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平南】(137-140) book18.org
作者:zzsss1 book18.org
2023年5月4日首發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22771 book18.org
137、奔襲 book18.org
雨夜,潑墨般的雨水磅礴。 book18.org
楊文廣從軍營里出來,校場上已經齊整整地列了五千將士,蓑衣,蓑笠。 今天蕭大人冒著大雨,進了軍營,在楊文廣出陣之前,把一封信函交給他看。 是從特磨寄過來的函件,出自儂夏卿的手筆。 book18.org
蕭知州在上,特磨道酋長儂夏卿頓首:廣南賊亂,荼毒生靈。本酋坐擁特磨,麾下數萬之眾,然不及儂氏傾國之力,迫於賊中,苟且偷生。今王師所至,無不披靡,崑崙關下,觸潰賊鋒。念皇恩之浩蕩,感天地之護佑,王師所至,特磨之內,一兵一卒,不助賊酋。他日班師凱旋,萬望知州大人勿加征伐,儂夏卿感念至深。 book18.org
居然是儂夏卿主動向大宋示好的信函,承諾只要大宋出兵攻打絲葦寨,必定作壁上觀。如此一來,也免了蕭注的心頭之患。 book18.org
其實,不管儂夏卿有沒有來信,楊文廣奔襲絲葦寨已是勢在必行。從那裡回來的石鑒和張奉,已經把寨內的虛實,全都告知了蕭注,與陳夫人所言,相差無幾。勝負成敗,在此一舉,廣南的數年寇亂,也定能在頃刻之間平定。萬古功業,便在今朝。 book18.org
楊文廣的身上也披戴了蓑笠,卻還是感覺雨水不停地從蓑衣下滲透進來。看到了儂夏卿的這封信後,他的心裡更多了一份把握。 book18.org
「出發!」楊文廣沉沉地說了一聲。 book18.org
由石鑒當嚮導,楊元卿和張奉二人各領的五千人馬,頓時衝出了軍營,消失在雨幕之中。為了這次突襲,蕭注幾乎傾注了全部心血,早在半個月前,余靖、孫沔率領的邕州戍衛盡數而出,陳兵於橫山寨下,吸引楊梅的注意力。 book18.org
楊梅雖然武藝超群,用兵如神,可是面對余靖、孫沔等人的搦戰,也壓制不住火氣,屢屢出戰,然而宋軍人馬眾多,幾番交手下來,竟是不分勝負。不過,余靖、孫沔二位將軍,並不急著求勝,只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已。 book18.org
如今的情形,已和當初狄青飛度崑崙關時一樣,雨水大得隔開五六步,就已經看不清前面的人和物。這樣的天氣,正是能讓敵軍麻痹大意的時候。 book18.org
面無表情的宋軍魚貫出了答應,只剩下楊文廣一個人還立在雨中。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銀牌來,攥在手心。巴掌大的銀牌上,串著一條紅線,正是當年楊文廣隨狄青出擊崑崙關前,儂智英所送的信物——從僮人祖神布羅陀那裡求來的聖物。 book18.org
楊文廣用力地捏了捏銀牌,口中喃喃道:「智英,願你的在天之靈,祝我馬到成功!」 book18.org
說完,楊文廣又把銀牌塞回了懷中,跟著眾軍士後面,出了校場。 book18.org
橫江古道上,前後蜿蜒數里的宋軍,誰也沒有騎馬,冒雨繞過橫山寨,直撲西洋江的淺水灘。淺水灘處,由於大雨,水已經深得沒到了人的腰上,水流也比平時更急,不過在岸上駐紮的幾十名僮兵,卻絲毫也沒發現宋軍的行跡。 楊文廣剛涉水過江,舉頭眺望。夜幕夾著雨幕,視線更加模糊。不過,不遠處官道上的寶月關內,還閃爍著像星火一樣的燈光。如果宋軍強攻,橫山寨和寶月關兩處,足以損兵折將。偷襲,是減少傷亡的最好方法。 book18.org
蕭注是狄元帥在離任之前親自向天子推薦的能人,他自然明察秋毫,對邕州方圓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book18.org
「少令公,如何處置這座寨子裡的僮兵?」楊元卿摸了一把正不停地在臉上流淌下來的雨水問。 book18.org
「殺了他們!不過,要乾淨利索!」楊文廣沉沉地說。 book18.org
頓時,宋軍殺進那小寨子裡頭,一頓砍瓜切菜,已將駐紮在江邊的幾十名僮人送到了閻王爺跟前去報到。 book18.org
殺了路上的僮軍,免去後顧之憂,楊文廣正在黑暗中尋找方向,忽見石鑒找了過來:「少令公,沿著小道往前,乃是絲葦寨所在。據小人所知,穆元帥和金花小姐,都被羈押其中。若是人不知,鬼不覺地殺進寨子裡,定能救出將軍的母妹!」 book18.org
「走!」楊文廣拍拍石鑒的肩膀,腳下已快步疾行起來。狄元帥飛度崑崙關,依然成了佳話,如今他照樣復刻,縱然成不了平南的首功,也能給大南國一記迎頭痛擊。 book18.org
又行了幾里,前頭的人馬已經來報:「少令公,前鋒依然抵達絲葦寨下,請將軍定奪!」 book18.org
楊文廣帶著石鑒、楊元卿、張奉等人,走到隊伍的最前頭。不知何時,他們腳下的羊腸小道,已經和管道會合在一處。此刻在他們眼前的,卻是一座黑洞洞的大寨。絲葦寨本是一處特磨的前哨兵寨,占地並不太大,然而在阿儂等人到來之後,又擴建了許多瞭望塔和兵房,此時在夜色中看起來,竟前後延綿,首尾相接,不下數里。 book18.org
「楊元卿,你帶一千人馬,以我鑼聲為號,從右翼殺入。張奉,你帶一千人馬,同樣已鑼為號,殺入左翼。本將自率千人,從中路突破。對了,石先生,你率餘下的兩人人馬,跟隨在三路兵馬之後,一旦發難,便穿寨而過,到絲葦寨的西面列陣,謹防特磨大寨的儂夏卿來援!」楊文廣有條不紊地吩咐著。雖然在出發前,他已經看過了儂夏卿遣人送來的手書,但他依然不怎麼相信僮人所說的話,在大軍偷襲絲葦寨的時候,還是要防上一手。 book18.org
如今的楊文廣,見多了生離死別,早已不再是當初那桂州城下的愣頭青了。跟著自己的母親和狄元帥,他已經學到了足夠多的經驗。若是穆桂英在此,見到自己兒子的如此氣度,想必也會欣慰的。 book18.org
「末將領命!」三位將校一起答應道。 book18.org
楊文廣看著人流分出三股,朝著不同方向逼近絲葦寨,而在絲葦寨眺台上的僮兵,昏昏欲睡,視線又被磅礴的大雨遮擋,根本沒有發現異常。 book18.org
楊文廣回頭,朝著自己來時的路望了一眼。根據蕭注大人的按照,他的五千人馬為先行,後面還有黃守陵的另外五千人馬作為接應。這樣不僅可以避免讓敵軍切斷歸路,使楊文廣陷入孤軍被動的境地,也能夠在一擊得手之後,儘量擴大戰果。 book18.org
「少令公,現在怎麼辦?」所有人都把手握得緊緊的,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攥著他們手中的兵器,等待著楊文廣發號施令。 book18.org
「鳴鑼!放信號!」楊文廣已經沒有退路,無論如何,都要跟敵軍戰上這一場。 book18.org
鑼聲打亂了嘩嘩大雨的節奏,幾枚帶著火光,呼嘯著扶搖而上的信號發射到了萬米高空,如煙花般突然綻放,瞬間照徹了整個戰場。明亮的火光中,雨點仍在不停地落下,突然從雨幕上殺出無數面目兇惡的宋軍將士,無聲無息地把刀子扎進了正束手無策的僮兵身體里。 book18.org
鮮血,像雨點一樣四處飛濺,白色的,紅色的,被煙火染成五顏六色的液體,一起變成了花雨。 book18.org
從宋軍陣地里升起一道黑幕,全是又弩箭組成,比空中的雨點還要密集,一下子落在僮軍的營地上。鋒利的箭鏃撕開了牛皮大帳,豁開一道道巨大的缺口來。帳篷里血花四射,僮人頓時一片慘叫。 book18.org
慘叫聲打破了戰場詭異的寧靜,突然之間,到處響起了嘶喊聲,慘叫聲,交織成雜亂的樂章。 book18.org
「不好啦!有人襲營!」有人在高喊。 book18.org
楊文廣跟在眾將士身後,又捏了捏手中的布羅陀銀牌,一個箭步,也跟著殺進了絲葦寨里。剛翻過寨牆,就看到幾個滿臉是血的僮人凸著血淋淋的雙眼,正朝著他撲來,舉過頭頂的鋼刀明晃晃的,在火光中還閃著血色。 book18.org
楊文廣手中的銀槍忽然暴長,直接貫穿了眼前那僮兵的胸膛。隨後,只見他手腕一抖,用槍尖挑著那僮人的屍體,用力地拋擲出去,讓跟在身後的那些敵軍,嘩啦啦地全都倒了一片。他手上的槍不停,咬著牙道:「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絲葦寨往東七八里開外,另一隊蓑衣蓑笠的人馬,正在疾行。為首的一人抬了抬寬大的蓑笠帽檐,仰頭望向天空。遠方的夜幕中,一道如白晝般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眸子,在漆黑的瞳孔深處煜煜發光。 book18.org
