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平南】(137-140) book18.org
作者:zzsss1 book18.org
2023年5月4日首发于sis001book18.org
字数:22771 book18.org
137、奔袭 book18.org
雨夜,泼墨般的雨水磅礴。 book18.org
杨文广从军营里出来,校场上已经齐整整地列了五千将士,蓑衣,蓑笠。 今天萧大人冒着大雨,进了军营,在杨文广出阵之前,把一封信函交给他看。 是从特磨寄过来的函件,出自侬夏卿的手笔。 book18.org
萧知州在上,特磨道酋长侬夏卿顿首:广南贼乱,荼毒生灵。本酋坐拥特磨,麾下数万之众,然不及侬氏倾国之力,迫于贼中,苟且偷生。今王师所至,无不披靡,昆仑关下,触溃贼锋。念皇恩之浩荡,感天地之护佑,王师所至,特磨之内,一兵一卒,不助贼酋。他日班师凯旋,万望知州大人勿加征伐,侬夏卿感念至深。 book18.org
居然是侬夏卿主动向大宋示好的信函,承诺只要大宋出兵攻打丝苇寨,必定作壁上观。如此一来,也免了萧注的心头之患。 book18.org
其实,不管侬夏卿有没有来信,杨文广奔袭丝苇寨已是势在必行。从那里回来的石鉴和张奉,已经把寨内的虚实,全都告知了萧注,与陈夫人所言,相差无几。胜负成败,在此一举,广南的数年寇乱,也定能在顷刻之间平定。万古功业,便在今朝。 book18.org
杨文广的身上也披戴了蓑笠,却还是感觉雨水不停地从蓑衣下渗透进来。看到了侬夏卿的这封信后,他的心里更多了一份把握。 book18.org
“出发!”杨文广沉沉地说了一声。 book18.org
由石鉴当向导,杨元卿和张奉二人各领的五千人马,顿时冲出了军营,消失在雨幕之中。为了这次突袭,萧注几乎倾注了全部心血,早在半个月前,余靖、孙沔率领的邕州戍卫尽数而出,陈兵于横山寨下,吸引杨梅的注意力。 book18.org
杨梅虽然武艺超群,用兵如神,可是面对余靖、孙沔等人的搦战,也压制不住火气,屡屡出战,然而宋军人马众多,几番交手下来,竟是不分胜负。不过,余靖、孙沔二位将军,并不急着求胜,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已。 book18.org
如今的情形,已和当初狄青飞度昆仑关时一样,雨水大得隔开五六步,就已经看不清前面的人和物。这样的天气,正是能让敌军麻痹大意的时候。 book18.org
面无表情的宋军鱼贯出了答应,只剩下杨文广一个人还立在雨中。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牌来,攥在手心。巴掌大的银牌上,串着一条红线,正是当年杨文广随狄青出击昆仑关前,侬智英所送的信物——从僮人祖神布罗陀那里求来的圣物。 book18.org
杨文广用力地捏了捏银牌,口中喃喃道:“智英,愿你的在天之灵,祝我马到成功!” book18.org
说完,杨文广又把银牌塞回了怀中,跟着众军士后面,出了校场。 book18.org
横江古道上,前后蜿蜒数里的宋军,谁也没有骑马,冒雨绕过横山寨,直扑西洋江的浅水滩。浅水滩处,由于大雨,水已经深得没到了人的腰上,水流也比平时更急,不过在岸上驻扎的几十名僮兵,却丝毫也没发现宋军的行迹。 杨文广刚涉水过江,举头眺望。夜幕夹着雨幕,视线更加模糊。不过,不远处官道上的宝月关内,还闪烁着像星火一样的灯光。如果宋军强攻,横山寨和宝月关两处,足以损兵折将。偷袭,是减少伤亡的最好方法。 book18.org
萧注是狄元帅在离任之前亲自向天子推荐的能人,他自然明察秋毫,对邕州方圆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book18.org
“少令公,如何处置这座寨子里的僮兵?”杨元卿摸了一把正不停地在脸上流淌下来的雨水问。 book18.org
“杀了他们!不过,要干净利索!”杨文广沉沉地说。 book18.org
顿时,宋军杀进那小寨子里头,一顿砍瓜切菜,已将驻扎在江边的几十名僮人送到了阎王爷跟前去报到。 book18.org
杀了路上的僮军,免去后顾之忧,杨文广正在黑暗中寻找方向,忽见石鉴找了过来:“少令公,沿着小道往前,乃是丝苇寨所在。据小人所知,穆元帅和金花小姐,都被羁押其中。若是人不知,鬼不觉地杀进寨子里,定能救出将军的母妹!” book18.org
“走!”杨文广拍拍石鉴的肩膀,脚下已快步疾行起来。狄元帅飞度昆仑关,依然成了佳话,如今他照样复刻,纵然成不了平南的首功,也能给大南国一记迎头痛击。 book18.org
又行了几里,前头的人马已经来报:“少令公,前锋依然抵达丝苇寨下,请将军定夺!” book18.org
杨文广带着石鉴、杨元卿、张奉等人,走到队伍的最前头。不知何时,他们脚下的羊肠小道,已经和管道会合在一处。此刻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座黑洞洞的大寨。丝苇寨本是一处特磨的前哨兵寨,占地并不太大,然而在阿侬等人到来之后,又扩建了许多瞭望塔和兵房,此时在夜色中看起来,竟前后延绵,首尾相接,不下数里。 book18.org
“杨元卿,你带一千人马,以我锣声为号,从右翼杀入。张奉,你带一千人马,同样已锣为号,杀入左翼。本将自率千人,从中路突破。对了,石先生,你率余下的两人人马,跟随在三路兵马之后,一旦发难,便穿寨而过,到丝苇寨的西面列阵,谨防特磨大寨的侬夏卿来援!”杨文广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虽然在出发前,他已经看过了侬夏卿遣人送来的手书,但他依然不怎么相信僮人所说的话,在大军偷袭丝苇寨的时候,还是要防上一手。 book18.org
如今的杨文广,见多了生离死别,早已不再是当初那桂州城下的愣头青了。跟着自己的母亲和狄元帅,他已经学到了足够多的经验。若是穆桂英在此,见到自己儿子的如此气度,想必也会欣慰的。 book18.org
“末将领命!”三位将校一起答应道。 book18.org
杨文广看着人流分出三股,朝着不同方向逼近丝苇寨,而在丝苇寨眺台上的僮兵,昏昏欲睡,视线又被磅礴的大雨遮挡,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book18.org
杨文广回头,朝着自己来时的路望了一眼。根据萧注大人的按照,他的五千人马为先行,后面还有黄守陵的另外五千人马作为接应。这样不仅可以避免让敌军切断归路,使杨文广陷入孤军被动的境地,也能够在一击得手之后,尽量扩大战果。 book18.org
“少令公,现在怎么办?”所有人都把手握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攥着他们手中的兵器,等待着杨文广发号施令。 book18.org
“鸣锣!放信号!”杨文广已经没有退路,无论如何,都要跟敌军战上这一场。 book18.org
锣声打乱了哗哗大雨的节奏,几枚带着火光,呼啸着扶摇而上的信号发射到了万米高空,如烟花般突然绽放,瞬间照彻了整个战场。明亮的火光中,雨点仍在不停地落下,突然从雨幕上杀出无数面目凶恶的宋军将士,无声无息地把刀子扎进了正束手无策的僮兵身体里。 book18.org
鲜血,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白色的,红色的,被烟火染成五颜六色的液体,一起变成了花雨。 book18.org
从宋军阵地里升起一道黑幕,全是又弩箭组成,比空中的雨点还要密集,一下子落在僮军的营地上。锋利的箭镞撕开了牛皮大帐,豁开一道道巨大的缺口来。帐篷里血花四射,僮人顿时一片惨叫。 book18.org
惨叫声打破了战场诡异的宁静,突然之间,到处响起了嘶喊声,惨叫声,交织成杂乱的乐章。 book18.org
“不好啦!有人袭营!”有人在高喊。 book18.org
杨文广跟在众将士身后,又捏了捏手中的布罗陀银牌,一个箭步,也跟着杀进了丝苇寨里。刚翻过寨墙,就看到几个满脸是血的僮人凸着血淋淋的双眼,正朝着他扑来,举过头顶的钢刀明晃晃的,在火光中还闪着血色。 book18.org
杨文广手中的银枪忽然暴长,直接贯穿了眼前那僮兵的胸膛。随后,只见他手腕一抖,用枪尖挑着那僮人的尸体,用力地抛掷出去,让跟在身后的那些敌军,哗啦啦地全都倒了一片。他手上的枪不停,咬着牙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丝苇寨往东七八里开外,另一队蓑衣蓑笠的人马,正在疾行。为首的一人抬了抬宽大的蓑笠帽檐,仰头望向天空。远方的夜幕中,一道如白昼般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眸子,在漆黑的瞳孔深处煜煜发光。 book18.org
“守钦!”戴着蓑笠的汉子叫了一声。 book18.org
“大哥?”黄守钦从小道的最边缘挤到了哥哥身边。 book18.org
原来,这队人马就是后续支援杨文广的黄峒人马,为首的正是黄守陵和黄守钦兄弟二人。 book18.org
