org

蘇陽關切地說:「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book18.org

季宛寧搖搖頭,嘆了口氣:「這個忙你大概幫不上。唉,你說生活中怎麼會有這麼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怎麼會有那麼多居心叵測的人啊?」book18.org

蘇陽似乎意識到一點什麼,輕聲問:「是不是前天晚上提的那件事兒?」book18.org

季宛寧心事重重地點頭:「嗯,我在請朋友幫著查,但很難辦。」book18.org

沫沫開著車,忽地衝著蘇陽、季宛寧衝過來,嘴裡大叫:「撞死你們!撞死你們!」book18.org

兩人嚇了一跳,連忙閃開。好在電瓶車速度很慢,沫沫的願望根本沒辦法實現。但他還是開著車,得意地叫:「我厲害吧,怕不怕?」book18.org

蘇陽沖沫沫呵斥道:「沫沫,不許使壞!再這樣不讓你玩了!」book18.org

沫沫沖蘇陽、季宛寧扮了個鬼臉,轉著方向盤將車拐彎開走了。蘇陽對季宛寧無可奈何地搖頭:「這壞小子,經常有暴力傾向,也不知跟誰學的。」book18.org

季宛寧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心神不定。蘇陽雖然嘴裡罵了兒子,其實對沫沫自己開著車在場子裡到處跑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又追到兒子的車後,注意照顧他。季宛寧皺眉琢磨了一會兒,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給范麗華打了個電話,范麗華的手機卻是關機。這讓季宛寧感到奇怪,她知道範麗華是個注重工作的人,即使晚上和節假日也總是開著手機,以便應付工作上隨時會有的各種聯繫。book18.org

想了想,季宛寧又給范麗華家裡打了個電話。開始沒人接,後來有個女孩兒接了電話,季宛寧聽出來是范麗華的女兒楊春,忙向楊春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並問楊春她媽媽是否在家。book18.org

楊春和季宛寧比較熟,挺客氣地說:「小季阿姨,您不知道吧,我媽出book18.org

車禍了,在book18.org

醫院住著呢。我剛從醫院回來。」book18.org

季宛寧大吃一驚:「車禍?傷得重嗎?要不要緊?」book18.org

楊春語氣平常地回答:「沒事兒。醫生說就頭上受了點兒小傷,在醫院觀察兩天,要是沒問題就能回家了。」book18.org

季宛寧對楊春這樣的態度感到有些吃驚。就算楊春說范麗華只受了點兒輕傷,但畢竟是她的母親,怎麼會顯得這麼若無其事呢?不過,季宛寧只是在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哦,那就好。你媽媽在什麼醫院?我去看看她。」book18.org

楊春便告訴了季宛寧醫院的名字,正好離季宛寧現在所在的位置不遠。book18.org

季宛寧猶豫了一下,問道:「楊春,你媽媽現在有人陪著嗎?」book18.org

「我爸陪著呢。」楊春輕描淡寫地回答,「把他嚇壞了,其實沒什麼事兒。」book18.org

季宛寧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她走到蘇陽身邊,輕聲說:「蘇陽,對不起,我一位朋友出車禍住院了,我去看看她。」book18.org

蘇陽一聽是車禍,不由擔心地問:「哎呀,要不要緊?」book18.org

季宛寧安慰他:「聽她女兒說沒大礙,不過她正……唉,先不多說了,我去看看吧。真不好意思,本來答應沫沫待會兒帶他吃肯德基呢。」book18.org

蘇陽忙勸季宛寧別放在心上,讓季宛寧快點兒去。如果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趕快給他打電話。季宛寧轉身要走時,蘇陽又細心地問季宛寧需不需要用錢,如果不夠,他身上還有。這倒是提醒了季宛寧,應該買點兒什麼去醫院。不過她身上帶著錢,便謝絕了蘇陽的好意。然後季宛寧又跟興高采烈的沫沫道別,這才匆匆離開了。book18.org

買了一束花趕到book18.org

醫院後,季宛寧在觀察室找到了范麗華。一進門,見范麗華頭上裹著一圈繃帶靠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有些擦傷的血痕,用藥水消過毒了。她丈夫楊建國坐在床邊一個凳子上,正跟她說什麼。一見季宛寧進來,范麗華急忙要坐起來,被季宛寧急步上前攔住了。book18.org