「守欽!」戴著蓑笠的漢子叫了一聲。 book18.org
「大哥?」黃守欽從小道的最邊緣擠到了哥哥身邊。 book18.org
原來,這隊人馬就是後續支援楊文廣的黃峒人馬,為首的正是黃守陵和黃守欽兄弟二人。 book18.org
「楊文廣那邊想來已經和儂峒的人接仗了,你趕緊下令,讓兄弟們加快腳步,火速馳援!」黃守陵道。 book18.org
「諸位將士,加快腳步,殺向絲葦寨,為咱們在遷隆寨戰死的兄弟們報仇!」黃守欽大喊一聲,如長龍般的隊伍頓時快了起來,像一匹匹餓狼,直撲絲葦寨。 絲葦寨里,幾處燃起了大火。宋軍在到處殺人的同時,還不忘在各處澆油放火。大火一起,僮軍也就更亂了,遍地鋪滿了屍體。被澆了火油的寨子,即便在大雨之中,還是烈焰滔天,宛如陷進了一片巨大的火海之中。 book18.org
中軍大寨里,穆桂英正被范夫人從身後揪著頭髮,將她的脖子無情地拉往背心,讓她的乳房乳房徹底暴露出來。 book18.org
穆桂英的兩團肉球豐滿又堅挺,白皙的皮膚下,同樣布滿了淤青和傷痕。不過,現在她乳房上的傷痕還在增加。此時站在她正對面的,是一個健壯的漢子,正手握著藤條鞭,一下一下地將鞭子落在穆桂英的胸部。 book18.org
阿儂之所以把穆桂英交給范夫人看管,也是有原因的。不僅是因為張、楊二家的世仇,還因為那些叛逃過來的宋軍將士,無不對這個曾經騎在他們頭上的女元帥又愛又恨。如今地位逆轉,那些將士自然不會對穆桂英手下留情,不遺餘力地折磨她。 book18.org
范夫人也因為穆桂英又重新奪回了鎧甲而耿耿於懷。儘管阿儂有話在先,可以把那副鮮亮的甲冑賜給范夫人,但遲遲未能兌現。拖延的日子愈久,范夫人心頭的怨恨也就愈濃烈。她把所有的不悅,全都傾斜在穆桂英的身上。 book18.org
「報!」忽然,一名校尉衝進營帳,「范指揮使,宋軍襲營!婭王令你速取雷光鐧去抗敵!」 book18.org
「啊?」范夫人吃了一驚,丟下穆桂英道,「今日便宜你了!」 book18.org
說罷,正要出門,卻發現自己的袖子被穆桂英拽住。 book18.org
「你幹什麼?」范夫人怒目圓睜。 book18.org
「范夫人,」穆桂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你在南國並不受婭王待見,不如改邪歸正,重投大宋,或許還能將功折罪,免去陛下的責罰,永葆富貴!」 book18.org
「哼!」范夫人一腳把穆桂英踢開,罵道,「如今張家已是家破人亡,還談什麼富貴?」 book18.org
范夫人奪門而出,從太子儂繼封的大帳里,取來了雷光鐧。這把鐧是婭王阿儂的制勝法寶,有了它,就算是狄青再臨,恐怕也奈何不了她。 book18.org
「混帳,怎的來得如此緩慢,難道你不知道戰機稍縱即逝嗎?」阿儂接過雷光鐧的時候,破口大罵。 book18.org
范夫人的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或許穆桂英說得沒錯,她在大南國,也不過是給僮人來當驅使牛馬用的,始終鬱郁不得志。倒不如……不! book18.org
范夫人用力地搖了搖頭。為了自己的丈夫,為了張家,她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即使希望渺茫,也只能義無反顧。 book18.org
婭王阿儂得了雷光鐧,轉身殺出了大帳,卻見帳外的僮軍已是七零八落,絲葦寨上空四處燃起了烈焰。不等她反應過來,已有三四名宋軍手舉著鋼刀,朝她撲殺過來。阿儂想也不想,舉鐧就擋。已經抖開了包裹布的雷光鐧,通體遊走著幽藍色的電光,那些兵器還沒觸到鐧聲,士兵們便都已經被一股無形之力彈射了出去。 book18.org
「婭王,婭王,」黎順渾身是血地跑了過來,稟報道,「宋軍也不知來了多少,到處都是人馬,我等已是抵擋不住,退下陣來!」 book18.org
「少廢話,快跟我衝殺上去!」阿儂的臉頓時又扭曲起來,握著雷光鐧,在空中不停地揮舞著喊道。 book18.org
「妖婆,納命來!」忽然,一條銀槍,如同閃電一般,已馳掣到了阿儂跟前。 阿儂急忙舉鐧一格。只聽得篤的一聲悶響,持槍之人居然毫髮無傷。 「咦?」阿儂以為自己手中的雷光鐧失靈,不禁低頭去看。烏黑的鐧身,依然雷光陣陣,在空中輕輕一揮,隨著空氣,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 book18.org
楊文廣?真是個陰魂不散的人! book18.org
阿儂咬著牙,望向楊文廣手中的那把長槍,不禁笑了出來:「木頭的?」 楊文廣在出征之前,已經把自己的銀槍槍桿換成了木頭的,雖然拿在手裡有些輕飄飄的,極不趁手,但在對付阿儂的時候,卻已占了上風。 book18.org
阿儂冷笑道:「楊文廣,你以為你的木頭槍桿真能抵擋得住哀家的雷光鐧麼?」 book18.org
「不然,你試試!」楊文廣頓時挽出兩朵槍花,銀色的槍尖如同出水之蛟龍,直逼阿儂的要害。 book18.org
阿儂平素里雖然依靠雷光鐧的神威取勝,但自身武功也是不差。只見她毫不畏懼,拿著鐵鐧朝楊文廣的長槍上用力地砸了過去。 book18.org
楊文廣早已不再懼怕阿儂,也迎槍去架。又是篤的一聲,那根槍桿被齊刷刷地折成了兩段。 book18.org
阿儂眼看著自己手裡的雷光鐧就要打在楊文廣的身上時,忽然感覺從地而起,一陣冷風直襲她的胸口。情急之下,只能一撒手,棄了雷光鐧,連連後退兩步。 原來,楊文廣見自己的長槍折斷,急忙從腰間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柄鋼刀,擺出一副要和阿儂拚命的架勢。 book18.org
刀光所過之處,幾乎削斷了阿儂的發梢,嚇得她頓時連渾身的汗毛孔都立了起來。好在阿儂除了雷光鐧之外,腰間也有佩刀,急忙回手,握住刀把,也是一刀,朝著楊文廣的身上挑了過去。 book18.org
錚!火花四濺。阿儂和楊文廣各退兩步,四目相對。 book18.org
「用刀?」阿儂不禁笑了起來,「少令公,你會用刀嗎?」 book18.org
楊家神槍名滿天下,楊文廣把槍柄換成木頭的,無疑是自廢武功。 book18.org
「怎的,我就不能用刀?」楊文廣也冷笑著道。 book18.org
「那你便是自尋死路!」阿儂似乎完全沒有把楊文廣放在眼裡。 book18.org
「我的刀法傳自我母親穆桂英,今日本將軍便要用我母親的刀法,將你授首!」楊文廣大喝一聲,箭步向前,刷刷地向阿儂接連出了三刀。 book18.org
直到這時,阿儂才終於發現,自己確實小看了這位少年。楊文廣早已不再是原來的楊文廣,在經歷了那麼多事之後,失母,喪妻,斷送親人,無一不對楊文廣是沉重的打擊。磨難越重,楊文廣也就成長得越快。 book18.org
阿儂和楊文廣站了幾十回合之後,兩下里不分勝負。恰在此時,絲葦寨外又是一聲炮響,無數黃峒人馬蜂擁殺了進來,逮著人便是一頓亂砍,讓本就已是搖搖欲墜的僮軍防線,一下子分崩離析。楊元卿、張奉等人已經收拾了左右兩翼的僮兵,一齊朝著中間包抄過來,眼看阿儂便要陷入重圍。 book18.org
「母親休驚,孩兒來也!」就在阿儂同時應戰楊文廣、黃守陵等許多戰將時,儂智光披著一身黑甲,執著長槍,忽然闖進宋軍的包圍圈裡來,一頓胡亂的拼殺。 「智光,你幹什麼?快走!」阿儂在說話間,已經劈倒了十幾名宋軍將校,見到儂智光,頓時大驚失色。 book18.org
儂智光的精神疾越來越嚴重,有時候甚至分不清孰是孰非,交起手來,更是雜亂無章。這也是阿儂沒有派他前往西洋江鎮守的原因。此時的儂智光,紅著眼睛,卻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似的,撲入陣中,長槍揮舞得淋漓盡致,卻連一名宋軍的衣角都傷不到。 book18.org
阿儂還沒定神,忽然聽到兩聲弦響。像她這樣的沙場宿將,比起穆桂英來,也絕無遜色之處,能在戰場中準確地捕捉到向她射來的暗箭。她急忙用刀一格,打掉了箭鏃,回頭再看儂智光時,只見儂智光的左肩之上,已是噗的中了一箭。 是的!她明明聽到兩聲弦響,但射往自己身上的箭鏃卻只有一支。毫無疑問,另一支必定是奔著儂智光去的。 book18.org