“杨文广那边想来已经和侬峒的人接仗了,你赶紧下令,让兄弟们加快脚步,火速驰援!”黄守陵道。 book18.org
“诸位将士,加快脚步,杀向丝苇寨,为咱们在迁隆寨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黄守钦大喊一声,如长龙般的队伍顿时快了起来,像一匹匹饿狼,直扑丝苇寨。 丝苇寨里,几处燃起了大火。宋军在到处杀人的同时,还不忘在各处浇油放火。大火一起,僮军也就更乱了,遍地铺满了尸体。被浇了火油的寨子,即便在大雨之中,还是烈焰滔天,宛如陷进了一片巨大的火海之中。 book18.org
中军大寨里,穆桂英正被范夫人从身后揪着头发,将她的脖子无情地拉往背心,让她的乳房乳房彻底暴露出来。 book18.org
穆桂英的两团肉球丰满又坚挺,白皙的皮肤下,同样布满了淤青和伤痕。不过,现在她乳房上的伤痕还在增加。此时站在她正对面的,是一个健壮的汉子,正手握着藤条鞭,一下一下地将鞭子落在穆桂英的胸部。 book18.org
阿侬之所以把穆桂英交给范夫人看管,也是有原因的。不仅是因为张、杨二家的世仇,还因为那些叛逃过来的宋军将士,无不对这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女元帅又爱又恨。如今地位逆转,那些将士自然不会对穆桂英手下留情,不遗余力地折磨她。 book18.org
范夫人也因为穆桂英又重新夺回了铠甲而耿耿于怀。尽管阿侬有话在先,可以把那副鲜亮的甲胄赐给范夫人,但迟迟未能兑现。拖延的日子愈久,范夫人心头的怨恨也就愈浓烈。她把所有的不悦,全都倾斜在穆桂英的身上。 book18.org
“报!”忽然,一名校尉冲进营帐,“范指挥使,宋军袭营!娅王令你速取雷光锏去抗敌!” book18.org
“啊?”范夫人吃了一惊,丢下穆桂英道,“今日便宜你了!” book18.org
说罢,正要出门,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穆桂英拽住。 book18.org
“你干什么?”范夫人怒目圆睁。 book18.org
“范夫人,”穆桂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你在南国并不受娅王待见,不如改邪归正,重投大宋,或许还能将功折罪,免去陛下的责罚,永葆富贵!” book18.org
“哼!”范夫人一脚把穆桂英踢开,骂道,“如今张家已是家破人亡,还谈什么富贵?” book18.org
范夫人夺门而出,从太子侬继封的大帐里,取来了雷光锏。这把锏是娅王阿侬的制胜法宝,有了它,就算是狄青再临,恐怕也奈何不了她。 book18.org
“混账,怎的来得如此缓慢,难道你不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吗?”阿侬接过雷光锏的时候,破口大骂。 book18.org
范夫人的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或许穆桂英说得没错,她在大南国,也不过是给僮人来当驱使牛马用的,始终郁郁不得志。倒不如……不! book18.org
范夫人用力地摇了摇头。为了自己的丈夫,为了张家,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即使希望渺茫,也只能义无反顾。 book18.org
娅王阿侬得了雷光锏,转身杀出了大帐,却见帐外的僮军已是七零八落,丝苇寨上空四处燃起了烈焰。不等她反应过来,已有三四名宋军手举着钢刀,朝她扑杀过来。阿侬想也不想,举锏就挡。已经抖开了包裹布的雷光锏,通体游走着幽蓝色的电光,那些兵器还没触到锏声,士兵们便都已经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射了出去。 book18.org
“娅王,娅王,”黎顺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禀报道,“宋军也不知来了多少,到处都是人马,我等已是抵挡不住,退下阵来!” book18.org
“少废话,快跟我冲杀上去!”阿侬的脸顿时又扭曲起来,握着雷光锏,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喊道。 book18.org
“妖婆,纳命来!”忽然,一条银枪,如同闪电一般,已驰掣到了阿侬跟前。 阿侬急忙举锏一格。只听得笃的一声闷响,持枪之人居然毫发无伤。 “咦?”阿侬以为自己手中的雷光锏失灵,不禁低头去看。乌黑的锏身,依然雷光阵阵,在空中轻轻一挥,随着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book18.org
杨文广?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人! book18.org
阿侬咬着牙,望向杨文广手中的那把长枪,不禁笑了出来:“木头的?” 杨文广在出征之前,已经把自己的银枪枪杆换成了木头的,虽然拿在手里有些轻飘飘的,极不趁手,但在对付阿侬的时候,却已占了上风。 book18.org
阿侬冷笑道:“杨文广,你以为你的木头枪杆真能抵挡得住哀家的雷光锏么?” book18.org
“不然,你试试!”杨文广顿时挽出两朵枪花,银色的枪尖如同出水之蛟龙,直逼阿侬的要害。 book18.org
阿侬平素里虽然依靠雷光锏的神威取胜,但自身武功也是不差。只见她毫不畏惧,拿着铁锏朝杨文广的长枪上用力地砸了过去。 book18.org
杨文广早已不再惧怕阿侬,也迎枪去架。又是笃的一声,那根枪杆被齐刷刷地折成了两段。 book18.org
阿侬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雷光锏就要打在杨文广的身上时,忽然感觉从地而起,一阵冷风直袭她的胸口。情急之下,只能一撒手,弃了雷光锏,连连后退两步。 原来,杨文广见自己的长枪折断,急忙从腰间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柄钢刀,摆出一副要和阿侬拼命的架势。 book18.org
刀光所过之处,几乎削断了阿侬的发梢,吓得她顿时连浑身的汗毛孔都立了起来。好在阿侬除了雷光锏之外,腰间也有佩刀,急忙回手,握住刀把,也是一刀,朝着杨文广的身上挑了过去。 book18.org
铮!火花四溅。阿侬和杨文广各退两步,四目相对。 book18.org
“用刀?”阿侬不禁笑了起来,“少令公,你会用刀吗?” book18.org
杨家神枪名满天下,杨文广把枪柄换成木头的,无疑是自废武功。 book18.org
“怎的,我就不能用刀?”杨文广也冷笑着道。 book18.org
“那你便是自寻死路!”阿侬似乎完全没有把杨文广放在眼里。 book18.org
“我的刀法传自我母亲穆桂英,今日本将军便要用我母亲的刀法,将你授首!”杨文广大喝一声,箭步向前,刷刷地向阿侬接连出了三刀。 book18.org
直到这时,阿侬才终于发现,自己确实小看了这位少年。杨文广早已不再是原来的杨文广,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失母,丧妻,断送亲人,无一不对杨文广是沉重的打击。磨难越重,杨文广也就成长得越快。 book18.org
阿侬和杨文广站了几十回合之后,两下里不分胜负。恰在此时,丝苇寨外又是一声炮响,无数黄峒人马蜂拥杀了进来,逮着人便是一顿乱砍,让本就已是摇摇欲坠的僮军防线,一下子分崩离析。杨元卿、张奉等人已经收拾了左右两翼的僮兵,一齐朝着中间包抄过来,眼看阿侬便要陷入重围。 book18.org
“母亲休惊,孩儿来也!”就在阿侬同时应战杨文广、黄守陵等许多战将时,侬智光披着一身黑甲,执着长枪,忽然闯进宋军的包围圈里来,一顿胡乱的拼杀。 “智光,你干什么?快走!”阿侬在说话间,已经劈倒了十几名宋军将校,见到侬智光,顿时大惊失色。 book18.org
侬智光的精神疾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孰是孰非,交起手来,更是杂乱无章。这也是阿侬没有派他前往西洋江镇守的原因。此时的侬智光,红着眼睛,却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扑入阵中,长枪挥舞得淋漓尽致,却连一名宋军的衣角都伤不到。 book18.org
阿侬还没定神,忽然听到两声弦响。像她这样的沙场宿将,比起穆桂英来,也绝无逊色之处,能在战场中准确地捕捉到向她射来的暗箭。她急忙用刀一格,打掉了箭镞,回头再看侬智光时,只见侬智光的左肩之上,已是噗的中了一箭。 是的!她明明听到两声弦响,但射往自己身上的箭镞却只有一支。毫无疑问,另一支必定是奔着侬智光去的。 book18.org
侬智光哪又阿侬这种敏锐的知觉?就算曾经有,现在得了精神疾,成天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时醒时迷,怎会防备? book18.org
