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平南】(109-115) book18.org
作者:zzsss12021/3/31發表於: SIS book18.org
109、黃儂交惡 book18.org
石鑒看起來似乎比黃守陵還要緊張,指著穆桂英道:「峒主,她,她就是大宋三軍統帥,渾天侯穆桂英……」 book18.org
「啊?」黃守陵一聽,急忙放開了穆桂英,赤條條地從床上跳了下來,好像他剛才摟在懷裡的,是一張畫皮,此時畫皮突然撕開,露出裡頭面目猙獰的怪物來一般,嚇得如糠篩一般,急忙跪倒在地,磕頭不止,「不知王師元帥駕臨敝寨,多有冒犯,死罪,死罪!」 book18.org
見到黃守陵如此緊張,穆桂英又好氣,又好笑,又羞愧,急忙用被子將自己的身子裹緊了,垂頭低聲道:「本帥在金城驛一戰,陷落敵手。多蒙黃峒主相救,方才脫難……」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石鑒解釋。 book18.org
「穆元帥,方才……方才……」黃守陵後悔不迭,恨不得立時引劍謝罪,不停磕頭,「在下一時糊塗,鬼迷心竅……」 book18.org
「你們……轉過身去!」穆桂英沒有理睬黃守陵的謝罪,低低的又叫了一聲。 book18.org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下去了。只是現在她仍然赤身裸體,必須身上遮羞了,方能有一個大元帥的樣子。等著二人轉身,穆桂英急忙將那身剛剛被黃守陵扒落下去的僮服又穿了上去。 book18.org
黃守陵擔驚受怕,卻忘了自己身上也是一絲不掛。直到穆桂英穿好了衣服,這才對他說了句:「峒主不必介懷!若無峒主,今日桂英陷落敵手,生死猶未可知!」黃守陵這才起身,也跟著把衣服穿好,三個人一道在茶几旁落座。 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石鑒只是面紅耳赤,一言不發。等到三人坐定,才聽黃守陵指著石鑒道:「元帥方才問起,石先生何許人,此人便是石先生!如此看來,二位早已熟識,也不必我多介紹了!」 book18.org
穆桂英呆呆地看著石鑒,道:「原來,你在這裡……」 book18.org
前文早已講過,在金城驛大戰之前,石鑒冒死從黃師宓的手裡救出了穆桂英,從此立下殊功,衣錦為官。只不過,穆桂英一直沒有派遣他出賓州作戰,而是偷偷地將他送到了崑崙關後,讓他離間儂智高與三十六峒峒主的關係。石鑒越過左溪江,到了與儂峒最鄰近,也是勢力最強大的黃峒,見了黃守陵,成了黃守陵的門客。幾經遊說之下,終於說動了黃守陵棄暗投明。只不過,直到此時,黃守陵依然難以決斷,是否要與儂智高翻臉。其實,深謀遠慮的黃峒主也是觀望不停,只等著一個契機,一個孰勝孰敗的契機。如今,石鑒帶來了儂智高歸仁鋪大敗的消息,無疑為自己的勝算,增添了許多籌碼下去。 book18.org
石鑒靦腆地道:「在下謹遵元帥之命,夙夜不敢忘!今日終見儂酋大敗,實在是大快人心!」 book18.org
一語說完,三個人又是沉默。畢竟是在這樣的場面下相見,都覺得有些尷尬而已。 book18.org
還是黃守陵率先開口道:「石先生,你方才說,儂智高的人馬,明日一早便會進入羅陽山口麼?」 book18.org
石鑒點點頭道:「正是!」 book18.org
穆桂英一聽儂智高要來,不免又緊張起來,生怕黃守陵將她當做人質交出去,面色不由地又一陣慘白。 book18.org
黃守陵看到眼裡,道:「元帥勿憂,在下早已令峒丁守住了山口,不讓儂賊通過。縱是我黃峒拼盡全力,也要確保元帥與石先生無虞。只不過,若是此番能退走儂賊的大軍,還請元帥與石先生進京之時,在天子面前,為我黃峒多多美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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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穆桂英聽了這話,才算是放下心來。 book18.org
黃守陵帶著穆桂英和石鑒走出客房,到了前廳。此時,峒丁與鄉民,依舊豪飲不止,似乎不到爛醉,誓不罷休。黃守陵將穆桂英和石鑒朝著台上一推,朗聲道:「諸位聽著,石先生剛剛帶來消息,儂智高在歸仁鋪大敗而歸,如今欲投黃峒,以為退路。」 book18.org
「啊?」底下的眾人一聽,俱是大驚,道,「峒主,我等與儂峒,雖俱是僮人。只是那儂峒之人,切不可令他們進山。他們若是一來,便如強盜一般,燒殺搶掠,無所不作!」 book18.org
黃守陵道:「諸位莫慌!今日的酒宴,便到此為止。所有峒丁,全部去往山口把守,不得讓儂峒的人,跨進山里一步!」 book18.org
黃守欽聽了,道:「大哥,如今儂峒勢大,若是與之交惡,恐怕難以應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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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守陵一笑,把穆桂英請到台前,道:「儂峒若是平常時候來,我黃某人倒也忌憚三分。只是如今,天佑黃峒,已有宋軍大元帥從天而降,助我黃峒!」 book18.org