儂智光哪又阿儂這種敏銳的知覺?就算曾經有,現在得了精神疾,成天就像喝醉了酒一樣,時醒時迷,怎會防備? book18.org
暗箭穿透了儂智光的重甲,讓他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搡了一把,頓時仆倒在地。 book18.org
放暗箭的人是張奉。正在他身邊和僮人搏殺的楊元卿等人一見,急忙大喝一聲:「綁起來!」 book18.org
儂智光還在拚死揮舞著長槍,不讓宋軍靠近。可是黃守陵等人,覷准了一個時機,上前就是一腳,踢飛了儂智光手中的長槍。身後的黃峒將士一擁而上,將他牢牢地壓在地上,抖出一條繩索來,頓時五花大綁。 book18.org
「智光!」阿儂見兒子被擒,立時撕心裂肺,大喊一聲。 book18.org
楊文廣已覷准一個破綻,手起刀落,砍在了阿儂的肩頭上。 book18.org
阿儂慘叫起來,棄了鋼刀,手捂著傷口,奪路而逃。也虧得她跑的快,要不然,四面八方的宋軍越圍越多,再晚上一刻鐘的工夫,想必連她也要被宋人給生擒了。 book18.org
阿儂縱然心裡有千萬般的不甘,但事已至此,不可再戰。等她擺脫宋軍,退到後營時,卻見范夫人護著儂智高,左右押著穆桂英母女二人,正不知該何去何從。阿儂一見范夫人,便氣不打一處來,喝道:「范氏,敵軍襲營,汝不上陣廝殺,躲在此處,是何道理?」 book18.org
「母后,莫要責怪於她!」儂智高趕緊解圍,「是我讓她在身邊保護朕的!」 阿儂回過頭,見到整個絲葦寨已經徹底被大火吞沒,在沖天的火光里,到處都是僮人的鬼哭狼嚎,知道事不可為,忙對儂智高說:「快撤往特磨大寨!」話沒說完,又轉頭看了看四周,沒有見到儂繼封、儂繼明兄弟二人,又問:「二位皇孫呢?」 book18.org
儂智高道:「從營中大亂,朕就沒有見過他們兩個了,想必此番已是讓宋軍給俘了!」 book18.org
阿儂悲痛欲絕,身為祖母,疼愛孫兒之情,遠甚於自己的親兒。可是現在,絲葦寨的大勢已去,只能咬了咬牙,大喊一聲:「撤!」 book18.org
138、南國大劫 book18.org
阿儂不僅丟了雷光鐧,而且還把苦心經營的絲葦寨給放棄了。她做夢也想不到,她厲兵秣馬這麼久的絲葦寨,居然在一夜之間被宋軍攻破。當她帶著儂智高、范夫人等人退到特磨大寨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有些亮了起來。 book18.org
「開門,我是大南國太后!」阿儂站在特磨大寨下喊著。 book18.org
「天還未亮,寨主吩咐,近日宋軍細作出沒,不到天亮,不開寨門!」寨牆上的特磨士兵回應道。 book18.org
「混帳!」阿儂不由地大怒,「你的狗眼長到哪裡去了?難道連誰是宋人,誰是僮人都分不明白了麼?」 book18.org
士兵道:「婭王請恕罪,在特磨道,事無巨細,全由儂夏卿酋長做主。他下令不到戌時不開門,我等也沒有什麼法子,還請婭王不要為難在下!」 book18.org
阿儂聽了這話,愈發怒火中燒,大喝一聲:「南國上下聽令,攻打特磨大寨!」 book18.org
話音未落,只聽得身後一陣鼓響。原來,楊文廣早在攻入絲葦寨之前,便已讓石鑒率兩千人馬埋伏在絲葦寨的西側,一來防備特磨的儂夏卿出爾反爾,二來也可攔住從絲葦寨里逃出來的殘兵敗將。石鑒早已躲在暗處,見阿儂帶隊直奔特磨而去,不等她在寨下站穩腳跟,便趕緊下令,左右人馬一道殺出。 book18.org
阿儂審時度勢,很快就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前後交敵的地步。特磨大寨里的儂夏卿,意思是再明了不過,現在帶著這幫從前線敗退下來的人馬,她還能有何作為?轉眼之間,石鑒已經殺到了近前,在他的身後,還有剛剛打穿了絲葦寨,尾隨而至的宋軍和黃峒人馬。 book18.org
「陛下!」阿儂忽然拉住儂智高的手說,「為娘只能陪你到這裡了,往後的路途,只能請陛下一個人走下去了!還請陛下親君子,遠小人……」 book18.org
「母后,你這是要幹什麼?」儂智高心頭一驚。就算他早已是大南國天子,但阿儂始終稱呼他的名字,今日忽然以陛下相稱,讓他心裡猛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宋軍步步緊逼,若是無人斷後,陛下定遭毒手!」阿儂咬著牙說,「陛下,看來特磨咱們也待不下去了,快往西撤退!」 book18.org
「往西,還能去哪裡?」儂智高已經陷入了絕望。 book18.org
「去大理!」阿儂說完,使勁地一牽胯下駑馬的韁繩,最後道一句,「陛下保重!」便帶著三千將士,轉身又殺了回去。 book18.org
儂智高回顧四周,身邊除了范夫人,更無其他將領相隨。而所帶的人馬,也不過三千。跟別提自己的兄弟和黎順、盧豹、黃仲卿等人了。 book18.org
范夫人道:「陛下,此番婭王迫於宋軍兵勢,陷於孤掌難鳴之境。不如讓末將帶兩千人馬前去,也好助一臂之力!」 book18.org
儂智高感動得說:「放眼南國,唯卿最忠。速去速回,務必擔保婭王平安退往大理最寧郡!」 book18.org
「屬下明白!」范夫人說罷,便點了兩千人馬,跟著阿儂的身後,也殺了回去。 book18.org
出陣之前,穆桂英的一番話,雖然讓她不以為然,但見阿儂,處處瞧她不順眼,心中未免也起了疙瘩。因此,在兩軍殊死拼殺之際,她並沒有投身戰場,而是以保護南國天子的名義,一直守在左右。此番又見阿儂拚命上陣,突然起了些小心思,便向儂智高請了命,轉身殺回。 book18.org
剛向前一里左右,見阿儂已與宋軍擺開了陣勢,兩下里互相衝鋒,你死我活。可是宋軍從絲葦寨趕來的援軍源源不斷,分成三路,從左中右三面包抄過來,很快就讓阿儂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book18.org
「婭王莫慌,末將來助你了!」范夫人揮動雙刀,將數十名宋軍割殺在馬下,衝到阿儂的身後道。 book18.org
阿儂撇了她一眼,道:「你不在天子身邊守著,來此作甚?」 book18.org
范夫人道:「天子與婭王,乃是一體。今日末將便是隨婭王戰死疆場,也算是報效了家國!」 book18.org
說話間,楊文廣和黃守陵已經殺到了跟前,與石鑒一道,猛烈地朝著僮軍發起了衝鋒。這楊文廣與黃守陵,在攻破絲葦寨之後,到處找尋,也未尋見穆桂英與楊金花的身影,後從一位被俘的僮兵口中得知,那母女二人,已讓儂智高和范夫人押著,往特磨大寨而去。因此,兩人只留了五百人馬收拾戰場,親自帶著大隊,追趕上來,與阿儂和范夫人的人馬遭遇交鋒。 book18.org
范夫人一片雄心壯志,卻被眼前如人潮般的宋軍人頭嚇得膽戰心驚。只見數不清的披著蓑衣,戴著蓑笠的宋軍,像不要命似的,前赴後繼地朝著僮軍大陣猛攻。漸漸的,當僮人的槍已投完,便開始顯出了疲勢。 book18.org
「范夫人,不宜久戰,快隨我向大理國撤退!」阿儂已經失去了雷光鐧,僅用招魂幡和長刀,根本抵擋不住宋軍的猛攻。眼看著失陣在即,她大喊一聲,駕著慌亂中從士兵手裡奪來的駑馬,轉頭便逃。自從起事以來,她還從來沒有打過這麼窩囊的仗,哪怕是麾下的將校人數遠勝於宋軍,卻也顯得不堪一擊。這時,她早已沒了鬥志,只求能牢牢拖住宋軍,保著儂智高退入大理。 book18.org
「妖婆,哪裡走?」楊文廣帶著石鑒、楊元卿、張奉等人,黃守陵帶著弟弟黃守欽,數千人馬一起朝著阿儂的所在掩殺過來,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僮人組成的藤牌陣沖得七零八落。 book18.org
阿儂剛跑了幾步,發現自己的那匹駑馬,根本跑不過宋軍將士們的駿馬,只好又回過頭來,阻擋一陣。范夫人見她殺回,也跟在身後,拚命地朝著宋軍主陣衝鋒。 book18.org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阿儂雖已是強弩之末,可是在宋軍的包圍圈裡,殺出一條血路來,倒也不是難事。只見她一手舞動著招魂幡,一手使著鋼刀,所向披靡,和范夫人一道,左右衝突,終於破出一條道來,繞過特磨大寨,往西而去。 book18.org
天光已經大亮。一場血戰,從日夜三更時分,一直戰到今日的午時,兩下里就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衝殺的宋軍也已有些疲憊,被阿儂反殺了一陣之中,折損了百餘人,又退了下來。趁著這個當下,阿儂與范夫人一起,取道往西,朝著打理的最寧郡而去。 book18.org