暗箭穿透了侬智光的重甲,让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搡了一把,顿时仆倒在地。 book18.org
放暗箭的人是张奉。正在他身边和僮人搏杀的杨元卿等人一见,急忙大喝一声:“绑起来!” book18.org
侬智光还在拼死挥舞着长枪,不让宋军靠近。可是黄守陵等人,觑准了一个时机,上前就是一脚,踢飞了侬智光手中的长枪。身后的黄峒将士一拥而上,将他牢牢地压在地上,抖出一条绳索来,顿时五花大绑。 book18.org
“智光!”阿侬见儿子被擒,立时撕心裂肺,大喊一声。 book18.org
杨文广已觑准一个破绽,手起刀落,砍在了阿侬的肩头上。 book18.org
阿侬惨叫起来,弃了钢刀,手捂着伤口,夺路而逃。也亏得她跑的快,要不然,四面八方的宋军越围越多,再晚上一刻钟的工夫,想必连她也要被宋人给生擒了。 book18.org
阿侬纵然心里有千万般的不甘,但事已至此,不可再战。等她摆脱宋军,退到后营时,却见范夫人护着侬智高,左右押着穆桂英母女二人,正不知该何去何从。阿侬一见范夫人,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范氏,敌军袭营,汝不上阵厮杀,躲在此处,是何道理?” book18.org
“母后,莫要责怪于她!”侬智高赶紧解围,“是我让她在身边保护朕的!” 阿侬回过头,见到整个丝苇寨已经彻底被大火吞没,在冲天的火光里,到处都是僮人的鬼哭狼嚎,知道事不可为,忙对侬智高说:“快撤往特磨大寨!”话没说完,又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侬继封、侬继明兄弟二人,又问:“二位皇孙呢?” book18.org
侬智高道:“从营中大乱,朕就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了,想必此番已是让宋军给俘了!” book18.org
阿侬悲痛欲绝,身为祖母,疼爱孙儿之情,远甚于自己的亲儿。可是现在,丝苇寨的大势已去,只能咬了咬牙,大喊一声:“撤!” book18.org
138、南国大劫 book18.org
阿侬不仅丢了雷光锏,而且还把苦心经营的丝苇寨给放弃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她厉兵秣马这么久的丝苇寨,居然在一夜之间被宋军攻破。当她带着侬智高、范夫人等人退到特磨大寨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有些亮了起来。 book18.org
“开门,我是大南国太后!”阿侬站在特磨大寨下喊着。 book18.org
“天还未亮,寨主吩咐,近日宋军细作出没,不到天亮,不开寨门!”寨墙上的特磨士兵回应道。 book18.org
“混账!”阿侬不由地大怒,“你的狗眼长到哪里去了?难道连谁是宋人,谁是僮人都分不明白了么?” book18.org
士兵道:“娅王请恕罪,在特磨道,事无巨细,全由侬夏卿酋长做主。他下令不到戌时不开门,我等也没有什么法子,还请娅王不要为难在下!” book18.org
阿侬听了这话,愈发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南国上下听令,攻打特磨大寨!” book18.org
话音未落,只听得身后一阵鼓响。原来,杨文广早在攻入丝苇寨之前,便已让石鉴率两千人马埋伏在丝苇寨的西侧,一来防备特磨的侬夏卿出尔反尔,二来也可拦住从丝苇寨里逃出来的残兵败将。石鉴早已躲在暗处,见阿侬带队直奔特磨而去,不等她在寨下站稳脚跟,便赶紧下令,左右人马一道杀出。 book18.org
阿侬审时度势,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前后交敌的地步。特磨大寨里的侬夏卿,意思是再明了不过,现在带着这帮从前线败退下来的人马,她还能有何作为?转眼之间,石鉴已经杀到了近前,在他的身后,还有刚刚打穿了丝苇寨,尾随而至的宋军和黄峒人马。 book18.org
“陛下!”阿侬忽然拉住侬智高的手说,“为娘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往后的路途,只能请陛下一个人走下去了!还请陛下亲君子,远小人……” book18.org
“母后,你这是要干什么?”侬智高心头一惊。就算他早已是大南国天子,但阿侬始终称呼他的名字,今日忽然以陛下相称,让他心里猛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book18.org
“宋军步步紧逼,若是无人断后,陛下定遭毒手!”阿侬咬着牙说,“陛下,看来特磨咱们也待不下去了,快往西撤退!” book18.org
“往西,还能去哪里?”侬智高已经陷入了绝望。 book18.org
“去大理!”阿侬说完,使劲地一牵胯下驽马的缰绳,最后道一句,“陛下保重!”便带着三千将士,转身又杀了回去。 book18.org
侬智高回顾四周,身边除了范夫人,更无其他将领相随。而所带的人马,也不过三千。跟别提自己的兄弟和黎顺、卢豹、黄仲卿等人了。 book18.org
范夫人道:“陛下,此番娅王迫于宋军兵势,陷于孤掌难鸣之境。不如让末将带两千人马前去,也好助一臂之力!” book18.org
侬智高感动得说:“放眼南国,唯卿最忠。速去速回,务必担保娅王平安退往大理最宁郡!” book18.org
“属下明白!”范夫人说罢,便点了两千人马,跟着阿侬的身后,也杀了回去。 book18.org
出阵之前,穆桂英的一番话,虽然让她不以为然,但见阿侬,处处瞧她不顺眼,心中未免也起了疙瘩。因此,在两军殊死拼杀之际,她并没有投身战场,而是以保护南国天子的名义,一直守在左右。此番又见阿侬拼命上阵,突然起了些小心思,便向侬智高请了命,转身杀回。 book18.org
刚向前一里左右,见阿侬已与宋军摆开了阵势,两下里互相冲锋,你死我活。可是宋军从丝苇寨赶来的援军源源不断,分成三路,从左中右三面包抄过来,很快就让阿侬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book18.org
“娅王莫慌,末将来助你了!”范夫人挥动双刀,将数十名宋军割杀在马下,冲到阿侬的身后道。 book18.org
阿侬撇了她一眼,道:“你不在天子身边守着,来此作甚?” book18.org
范夫人道:“天子与娅王,乃是一体。今日末将便是随娅王战死疆场,也算是报效了家国!” book18.org
说话间,杨文广和黄守陵已经杀到了跟前,与石鉴一道,猛烈地朝着僮军发起了冲锋。这杨文广与黄守陵,在攻破丝苇寨之后,到处找寻,也未寻见穆桂英与杨金花的身影,后从一位被俘的僮兵口中得知,那母女二人,已让侬智高和范夫人押着,往特磨大寨而去。因此,两人只留了五百人马收拾战场,亲自带着大队,追赶上来,与阿侬和范夫人的人马遭遇交锋。 book18.org
范夫人一片雄心壮志,却被眼前如人潮般的宋军人头吓得胆战心惊。只见数不清的披着蓑衣,戴着蓑笠的宋军,像不要命似的,前赴后继地朝着僮军大阵猛攻。渐渐的,当僮人的枪已投完,便开始显出了疲势。 book18.org
“范夫人,不宜久战,快随我向大理国撤退!”阿侬已经失去了雷光锏,仅用招魂幡和长刀,根本抵挡不住宋军的猛攻。眼看着失阵在即,她大喊一声,驾着慌乱中从士兵手里夺来的驽马,转头便逃。自从起事以来,她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哪怕是麾下的将校人数远胜于宋军,却也显得不堪一击。这时,她早已没了斗志,只求能牢牢拖住宋军,保着侬智高退入大理。 book18.org
“妖婆,哪里走?”杨文广带着石鉴、杨元卿、张奉等人,黄守陵带着弟弟黄守钦,数千人马一起朝着阿侬的所在掩杀过来,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僮人组成的藤牌阵冲得七零八落。 book18.org
阿侬刚跑了几步,发现自己的那匹驽马,根本跑不过宋军将士们的骏马,只好又回过头来,阻挡一阵。范夫人见她杀回,也跟在身后,拼命地朝着宋军主阵冲锋。 book18.org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阿侬虽已是强弩之末,可是在宋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倒也不是难事。只见她一手舞动着招魂幡,一手使着钢刀,所向披靡,和范夫人一道,左右冲突,终于破出一条道来,绕过特磨大寨,往西而去。 book18.org
天光已经大亮。一场血战,从日夜三更时分,一直战到今日的午时,两下里就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冲杀的宋军也已有些疲惫,被阿侬反杀了一阵之中,折损了百余人,又退了下来。趁着这个当下,阿侬与范夫人一起,取道往西,朝着打理的最宁郡而去。 book18.org