「大元帥,什麼大元帥?」峒丁更是不解,一個被二峒主從儂峒手裡解救出來的女俘,如何搖身一變,成了大元帥。 book18.org
黃守陵道:「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宋天下兵馬元帥,渾天侯穆桂英!」 book18.org
眾人一聽,嚇得急忙跪倒在地,道:「我等鄉野小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元帥恕罪!」 book18.org
穆桂英道:「諸位俱是大宋子民,不必多禮。只是明日,還要仰仗各位,將儂賊拒之山外!」 book18.org
「遵命!」峒丁一聽是大宋元帥親臨,頓時喜不自勝,無不俯首聽命。 book18.org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黃守陵、黃守欽、穆桂英、石鑒等人出了遷隆寨,到達羅陽山口的兵寨之內,觀望山外。果然如石鑒所言,儂智高率著儂智光、儂繼封等人,與儂平等人所部,合兵一處,浩浩蕩蕩,開到了山口。 book18.org
只見儂智高獨自一人,走到兵寨之下,仰頭對著寨樓上喊道:「快請黃峒主出來說話!便說是大南國皇帝駕臨,快快出來見駕!」 book18.org
黃守陵聽了,走到寨樓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儂智高道:「原來是南天子駕臨,有失遠迎,恕罪!」 book18.org
儂智高一見黃守陵,便喜上眉梢,道:「黃兄,你我之間,何需如何客套? book18.org
快快打開寨門,讓朕進去!「 book18.org
黃守陵問道:「南天子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駕臨,想來定有原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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儂智高聞言,嘆息一聲道:「黃兄,你有所不知。前日朕與狄青在歸仁鋪大戰,不料中了他的詭計,大敗而回。如今朕已失了邕州,無處可去。想來朕與皇兄有約在先,便來此地借兵,助我重返廣源州,東山再起。來來來,快開寨門,放朕進去,待朕進了寨里,再與你細說!」 book18.org
黃守陵似乎猶豫了一下,轉頭卻見到身後的穆桂英,不停地衝著他搖頭,便把心一橫,道:「陛下,想來你到了此處,宋軍不日便能偵探個明白。屆時,狄青知你藏匿於遷隆寨中,必然提大軍前來索要你的首級。我若是將你交於狄青,便是不仁不義,若是不交,恐怕連累整個黃峒的鄉民,生靈塗炭,玉石俱焚。此事為兄左右為難,恕不應允!」 book18.org
「黃兄,你說什麼?」儂智高萬萬沒想到,黃守陵居然會將他拒之門外。大驚之下,將目光一掃,卻見到了站在黃守陵身後的穆桂英,便想起了路上儂平所言,穆桂英是讓黃峒的人救走的,不由大怒,指著黃守陵罵道,「想來你定是讓身邊的這個妖婦迷惑了心智,方敢抗拒我南朝天兵!」 book18.org
黃守陵道:「陛下,此乃大宋元帥,非是你口中所言的妖婦!」 book18.org
儂智高益怒,又罵:「好你個忘恩負義的賊子,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拿你當做心腹!想朕雖是歸仁鋪初敗,然要滅你黃峒,易如反掌!眾將士聽令,攻破山口,奪下遷隆寨!」 book18.org
儂智高一聲令人,馬步三軍,俱是齊齊朝前一步,向著山口的兵寨逼近。 book18.org
黃守陵見了,急忙令人朝著儂智高的陣前射去一排飛矢,道:「陛下,我與你既有兄弟情義在先,此番你揚言要奪山口,便休怪我不領了這份情義。這排飛矢,乃是警告,若是陛下的大軍再朝黃峒走近一步,到時刀劍無眼,恕不相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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儂智高暴跳如雷,哪裡聽得進去,當即令三軍將士,擂起戰鼓,麾下的人馬,如海潮一般,向著山口的兵寨席捲過來。 book18.org
黃峒的人馬早有準備,還不等僮軍靠近,寨樓之上,已是飛矢如蝗,朝著僮軍大陣里射了過去。一時之間,儂軍人仰馬翻,哀聲震天。 book18.org
儂智高見攻不下寨樓,急忙大旗一揮,令馬步兩軍撤後五百步,將拋石機推到了陣前。僮軍揚兵廣南東路時,合圍廣州,久攻不下,儂智高這才意識到,要想稱霸中原,不得不依賴這些攻城器械。因此在廣州城下以及邕州登基後,打造了大量拋石機,以備後用。只不過,他的這些拋石機還沒怎麼派上用場,主力就已經在歸仁鋪被狄青擊潰。 book18.org
這些拋石機想要拔下城高池深的廣州顯然有些杯水車薪,可是攻打完全用竹竿搭建出來的僮族兵寨,已是綽綽有餘。只聽儂智高一聲令下,萬石齊發,大大小小的石塊頓時如雨點一般,砸在羅陽山口的寨樓之上。摧枯拉朽,這些寨樓頓時如散沙一般,崩塌下來。 book18.org