「儂夏卿這個混帳,居然閉門拒迎!」阿儂直到現在,還對儂夏卿的變節而耿耿於懷。 book18.org
先是黃守陵,現在又是儂夏卿,阿儂也不知道大南國這是怎麼了,曾經海誓山盟的戰友們,現在居然紛紛舍自己而去。 book18.org
到了下午,她終於逃到了一處山澗,從駑馬上下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抹著額頭上帶著鮮血的汗水接著道:「待我南國東山再起,必定饒不了那個混帳!」 范夫人也感到有些疲憊,聽到山澗下有淙淙的泉水聲,也跟著翻身下馬,撲到溪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了好幾捧清水,喘勻了氣道:「婭王,咱們,咱們現在算是擺脫了宋軍追擊吧?」 book18.org
阿儂抬起頭,看了看從不遠處升起的煙塵,道:「不!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宋軍不出兩個時辰,一定會追到這裡來的。不進入大理國境內,哀家始終不能安心!」 book18.org
「是嗎?」范夫人突然問,「只要進了大理,宋軍就鞭長莫及麼?」 「那是自然!」阿儂道,「你身為宋人,難道沒有聽說過宋揮玉斧的傳言麼?大渡河為界,宋理二國,互不相犯!」 book18.org
「我自是聽說過!只是不知此處,與大理最寧郡的邊境,還有多少路程?」范夫人問道。 book18.org
阿儂想了想,道:「摸約也不過十幾里地。若是路上沒有遇到甚麼阻礙,不過兩個時辰,便能平安。」 book18.org
「范叔!」范夫人忽然大喊一聲。 book18.org
「在!」 book18.org
「你帶兩千人馬,到山澗那處布陣,若見宋人殺來,只管放箭,明白了麼?」 「啊?」范叔大驚,道,「姑母,宋人勢大,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阿儂聽了,忙道:「范氏,哀家已知你的忠心。范叔不過是弱冠公子,何必讓他白白去送死呢?依我看,不如……」 book18.org
「不!范叔,軍令如山,你若不從,我現在便一刀斬了你!」范夫人不等阿儂把話說完,便鐵青著臉道。 book18.org
「遵命!」范叔沒法,只能帶著兩千人馬,去往山口設防。 book18.org
從絲葦寨里撤下來的人馬,漢僮交雜,有些是聽命於范夫人的,有些卻是對儂氏效死忠的。范夫人的這一番命令,卻不管漢僮,全都讓范叔一人給帶走了。 末了,范夫人又對阿儂道:「太后乃是萬金之軀,不可有所損傷。若是出了萬一,大南國便由此休矣!拿幾千人命,來換太后無恙,想來也是直了!」 阿儂忽然有些感動,絲毫也沒注意到自己身邊的能人志士都讓范叔給帶走了,道:「若是南國重建,哀家必定讓你的恩賞,勝於大宋國內百倍!」 book18.org
「謝太后!」范夫人剛一抱拳,又大喝一聲,「范季何在?」 book18.org
眼看著自己的哥哥被姑母派出去送死,范季有些不敢答應,仍手指著山口道:「姑,姑母,三哥,三哥他……」 book18.org
「少廢話,快將婭王綁起來!」范夫人忽然話鋒一轉。 book18.org
「啊!你說什麼?」范季更是大吃一驚。 book18.org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將她綁起來!」范夫人指著阿儂道。 book18.org
「啊!范氏,你,你這是何意?」阿儂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 「哼!」范夫人冷笑一聲,道,「婭王,我真心誠意地帶著所部人馬投奔,救陛下於危亡,挽狂瀾於既倒。卻沒曾想,在南國大營里,竟屢遭爾等君臣羞辱。如今天命歸宋,你已成了喪家之犬。想逃去大理,下輩子再說吧!」 book18.org
阿儂這才發現,原來身邊的親信,皆已被范叔帶走,留下來的人馬,全都是范夫人的親信。她不由地大吃一驚,喊道:「看你們誰敢?」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要去摸自己剛剛擺在身邊的兵器。不料,摸了幾次,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原來,阿儂的招魂幡和長刀,已被范夫人偷偷地挪了地方。 book18.org
阿儂立時更加失色,道:「你,你這個賤人……」話沒說完,范季已經揮手讓幾名士兵上前,把早已筋疲力盡的阿儂給押了起來,口中堵上了厚厚的布團,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啪!范夫人忽然一記耳光扇在了阿儂的臉上,罵道:「老妖婆,你居然敢罵我?你當真還以為自己是大南國的那位太后麼?」 book18.org
「唔唔!唔唔!」阿儂口不能言,只有拚命地掙扎嗚鳴。可是,幾名士兵已經把她架到了一顆樹幹旁,用鐵鏈在她身上緊緊地纏了好幾道。 book18.org
「嘿嘿!」范夫人真相畢露,陰陰地笑著說,「婭王,你沒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吧?」 book18.org
「唔!唔!」阿儂像一頭掉進陷阱里的猛獸,瘋狂地嘶吼著,眼中幾乎噴出怒火來。 book18.org
「啊……」范夫人長嘆一聲,搖著頭說,「婭王,這些日子你凌辱穆桂英,是不是感覺很痛快?不過,你施加給她的,宋人一定會十倍奉還給你的!好了,現在我也不跟你在這裡多說廢話了!范季,把山口的范叔去召回來,不要走這條道,讓他們往官道上走,取道大理!」 book18.org
「唔唔!唔唔!」阿儂終於露出了絕望的神色,蹭得身上的鐵鏈咔錚咔錚直響。 book18.org
「頂多兩個小時,」范夫人拍拍阿儂的那張因為食了人肉,飲了人血才變得年輕妖艷的臉說,「宋人一定會追到這裡來的。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對我送給他們的禮物十分感興趣!」 book18.org
「啊嗚嗚嗚……」阿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英雄一世,居然會折在名不見經傳的范夫人手裡。而且,她居然連范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除了憤怒和絕望之外,她的心裡又無端端地蒙上了一層悔恨。 book18.org
橫山寨。 book18.org
楊梅修長的身段被日光投在地上,成了一道更加窈窕的身影。她站在寨牆上,灰褐色的眸子一直盯著西方。 book18.org
「將軍,特磨遭到了突襲!咱們趕緊派人去救!」儂平、儂亮兄弟走上寨牆道。 book18.org
「是啊!應該去救!這個時候去,該還是來得及的!」楊梅若有所思般地自言自語道。 book18.org
「那我等這就去下令,點齊人馬,馳援特磨!」儂平、儂亮道。 book18.org
「站住!」楊梅忽然喊住了二人,轉過身,把目光投往東邊,「不能去!」 「為什麼?」 book18.org
楊梅深吸了一口氣。從西邊燃起的烽火和兵燹,她其實看得比儂平、儂亮兄弟二人更加明白。戰事來自於絲葦寨,而不是真正的特磨大寨。那裡有她宣誓畢生效忠的大南國皇帝,還有她視如親生母親一般的婭王阿儂,她本該毫不猶豫地去馳援,但現在,她竟有些猶豫起來。 book18.org
「因為,我們已經被牽制住了!」楊梅指著寨牆下那幾乎望不到頭的宋軍營帳說。 book18.org
儘管她知道,這是余靖和孫沔二人在虛張聲勢,但橫山寨的這道防線,她說什麼也不能丟。只要主力一撤出大寨,宋軍就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就算她馳援得手,再回橫山寨來,恐怕寨牆上飄揚的早已不是大南國的旗幟了。在幾經權衡之下,她不得不作出死守橫山寨的架勢來。 book18.org
「婭王,陛下,這次楊梅幫不了你們了!」楊梅的口中喃喃地說道。 139、高家小姐 book18.org
大理國最東面的最寧郡硯山惠麼部。 book18.org