“侬夏卿这个混账,居然闭门拒迎!”阿侬直到现在,还对侬夏卿的变节而耿耿于怀。 book18.org
先是黄守陵,现在又是侬夏卿,阿侬也不知道大南国这是怎么了,曾经海誓山盟的战友们,现在居然纷纷舍自己而去。 book18.org
到了下午,她终于逃到了一处山涧,从驽马上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抹着额头上带着鲜血的汗水接着道:“待我南国东山再起,必定饶不了那个混账!” 范夫人也感到有些疲惫,听到山涧下有淙淙的泉水声,也跟着翻身下马,扑到溪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了好几捧清水,喘匀了气道:“娅王,咱们,咱们现在算是摆脱了宋军追击吧?” book18.org
阿侬抬起头,看了看从不远处升起的烟尘,道:“不!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宋军不出两个时辰,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不进入大理国境内,哀家始终不能安心!” book18.org
“是吗?”范夫人突然问,“只要进了大理,宋军就鞭长莫及么?” “那是自然!”阿侬道,“你身为宋人,难道没有听说过宋挥玉斧的传言么?大渡河为界,宋理二国,互不相犯!” book18.org
“我自是听说过!只是不知此处,与大理最宁郡的边境,还有多少路程?”范夫人问道。 book18.org
阿侬想了想,道:“摸约也不过十几里地。若是路上没有遇到甚么阻碍,不过两个时辰,便能平安。” book18.org
“范叔!”范夫人忽然大喊一声。 book18.org
“在!” book18.org
“你带两千人马,到山涧那处布阵,若见宋人杀来,只管放箭,明白了么?” “啊?”范叔大惊,道,“姑母,宋人势大,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阿侬听了,忙道:“范氏,哀家已知你的忠心。范叔不过是弱冠公子,何必让他白白去送死呢?依我看,不如……” book18.org
“不!范叔,军令如山,你若不从,我现在便一刀斩了你!”范夫人不等阿侬把话说完,便铁青着脸道。 book18.org
“遵命!”范叔没法,只能带着两千人马,去往山口设防。 book18.org
从丝苇寨里撤下来的人马,汉僮交杂,有些是听命于范夫人的,有些却是对侬氏效死忠的。范夫人的这一番命令,却不管汉僮,全都让范叔一人给带走了。 末了,范夫人又对阿侬道:“太后乃是万金之躯,不可有所损伤。若是出了万一,大南国便由此休矣!拿几千人命,来换太后无恙,想来也是直了!” 阿侬忽然有些感动,丝毫也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能人志士都让范叔给带走了,道:“若是南国重建,哀家必定让你的恩赏,胜于大宋国内百倍!” book18.org
“谢太后!”范夫人刚一抱拳,又大喝一声,“范季何在?” book18.org
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姑母派出去送死,范季有些不敢答应,仍手指着山口道:“姑,姑母,三哥,三哥他……” book18.org
“少废话,快将娅王绑起来!”范夫人忽然话锋一转。 book18.org
“啊!你说什么?”范季更是大吃一惊。 book18.org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将她绑起来!”范夫人指着阿侬道。 book18.org
“啊!范氏,你,你这是何意?”阿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哼!”范夫人冷笑一声,道,“娅王,我真心诚意地带着所部人马投奔,救陛下于危亡,挽狂澜于既倒。却没曾想,在南国大营里,竟屡遭尔等君臣羞辱。如今天命归宋,你已成了丧家之犬。想逃去大理,下辈子再说吧!” book18.org
阿侬这才发现,原来身边的亲信,皆已被范叔带走,留下来的人马,全都是范夫人的亲信。她不由地大吃一惊,喊道:“看你们谁敢?”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要去摸自己刚刚摆在身边的兵器。不料,摸了几次,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原来,阿侬的招魂幡和长刀,已被范夫人偷偷地挪了地方。 book18.org
阿侬立时更加失色,道:“你,你这个贱人……”话没说完,范季已经挥手让几名士兵上前,把早已筋疲力尽的阿侬给押了起来,口中堵上了厚厚的布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book18.org
啪!范夫人忽然一记耳光扇在了阿侬的脸上,骂道:“老妖婆,你居然敢骂我?你当真还以为自己是大南国的那位太后么?” book18.org
“唔唔!唔唔!”阿侬口不能言,只有拼命地挣扎呜鸣。可是,几名士兵已经把她架到了一颗树干旁,用铁链在她身上紧紧地缠了好几道。 book18.org
“嘿嘿!”范夫人真相毕露,阴阴地笑着说,“娅王,你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book18.org
“唔!唔!”阿侬像一头掉进陷阱里的猛兽,疯狂地嘶吼着,眼中几乎喷出怒火来。 book18.org
“啊……”范夫人长叹一声,摇着头说,“娅王,这些日子你凌辱穆桂英,是不是感觉很痛快?不过,你施加给她的,宋人一定会十倍奉还给你的!好了,现在我也不跟你在这里多说废话了!范季,把山口的范叔去召回来,不要走这条道,让他们往官道上走,取道大理!” book18.org
“唔唔!唔唔!”阿侬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蹭得身上的铁链咔铮咔铮直响。 book18.org
“顶多两个小时,”范夫人拍拍阿侬的那张因为食了人肉,饮了人血才变得年轻妖艳的脸说,“宋人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我送给他们的礼物十分感兴趣!” book18.org
“啊呜呜呜……”阿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英雄一世,居然会折在名不见经传的范夫人手里。而且,她居然连范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除了愤怒和绝望之外,她的心里又无端端地蒙上了一层悔恨。 book18.org
横山寨。 book18.org
杨梅修长的身段被日光投在地上,成了一道更加窈窕的身影。她站在寨墙上,灰褐色的眸子一直盯着西方。 book18.org
“将军,特磨遭到了突袭!咱们赶紧派人去救!”侬平、侬亮兄弟走上寨墙道。 book18.org
“是啊!应该去救!这个时候去,该还是来得及的!”杨梅若有所思般地自言自语道。 book18.org
“那我等这就去下令,点齐人马,驰援特磨!”侬平、侬亮道。 book18.org
“站住!”杨梅忽然喊住了二人,转过身,把目光投往东边,“不能去!” “为什么?” book18.org
杨梅深吸了一口气。从西边燃起的烽火和兵燹,她其实看得比侬平、侬亮兄弟二人更加明白。战事来自于丝苇寨,而不是真正的特磨大寨。那里有她宣誓毕生效忠的大南国皇帝,还有她视如亲生母亲一般的娅王阿侬,她本该毫不犹豫地去驰援,但现在,她竟有些犹豫起来。 book18.org
“因为,我们已经被牵制住了!”杨梅指着寨墙下那几乎望不到头的宋军营帐说。 book18.org
尽管她知道,这是余靖和孙沔二人在虚张声势,但横山寨的这道防线,她说什么也不能丢。只要主力一撤出大寨,宋军就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就算她驰援得手,再回横山寨来,恐怕寨墙上飘扬的早已不是大南国的旗帜了。在几经权衡之下,她不得不作出死守横山寨的架势来。 book18.org
“娅王,陛下,这次杨梅帮不了你们了!”杨梅的口中喃喃地说道。 139、高家小姐 book18.org
大理国最东面的最宁郡砚山惠么部。 book18.org
放眼望去,由远及近,全是起伏的山峦。山峰被浓浓的烟云包围着,时隐时现,入春刚刚冒出嫩芽来的树枝早已是漫山遍野。一层新绿,一场雨水,让天地万物焕然一新。藏在浓密树林里的城堡,也仿佛浮在云端上。盘江的水,如此清澈,岸边的桃花点点,落在水间,轻柔飘逸,泛起阵阵涟漪。碧蓝的天,在九霄云外,同样也在江中,俯仰两重。渔夫们泛舟在江上,唱着渔歌,歌声从远处飘来,如天籁。 book18.org