一見黃峒的兵寨無法抵禦,儂智高的嘴角不由地露出了笑意,道:「彈丸之地,不堪一擊!」 book18.org
幾經轟炸之下,黃峒設在羅陽山口的兵寨已是接二連三地垮塌下去,露出一個缺口來。儂智高見了,急忙令人再擂戰鼓,馬步繼續朝前推進。 book18.org
穆桂英一見僮軍勢大,對黃守陵道:「峒主,想必這山口已是守不住了,不如令人馬撤入遷隆寨,憑藉山勢地利,以扛南國大軍!」 book18.org
黃守陵見山口已是無法繼續堅守,便只好下令撤退。所有的峒丁從兵寨里撤出,全都退進了遷隆寨。 book18.org
儂智高一見大軍攻破了山口,又是大旗一揮,令三軍盡數向前,要奪取遷隆寨,誅殺黃守陵兄弟,重新活捉穆桂英。 book18.org
不料,儂軍一進山道之內,迎面又是一陣激射,死傷無算。原來,黃峒的人馬,已在唯一進出的道口上,設了許多暗哨,只等儂軍進山,這些暗哨便一齊發難,居高臨下,對著南兵就是一陣沒頭沒腦的亂射。 book18.org
遷隆寨設於羅陽山頂上,要進到寨里,唯一的道路,便是那條一線天般的羊腸小道。人馬在小道之中,只能二人並肩而立,更別說馬匹行走,輜重運行了。 book18.org
因此即便儂智高麾下的大軍兵力占優,卻也無法施展開來,一進山道,便只能眼睜睜地挨那漫天飛舞的亂矢。 book18.org
儂智高一見,士兵們輪番攻打了幾次遷隆寨,俱是大敗而歸,根本無法前行一步。心頭大怒,喝道:「盾手在前,矛手在後,三人一組,依次推進!」 book18.org
儂智高之所以能夠克敵制勝,所向無敵,靠的便是僮人的兵陣。最前一人,持藤牌在前,遮蔽身後。盾兵之後,兩人執矛在後,穩步向前,見人便刺,見馬便戳,當者無不披靡。儘管他的這種步兵方陣在狄青鐵青的踐踏之下,土崩瓦解,但對付同是步卒的黃峒僮兵,仍是易如反掌。 book18.org
果然,儂兵已大盾覆陣之後,山道上沿途暗哨里的飛矢,已是奈何他們不得,箭鏃射在藤甲之上,扎不穿,刺不透,待他們欺進了身,便讓後頭的長矛兵一槍戳死。 book18.org
遷隆寨內,黃守陵剛剛在交椅上坐定,便聽黃守欽來報:「大哥,儂軍已戰陣推進,黃峒人馬無可抵擋,已殺到大寨門口了!若是不儘早想出對策,恐怕不消一個時辰,他們便能攻進遷隆寨里來!」 book18.org
黃守陵一聽,臉色一變,沉默不語。黃峒之所以能在左溪江做大,靠的只是地勢,只不過這地勢,在儂軍的戰陣面前,形同虛設。 book18.org
穆桂英心中也是心急火燎,比黃守陵還要緊張。一旦儂軍攻破黃峒,迎接那些峒丁的,不過是一場殺戮。而她,又將墮入永無天日的地獄當中去。只是,她對僮人的作戰,一無所知,根本想不出什麼行之有效的對策來。 book18.org
石鑒道:「峒主,依我之間,不如棄了遷隆寨,退保思明,以圖後計!」 book18.org
黃守陵嘆息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book18.org
「峒主,不可!」穆桂英急忙阻攔道,「遷隆寨乃是黃峒千年治所,若是放棄不顧,唯恐助長了儂峒的氣焰。屆時左右兩江之間,黃峒便不復存在,盡遭儂峒霸占了!」 book18.org
黃守欽問道:「不知元帥有何高見?」 book18.org
穆桂英不停地用拳砸著自己的掌心,來回踱步。忽然,她靈光一閃,反問道:「不知諸位可聽說過諸葛亮火燒藤甲兵的事?」 book18.org
「那是自然,」黃守陵點點道,「昔時南蠻孟獲作亂,已藤為甲,藤甲皆用香油浸泡,韌性無比,即便長矛大槍,亦是穿刺不透。孔明以火燒甲,大破蠻軍,從而襄定南方!」 book18.org
穆桂英道:「儂軍的藤盾,亦是一般製法,若是火攻,或有勝算!」 book18.org
黃守陵道:「元帥有所不知,儂軍除了使用藤甲作盾外,身上穿的,已俱是鐵甲,與宋朝士兵一般無二。此番若是再用火攻,恐怕難收成效!」 book18.org
穆桂英道:「自然是不能再用火燒藤甲兵之計退儂軍了!只是遷隆寨地勢使然,易守難攻。峒主只消在寨前灑上硫磺火油,築起一道火牆來,料想走在最前頭的藤盾兵,定然是過不來的。前方一阻,後面的人馬自然寸步難行,堵在山道之中,進退不得。到時再用火箭凌空拋射,定能退敵!」 book18.org
「好!就這麼辦!」黃守陵大喝一聲,急忙吩咐黃守欽去準備硫磺火油。 book18.org
不多時,遷隆寨前,已燃起了一條火龍的長牆來,那些儂軍見了,果然不敢靠近一步。只是前頭的人馬不動,後面的士兵哪裡知情,俱是朝前涌動。一時間,火牆之外,已是人滿為患。人一滿,便擠亂了陣型,哪裡還像開始那般,井井有條。 book18.org
這時,黃守欽已讓控弦之士在火牆後列好了戰陣,號令之下,萬矢凌空,從火牆裡穿過,俱成了一支支火箭。落到儂軍的戰陣之中,如同天譴一般,陣陣天火從天而降。 book18.org
狹窄的山道之中,瞬間哭聲震天,儂軍死傷慘重。前頭一亂,熙熙攘攘地便往後退,與後隊的人馬擠作一團,互相踐踏,又傷了許多人馬。 book18.org
儂智高在山口之外,一見遷隆寨前濃煙滾滾,便知出了變故,急忙鳴金收兵。 book18.org
暫時退到羅陽山口以外十餘里之地,安營紮寨,準備次日再行攻山。 book18.org