放眼望去,由遠及近,全是起伏的山巒。山峰被濃濃的煙雲包圍著,時隱時現,入春剛剛冒出嫩芽來的樹枝早已是漫山遍野。一層新綠,一場雨水,讓天地萬物煥然一新。藏在濃密樹林裡的城堡,也仿佛浮在雲端上。盤江的水,如此清澈,岸邊的桃花點點,落在水間,輕柔飄逸,泛起陣陣漣漪。碧藍的天,在九霄雲外,同樣也在江中,俯仰兩重。漁夫們泛舟在江上,唱著漁歌,歌聲從遠處飄來,如天籟。 book18.org
一切宛如都在畫中,如此靜謐安詳,直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世外仙境。數十年不見刀兵的大理國,和咫尺之遙的廣南,宛如一邊天堂,一邊地獄。 儂智高再一次體會到了喪家之犬的感覺,現在不得不去投奔大理。不過,他並不甘心,發誓總有一天,要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book18.org
范夫人和范叔、范季等人的兵馬,也陸續穿越宋理邊境,來和儂智高會合。儂智高問:「母后安否?」 book18.org
范夫人面不改色地道:「回稟陛下,婭王與宋軍死戰,身陷重圍,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book18.org
「啊!」儂智高在馬背上晃了晃身子,差點沒一頭栽下來。 book18.org
「陛下,楊文廣和黃守陵等人,已經追到了盤江沿岸,此地也並非完全太平。還請陛下速速移駕,前往大理府,求見理國的正安皇帝,借來援兵!」范夫人道。 「不!」儂智高用力地搖了搖頭。就算是敗,也要拚死把母親給救出來。更何況,他現在身邊雖然只剩下不到兩千人馬,但在僮地的威信還在,連忙召過范叔,吩咐道,「范三,朕要你返回廣南,到火峒聯絡酋長儂宗旦父子,請其從旁出兵,截住楊文廣的班師,務必救下婭王。如今,朕這身邊,也無甚可信之人,只能把這重擔交給你了!如若事成,他日南國光復,朕必裂土封侯!」 book18.org
范叔撇撇嘴道:「這種苦差,怎的又落我頭上?」 book18.org
儂智高一聽,氣得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要不是現在南國的文武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這麼重要的事,怎麼會交託給你?但他還是穩了穩心神,好言相勸道:「范三,便當是朕求你了,務必走上這一趟。哪怕……哪怕朕向你跪下……」 book18.org
「不不不!南國天子,這種事可使不得,范三去便是了!」范叔急忙道。 范叔很快就點了三百親信,沿著盤江南岸而行,返回特磨道。不想沒走上幾步,范夫人忽然又叫住了他。 book18.org
「姑母還有何吩咐?」范叔問。 book18.org
「儂王交代給你的事,你可記下了?」范夫人道。 book18.org
「自是記下了!」 book18.org
「我跟你說,如今特磨已是遍地烽火,你若輕易返回,必遭不測。依我看,你也不用去甚麼火峒了,只在兩國邊境轉上一圈,回來復命,稱宋軍已經封鎖了邊地,不能返入便是!」范夫人怕火峒的人當真救出了阿儂,便不停地向范叔暗示。 book18.org
范叔道:「可是……若真如此,南天子怪責下來又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范夫人道:「此事我自有主張,你依言行事便可。你得曉得,姑母何曾有害你之心?」 book18.org
范叔道:「既然如此,侄兒記下了!全依姑母吩咐!」 book18.org
范叔帶著人馬,去了宋理邊境,照著范夫人所言,權當在盤江沿岸出了一回獵。再說范夫人,交代過侄兒之後,又折回到儂智高身邊,隨著大隊人馬一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廣南與大理,雖是一江之隔,然而風景迥異,放眼望去,全無稻田,反倒是那湖光山色,尤為動人。 book18.org
儂智高一路唉聲嘆氣,雖想著儘快趕到大理府的羊苴咩城去,向楊允賢父子借來援兵,光復南國,可又擔心母親的安危,躊躇不前,恨不得帶著僅剩的那千餘人馬,殺將回去,從宋軍的手裡救下阿儂。但如今的宋軍勢力已是今非昔比,南國失卻人心,各峒隔岸觀火,儂智高的那些幻想,宛如天方夜譚一般。 就在儂智高猶猶豫豫間,忽然聽到前方一陣炮響,從叢山密林之間,冷不丁地殺出一隊人馬來,俱是白衣銀甲,宛如神兵天降,把儂智高著實嚇了一大跳。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儂智高只道是宋軍已經追殺上來,急忙振臂大呼:「眾位將士,護駕!」 book18.org
反倒是范夫人來得冷靜,忙把儂智高攔了下來,道:「陛下休驚!若真是宋軍追來,定是從後方掩殺過來的。那人馬忽的從前方而來,想必是大理國的士卒!」 book18.org
儂智高這才稍稍定了定神,雙腳撐在馬鐙上,半立起身,手搭涼棚,朝前望去。就在他們說話間,那隊銀甲將士已經一字排開了陣型,摸約著人數,少說也有千餘人之眾。但見右翼之上,豎著一面大旗,絳轟似火,上繡一個「爨」字,左翼的跟前,也是一面大旗,如江水碧藍,繡一個「僰」字。正中間的大纛上,紅色打底,四面鑲浪花,隨風而舞,繡成「高」字。 book18.org
儂智高倒抽了一口冷氣,道:「竟是高家的人馬!」 book18.org
早在他尚未退入大理國前,已經派出快馬,星夜兼程,趕往洱海,進見領主楊允賢,讓他派人在邊境接應。前後不過幾天工夫,大理雖然不及大宋幅員遼闊,然東西縱橫,也有數百里之遙,豈能在幾日之內,率隊感到最東面的最寧郡? 高家的人馬一殺出來,儂智高自是沒想到會是楊允賢的洱海將士,這才心下慌亂。此時一見高家的旗幟,更是惴惴不安。 book18.org
正中大旗下,立著一片通體火紅的赤兔,金絲馬鞍上,端坐著一名少女,紅袍銀甲,頭頂日月鎏金盔,七彩的雉雞翎分兩邊,虎頭肩吞,威武四方。腰系三指寬的牛皮束帶,上嵌狼首腰吞,令人不寒而慄。從頭到腳,內里襯的皆是櫻紅色戰袍,一直蓋到小腿上,露出一對修長纖瘦的玉足。雖有暗紅色牛皮靴的包裹,卻絲毫也顯沉重。 book18.org
少女的掌中,握一把丈八長的銀槍,腰間配一柄橫刀。得勝鉤上,懸一把寶雕弓,身後的箭囊里,倒插羽翎。看她的年紀,十三四歲,稚氣未脫。 book18.org
范夫人不由地笑道:「陛下,不過是一小丫頭片子,有何懼哉?待我上前去會她一會!」 book18.org
儂智高點點頭,指著左右兩面大旗,囑咐道:「小心!大理國內,要數爨人和僰人最為英勇,且看這旗幟,朕猜便是高家的爨僰軍,不可大意!」 book18.org
范夫人在宋軍之中,武藝本就不算最高,但打鬥些尋常戰將,還是不在話下。因此,她並沒有把這個女孩放在眼裡,一抖手中的大刀,策馬殺上前去,攔在那少女將軍的面前,大喝一聲:「呔!誰家的小孩,竟敢如此放肆,擋住大南國皇帝的車駕?」 book18.org
「南國皇帝?」那少女顯然也吃了一驚,目光掠過范夫人的身後,審視了一番儂智高,道,「那位穿著一身襤褸的男子,便是儂智高?」 book18.org
「大膽!」范夫人大喝一聲,「你竟如此無禮!速速讓開道路,要不然,休怪我刀下無情!」 book18.org
少女道:「你這人好生兇悍,見了我,也不知行禮。既如此,我偏不讓,看你能奈我何?」 book18.org
范夫人更是氣得七竅生煙,道:「我乃是南國陛下駕前的指揮使大將軍范氏,既要廝殺,通名報姓,也好讓你曉得,今日是死在誰的刀下!」 book18.org
少女道:「你好大的口氣!不過,我報出名來,你可要在馬上坐穩了,莫要到時嚇得跌落下來。實話告訴你,我乃是岳侯高方之後,今大理國高智升侯爺之女高升潔是也!」 book18.org
嚇!范夫人暗暗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少女竟是高智升的女兒,也難怪她有那麼大的口氣了。不過……她心中暗暗忖道:「如今南天子丟了絲葦寨,落魄地去求洱海的楊允賢相助,若沒些見面禮,定遭楊酋望的蔑視。大理的高家與楊家,素由讎隙,不如今日陣斬了高家小姐,拿她的人頭去邀功,想來也能換得那楊酋望一眼高看!」 book18.org
想到這裡,范夫人大喝一聲:「看刀!」話音未落,已是策馬飛馳上去,舉起長刀,直取高升潔的頭顱。 book18.org
高升潔也不示弱,挑起手中的長槍,與范夫人戰了起來。一眨眼的工夫,兩人已是殺了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book18.org