一切宛如都在画中,如此静谧安详,直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世外仙境。数十年不见刀兵的大理国,和咫尺之遥的广南,宛如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侬智高再一次体会到了丧家之犬的感觉,现在不得不去投奔大理。不过,他并不甘心,发誓总有一天,要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book18.org
范夫人和范叔、范季等人的兵马,也陆续穿越宋理边境,来和侬智高会合。侬智高问:“母后安否?” book18.org
范夫人面不改色地道:“回禀陛下,娅王与宋军死战,身陷重围,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book18.org
“啊!”侬智高在马背上晃了晃身子,差点没一头栽下来。 book18.org
“陛下,杨文广和黄守陵等人,已经追到了盘江沿岸,此地也并非完全太平。还请陛下速速移驾,前往大理府,求见理国的正安皇帝,借来援兵!”范夫人道。 “不!”侬智高用力地摇了摇头。就算是败,也要拼死把母亲给救出来。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虽然只剩下不到两千人马,但在僮地的威信还在,连忙召过范叔,吩咐道,“范三,朕要你返回广南,到火峒联络酋长侬宗旦父子,请其从旁出兵,截住杨文广的班师,务必救下娅王。如今,朕这身边,也无甚可信之人,只能把这重担交给你了!如若事成,他日南国光复,朕必裂土封侯!” book18.org
范叔撇撇嘴道:“这种苦差,怎的又落我头上?” book18.org
侬智高一听,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要不是现在南国的文武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交托给你?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好言相劝道:“范三,便当是朕求你了,务必走上这一趟。哪怕……哪怕朕向你跪下……” book18.org
“不不不!南国天子,这种事可使不得,范三去便是了!”范叔急忙道。 范叔很快就点了三百亲信,沿着盘江南岸而行,返回特磨道。不想没走上几步,范夫人忽然又叫住了他。 book18.org
“姑母还有何吩咐?”范叔问。 book18.org
“侬王交代给你的事,你可记下了?”范夫人道。 book18.org
“自是记下了!” book18.org
“我跟你说,如今特磨已是遍地烽火,你若轻易返回,必遭不测。依我看,你也不用去甚么火峒了,只在两国边境转上一圈,回来复命,称宋军已经封锁了边地,不能返入便是!”范夫人怕火峒的人当真救出了阿侬,便不停地向范叔暗示。 book18.org
范叔道:“可是……若真如此,南天子怪责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book18.org
范夫人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依言行事便可。你得晓得,姑母何曾有害你之心?” book18.org
范叔道:“既然如此,侄儿记下了!全依姑母吩咐!” book18.org
范叔带着人马,去了宋理边境,照着范夫人所言,权当在盘江沿岸出了一回猎。再说范夫人,交代过侄儿之后,又折回到侬智高身边,随着大队人马一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广南与大理,虽是一江之隔,然而风景迥异,放眼望去,全无稻田,反倒是那湖光山色,尤为动人。 book18.org
侬智高一路唉声叹气,虽想着尽快赶到大理府的羊苴咩城去,向杨允贤父子借来援兵,光复南国,可又担心母亲的安危,踌躇不前,恨不得带着仅剩的那千余人马,杀将回去,从宋军的手里救下阿侬。但如今的宋军势力已是今非昔比,南国失却人心,各峒隔岸观火,侬智高的那些幻想,宛如天方夜谭一般。 就在侬智高犹犹豫豫间,忽然听到前方一阵炮响,从丛山密林之间,冷不丁地杀出一队人马来,俱是白衣银甲,宛如神兵天降,把侬智高着实吓了一大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侬智高只道是宋军已经追杀上来,急忙振臂大呼:“众位将士,护驾!” book18.org
反倒是范夫人来得冷静,忙把侬智高拦了下来,道:“陛下休惊!若真是宋军追来,定是从后方掩杀过来的。那人马忽的从前方而来,想必是大理国的士卒!” book18.org
侬智高这才稍稍定了定神,双脚撑在马镫上,半立起身,手搭凉棚,朝前望去。就在他们说话间,那队银甲将士已经一字排开了阵型,摸约着人数,少说也有千余人之众。但见右翼之上,竖着一面大旗,绛轰似火,上绣一个“爨”字,左翼的跟前,也是一面大旗,如江水碧蓝,绣一个“僰”字。正中间的大纛上,红色打底,四面镶浪花,随风而舞,绣成“高”字。 book18.org
侬智高倒抽了一口冷气,道:“竟是高家的人马!” book18.org
早在他尚未退入大理国前,已经派出快马,星夜兼程,赶往洱海,进见领主杨允贤,让他派人在边境接应。前后不过几天工夫,大理虽然不及大宋幅员辽阔,然东西纵横,也有数百里之遥,岂能在几日之内,率队感到最东面的最宁郡? 高家的人马一杀出来,侬智高自是没想到会是杨允贤的洱海将士,这才心下慌乱。此时一见高家的旗帜,更是惴惴不安。 book18.org
正中大旗下,立着一片通体火红的赤兔,金丝马鞍上,端坐着一名少女,红袍银甲,头顶日月鎏金盔,七彩的雉鸡翎分两边,虎头肩吞,威武四方。腰系三指宽的牛皮束带,上嵌狼首腰吞,令人不寒而栗。从头到脚,内里衬的皆是樱红色战袍,一直盖到小腿上,露出一对修长纤瘦的玉足。虽有暗红色牛皮靴的包裹,却丝毫也显沉重。 book18.org
少女的掌中,握一把丈八长的银枪,腰间配一柄横刀。得胜钩上,悬一把宝雕弓,身后的箭囊里,倒插羽翎。看她的年纪,十三四岁,稚气未脱。 book18.org
范夫人不由地笑道:“陛下,不过是一小丫头片子,有何惧哉?待我上前去会她一会!” book18.org
侬智高点点头,指着左右两面大旗,嘱咐道:“小心!大理国内,要数爨人和僰人最为英勇,且看这旗帜,朕猜便是高家的爨僰军,不可大意!” book18.org
范夫人在宋军之中,武艺本就不算最高,但打斗些寻常战将,还是不在话下。因此,她并没有把这个女孩放在眼里,一抖手中的大刀,策马杀上前去,拦在那少女将军的面前,大喝一声:“呔!谁家的小孩,竟敢如此放肆,挡住大南国皇帝的车驾?” book18.org
“南国皇帝?”那少女显然也吃了一惊,目光掠过范夫人的身后,审视了一番侬智高,道,“那位穿着一身褴褛的男子,便是侬智高?” book18.org
“大胆!”范夫人大喝一声,“你竟如此无礼!速速让开道路,要不然,休怪我刀下无情!” book18.org
少女道:“你这人好生凶悍,见了我,也不知行礼。既如此,我偏不让,看你能奈我何?” book18.org
范夫人更是气得七窍生烟,道:“我乃是南国陛下驾前的指挥使大将军范氏,既要厮杀,通名报姓,也好让你晓得,今日是死在谁的刀下!” book18.org
少女道:“你好大的口气!不过,我报出名来,你可要在马上坐稳了,莫要到时吓得跌落下来。实话告诉你,我乃是岳侯高方之后,今大理国高智升侯爷之女高升洁是也!” book18.org
吓!范夫人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少女竟是高智升的女儿,也难怪她有那么大的口气了。不过……她心中暗暗忖道:“如今南天子丢了丝苇寨,落魄地去求洱海的杨允贤相助,若没些见面礼,定遭杨酋望的蔑视。大理的高家与杨家,素由仇隙,不如今日阵斩了高家小姐,拿她的人头去邀功,想来也能换得那杨酋望一眼高看!” book18.org
想到这里,范夫人大喝一声:“看刀!”话音未落,已是策马飞驰上去,举起长刀,直取高升洁的头颅。 book18.org
高升洁也不示弱,挑起手中的长枪,与范夫人战了起来。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已是杀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book18.org
范夫人万没料到,高升洁这一十几岁的姑娘,居然有如此本事,心下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再看对方爨僰军的阵营里,战鼓声擂得比天响,振聋发聩,让她更没了心气。回头瞅瞅自家阵里,因为是落荒而来,哪有什么战鼓号角,每个人俱是垂头丧气,哪像是有打仗的样子啊?即使范夫人当真斗败了高升洁,那些爨僰军一拥而上,她同样讨不到半点便宜。 book18.org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间,那高升洁忽的从袖子里射出一道白光来,直取范夫人的心口。 book18.org
范夫人看在眼里,急忙拿刀一挡,只听得当的一声,一柄带着白羽的短刀格落在地。 book18.org