「范姐,你別動。」季宛寧按住范麗華,一臉焦急地問,「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出book18.org

車禍了?」book18.org

楊建國挺客氣地接過季宛寧帶來的花,又給季宛寧讓座,說:「是呀,昨晚我一聽說她出車禍,也嚇得夠嗆。」book18.org

范麗華臉色灰暗地說:「宛寧,我沒什麼關係,一點兒小傷,你別擔心。」book18.org

也許是醫院的環境容易令人焦慮,雖然看見范麗華並沒什麼大問題,季宛寧還是聽見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厲害,有點兒慌亂的感覺。她拉住范麗華的手,覺得那手冰涼冰涼:「昨晚就受傷了?怎麼也不讓我知道一下。我剛才給你打電話,手機關機,打到你家去問,楊春告訴我你出車禍了,把我嚇得……」book18.org

范麗華顯得比那天見面時更憔悴了,一再說:「真是沒大問題,所以就不想讓你們知道。」說著,她的眼睛裡似乎隱隱飄過一絲陰雲,神色十分黯然,嘆了口氣,「唉,我大概是太累了,開車的時候注意力就不太容易集中,還好沒把別人撞到……」book18.org

楊建國在旁邊插嘴:「別人的命值錢,你自己的命就不值錢了?」book18.org

范麗華瞟了楊建國一眼,臉上流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糅和著歉意和感激的情緒。季宛寧看在眼裡,心裡馬上想到范麗華這些天承受的巨大壓力,不禁對她產生了深深的同情。本來季宛寧打電話找范麗華,是想告訴她不太好的消息,這時看到范麗華如此的處境,簡直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好在楊建國這會兒在,季宛寧倒是有了暫時不談那件事的理由。她問了問范麗華出事的經過,范麗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季宛寧又問范麗華的傷情,這回是楊建國告訴她的,說范麗華頭撞在車窗上,撞了一個小洞,縫了幾針。還好系了安全帶,不然就難說了。book18.org

「就看會不會有後遺症了。」楊建國看了妻子一眼,說,「醫生檢查還是有輕微腦震盪的,所以要觀察兩天。」book18.org

范麗華為了安慰大家,故作輕鬆地開玩笑:「聽說得了腦震盪的人,記憶力會受影響,別到時候我得了失憶症,弄得回家都找不著家門了。」book18.org

季宛寧心裡一動,看著范麗華。她相信這句話是范麗華潛意識的流露——如果眼前那個危險的局面能夠從記憶中消失,即使只是暫時的遺忘,也是一種解脫吧……book18.org

楊建國對妻子的玩笑卻不以為然,面無表情地說:「你呀,腦子裡的事兒裝得太多,真得了失憶症倒好了,省得開車的時候還胡思亂想。」book18.org

季宛寧聽了楊建國的話,不知為什麼,替范麗華感到一陣緊張。看看范麗華,范麗華臉上有種無奈的、小心的表情,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大家都沉默了一會兒,氣氛顯得有幾分沉悶。book18.org

為了打破這種沉悶的氣氛,季宛寧開玩笑說:「范姐,這回你得好好住幾天院,別急著出去。領導幹部住院,可是收取紅包的大好機會,夫妻倆可以趁機發筆小財。」book18.org

楊建國笑了笑,說:「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一個家,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你說是不是,麗華?」book18.org

范麗華知道季宛寧是開玩笑,而丈夫卻像是當做認真話來聽,怕季宛寧難堪,瞟了楊建國一眼,輕聲說:「人家宛寧是開玩笑,她才不在乎錢呢。」book18.org

季宛寧的確被楊建國的死板弄得有點兒下不來台。聽范麗華這麼說,忙笑道:「范姐,誰說我不在乎錢?真不在乎錢,我就不當這個鬼記者,整天為了幾個工資忙來忙去了。」book18.org