黃守欽聽到山外的鳴金之聲,急忙令人撲滅了大火,率軍從寨內殺出,一路掩殺,又梟了數十級儂軍的人頭。 book18.org
110、情愛和兵機 book18.org
入夜,山谷里不知名的蟲兒咕咕地鳴叫著,好像夏季已提前來臨。雖然還沒過正月,但廣南的氣候已逐漸開始轉暖。穿過山谷,迎面吹來的風儘管還是有些料峭,卻已不似寒冬時節那般刺骨。站在遷隆寨朝著山下望去,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猶如一片春季的花海。 book18.org
白天山前的那一番廝殺,似乎絲毫也沒能影響到這個世外桃源的寧靜與安詳,依然是一泄萬里的銀色月光揮灑,有如亘古不變的溪流,朝著遠方靜靜地流淌。 book18.org
石鑒坐在大寨前的巨石上,凝視著山道里還沒完全散去的濃煙,面有憂色。 book18.org
忽然,他聽到身後有一陣腳步聲,不由地回過頭,卻見穆桂英掌著油燈,身披大氅,正急急的走過,便叫了一聲:「元帥?」 book18.org
穆桂英見到石鑒,似乎顯得有些慌張,道:「啊?原來你在這裡!」 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已朝著石鑒靠了近來。在昏黃的燈光,映出女元帥絕美的臉蛋來,早已脫去了少女的稚氣,把成熟女人的魅力顯露到了極致,讓石鑒感到有些緊張,胸腔里似乎有隻小鹿在拚命地亂撞。他急忙站了起來,道:「元帥,在下夜裡輾轉難眠,便出來透氣,想想破敵之策!」 book18.org
穆桂英跟著石鑒在大石上坐下,道:「儂智高來勢洶湧,恐怕一時半刻,難以擊退!」 book18.org
石鑒點點頭,沒有作聲。穆桂英說的沒錯,被狄青驅趕出邕州的僮軍精銳,幾乎都跟著儂智高一起來了羅陽,僅憑著黃峒一地之兵,恐怕當真難以退敵。 book18.org
穆桂英嘆息一聲,道:「萬想不到,你我竟在此地相遇……」 book18.org
石鑒道:「好在小人不辱使命,說服了黃峒主,讓他棄暗投明。若非如此,小人當真不知,還有何面目再見元帥!」 book18.org
穆桂英道:「此番平南,你已是身立大功。若是班師回朝,我定然會懇求狄元帥,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使你加官晉爵,福蔭後代!」 book18.org
石鑒扭過頭,道:「元帥,此番若是能退了儂酋的大軍,想必黃峒主也會派人送你回到邕州去的。我聽聞,新來的邕州知州,乃是你曾經的部將蕭注,想必他定會啟奏朝廷,護送你回京!」 book18.org
「啊?」穆桂英微微一驚,「原來朝廷派了蕭注來知邕州啊……」 book18.org
「正是!」石鑒道,「只等蕭知州到任,恐怕狄元帥也要功成身退,班師回京去了!若是黃峒能夠在這幾日之內,擊退儂軍,想必元帥定然能夠與狄青一道,回京受封!」 book18.org
不料,穆桂英聽了此言,面上卻無喜色,緩緩道:「本帥……本帥不打算回京了!」 book18.org
「呀?這是為何?」石鑒聽了這話,驚得幾乎竄了起來,「此番平南,當屬元帥與狄青首功,緣何不願回朝聽封?」 book18.org
穆桂英垂了頭,似乎不敢和石鑒對視,低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這一路平南,在我身上發生了許多可怕的事情。若是我回朝,又有何顏面,去見楊家上下? book18.org
不僅如此,那些事,恐怕也會招來許多流言蜚語和戲謔嘲諷吧?「 book18.org
石鑒道:「不知元帥有何打算?」 book18.org
穆桂英將頭垂得更低,道:「雖然我累年為帥,執掌大宋軍機,但終究不過是一介女流。如今對於楊家,我已無任何挂念,對於大宋,更是心灰意冷。方才在房裡,我已思前想後,終於定下決心。我想……想留在黃峒!」 book18.org
「元帥,這萬萬不可!」石鑒道,「無論如何,你身為天朝堂堂三軍之主,如何能限於羈縻?這要是傳將出去,唯恐更惹人恥笑!」 book18.org
穆桂英道:「這倒不怕!你定了黃峒之後,回去報功,便言我已是戰死在軍陣之中,想必也不會有人追查!只是你這一走,恐怕黃峒又將反覆,不如我留在此處,替你守功,也算是為國盡忠了!」 book18.org
「元帥,這……」石鑒萬沒想到,堂堂的穆元帥,竟然會有如此荒誕不經的念頭,只是一時之間,又尋不出什麼好的理由來勸解。 book18.org
穆桂英的聲響更低,道:「黃峒主為人磊落,對我也是不薄,更不嫌棄我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我已打定主意,委身於他。此後半生,甘願在羈縻了卻!更何況……八姑奶奶死在廣南,總要留下個人,為她祭祀守靈的!」 book18.org
石鑒聽了,更加吃驚,道:「萬萬不可……」 book18.org
穆桂英一擺手道:「你休要再勸,既是我下定了決心,便再也無法更改。只是還要勞煩將軍,到時在朝廷之上,為我圓滿一二!」 book18.org
石鑒終於唉聲長嘆,不過想起穆桂英所說的話來,也並非全無道理。從桂州到邕州,一路之上,也不知有多少不利於她的傳聞,在天下沸沸揚揚,要是隨著班師回朝,難免會招來許多白眼和恥笑。那對於穆桂英來說,無疑是比死還要痛苦的事。留在這世外桃源般的黃峒,或許果真是不二之選。 book18.org