虽是没让高升洁得逞,范夫人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若是反应慢了半拍,此时哪里还有命在?她顿时牵马回拉,撤回本阵去了。 book18.org
只见高升洁那丫头,一见自己旗开得胜,更是开心,将掌中的银枪一挥,喊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小姐一道杀上前去,取了南国天子的首级!” book18.org
那些爨僰军一听,个个如狼似虎,像潮水般的朝着侬智高的本阵掩杀过来。但见侬军本阵之中,三三两两地抛掷了几杆投枪之后,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不好了!逃命要紧!”不等两军接仗,侬军便先自溃下来,作鸟兽散。 侬智高和范夫人高声疾呼,却怎么也唤不住手下的那些士兵。随着往后撤退的人潮,二人的马匹也被带着一道不由自主地撤了下去。本来,阵中尚有一些勇士,打算与爨僰军决一死战,一见侬智高的大旗往后退,士气全消。就在爨僰军杀入本阵的那一刻,侬军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book18.org
“陛下,今日不宜死战,快撤到盘江边上去吧!”范夫人牵住侬智高的缰绳,谏道。 book18.org
“想不到,大理国内,还有如此能人!”侬智高痛心疾首,扶额大呼。想想人家高家的小姐,十三四岁的年纪,便能领兵打仗,驱逐敌寇,再想想自己的儿子侬继封,也与高升洁一般年纪,却像极了东京汴梁城里的纨绔子弟。 book18.org
高升洁追杀了三四里地,便不再穷追猛打,见侬军退到了江边,放声大喊道:“侬智高,你莫以为自己能在大宋的广南横行,便能入寇我大理边境。只要有我高升洁在,你休想再从盘江往前一步!” book18.org
原来,高升洁是把侬智高当成了入寇大理的敌军了,这才出兵阻拦。不过,说来也不奇怪,侬智高一直是和杨允贤父子联络的,他们商议的事情,说成是阴谋也毫不为过。至于那高家,自然对其一无所知,出兵阻拦,也在情理之中。 侬智高一连逃出十余里,回头看看,高家的人马没再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整点人马,这一战,又折去数百名士卒,身边的将士,已经不到五百人。侬智高仍是惊魂未定,道:“朕只以为,宋理二国,百年不见战事。边境之地,应无军队驻防。却不料想,竟有高家的人马在此!唉……”想起自己竟惨败在一个女孩的手中,他更是捶胸顿足,懊恼不已。若是南国强盛,麾下幅员数百里,将士百万,车马千乘,又怎能败在这区区千人的爨僰军下。真乃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真正的虎落平阳者,却不是侬智高,而是阿侬。 book18.org
阿侬本想拼死一战,护着自己的儿子退入大理境内,却不料想,竟被范夫人出卖,偷了兵器,将她捆绑在溪边的一棵大树上。她痛骂着范夫人,那范夫人却哈哈大笑,道:“娅王,自我来投南国,你便低看我一眼。今日由此报应,也算是理所当然了!”说罢,便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book18.org
“混账!你给哀家回来!”阿侬拼命地挣扎起来,把紧紧缠在身上的铁索震得咣咣直响。她即便是死,也无多大遗憾,可此时她最担心的,却是儿子侬智高。侬智高并不知晓范夫人的蛇蝎心肠,若是留她这种人在身边,简直是遗祸无穷啊! 范夫人只是不理,转眼便消失在了山间的密林里,朝着大理边境退了过去。又至黄昏,阿侬看看四处升起的狼烟,知道宋军已是越逼越近,心急如焚。 别看那些兵燹就在身后,宋军一路攻城拔寨,十余里地足足行上了大半日的工夫。直到现在,终于和阿侬仅有咫尺之遥。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宋军的喊杀声,阿侬在绝望之余,又充满了惊骇和恐惧。落到宋军的手中,会发生什么,她几乎无需多想,也能猜出一二来。她和侬智高兄弟几人是如何折磨穆桂英的,这本账想必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啊!”阿侬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比起真正噩梦降临的痛苦,漫长的等待过程才是煎熬。她感觉自己仿佛始终被什么东西笼罩着,再也忍受不住。 “杨将军,那边好像有声音!”一个宋军士兵的声音传了过来。 book18.org
“我好像也听到了!走,去看看!” book18.org
说着话,阿侬就看到几个脑袋从茂密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来的杨将军不是杨文广,而是他的副将杨元卿,跟在他后面的是“狮脸”张奉。他们二人本和石鉴一道,沿途追杀僮军主力,不料由于僮地多岔道,居然走丢了。 book18.org
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不到三百人的士兵,正要带兵回撤,不料听到了林子里的动静,便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book18.org
“哟!这不是伪南国的太后阿侬吗?”杨元卿一见阿侬,不禁把掌中的刀用力地握了一握。只有他和张奉两个人,要真与阿侬打斗起来,恐怕很难取胜。可又细细一看,阿侬的浑身上下,竟被缠了几条比拇指还粗的铁链,与大树紧紧地连在一起,顿时放下心来。 book18.org
“没错!就是我!”阿侬呲着牙喊道,“来啊!你们杀了我,拿着我的首级可以去报功请赏了!” book18.org
杨元卿道:“本将正有此意!”说着,举刀要砍。 book18.org
“杨兄弟,不可胡来!”张奉连忙拦住了杨元卿,道,“我们不能杀她!” “为何?” book18.org
“贼酋侬智高现在仍下落不明,若是能生擒了娅王,以她为饵,招降侬智高,一劳永逸,可永绝后患!想必,邕州的萧大人也是作此打算,杨将军切不可冒失了!”张奉劝道。 book18.org
“嗯!张兄弟,你说得没错!”杨元卿想了想,把刀放了下去,又道,“不过,有些仇,该报还是得报的!”说着,向阿侬一步步地逼了过去。 book18.org
阿侬瞪眼大吼:“混账,你想干什么?” book18.org
“嘿!想干什么?”杨元卿冷笑道,“你对咱们的穆元帅干过什么,我现在就要对你干什么!”话没说完,忽然伸手拽住了阿侬的衣襟,用力地朝着两边一分。 book18.org
阿侬上阵,从不披戴盔甲,因此撕扯起她的衣裳来,也不十分困难。顿时,一声裂帛,胸口的那对洁白乳房,已跳跃着蹦了出来。 book18.org
阿侬自从食了杨八姐和杨排风的血肉之后,返老还童,看上去更似三十几岁的少妇,全无老妪的姿态,皮肤也较之前更显细腻。但见那对乳房,不仅坚挺,而且结实,仿佛把曾经活生生的两员女将的身体借到了她的身上一样。 book18.org
“啊!杨元卿,我要杀了你!”阿侬愤怒地嘶吼着,就像一头野兽。 杨元卿回头看看,发现张奉面罩下的那对眼睛,好像射出精光来,便走到他的身边,拍拍肩膀,问道:“张兄弟,从小到大,还没有碰过女人的身体吧?嘿嘿,这个老妖婆的一身皮囊看起来倒是不差,今天这首功,就给你了!” “什,什么意思?”张奉纳闷地道。 book18.org
“去把她操了!”杨元卿不想文绉绉地解释那么多,直接粗暴地来了一句。 “这,这怎么行?”张奉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了两步。 book18.org
“怕什么?谁说当官军的,就一定要奉行仁义。穆元帅曾经对僮人施以厚德,可这些不知感恩图报的狼崽子们,居然那样对穆元帅!今日,便是要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更何况……”杨元卿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张奉的裤裆,“你的老二看起来也开始不老实了嘛!” book18.org
确实,张奉的裤裆里,已撑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仿佛要把裤子顶破一样。 “来!”杨元卿把张奉拉到了阿侬跟前,扭头对后面的士兵们使了个眼色。 那些士兵顿时会意,一齐高喊道:“操了这妖婆!操了这妖婆!” book18.org
张奉已是骑虎难下之势,想拒绝都不行,只能在士兵们的一阵阵吆喝中,脱下了裤子。他的肉棒,就像他的脸一样,有一种古铜的颜色,仿佛在皮肉外面,嵌了一层金属似的。坚挺起来的时候,患过麻风的皮肤上,一粒粒红斑被无限放下,看起来既恶心,又可怖。 book18.org
“你敢!”阿侬只能用怒火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咬着牙吼道。 book18.org