范麗華笑著說:「好,你這麼在乎錢,索性狠下心嫁個有錢的算了。何必那麼挑剔,折騰到現在呢?」book18.org

季宛寧笑道:「哎,我哪兒敢挑剔啊,實在是沒人要呢。」book18.org

楊建國這時插嘴道:「小季,你到現在還不考慮個人問題?我記得你好像快三十了吧。」book18.org

「老楊,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范麗華說,「宛寧和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不一樣,對婚姻的要求比較高。」book18.org

季宛寧落落大方地說:「沒關係,我的年齡從來不保密。我哪兒還是快三十?已經過了三十周歲,算進入三十一歲了。說到對婚姻的要求,其實我的要求真夠低的,就只要求一點,那就是『相看兩不厭』!怎麼樣,要求不高吧?」book18.org

范麗華笑起來:「到底是文人。不過我可提醒你,婚姻可比你想像的瑣碎多了……」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范麗華說了一半,忽然又把話咽了回去,不由自主看了丈夫一眼。楊建國垂著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知道聽沒聽見范麗華的話。季宛寧隱隱覺得他們討論的這個問題有點兒敏感,便也不再接口說下去。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季宛寧想走了,剛想對范麗華、楊建國說,卻見范麗華對自己暗暗使了個眼色。季宛寧心想,范麗華一定是想和自己單獨談談。book18.org

果然,范麗華對丈夫說:「老楊,要不然你先回家去吧。楊春中午自己在家,也沒人給她做飯。」book18.org

楊建國猶豫了一下:「那你這邊兒……」book18.org

季宛寧馬上接口:「沒關係,我在這兒陪范姐,等你回來我再走好了。」book18.org

楊建國同意了這個安排,向季宛寧道了謝,便離開了。這個觀察室只有范麗華一個病人,等楊建國一走,范麗華馬上緊緊抓住季宛寧的手,表情瞬間變得非常焦慮。book18.org

「宛寧,求你幫我辦兩件事。」范麗華壓低聲音央求道,「你幫我跟高山聯繫一下,把我這兒的情況告訴他。昨晚我本來是開車去接他,有急事想跟他談的,後來半路上出了book18.org

車禍,昏過去一陣兒,等醒過來,人已經在book18.org

醫院了。老楊一直在旁邊,我沒辦法通知高山,手機也不敢開,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肯定急死了。」book18.org

季宛寧忙答應:「好的,我待會兒就給他打電話。」book18.org

范麗華急切地說:「不不不,光打電話不行。你還得幫我另外一個忙。」說到這兒,范麗華的臉漲紅了,她小心地向門口張望了一下,確定無人後,將聲音壓得非常低,接著說下去,「宛寧,昨天我又收到一封特快專遞,現在我知道了,那人肯定是偷拍了我們的錄像。以前的照片都是從錄像上翻拍的……」book18.org

季宛寧吃了一驚,輕聲問:「這回寄的是錄像帶?」book18.org

范麗華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已經刻成碟片了。現在那東西還在我車裡,我自己沒辦法去拿,要是被人發現就完了。」book18.org

季宛寧當機立斷:「我去幫你拿回來。」book18.org

范麗華感激地看著季宛寧,眼圈微微紅了,緊緊抓住季宛寧的手:「真不知該怎麼謝你……」book18.org

季宛寧打斷范麗華:「范姐,這種時候還跟我客氣麼?現在你的車在哪兒?」book18.org

「車在修理廠。昨晚出事兒以後,我讓老楊跟我的司機聯繫上,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修理廠去修了。我馬上給他打個電話聯繫一下,就說讓你去取我的包好了。」范麗華一口氣說道。book18.org

季宛寧馬上說:「好的,那你快打電話,這事兒可不能耽誤。」book18.org

范麗華便打開手機,跟她的司機小劉取得聯繫。小劉正好就在修理廠,說范麗華的車傷得不輕,他正盯著修理廠的人加緊修呢。book18.org

和小劉通話時,范麗華的聲音不由自主便恢復了領導的尊嚴:「小劉,你看看我的公文包還在車上吧。」book18.org

「就是平常您提的那個黑包吧?」小劉說,「在這兒呢。」book18.org

「是這樣,我讓我一個朋友幫忙,去你那兒拿一下我的包。」范麗華把季宛寧的特徵大概描述了兩句,詢問了修理廠的地址,聲音嚴肅地叮囑,「小劉,我包里有重要文件,千萬給我看好了,一定得交到我這位朋友手裡。」book18.org