「想必……」石鑒又道,「元帥今夜出來,是去尋黃峒主的吧?」 book18.org
穆桂英的臉紅了紅,道:「正是……這黃峒之恩,黃峒之勢,也只有我能報,我能壓了!到時,我的死訊已經傳揚,恐怕也沒那麼多詆毀的風言風語了!此事唯有將軍知道,切莫與外人提起,包括我的兒子楊文廣!」 book18.org
既然穆桂英這麼說,石鑒也無法反駁,只有點點頭道:「在下明白!」 book18.org
辭了石鑒,穆桂英更加心煩意亂。曾經她無數次設想過自己的結局,戰死? book18.org
無疾而終?只是萬想不到,會是今天這般模樣。 book18.org
黃守陵的臥房窗口,依然亮著燈火。就在與石鑒告辭的時候,聽他說起黃守陵可能已經入睡了。這個時辰,他依然燈火長明,想必也在為退儂峒之敵而煩憂吧? book18.org
穆桂英推門進去,果然見黃守陵正緊蹙著眉頭,盯著放在書案上的那張巨大的地圖。他比穆桂英更加憂慮,在黃守陵的肩膀上,肩負的是數萬峒民的生靈,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book18.org
「不知元帥駕臨,小人有失遠迎,恕罪!」黃守陵聽到推門的聲音,抬頭一看,只見面前站的正是身披大氅的穆桂英,頓時驚惶地下拜,連稱有罪。 book18.org
「小人當時不知元帥的身份,冒犯了元帥,請元帥賜小人死罪!」黃守陵在大宋元帥面前,根本不敢抬頭,見穆桂英沒有出聲,急忙又拜了一次。可是他連拜兩次,依然不見穆桂英答話,卻聽到頭頂又窸窣窸窣的衣裳響動,不由地抬起頭來。但見穆桂英身上的大氅已經滑落在地,在大氅之下,竟然赤身裸體,什麼也沒穿。 book18.org
黃守陵更加慌張,急忙低頭,吶吶地道:「元,元帥,不知,不知這又是為何?」 book18.org
穆桂英這才開口道:「峒主,我的這條命,乃是峒主所救。若無峒主,桂英此時定然又在儂軍帳里,生不如死。既蒙峒主不棄,桂英……桂英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book18.org
黃守陵一聽,嚇得臉都白了,不停地磕頭道:「元帥恕罪,昨夜……昨夜小人乃是酒後亂性,若是元帥想要怪罪,請賜小人一死,小人絕無怨言!」 book18.org
就在黃守陵又要磕頭下去的時候,穆桂英已一把扶住了他,道:「峒主,方才我已去石先生挑明,今生今世,已不回中原去了!桂英……桂英甘願在此羈縻之地,伺候峒主,以報峒主的救命之恩!」 book18.org
黃守陵哪裡敢起身,甚至連頭都不敢往上抬一下,兩眼牢牢地盯著穆桂英的腳下。穆桂英的玉足如和氏璧雕砌的一般,晶瑩剔透,覆在腳骨上的皮膚,宛若透明,連密布在皮下的青色經脈,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雖然心中恐懼,可是見到這一雙腳,褲襠里已是不知不覺地硬了起來。自從知道了穆桂英的身份以後,他萬萬不敢再有半點非分之想,只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手足無措,心裡早已沒了半點打算。 book18.org
「元帥,這,這使不得……」黃守陵不敢讓穆桂英攙扶,急急地後退了兩步。 book18.org
穆桂英似乎有些生氣,道:「黃守陵,難道我以大國元帥的身份,依然換不得你一個峒主夫人的誥命麼?」 book18.org
「元帥,小人……小人已是有了夫人……」黃守陵不知該如何脫身,只覺得渾身發熱,背心裡汗水直流,語無倫次地道。 book18.org
「哦……」穆桂英如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想起自己十七歲時,已是嫁為人婦,黃守陵堂堂峒主,坐擁左右雙江六州之地,三十多歲自然不可能沒有夫人。 book18.org
「那……那我便甘願為小……」穆桂英用顫抖羞恥的聲音說,「峒主,你也該知道,我雖為三軍統帥,卻已是回不去中原的人了。若峒主不收留,桂英將無處可去!」 book18.org
「那如何使得?」黃守陵道,「即便我已有夫人在前,也該是元帥為大… book18.org
…啊,不!「話剛出口,黃守陵便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急忙暗暗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book18.org
「峒主!」穆桂英忽然手上一發力,將黃守陵從地上託了起來,「休要如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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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黃守陵不經意地抬頭,朝著穆桂英的身上掃了一眼,卻忘了此時的穆桂英,早已是赤身裸體,目光便緊緊地停留在她的胴體上,一刻也不曾離開,嘴裡不知所云地道,「我,我……」 book18.org