范夫人萬沒料到,高升潔這一十幾歲的姑娘,居然有如此本事,心下頓時有些慌亂起來。再看對方爨僰軍的陣營里,戰鼓聲擂得比天響,振聾發聵,讓她更沒了心氣。回頭瞅瞅自家陣里,因為是落荒而來,哪有什麼戰鼓號角,每個人俱是垂頭喪氣,哪像是有打仗的樣子啊?即使范夫人當真斗敗了高升潔,那些爨僰軍一擁而上,她同樣討不到半點便宜。 book18.org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間,那高升潔忽的從袖子裡射出一道白光來,直取范夫人的心口。 book18.org
范夫人看在眼裡,急忙拿刀一擋,只聽得當的一聲,一柄帶著白羽的短刀格落在地。 book18.org
雖是沒讓高升潔得逞,范夫人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若是反應慢了半拍,此時哪裡還有命在?她頓時牽馬回拉,撤回本陣去了。 book18.org
只見高升潔那丫頭,一見自己旗開得勝,更是開心,將掌中的銀槍一揮,喊道:「眾將士聽令,隨本小姐一道殺上前去,取了南國天子的首級!」 book18.org
那些爨僰軍一聽,個個如狼似虎,像潮水般的朝著儂智高的本陣掩殺過來。但見儂軍本陣之中,三三兩兩地拋擲了幾杆投槍之後,也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不好了!逃命要緊!」不等兩軍接仗,儂軍便先自潰下來,作鳥獸散。 儂智高和范夫人高聲疾呼,卻怎麼也喚不住手下的那些士兵。隨著往後撤退的人潮,二人的馬匹也被帶著一道不由自主地撤了下去。本來,陣中尚有一些勇士,打算與爨僰軍決一死戰,一見儂智高的大旗往後退,士氣全消。就在爨僰軍殺入本陣的那一刻,儂軍頓時被沖得七零八落。 book18.org
「陛下,今日不宜死戰,快撤到盤江邊上去吧!」范夫人牽住儂智高的韁繩,諫道。 book18.org
「想不到,大理國內,還有如此能人!」儂智高痛心疾首,扶額大呼。想想人家高家的小姐,十三四歲的年紀,便能領兵打仗,驅逐敵寇,再想想自己的兒子儂繼封,也與高升潔一般年紀,卻像極了東京汴梁城裡的紈絝子弟。 book18.org
高升潔追殺了三四里地,便不再窮追猛打,見儂軍退到了江邊,放聲大喊道:「儂智高,你莫以為自己能在大宋的廣南橫行,便能入寇我大理邊境。只要有我高升潔在,你休想再從盤江往前一步!」 book18.org
原來,高升潔是把儂智高當成了入寇大理的敵軍了,這才出兵阻攔。不過,說來也不奇怪,儂智高一直是和楊允賢父子聯絡的,他們商議的事情,說成是陰謀也毫不為過。至於那高家,自然對其一無所知,出兵阻攔,也在情理之中。 儂智高一連逃出十餘里,回頭看看,高家的人馬沒再追來,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整點人馬,這一戰,又折去數百名士卒,身邊的將士,已經不到五百人。儂智高仍是驚魂未定,道:「朕只以為,宋理二國,百年不見戰事。邊境之地,應無軍隊駐防。卻不料想,竟有高家的人馬在此!唉……」想起自己竟慘敗在一個女孩的手中,他更是捶胸頓足,懊惱不已。若是南國強盛,麾下幅員數百里,將士百萬,車馬千乘,又怎能敗在這區區千人的爨僰軍下。真乃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真正的虎落平陽者,卻不是儂智高,而是阿儂。 book18.org
阿儂本想拚死一戰,護著自己的兒子退入大理境內,卻不料想,竟被范夫人出賣,偷了兵器,將她捆綁在溪邊的一棵大樹上。她痛罵著范夫人,那范夫人卻哈哈大笑,道:「婭王,自我來投南國,你便低看我一眼。今日由此報應,也算是理所當然了!」說罷,便帶著人馬,揚長而去。 book18.org
「混帳!你給哀家回來!」阿儂拚命地掙紮起來,把緊緊纏在身上的鐵索震得咣咣直響。她即便是死,也無多大遺憾,可此時她最擔心的,卻是兒子儂智高。儂智高並不知曉范夫人的蛇蠍心腸,若是留她這種人在身邊,簡直是遺禍無窮啊! 范夫人只是不理,轉眼便消失在了山間的密林里,朝著大理邊境退了過去。又至黃昏,阿儂看看四處升起的狼煙,知道宋軍已是越逼越近,心急如焚。 別看那些兵燹就在身後,宋軍一路攻城拔寨,十餘里地足足行上了大半日的工夫。直到現在,終於和阿儂僅有咫尺之遙。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宋軍的喊殺聲,阿儂在絕望之餘,又充滿了驚駭和恐懼。落到宋軍的手中,會發生什麼,她幾乎無需多想,也能猜出一二來。她和儂智高兄弟幾人是如何折磨穆桂英的,這本帳想必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啊!」阿儂聲嘶力竭地叫喊起來。比起真正噩夢降臨的痛苦,漫長的等待過程才是煎熬。她感覺自己仿佛始終被什麼東西籠罩著,再也忍受不住。 「楊將軍,那邊好像有聲音!」一個宋軍士兵的聲音傳了過來。 book18.org
「我好像也聽到了!走,去看看!」 book18.org
說著話,阿儂就看到幾個腦袋從茂密的林子裡鑽了出來。來的楊將軍不是楊文廣,而是他的副將楊元卿,跟在他後面的是「獅臉」張奉。他們二人本和石鑒一道,沿途追殺僮軍主力,不料由於僮地多岔道,居然走丟了。 book18.org
跟在他們身後的,只有不到三百人的士兵,正要帶兵回撤,不料聽到了林子裡的動靜,便循著聲音,找了過來。 book18.org
「喲!這不是偽南國的太后阿儂嗎?」楊元卿一見阿儂,不禁把掌中的刀用力地握了一握。只有他和張奉兩個人,要真與阿儂打鬥起來,恐怕很難取勝。可又細細一看,阿儂的渾身上下,竟被纏了幾條比拇指還粗的鐵鏈,與大樹緊緊地連在一起,頓時放下心來。 book18.org
「沒錯!就是我!」阿儂呲著牙喊道,「來啊!你們殺了我,拿著我的首級可以去報功請賞了!」 book18.org
楊元卿道:「本將正有此意!」說著,舉刀要砍。 book18.org
「楊兄弟,不可胡來!」張奉連忙攔住了楊元卿,道,「我們不能殺她!」 「為何?」 book18.org
「賊酋儂智高現在仍下落不明,若是能生擒了婭王,以她為餌,招降儂智高,一勞永逸,可永絕後患!想必,邕州的蕭大人也是作此打算,楊將軍切不可冒失了!」張奉勸道。 book18.org
「嗯!張兄弟,你說得沒錯!」楊元卿想了想,把刀放了下去,又道,「不過,有些仇,該報還是得報的!」說著,向阿儂一步步地逼了過去。 book18.org
阿儂瞪眼大吼:「混帳,你想幹什麼?」 book18.org
「嘿!想幹什麼?」楊元卿冷笑道,「你對咱們的穆元帥干過什麼,我現在就要對你幹什麼!」話沒說完,忽然伸手拽住了阿儂的衣襟,用力地朝著兩邊一分。 book18.org
阿儂上陣,從不披戴盔甲,因此撕扯起她的衣裳來,也不十分困難。頓時,一聲裂帛,胸口的那對潔白乳房,已跳躍著蹦了出來。 book18.org
阿儂自從食了楊八姐和楊排風的血肉之後,返老還童,看上去更似三十幾歲的少婦,全無老嫗的姿態,皮膚也較之前更顯細膩。但見那對乳房,不僅堅挺,而且結實,仿佛把曾經活生生的兩員女將的身體借到了她的身上一樣。 book18.org
「啊!楊元卿,我要殺了你!」阿儂憤怒地嘶吼著,就像一頭野獸。 楊元卿回頭看看,發現張奉面罩下的那對眼睛,好像射出精光來,便走到他的身邊,拍拍肩膀,問道:「張兄弟,從小到大,還沒有碰過女人的身體吧?嘿嘿,這個老妖婆的一身皮囊看起來倒是不差,今天這首功,就給你了!」 「什,什麼意思?」張奉納悶地道。 book18.org
「去把她操了!」楊元卿不想文縐縐地解釋那麼多,直接粗暴地來了一句。 「這,這怎麼行?」張奉一邊搖頭,一邊後退了兩步。 book18.org
「怕什麼?誰說當官軍的,就一定要奉行仁義。穆元帥曾經對僮人施以厚德,可這些不知感恩圖報的狼崽子們,居然那樣對穆元帥!今日,便是要以德報德,以怨報怨!更何況……」楊元卿說著,低頭看了一眼張奉的褲襠,「你的老二看起來也開始不老實了嘛!」 book18.org
確實,張奉的褲襠里,已撐起了一個巨大的帳篷,仿佛要把褲子頂破一樣。 「來!」楊元卿把張奉拉到了阿儂跟前,扭頭對後面的士兵們使了個眼色。 那些士兵頓時會意,一齊高喊道:「操了這妖婆!操了這妖婆!」 book18.org