小劉連聲答應,又殷勤地詢問范麗華身體要不要緊,范麗華不失身份地向小劉表示了謝意,然後便掛了電話。book18.org

季宛寧站起身:「范姐,那我趕緊去了。」book18.org

范麗華卻又拉住季宛寧,想說什麼,又像是說不出口,猶豫再三,終於說:「還有件事兒……」book18.org

季宛寧停下來:「什麼?」book18.org

范麗華下定決心似的說:「宛寧,光給高山打電話還不行,可能得麻煩你跟他見個面。這張碟片的事兒他還不知道,我想來想去得告訴他。另外……」她咬了咬牙,低著頭說,「你告訴高山,讓他去那套房子檢查一下,看看臥室里是不是裝著什麼針孔攝像機之類的東西……不不,讓我想想……」她用手指使勁壓著太陽穴,苦惱地思索了一會兒,接著說,「你跟他說……」book18.org

范麗華說了一半,卻又痴痴地停下來了,怔怔發著呆。book18.org

季宛寧猜想,不知是不是范麗華覺得有些話不好由季宛寧來對高山說,便建議道:「要不然現在我們就給高山打個電話,該囑咐什麼,你自己囑咐他,有什麼需要我辦的再說。」book18.org

范麗華搖搖頭,低聲說:「這會兒他可能在家,不方便接電話。」又怔了兩秒,努力振作起來,「這樣吧,你待會兒打電話給他,先約他出來,等見面再談。把我剛才說的情況告訴他,然後等他拿主意。如果他有什麼說法,再麻煩你來告訴我。」book18.org

季宛寧點點頭,想了想又問:「要是他不……他沒表什麼態呢?」book18.org

范麗華失神地看著季宛寧,說:「我也不知道。你覺得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季宛寧看范麗華這副模樣,本還想告訴她上午朱傑說的情況,卻也不忍心說了。想想范麗華這會兒受著傷,告訴她只能徒增她的煩惱,還是等她康復出院了再說吧。至於范麗華向她求教主意,她也只能含糊地安慰兩句。book18.org

「范姐,你別急,不管怎麼樣先把傷養好。」季宛寧明知這話無用,也只得這樣說了。「說不定事情很快就平安過去了。」book18.org

范麗華澀澀地笑了一下:「要是昨天我撞死了,說不定倒是一了百了。只不過如果事情鬧出來,就苦了高山和老楊了,不知道他們該怎麼做人。」book18.org

季宛寧也覺得有點兒苦澀,安慰范麗華:「范姐,這可不像你說的話了。你一直是很堅強的,多少難關都過去了。不管怎麼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怎麼能想到那一步去呢?」book18.org

范麗華理解季宛寧的好意,有點兒淒涼地說:「得了,算我胡說。你去吧。待會兒老楊就該回來了。」book18.org

季宛寧忽然又想起來:「對了,等我拿到那盤碟片,是交給高山還是我給你保存著?」book18.org

范麗華一愣,想了想說:「給他也沒用,你先幫我保存著。你不是還請了一個公安的朋友幫我調查嗎?說不定……說不定到時候還用得著。」book18.org

「高山不會對我不放心吧?」季宛寧忍不住問。book18.org

范麗華勉強笑笑:「不會的,他知道我告訴你了。」頓了頓,又輕聲說,「都這種局面了,他就算不放心又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那我就走了。」季宛寧說,「你自己待著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兒,我自己能行。再說有護士,而且老楊待會兒就該來了。」book18.org

季宛寧忽然想起來,說:「哎,范姐,說真的,你們老楊雖然比較……忠厚,話不多,但對你倒挺好的。」book18.org

范麗華看著季宛寧,目光里有幾分哀怨,輕輕嘆了口氣,說:「唉,我現在也是想,要是那些事情都沒發生過多好,我還是在過著平平安安的日子……可惜已經晚了。」book18.org

季宛寧離開醫院的時候,回想著范麗華的表情,不禁暗想:作為一個女人,范麗華已經渡過了生命中最有活力的四十多年。她的內心深處究竟是否知道,她需要什麼樣的生活?她對生命真正的渴望是什麼呢?book18.org