穆桂英嬌羞的姿態,像極了一個小女人,全然沒了大元帥威武的模樣。只見她躲開黃守陵打量的目光,幾乎把頭垂到了自己的雙乳間去。她的乳房,依然堅挺,聳立在胸前,有如兩座小山。小山的巔峰之上,在兩粒如櫻桃般乳頭的暈染之下,乳暈也跟著一圈圈地往外擴張,幾乎又酒盅大小。再打量她的身子,纖腰豐臀,竟如少女一般,完全瞧不出半點生育過的痕跡。在緊合的雙腿之間,被剃光的恥毛已經無法遮擋她羞恥的部位,只是黃守陵居高臨下,視線已被隆起的陰阜所擋,讓他恨不得蹲下身去,去把那神秘之處探個究竟,哪怕是密集的針腳痕跡和整齊的牙齒傷疤,都能令他感到興奮。 book18.org
「不要叫我元帥……」穆桂英知道此時應該把自己作為女人最柔弱的一面展示出來,讓對方消除心裡的所有芥蒂,「昨夜也不是叫我桂花的麼?今天也不必改多大的口了,喚我桂英便是!」 book18.org
「桂,桂……」黃守陵的聲音在顫抖,怎麼也不敢把穆桂英的名字從自己的嘴裡叫出來,可是身子已是情不自禁地朝著穆桂英逼了過去。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她一步一步地朝著靠在牆角的床邊推了過去。 book18.org
穆桂英完全沒有反抗,既然已經做好了獻身的打算,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害羞的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懂得害羞的女人,在黃守陵面前,更是如此。這輩子,除了自己的丈夫以外,這是她遇到的唯一一個能讓她感受到溫暖的男人。而他,似乎付出的比楊宗保更多。一個甘願用全峒人的性命為她上賭注的人,還有什麼不能託付的呢? book18.org
穆桂英一直後退,忽然,她的膝彎撞到了床沿,不由地雙腿一軟,一屁股在床上坐了下來。 book18.org
既然女人已經坦誠相待,黃守陵自然已是沒有什麼可以隱藏的了,他三下五除二地脫掉了衣服,也把自己的身子袒露出來。他俯下頭,從穆桂英的肩膀開始,一直到後背,親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只是他猛然發現,今夜穆桂英身上的體香,已經被一陣濃濃的血腥味掩蓋,似乎她已將白天廝殺時的殘酷帶到了此時的纏綿中來。可是黃守陵絲毫不在乎這樣,戰場殺人,他也是見得多了,血腥味似乎早已習以為常。只是這股氣味洋溢在穆桂英身上的時候,就像她與生俱來的威武和英氣一般,儘管被隱藏,卻欲蓋彌彰。 book18.org
還不等黃守陵動手,穆桂英已經把大腿分了開來。她終於有了一次自主選擇的餘地,不像在崑崙關密室里一樣,欲求陳夫人而不得,更不像在天波府里,這些齷齪的事情,根本無法想像。她賣力地嬌喘著,緩緩地伸手握住了黃守陵沉重的肉棒,一前一後,用力地套動起來。 book18.org
「嗯!……」黃守陵輕輕地呻吟了一聲,肉棒在穆桂英的掌心裡變得更加堅硬而巨大。只要一想到這雙手曾經是號令千軍,殺人如麻的,黃守陵便愈發難以自禁。 book18.org
穆桂英似乎很是得意,終於有了一種勝利者的喜悅。她再也不想像昨夜那般,屈辱地懇求著對方來凌辱自己,更不想像自己在敵營里一般,縱使敵人凌辱,也毫無拒絕和反抗的權力。先發制人,很多時候,是至高無上的用兵之道。 book18.org
黃守陵終於無法忍受穆桂英的挑撥,按著她的雙肩,將她推倒在床上,自己的身上也跟著一起爬了上來,將肉棒朝著穆桂英撐開的肉洞裡狠狠地一頂! book18.org
「啊!」穆桂英的身子頓時一緊,雙手抱死了黃守陵的後背,大聲地叫了起來。 book18.org
「桂,桂英……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與你好好地享受一次!等到明日天亮,儂軍再度攻山之時,恐怕遷隆寨不保。到時,你我魂歸異處……」黃守陵當肉棒插進穆桂英的小穴里後,所以的顧忌一下子全都消散,只剩下即將從身子裡滿溢出來的快意。只要一想到明日黃峒有可能遭遇的慘禍,愈發珍惜今夜來之不易的幸福。 book18.org
「峒主,不要這麼說……啊!啊!」穆桂英還沒等黃守陵把話說完,已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只不過,她剛開口,卻也被黃守陵的幾番猛攻打斷。 book18.org
「你……啊!你,慢一些……啊!我有話要說……啊!」穆桂英這一次來,並不是完全為了獻身,她還有更大的計劃,要對黃守陵說。只不過,黃守陵似乎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只要她一出聲,就狠狠地頂上幾下,硬生生地將她的話語打斷。 book18.org
「元帥,不必說……呼!呼!嗯!」黃守陵卻渾然不知,依然啪嗒啪嗒地不停地朝著穆桂英的肉洞裡抽插,幾乎想要在一夜之間,將她的小穴完全操爛。 book18.org
「不是!不是……啊!啊!你慢……啊!」穆桂英一張口,就感覺身體里有如一道閃電穿過,扎得她渾身酥癢,連話都說不連貫了。儘管漫漫長夜,可這是她偶然而來的靈感,不吐不快。只見她呼喚了幾下,黃守陵仍是毫無停下來的意思,猛地將他一推。 book18.org
黃守陵往旁邊一滾,滾到了床上。只是當他從穆桂英身上滾下來的時候,順勢也將她的身體從身下撈了起來。 book18.org