張奉已是騎虎難下之勢,想拒絕都不行,只能在士兵們的一陣陣吆喝中,脫下了褲子。他的肉棒,就像他的臉一樣,有一種古銅的顏色,仿佛在皮肉外面,嵌了一層金屬似的。堅挺起來的時候,患過麻風的皮膚上,一粒粒紅斑被無限放下,看起來既噁心,又可怖。 book18.org
「你敢!」阿儂只能用怒火來掩飾自己的恐懼,咬著牙吼道。 book18.org
撕破她這最後一層防備的,卻是楊元卿的一個動作。只見他趁著張奉不備,突然扯下了他的面罩,一張長滿半點的,歪鼻咧嘴的獅臉頓時呈到了阿儂的跟前。 「啊!」阿儂像見了鬼似的,忽然大叫起來。 book18.org
140、善惡有報 book18.org
張奉的那張臉,莫說是初見的阿儂,就連平日裡看多了的宋人,有時在夜裡瞧見,也會被驚上一跳。當初他患上麻風時,渾身潰爛,皮肉被裡里外外地翻了好幾層,後所幸遇上神醫,為他診斷療病,這才保住一命。可是潰爛過的地方再也回不去原來的樣子,就像整個人在鐵水中浸泡過的一般。 book18.org
往征廣南的將士,雖有許多是當地招募的,但其中更有不少是禁軍出身的。大宋選拔禁軍,除了考量武藝膽識之外,還要甄選容貌。要不然,整日在京師里晃悠,嚇到了天子公主,又該如何是好?阿儂怎麼也想不到,大宋禁軍之中,居然還有如此面容可怖之人,一時沒能忍住,竟尖聲大叫起來。 book18.org
張奉不停地吐氣,從歪斜的鼻孔里噴出來的氣息,瞬間衝著肩膀的他的肩膀上去了,模樣看起來十分怪異。 book18.org
「混帳,你不要碰我!」阿儂怒目圓睜,卻不敢去看張奉的臉。想她一輩子周旋在交趾和大宋之間,更縱橫廣南,所向披靡,就連威震四海的穆桂英也讓她擒在手中,可謂是得意至極。可現在,她竟因為一時大意,被叛徒活生生地綁在大樹上,遭受宋人的凌辱。 book18.org
儘管阿儂因活人血肉而變得年輕,但她的心,早已是風燭殘年。若非為了退入特磨,用一副肉身討好儂夏卿,占據一席之地,她也不會故意行這逆天之事。在酋長儂夏卿面前賣弄風騷,已是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可讓畢生為敵的宋人凌辱,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 book18.org
張奉確如楊元卿所言,二十餘年來,幾乎沒有碰過女人。從小罹患惡疾的他,不僅是宋人,就連峒人也對他唯恐避之不及,更別提什麼婚配了。據他所言,父母早喪,能讓峒人收留撫養,已是大幸,至於嫁娶之事,卻想都不敢妄想。此時一見阿儂風騷的身段,突的讓他血脈賁張,年輕氣盛的少年精血,一下子湧上了天靈蓋。 book18.org
僮人仇恨宋人,宋人同樣也仇恨僮人。生在宋地,卻又長在僮地的張奉,仿佛容納了兩族的仇恨,見了阿儂,再無顧忌,伸出手來,將她的兩個乳房緊緊地抓握在掌心裡,使勁地揉捏撫摸起來。乳房豐滿結實,完全覺察不出這是一個六旬老嫗的身軀。感受著來自手心的酥軟感,張奉頓時覺得褲襠里的傢伙變得更加堅硬。 book18.org
「呵……」張奉獸性畢露,咧嘴一笑,卻把嘴角拉到了耳根,唾液嘩嘩地從脖子上淌了下來。他粗暴地拽住了阿儂的門襟,將她的衣裳扯得更大,同時也把她下身的裙子給撕裂了一道縫出來。 book18.org
阿儂年輕時也算是個美人胚子,但見皮膚細膩光滑,全然沒了當初在崑崙關下初見的鶴皮。平坦的小腹下,陰阜微微隆起,上頭布滿了濃密的恥毛。在萋萋芳草的覆蓋下,緊合的大腿幾乎只擠出了一條縫。自從和儂夏卿鬧翻之後,再無房事之舉,因此陰戶看起來緊緻而細密,兩片肥厚的陰唇擠在一處,嚴絲合縫。 「你這豬狗不如的下賤胚子,給我滾開!」阿儂既害怕,又憤怒,大聲地叱著張奉。一見到張奉的臉,她便感到滿身噁心,就連雞皮疙瘩都快掉下好幾層來,身子緊貼在樹幹上,不停地扭動掙紮起來。 book18.org
阿儂越是罵,張奉竟越覺得興奮。本來,他對這個惡毒的老妖婆沒有半點好感,但當這具豐滿性感的肉體袒露在眼前時,又覺得心下衝動,難以抑制。他忽然把雙臂一分,左右抱住了阿儂的兩條大腿,使勁地往上一抬。 book18.org
「啊!」阿儂咬著牙又叫了一聲。范夫人在捆綁她的時候,鐵索的纏繞上身與腰部居多,在下身只捆了膝蓋和小腿,大腿上並無束縛。饒是如此,阿儂還是寸步難行,四肢不得自由。此時讓張奉抱著大腿往上一抬,膝蓋被強迫著彎曲起來,大腿微微往前,同時綁在她小腿上的鐵鏈,也硬生生地摩擦到了她的皮肉上,生生作痛。 book18.org
初遇人事的張奉,可沒有那麼多調情的前戲,看著這具豐滿的女體,想也不暇多想,腰部往前一挺,那粗壯恐怖的肉棒頓時插到了阿儂的肉洞裡去。 張奉患的是麻風,雖然外皮潰爛,但其餘的部位器官,功能一應俱全。如同被鑲了一層鐵皮的肉棒,在阿儂敏感的肉洞裡顯得更加結實,就像被一段乾枯粗糙的老樹皮捅進身體里一樣,頓時感受到了強烈的摩擦感,讓阿儂心驚肉跳。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阿儂幾乎把金牙咬碎。 book18.org
張奉可顧不上她的威脅,朝前猛挺著腰部,啪嗒啪嗒地將肉棒一下下地插到阿儂的身體里。由於皮膚外面的結痂,讓他渾身就像螃蟹一樣,披了一層甲,感覺在一場麻木。唯有用上比尋常人更加賣力的勁兒,才能體驗到男女交歡時的樂趣。 book18.org
阿儂的陰道里乾澀,逼仄,將張奉龜頭上的包皮緊緊地往後捋了過去,有些生疼,可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雙手扳著阿儂的腿,使勁地朝著自己靠近,肉棒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 book18.org
「出去!我讓你出去,聽到了沒有!」阿儂羞恥得快要瘋了一樣,不停地胡亂叫著,被張奉控制起來的下身,竟使不出半點力氣對抗。和穆桂英一樣,阿儂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名普通女子而已。之所以能在戰場上如男人一般廝殺,穆桂英靠的是過人的武藝,而她使的卻是邪術和暗器。當被鐵索縛身,完全無法掙扎,力氣更是不如那年輕力盛的少年,整個人就像被張奉掌控了一樣,全無反抗之力。 張奉也咬著牙,把身體里的力氣全都擠了出來,比剛才和僮人廝殺時還要賣力。在抽插了幾下之後,卻發現阿儂的肉洞裡有些濕潤,低頭一下,只見二人交合處,居然流出了一縷血絲。 book18.org
原來,張奉由於陽具粗糙,行為殘暴,毫無憐惜之意,也未將阿儂當成人看,只憑著一股熱血和仇恨,發泄身體里的獸性。可憐阿儂的小穴,怎禁得起如此凌虐,沒多時,便被張奉操得撕開了幾道口子來,鮮血直流。 book18.org
「哈!你這老妖婆,看你在戰場上威風得很,怎的沒插你幾下,下面便流血了呢?」楊元卿嘲諷般地笑著說。 book18.org
「啊啊啊……混帳,把你那骯髒的東西從我身體里拿出去!啊啊……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啊!你們,你們居然敢這麼對我……我,我要殺了穆桂英那條母狗!」阿儂在噁心之餘,怒火更是如三伏天的烈陽一般,蹭蹭地竄了上來。自己身受的恥辱,讓她無需多想,便要在穆桂英的身上全部討要回來。 book18.org
一聽到穆桂英的名字,楊元卿等人更是憤怒,對張奉道:「張兄弟,無需對她手下留情,繼續插她!」 book18.org
張奉點點頭,鉚足了勁,又把肉棒狠狠地朝前一頂。那條又粗又長的物什頓時沒入了阿儂的小穴里,直到根部。巨大的衝擊力,把阿儂碰得整個人都往後撞了過去,屁股緊緊地貼在了樹幹上。儘管她的褲子還沒被扒下,隔著褲子,她還是能感受到來自身後樹幹上的粗糲。 book18.org
雖然肉洞裡沒有絲毫水分,那些到處橫流的血跡,很快就被磨乾了,但張奉還是感覺到從四周包裹過來的嫩肉,緊緊地擠壓到了她的龜頭。在強烈快感的刺激下,張奉更是獸性難耐,一邊更加使勁地抽動起來,一邊居然低下頭,用歪到一邊的嘴,吸住了阿儂的乳頭,不停地用牙齒咬齧吮吸起來。 book18.org
「啊啊啊!」阿儂更覺羞恥,可是在被張奉口舌肉棒的雙管齊下中,她已痛苦地說不出話來,只能狂亂地吼叫著。 book18.org
張奉畢竟還是初次,在凌厲而持續的快感中,沒能堅持多久,精液頓時射了出來,頓時灌溉到了阿儂的小穴里。白漿和鮮血混合在一起,變成了粉紅色的稠液,順著阿儂的大腿內側兩邊,緩緩地流了下來,很快就把她的褲子染成了地圖。 張奉大出了一口氣,當擠盡最後一滴精液後,忽然感覺到渾身疲憊,但口中依然不肯放棄對阿儂乳頭的吮吸。他把整個身體都貼在阿儂的胸口上,用上下兩排牙齒夾住那粒鮮嫩的乳頭,拿舌尖來上下挑撥,不住地翻飛起來。 book18.org