匆匆忙忙去修理廠取過范麗華的包,季宛寧馬上給高山打了個電話。由於和高山之間沒有什麼特殊關係,季宛寧打電話時很坦然。高山一接通電話,季宛寧便直截了當地自報家門。book18.org

高山似乎有點兒意外,但很快便說:「真巧,我正想給你打個電話,你的電話就來了。」book18.org

季宛寧感到奇怪,自從她將范麗華介紹給高山認識之後,她便再也沒跟高山聯繫過。現在高山又說正要找她……隨即她又想起來,既然高山知道範麗華告訴過季宛寧那件事情,自然明白范麗華對季宛寧的信任。昨天范麗華突然失約,想必高山也是急著想和范麗華取得聯繫,卻苦於找不到中間人吧。book18.org

果然,高山開門見山地說:「昨晚范麗華說有急事要跟我見面,後來卻一直沒來,打她手機又總是關機,我有點兒擔心。」book18.org

季宛寧問:「你這會兒不在家吧?」book18.org

她猜對了,高山說他在外面。不知為什麼,季宛寧心裡有一種很難解釋的情緒,似乎在為范麗華感到不平衡似的。她用嚴肅的語氣說:「高山,范姐出book18.org

車禍了。」說完便停下來,不多做解釋,等待著高山的反應。book18.org

高山在那邊沉默了一下,聲音里流露出焦灼:「她怎麼樣?要不要緊?」book18.org

季宛寧卻不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要不要去看她?」book18.org

高山又沉默了一下,不回答季宛寧的問題,堅持問道:「她沒事兒吧?」book18.org

季宛寧心裡掠過一絲不悅的感覺。高山雖然也關心著范麗華的安全,但顯然他對自己的處境更多幾分在意。聽說范麗華出了車禍,第一個念頭不是想立刻趕去看她,甚至當季宛寧直接詢問時,仍然沒有這個勇氣。季宛寧暗想,看來范麗華這份婚外的感情並沒有想像得那麼深,卻給她惹出那麼大的麻煩,實在太不值得了。book18.org

這些都是瞬間的念頭。表面上,季宛寧卻沒有流露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說:「頭上受了傷,縫了幾針,有點兒腦震盪,但沒生命危險。」book18.org

高山鬆了一口氣:「哦,那就好。她……你去看過她了?」book18.org

季宛寧不想繞彎子了,直截了當地說:「范姐托我跟你見個面,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談。」book18.org

這回高山爽快地答應了。他們約好在一個茶樓見面,然後便各自按時趕到了所約地點。季宛寧第一眼見到高山時,心裡暗含著一種挑剔的標準。高山大約一米七八的個頭兒,寬寬的肩膀,腰腹沒有像其他中年人一樣發胖,因而整個身材算是比較結實。五官也頗端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著裝也很講究。從外貌上看,雖談不上英俊瀟洒,但季宛寧也挑不出他什麼毛病。book18.org

季宛寧暗想,奇怪,從前認識他的時候,為什麼對他幾乎留不下什麼印象呢?其實他們也曾有過幾次接觸,有一次是高山單獨請她吃飯,但總是沒留下任何懸念就結束了會面。以季宛寧對異性的敏感,她沒有感覺到來自於高山的絲毫暗示,因此根本想不到他後來竟然會和范麗華有了如此密切的關係。book18.org

季宛寧腦子裡胡亂地想著,跟高山打過招呼,便在他對面坐下。高山馬上叫來服務生,周到地詢問季宛寧需要什麼,等季宛寧的茶上來以後,又客氣地替季宛寧斟到茶杯里。這一切他做得很熟練,讓季宛寧一下子便回想起范麗華那個不識情趣的丈夫楊建國來,他們在季宛寧頭腦里形成一個短暫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季宛寧向高山道過謝,說:「范姐讓我告訴你,昨晚她開車去接你,路上出了事兒,當時昏過去,被人送到了book18.org