一時間,兩人的體位發生了變化,黃守陵在下,穆桂英在上。唯一沒有變化的,是黃守陵身下的肉棒,依然牢牢地插在穆桂英的身體里。 book18.org
穆桂英紅著臉,雙手朝著黃守陵的胸口一按,發號施令般地道:「別動!」 book18.org
可是黃守陵只道穆桂英想玩出一些不同的花樣出來,兩手一摟,已攬住了穆桂英的屁股,後腰猛地朝上一挺。 book18.org
「呀!」穆桂英又是一聲浪叫,剛剛挺直的身子,就像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頓時軟了下來。 book18.org
「峒主……啊!儂軍……啊!長攻必下……啊!黃峒……啊!必然難守… book18.org
…啊!不如想個對策……啊!不要!對策……唔唔!啊!嗯!退敵……啊!「穆桂英說半句便叫一聲,已讓黃守陵操得語無倫次,甚至連她自己都幾乎不明白,到底說了些什麼。不過好在,她終於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了口。 book18.org
「對策……明日再想!今夜行樂需及時!」黃守陵哪裡能容得穆桂英說話,又是猛烈地朝上頂了幾次腰,直把穆桂英顛得如同騎在馬上一般,花枝亂顫。 book18.org
「不……我!啊!你別動!」穆桂英終於有些生氣,這樣連她自己聽了都感到害羞的話,再也無法說下去了。她用力地朝著黃守陵的胸口一按,大聲地叫道。 book18.org
黃守陵畢竟是男人,在地位尊卑上,或許不如穆桂英,可是在床上,他不得不盡顯雄風。只見他一捉穆桂英的手腕,又是一個翻身,將她再一次壓到自己身下,虎腰亂挺,肉棒砰砰砰地打進了穆桂英的肉洞裡去。 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我……帶兵……啊!從後路……啊啊啊!不行了,泄了!」穆桂英剛要說出自己的計劃來,高潮已是如期而至,便瘋了一般在黃守陵的身下顛簸起來,目光里儘是淫亂的纏綿。 book18.org
在黃守陵的臥房外,石鑒默默地站著,聽著從裡面傳出來隱隱的叫床聲,恍然若失。就在穆桂英高潮來臨的一剎那,忽然眼前一亮,急忙轉身離開,召過不遠處侍立的兩名峒丁,吩咐道:「傳令下去,挑出一支兩千人的精銳來。明日凌晨,隨我下山克敵!」 book18.org
111、大破儂軍 book18.org
穆桂英終究還是沒能把想說的話都說完,已經被自己的高潮打斷。只等高潮一過,便又覺得渾身乏力,一心只想就這樣癱在床上,永遠也不動彈。 book18.org
黃守陵也是疲憊地將軟下來的肉棒從穆桂英的身體里拔出,在她身邊一滾,四腳朝天地躺下,喘著粗氣道:「元帥……不,桂英,似乎方才你有話想說,卻不知是為了何事?」 book18.org
穆桂英不滿地朝著黃守陵瞪了一眼,卻已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有氣無力地道:「方才讓你慢一些,你為何不聽?此時惹得我如此無力。想必天已是快亮了,再行調撥,已是來不及了!」 book18.org
黃守陵道:「不知桂英是何妙計,不妨說來一聽!」 book18.org
穆桂英嘆道:「儂軍勢大,黃峒雖有地勢之險,卻終究抵擋不住累日攻打。我本想趁著夜深人靜,率隊摸下山去,埋伏于山外。只等明日儂軍攻山,大軍一進山道,便從後殺出,使其首尾不能兼顧!」 book18.org
黃守陵道:「不行!這一去甚是險惡。黃峒憑藉地勢,尚能退敵。若是到了野地平原,萬萬不是敵手!再說……」黃守陵將臉轉向穆桂英,「我又如何忍心,讓你去衝鋒陷陣?」 book18.org
穆桂英道:「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曾是大宋元帥……」 book18.org
就在兩人說話間,忽然聽到屋外有一陣響動,似有無數峒丁,已到了黃守陵的臥房前聽候調遣。黃守陵心中生疑,急忙披衣起身,拉開房門一看,卻見石鑒已帶著兩千精兵,候在臥房門前的空地之上。見黃守陵出來,石鑒道:「峒主,在下已調撥好了人馬,只等你一聲令下,便開赴山外!」 book18.org
這時,穆桂英也已穿好衣服,出了房門,卻見石鑒已領回了她的心意,整軍待發,不由地朝著他感激地望了一眼。不料,石鑒竟也在直直地望著她。穆桂英看在眼裡,臉上一紅,垂下頭去,對黃守陵道:「峒主,既然石先生依然備好了人馬。不如趁著此時天色未明,下山埋伏,方是一線生機!」 book18.org
黃守陵無奈,只要摘下自己的腰牌,塞在穆桂英的手裡,囑咐道:「千萬小心!若是不敵,退不進山里來,你可領兵直往永康大寨里去。那處亦是黃峒的地界,守寨的將軍見到此腰牌,定然不會生疑,可保你平安!」 book18.org
穆桂英握緊了腰牌道:「峒主請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解了羅陽山之圍的!」 book18.org
石鑒在旁催促道:「元帥,趕緊動身。若是晚了,等天一亮,怕是又讓儂峒的人見到行蹤!」 book18.org
穆桂英顧不得流連,與石鑒一道,率著兩千精銳峒丁順著山間的小路摸了下去。由於害怕駐紮在不遠處的儂峒巡哨發現了蹤跡,一路之上,人銜枚,馬裹蹄,甚至連火把也不打,只憑著揮灑下來如薄霧般的月光,在山間行走起來。 book18.org