撕破她这最后一层防备的,却是杨元卿的一个动作。只见他趁着张奉不备,突然扯下了他的面罩,一张长满半点的,歪鼻咧嘴的狮脸顿时呈到了阿侬的跟前。 “啊!”阿侬像见了鬼似的,忽然大叫起来。 book18.org
140、善恶有报 book18.org
张奉的那张脸,莫说是初见的阿侬,就连平日里看多了的宋人,有时在夜里瞧见,也会被惊上一跳。当初他患上麻风时,浑身溃烂,皮肉被里里外外地翻了好几层,后所幸遇上神医,为他诊断疗病,这才保住一命。可是溃烂过的地方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样子,就像整个人在铁水中浸泡过的一般。 book18.org
往征广南的将士,虽有许多是当地招募的,但其中更有不少是禁军出身的。大宋选拔禁军,除了考量武艺胆识之外,还要甄选容貌。要不然,整日在京师里晃悠,吓到了天子公主,又该如何是好?阿侬怎么也想不到,大宋禁军之中,居然还有如此面容可怖之人,一时没能忍住,竟尖声大叫起来。 book18.org
张奉不停地吐气,从歪斜的鼻孔里喷出来的气息,瞬间冲着肩膀的他的肩膀上去了,模样看起来十分怪异。 book18.org
“混账,你不要碰我!”阿侬怒目圆睁,却不敢去看张奉的脸。想她一辈子周旋在交趾和大宋之间,更纵横广南,所向披靡,就连威震四海的穆桂英也让她擒在手中,可谓是得意至极。可现在,她竟因为一时大意,被叛徒活生生地绑在大树上,遭受宋人的凌辱。 book18.org
尽管阿侬因活人血肉而变得年轻,但她的心,早已是风烛残年。若非为了退入特磨,用一副肉身讨好侬夏卿,占据一席之地,她也不会故意行这逆天之事。在酋长侬夏卿面前卖弄风骚,已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可让毕生为敌的宋人凌辱,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book18.org
张奉确如杨元卿所言,二十余年来,几乎没有碰过女人。从小罹患恶疾的他,不仅是宋人,就连峒人也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更别提什么婚配了。据他所言,父母早丧,能让峒人收留抚养,已是大幸,至于嫁娶之事,却想都不敢妄想。此时一见阿侬风骚的身段,突的让他血脉贲张,年轻气盛的少年精血,一下子涌上了天灵盖。 book18.org
僮人仇恨宋人,宋人同样也仇恨僮人。生在宋地,却又长在僮地的张奉,仿佛容纳了两族的仇恨,见了阿侬,再无顾忌,伸出手来,将她的两个乳房紧紧地抓握在掌心里,使劲地揉捏抚摸起来。乳房丰满结实,完全觉察不出这是一个六旬老妪的身躯。感受着来自手心的酥软感,张奉顿时觉得裤裆里的家伙变得更加坚硬。 book18.org
“呵……”张奉兽性毕露,咧嘴一笑,却把嘴角拉到了耳根,唾液哗哗地从脖子上淌了下来。他粗暴地拽住了阿侬的门襟,将她的衣裳扯得更大,同时也把她下身的裙子给撕裂了一道缝出来。 book18.org
阿侬年轻时也算是个美人胚子,但见皮肤细腻光滑,全然没了当初在昆仑关下初见的鹤皮。平坦的小腹下,阴阜微微隆起,上头布满了浓密的耻毛。在萋萋芳草的覆盖下,紧合的大腿几乎只挤出了一条缝。自从和侬夏卿闹翻之后,再无房事之举,因此阴户看起来紧致而细密,两片肥厚的阴唇挤在一处,严丝合缝。 “你这猪狗不如的下贱胚子,给我滚开!”阿侬既害怕,又愤怒,大声地叱着张奉。一见到张奉的脸,她便感到满身恶心,就连鸡皮疙瘩都快掉下好几层来,身子紧贴在树干上,不停地扭动挣扎起来。 book18.org
阿侬越是骂,张奉竟越觉得兴奋。本来,他对这个恶毒的老妖婆没有半点好感,但当这具丰满性感的肉体袒露在眼前时,又觉得心下冲动,难以抑制。他忽然把双臂一分,左右抱住了阿侬的两条大腿,使劲地往上一抬。 book18.org
“啊!”阿侬咬着牙又叫了一声。范夫人在捆绑她的时候,铁索的缠绕上身与腰部居多,在下身只捆了膝盖和小腿,大腿上并无束缚。饶是如此,阿侬还是寸步难行,四肢不得自由。此时让张奉抱着大腿往上一抬,膝盖被强迫着弯曲起来,大腿微微往前,同时绑在她小腿上的铁链,也硬生生地摩擦到了她的皮肉上,生生作痛。 book18.org
初遇人事的张奉,可没有那么多调情的前戏,看着这具丰满的女体,想也不暇多想,腰部往前一挺,那粗壮恐怖的肉棒顿时插到了阿侬的肉洞里去。 张奉患的是麻风,虽然外皮溃烂,但其余的部位器官,功能一应俱全。如同被镶了一层铁皮的肉棒,在阿侬敏感的肉洞里显得更加结实,就像被一段干枯粗糙的老树皮捅进身体里一样,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摩擦感,让阿侬心惊肉跳。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阿侬几乎把金牙咬碎。 book18.org
张奉可顾不上她的威胁,朝前猛挺着腰部,啪嗒啪嗒地将肉棒一下下地插到阿侬的身体里。由于皮肤外面的结痂,让他浑身就像螃蟹一样,披了一层甲,感觉在一场麻木。唯有用上比寻常人更加卖力的劲儿,才能体验到男女交欢时的乐趣。 book18.org
阿侬的阴道里干涩,逼仄,将张奉龟头上的包皮紧紧地往后捋了过去,有些生疼,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双手扳着阿侬的腿,使劲地朝着自己靠近,肉棒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book18.org
“出去!我让你出去,听到了没有!”阿侬羞耻得快要疯了一样,不停地胡乱叫着,被张奉控制起来的下身,竟使不出半点力气对抗。和穆桂英一样,阿侬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名普通女子而已。之所以能在战场上如男人一般厮杀,穆桂英靠的是过人的武艺,而她使的却是邪术和暗器。当被铁索缚身,完全无法挣扎,力气更是不如那年轻力盛的少年,整个人就像被张奉掌控了一样,全无反抗之力。 张奉也咬着牙,把身体里的力气全都挤了出来,比刚才和僮人厮杀时还要卖力。在抽插了几下之后,却发现阿侬的肉洞里有些湿润,低头一下,只见二人交合处,居然流出了一缕血丝。 book18.org
原来,张奉由于阳具粗糙,行为残暴,毫无怜惜之意,也未将阿侬当成人看,只凭着一股热血和仇恨,发泄身体里的兽性。可怜阿侬的小穴,怎禁得起如此凌虐,没多时,便被张奉操得撕开了几道口子来,鲜血直流。 book18.org
“哈!你这老妖婆,看你在战场上威风得很,怎的没插你几下,下面便流血了呢?”杨元卿嘲讽般地笑着说。 book18.org
“啊啊啊……混账,把你那肮脏的东西从我身体里拿出去!啊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啊!你们,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我,我要杀了穆桂英那条母狗!”阿侬在恶心之余,怒火更是如三伏天的烈阳一般,蹭蹭地窜了上来。自己身受的耻辱,让她无需多想,便要在穆桂英的身上全部讨要回来。 book18.org
一听到穆桂英的名字,杨元卿等人更是愤怒,对张奉道:“张兄弟,无需对她手下留情,继续插她!” book18.org
张奉点点头,铆足了劲,又把肉棒狠狠地朝前一顶。那条又粗又长的物什顿时没入了阿侬的小穴里,直到根部。巨大的冲击力,把阿侬碰得整个人都往后撞了过去,屁股紧紧地贴在了树干上。尽管她的裤子还没被扒下,隔着裤子,她还是能感受到来自身后树干上的粗粝。 book18.org
虽然肉洞里没有丝毫水分,那些到处横流的血迹,很快就被磨干了,但张奉还是感觉到从四周包裹过来的嫩肉,紧紧地挤压到了她的龟头。在强烈快感的刺激下,张奉更是兽性难耐,一边更加使劲地抽动起来,一边居然低下头,用歪到一边的嘴,吸住了阿侬的乳头,不停地用牙齿咬啮吮吸起来。 book18.org
“啊啊啊!”阿侬更觉羞耻,可是在被张奉口舌肉棒的双管齐下中,她已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狂乱地吼叫着。 book18.org
张奉毕竟还是初次,在凌厉而持续的快感中,没能坚持多久,精液顿时射了出来,顿时灌溉到了阿侬的小穴里。白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粉红色的稠液,顺着阿侬的大腿内侧两边,缓缓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把她的裤子染成了地图。 张奉大出了一口气,当挤尽最后一滴精液后,忽然感觉到浑身疲惫,但口中依然不肯放弃对阿侬乳头的吮吸。他把整个身体都贴在阿侬的胸口上,用上下两排牙齿夹住那粒鲜嫩的乳头,拿舌尖来上下挑拨,不住地翻飞起来。 book18.org
阿侬感觉身体下火辣辣地刺痛着,不禁让她的全身也跟着痉挛起来。好在此时张奉终于射精,让她能够松一口气,又叫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快滚开!” 张奉到底是年轻,疲惫感一闪即逝,随着阿侬肉洞因为痉挛而不停的挤压,很快他的肉棒竟又硬了起来。 book18.org