醫院。後來她丈夫一直陪著,所以沒辦法跟你聯繫。」book18.org

高山憂慮地說:「怎麼會這樣的?平時她開車還是挺當心的。昨天我怎麼也聯繫不上她,急得夠嗆。」book18.org

「她就知道你會著急,今天一有機會就派我來告訴你。」季宛寧淡淡地說,「另外范姐還讓我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兒。她又收到一封信,這回是一盤碟片,以前那些照片都是從這盤碟片里翻拍的。她猜測在你們的……你們的臥室里可能被人偷裝了小型攝像機之類的東西,要你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book18.org

說這番話時,季宛寧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高山的反應。book18.org

高山垂下眼睛,避開季宛寧的目光,低聲問:「那張碟片……在哪兒?」book18.org

季宛寧坦然地盯著高山:「范姐交給我暫時保管。」book18.org

高山抬眼看看季宛寧,「哦」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地變幻著,焦慮,懷疑,恐懼,猶豫……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季宛寧對高山絲毫不能產生同情。她忽然想起來了,以前和高山交往時沒辦法深入,連朋友都做不深,主要是因為高山身上有種修飾過多的氣質。因為修飾過多,令人覺得不自然。而這是季宛寧向來不喜歡的。book18.org

季宛寧又問:「你準備去看看嗎?」book18.org

高山愣了一下,遲疑地說:「她……她丈夫不是在麼?」book18.org

季宛寧明白高山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平淡地說:「我是指你們租的房子。范姐說最好你能馬上去看看。」book18.org

高山低頭想了想,不置可否地回答:「行,我知道了。」book18.org

季宛寧揚起眉毛:「就這些?」book18.org

高山疑惑不解地看著季宛寧。book18.org

季宛寧忍不住說:「高山,我坦白跟你說,你們倆的事情范姐都告訴我了。我也不想干涉你們的私事,但現在這種局面,別說范姐了,我都替她著急!到這一步了,她考慮最多的還是怎麼保護你,為了平息這件事,你肯定知道她已經扔出去十幾萬了吧?要不是山窮水盡,她可能還會自己撐下去。有些話可能我不該說,但好歹你們倆還是通過我認識的,我說一句大概也不為過。我想你作為一個男人,還是應該表現得勇敢一點兒,范姐要不是被這件事困擾,她也不會出book18.org

車禍的!」book18.org

季宛寧一口氣說完,禁不住有些激動。高山默不作聲地聽她說完,好一會兒沒說話。從表情上看,他顯得有些頹然。過了一會兒,低聲說:「我並不是害怕承擔責任,我只是無能為力……反正現在我是做好了思想準備,等著最壞的局面吧。我主要想到雙方都有家庭……」book18.org

季宛寧忍不住譏諷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book18.org

高山看著季宛寧,說:「小季,你不了解當時的情況。我是覺得她挺不容易……」book18.org

季宛寧打斷高山:「你不會說當初自己是受了她的勾引吧?」book18.org

高山臉上流露出忍耐的表情:「算了,我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大家都是朋友,范……她那麼信任你,我也相信她的眼光。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為我們的事情操心。」book18.org

聽高山這麼說了,季宛寧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范麗華已經四十多歲,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何苦自己為她鳴不平?范麗華和高山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其實和季宛寧毫無關係。book18.org

想到這兒,季宛寧強迫自己緩和了態度:「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替范姐擔心。今天看她受傷,有件事兒我還沒敢告訴她……」她把今天上午朱傑告訴她的情況一一說給高山聽了。book18.org

高山聽完,眉頭緊鎖,疑慮重重地問:「真不知道這個王阿福是個什麼東西?」book18.org

季宛寧想了想,問高山:「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單位里有沒有什麼競爭對手?現在社會上也常有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可這個王阿福的目的是要錢啊。」高山說。book18.org

季宛寧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你平時除了工資,有沒有什麼……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吧?」book18.org

高山顯然明白季宛寧的意思:「你是指『灰色收入』?」他搖搖頭,「我沒有。」book18.org

季宛寧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我不是反貪局的,只不過想幫你分析一下情況。」book18.org

高山忙說:「你誤會了,我不是不信任你,確實是……老實說,有時候在外面吃吃飯,報銷點兒發票,弄點兒小禮品,這都是有的。但我這人向來比較謹慎,原則問題絕對不敢馬虎。」book18.org

季宛寧不置可否地說:「會不會有人誤以為你有敲詐的價值呢?」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