阿儂感覺身體下火辣辣地刺痛著,不禁讓她的全身也跟著痙攣起來。好在此時張奉終於射精,讓她能夠鬆一口氣,又叫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快滾開!」 張奉到底是年輕,疲憊感一閃即逝,隨著阿儂肉洞因為痙攣而不停的擠壓,很快他的肉棒竟又硬了起來。 book18.org
阿儂本以為張奉發泄完了,該從自己身上下去了。可怎麼也沒想到,他的肉棒還沒有拔出去,第二波猛烈的衝擊居然又降臨到了她的頭上。被張奉強行姦淫過的小穴,雖然已不像一開始的時候那麼緊緻,可當那條杵在體內的硬物再次變得巨大時,還是讓她感受到了強烈的飽脹感。 book18.org
「啊!你……」阿儂不禁頭皮發麻,整個人都跟著顫抖起來。生活的艱辛,讓她變得越來越現實,自從丈夫儂全福被交趾殺害後,她發誓自己的身體只用來與盟友交換利益,這才傍上了儂夏卿。儂夏卿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是長得還算端正,讓阿儂沒有那麼大的牴觸心理。可是眼前這張奉,不僅生得可怖,而且在他的身上,阿儂根本看不到任何利益價值,不禁讓她感覺自己愈發不值當起來。 張奉重整雄風,一面叼緊了阿儂的乳房,一邊又開始前後晃動起腰肢來,不停地把肉棒朝著那鮮血淋漓的肉洞裡頭送。他抽插的頻率越快,阿儂陰道里流出來的鮮血也就越多,粉紅色的漿液越來越濃,很快又變成了鮮紅色。 book18.org
「我……啊……我……」阿儂在經歷了殘暴的姦淫和痛苦的掙扎之後,渾身力氣已被耗盡,就連叫罵聲也變得有氣無力,斷斷續續。 book18.org
這一回,張奉堅持的工夫比前一次來得更加持久。剛剛射過精的肉棒,不再那麼渴望迫切,重新累積一次噴發,也比剛才用的時間更久。足足一頓飯的工夫,張奉這才長嘆一聲,把第二波精液給射了出來,強行塞到了阿儂的肉洞裡去。 此時,阿儂的下體已是一片狼藉,濃漿和血液橫流,幾乎糊住了她的整個陰道。被張奉啃咬過的乳頭上,也布滿了一排齒印,也在滲出縷縷血絲來。曾經威風無比的大南國婭王,現在竟淪為了宋軍的玩物,這結局恐怕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張奉射了兩次,終於滿足,從阿儂身上退了下來,撕下一片自己的衣角,細細地擦拭著沾染在龜頭上的血跡和穢液。 book18.org
楊元卿走到他的身邊,拍拍他肩膀道:「張奉兄弟,滋味如何?」 book18.org
張奉沉默地把面巾又拉了上去。其實,他也說不出這次瘋狂的舉動心裡究竟是什麼滋味,儘管體內的獸性得到了滿足,但只要一想到阿儂是個六旬老婦,心裡難免會有一個巨大的疙瘩。 book18.org
楊元卿仿佛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張奉兄弟,咱們這次得勝回邕州後,想必蕭大人下一步就把去攻拔橫山寨了。鎮守在寨子裡的女將楊梅,可讓少令公吃過不少苦頭的。不過,咱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偽南國最美的姑娘了!要是能生擒了她,我就讓少令公把他許給了你,也讓你家香火有繼!」 book18.org
「楊梅?」張奉愣了一下,卻還是搖了搖頭道,「不行……」 book18.org
就在楊元卿還要再勸的時候,他們身後的士兵已是按捺不住了,紛紛脫下褲子,朝著阿儂圍了過去,道:「老妖婆,現在該讓你嘗嘗咱們肉棒的滋味了!」 阿儂還沒從方才的屈辱中回過神來,一見這些士兵,又嚇得臉色煞白,叫喊道:「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啊!不行!」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的身體,在剛剛毫無性慾的情況下被張奉姦淫了兩回,此刻她的下體就像被豁開了一條巨大口子似的,生生作痛。要是讓這些士兵一擁而上,阿儂可不敢保證,風燭殘年的身體,究竟還能不能承受得了這麼多年輕人的衝擊。 book18.org
和穆桂英一樣,假使是戰死沙場,也算天命所歸,可是這樣眼睜睜地遭受敵人的羞辱,卻比凌遲了她還要難受。 book18.org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忽然,從旁邊的密林里,又竄出了一隊人馬,喝住了那些士兵。 book18.org
大家回頭看去,竟是石鑒。 book18.org
「石先生,你來得正好!」楊元卿一見,對石鑒道,「我與張奉兄弟帶著人馬追殺到此處,擒住了偽南國的婭王阿儂,現在兄弟們正要在她身上發泄發泄,替穆元帥報仇呢!」 book18.org
「荒唐!」石鑒瞅了一眼被綁在樹上的阿儂,訓斥道,「我大宋乃是仁義之師,豈能如僮匪一般,行這禽獸之事?來人,快將阿儂解下來,押入囚車,發往邕州,聽候蕭大人的發落!」 book18.org
在這些人之中,最冷靜的還是要數石鑒了。阿儂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且不說在大南國,即便在整個僮地,也有很高的威信。若是對阿儂刀劍加身,不僅是儂智高,恐怕所有僮人都會因此側目,廣南之亂,恐怕累年難平。但偏巧,阿儂對於天波楊府的人來說,皆有深仇大恨,楊文廣、楊元卿、張奉等人,都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所以,既生擒了阿儂,不能把她交給楊家人處置,還是聽蕭注大人發落,最是恰當。 book18.org
聽了石鑒的話,楊元卿和張奉也只能照辦。就在此時,忽然有探子來報:「石先生,楊將軍,斥候們已查探明白,火峒那邊,峒主儂宗旦與其子儂日新等人,似乎有所異動!」 book18.org
石鑒忙對楊元卿道:「楊將軍,此地不宜久留,當速速趕去與少令公會合!這火峒的儂宗旦,乃是儂智高的叔父,各峒之中,勢力最是龐大,轄有計、雷、貢等數峒。此人雖未參與儂智高叛亂,但不臣之心早已有所萌生。若是一旦與他交手,恐逼得他與朝廷翻臉,不好收場!」 book18.org
楊元卿聽了,也覺得有些道理,便說:「那就全依了石先生所言!」 此時,楊文廣帶著本部人馬,一路橫衝直撞。本想借著這一次突襲,從敵營之中救出母親和妹妹,可不料,那儂智高腳底抹油,溜得賊快,更兼有阿儂使人四處攔截,他竟連穆桂英和楊金花的面都沒見上。反倒是在中軍大帳里,找到了來不及逃跑的儂繼封和儂繼明兩位南國王子。二話不說,先將二人捆了,細細一問,才知道儂智高早已不知去向。心下焦急,便帶著人馬,埋頭往西猛追上去。 從邕州往西,過了特磨道,便是大理國境。如今難免的欽州等地均已收復,儂智高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慌亂之下,必會往投大理。大理和大宋之間,關係極其微妙,百年不見刀兵,但若因此而交惡,難免再生前唐天寶年間的南詔戰亂,屆時生靈塗炭,淪為萬世罪人。 book18.org
「斷不可使儂智高退入大理!」楊文廣抱定了決心,快馬加鞭,驅兵直追。一旦儂智高帶著穆桂英和楊金花進入大理,他想要救人,可更是難上加難了。而且,母親乃是大宋的兵馬元帥,若是那副樣子去大理,恐怕天波楊家的顏面,就要丟到境外去了。 book18.org
不僅是石鑒的探子得到了火峒異動的消息,楊文廣也接到了同樣的戰報,但不追到大理邊境,他又焉能死心? book18.org
然而,他還是失望了。在大理邊境,白蠻的勇士已經嚴陣以待,不讓宋人入境。楊文廣與大理守將打聽了才知道,宋與大理雖累世交好,邊境從不設防,可前幾日,儂智高忽然率著數千人馬闖過邊境,令惠麼部的爨僰軍措手不及。好在高家的小姐及時截殺了一陣,將儂智高趕到盤江南岸,這才免去了他繼續帶兵深入的不測之險。此時,高升潔已經傳令宋理邊境各部,列陣死守,無論南國僮人還是中原漢人,誰都不得跨過邊境一步,如有違者,格殺勿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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