阿侬本以为张奉发泄完了,该从自己身上下去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肉棒还没有拔出去,第二波猛烈的冲击居然又降临到了她的头上。被张奉强行奸淫过的小穴,虽然已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紧致,可当那条杵在体内的硬物再次变得巨大时,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饱胀感。 book18.org
“啊!你……”阿侬不禁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生活的艰辛,让她变得越来越现实,自从丈夫侬全福被交趾杀害后,她发誓自己的身体只用来与盟友交换利益,这才傍上了侬夏卿。侬夏卿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是长得还算端正,让阿侬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心理。可是眼前这张奉,不仅生得可怖,而且在他的身上,阿侬根本看不到任何利益价值,不禁让她感觉自己愈发不值当起来。 张奉重整雄风,一面叼紧了阿侬的乳房,一边又开始前后晃动起腰肢来,不停地把肉棒朝着那鲜血淋漓的肉洞里头送。他抽插的频率越快,阿侬阴道里流出来的鲜血也就越多,粉红色的浆液越来越浓,很快又变成了鲜红色。 book18.org
“我……啊……我……”阿侬在经历了残暴的奸淫和痛苦的挣扎之后,浑身力气已被耗尽,就连叫骂声也变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book18.org
这一回,张奉坚持的工夫比前一次来得更加持久。刚刚射过精的肉棒,不再那么渴望迫切,重新累积一次喷发,也比刚才用的时间更久。足足一顿饭的工夫,张奉这才长叹一声,把第二波精液给射了出来,强行塞到了阿侬的肉洞里去。 此时,阿侬的下体已是一片狼藉,浓浆和血液横流,几乎糊住了她的整个阴道。被张奉啃咬过的乳头上,也布满了一排齿印,也在渗出缕缕血丝来。曾经威风无比的大南国娅王,现在竟沦为了宋军的玩物,这结局恐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张奉射了两次,终于满足,从阿侬身上退了下来,撕下一片自己的衣角,细细地擦拭着沾染在龟头上的血迹和秽液。 book18.org
杨元卿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肩膀道:“张奉兄弟,滋味如何?” book18.org
张奉沉默地把面巾又拉了上去。其实,他也说不出这次疯狂的举动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尽管体内的兽性得到了满足,但只要一想到阿侬是个六旬老妇,心里难免会有一个巨大的疙瘩。 book18.org
杨元卿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张奉兄弟,咱们这次得胜回邕州后,想必萧大人下一步就把去攻拔横山寨了。镇守在寨子里的女将杨梅,可让少令公吃过不少苦头的。不过,咱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伪南国最美的姑娘了!要是能生擒了她,我就让少令公把他许给了你,也让你家香火有继!” book18.org
“杨梅?”张奉愣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 book18.org
就在杨元卿还要再劝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士兵已是按捺不住了,纷纷脱下裤子,朝着阿侬围了过去,道:“老妖婆,现在该让你尝尝咱们肉棒的滋味了!” 阿侬还没从方才的屈辱中回过神来,一见这些士兵,又吓得脸色煞白,叫喊道:“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不行!”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在刚刚毫无性欲的情况下被张奉奸淫了两回,此刻她的下体就像被豁开了一条巨大口子似的,生生作痛。要是让这些士兵一拥而上,阿侬可不敢保证,风烛残年的身体,究竟还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么多年轻人的冲击。 book18.org
和穆桂英一样,假使是战死沙场,也算天命所归,可是这样眼睁睁地遭受敌人的羞辱,却比凌迟了她还要难受。 book18.org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从旁边的密林里,又窜出了一队人马,喝住了那些士兵。 book18.org
大家回头看去,竟是石鉴。 book18.org
“石先生,你来得正好!”杨元卿一见,对石鉴道,“我与张奉兄弟带着人马追杀到此处,擒住了伪南国的娅王阿侬,现在兄弟们正要在她身上发泄发泄,替穆元帅报仇呢!” book18.org
“荒唐!”石鉴瞅了一眼被绑在树上的阿侬,训斥道,“我大宋乃是仁义之师,岂能如僮匪一般,行这禽兽之事?来人,快将阿侬解下来,押入囚车,发往邕州,听候萧大人的发落!” book18.org
在这些人之中,最冷静的还是要数石鉴了。阿侬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且不说在大南国,即便在整个僮地,也有很高的威信。若是对阿侬刀剑加身,不仅是侬智高,恐怕所有僮人都会因此侧目,广南之乱,恐怕累年难平。但偏巧,阿侬对于天波杨府的人来说,皆有深仇大恨,杨文广、杨元卿、张奉等人,都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所以,既生擒了阿侬,不能把她交给杨家人处置,还是听萧注大人发落,最是恰当。 book18.org
听了石鉴的话,杨元卿和张奉也只能照办。就在此时,忽然有探子来报:“石先生,杨将军,斥候们已查探明白,火峒那边,峒主侬宗旦与其子侬日新等人,似乎有所异动!” book18.org
石鉴忙对杨元卿道:“杨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当速速赶去与少令公会合!这火峒的侬宗旦,乃是侬智高的叔父,各峒之中,势力最是庞大,辖有计、雷、贡等数峒。此人虽未参与侬智高叛乱,但不臣之心早已有所萌生。若是一旦与他交手,恐逼得他与朝廷翻脸,不好收场!” book18.org
杨元卿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便说:“那就全依了石先生所言!” 此时,杨文广带着本部人马,一路横冲直撞。本想借着这一次突袭,从敌营之中救出母亲和妹妹,可不料,那侬智高脚底抹油,溜得贼快,更兼有阿侬使人四处拦截,他竟连穆桂英和杨金花的面都没见上。反倒是在中军大帐里,找到了来不及逃跑的侬继封和侬继明两位南国王子。二话不说,先将二人捆了,细细一问,才知道侬智高早已不知去向。心下焦急,便带着人马,埋头往西猛追上去。 从邕州往西,过了特磨道,便是大理国境。如今难免的钦州等地均已收复,侬智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慌乱之下,必会往投大理。大理和大宋之间,关系极其微妙,百年不见刀兵,但若因此而交恶,难免再生前唐天宝年间的南诏战乱,届时生灵涂炭,沦为万世罪人。 book18.org
“断不可使侬智高退入大理!”杨文广抱定了决心,快马加鞭,驱兵直追。一旦侬智高带着穆桂英和杨金花进入大理,他想要救人,可更是难上加难了。而且,母亲乃是大宋的兵马元帅,若是那副样子去大理,恐怕天波杨家的颜面,就要丢到境外去了。 book18.org
不仅是石鉴的探子得到了火峒异动的消息,杨文广也接到了同样的战报,但不追到大理边境,他又焉能死心? book18.org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在大理边境,白蛮的勇士已经严阵以待,不让宋人入境。杨文广与大理守将打听了才知道,宋与大理虽累世交好,边境从不设防,可前几日,侬智高忽然率着数千人马闯过边境,令惠么部的爨僰军措手不及。好在高家的小姐及时截杀了一阵,将侬智高赶到盘江南岸,这才免去了他继续带兵深入的不测之险。此时,高升洁已经传令宋理边境各部,列阵死守,无论南国僮人还是中原汉人,谁都不得跨过边境一步,如有违者,格杀勿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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