狹窄的山道上,到處鋪滿了儂峒人的屍體,幾乎沒有落腳之地。但是穆桂英心裡明白,這些儂軍對於儂智高的整支大軍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真正可怕的人馬,尚未動用。假如憑著她手裡的兩千人馬,想要徹底擊潰儂智高,那簡直難於登天。只不過,她現在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那就是儂智高歸仁鋪新敗,士氣不振,只消挫其前鋒,後隊必亂。 book18.org
「元帥,這一戰,你究竟有多少把握?」石鑒似乎有些不安地問道。 book18.org
穆桂英道:「你看本帥用兵,何時敗過?更何況,這一次,我絕對不能失手……」一旦失手,搭上的是黃守陵和整個黃峒的性命。那些人,之所以拚死抗擊儂峒,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她。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為自己陪葬。 book18.org
出了山口,穆桂英朝著遠方望去,只見儂智高的聯營,連綿十餘里,燈火璀璨,有如夜空里的星辰一般。再看天色,不出一鼓工夫,定然東方發白。她不敢多作逗留,急忙令石鑒率一千人馬,伏于山口的右側,親率另外一千人馬,伏在左側,只等天亮時分,儂軍來攻。 book18.org
儂智高被黃守陵在山道上擊退之後,氣急敗壞,但他知道,黃峒的人馬有限,憑著地形才勝了一局,只等明日一早,重整旗鼓,定然可以一舉破山。只不過,他生氣還是有別的原因的,想自己曾經與黃守陵八拜之交,起兵之前,兩個人也說得好好的,他負責攻城略地,黃守陵負責穩定後方。只不過,他這個後方穩定得實在太好了,連他這個當皇帝的都進不去了。 book18.org
儂智高怨恨黃峒的忘恩負義,暗暗發誓,一旦攻破羅陽山口,便要屠盡黃峒之人,以懾三十六峒之首領。所以沒等到天亮,就已經鳴鼓聚兵,準備再攻山口。這一次,他讓自己的三弟儂智光當先鋒,親率大隊人馬殿後。 book18.org
東方開始漸漸泛白,儂軍大營里的號角聲和戰鼓聲已是此起彼伏。儂智高心中恨歸恨,可畢竟對黃守陵曾經還是拜過把子的,就算是兵戎相見,也要真刀真槍地在戰場上決個雌雄出來。所以他不打算偷偷摸摸地突然襲擊,他要讓整個僮地的人都知道,他雖然敗給了狄青,但仍是僮地的王。 book18.org
號角和戰鼓一波接著一波,好像在告訴這羅陽山裡的人馬,他很快就要進攻了。儂智高雖然昨天攻山失利,可勝敗不過是兵家常事,憑著他手上的這些人,斷無失敗的可能。殺進遷隆寨里,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book18.org
沒過多久,埋伏在道路兩側山崗後的穆桂英,很快就見到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朝著山口開了過來。羅陽山口處,原本設著兵寨,可是在昨日儂智高攻山的時候,已經被打得稀爛。所以當儂智光的先頭部隊開到山口時,也沒遇上什麼抵抗。 book18.org
儂智光立在山口,手搭涼棚,朝著那終年不見陽光的狹窄山道里望了進去。只見沿途上,依然設滿了許多路障鹿角,躲在工事後的黃峒人馬,劍拔弩張,正為他們準備好了一份大禮。 book18.org
儂智光忽然一陣歇斯底里的怪笑,聲音像盤旋在腐肉上空的禿鷲一般,令人心底里發毛。自從歸仁鋪戰敗以來,他已經變得越來越敏感易怒,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擔驚受怕好一陣子,過後又覺得是有人故意在嘲諷他,便大發雷霆。在來黃峒的路上,死在他手下的侍衛,已經有十幾個了。對待侍衛尚且如此,對待楊金花自是不必多提。這些日子,也算苦了金花小姐,一直在儂智光的手下,受盡了屈辱和虐待。 book18.org
「不過是將死之人,還想要負隅頑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來人,傳我將令,立即攻山!」儂智光額頭上的青筋在不停地跳動,兩隻眼睛像金魚一般凸了出來。 book18.org
號令一下,儂軍立時魚貫從山道里殺了進去。不一會兒工夫,從峽壁間,冒出一股濃煙來,想必是黃峒的人馬故技重施,想要用大火再次把儂軍驅趕出去。這一招果然好用,沒多大工夫,就見許多敗退下來的儂軍士卒,掩著口鼻,不停地咳嗽,眼淚鼻涕流滿了整張臉。 book18.org
儂智光大怒,從身旁的侍衛手中奪過一把長刀來,朝著那些敗退下來的士兵劈頭就砍了下去,喝道:「不得後退!膽敢怯陣,死罪論處!」 book18.org
儂智光的長刀一陣揮舞,已砍翻了七八名僮軍,嚇得其他人不敢再向他靠近。這時,又有一隊人馬從後面沖了上來,趕著前頭的敗軍,亂紛紛地又殺進了山道里去。 book18.org
兩軍復又接仗,山壁深處,傳來乒桌球乓的交戰聲和聲嘶力竭的慘叫聲。穆桂英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但只憑著聲音,也能想像得出山道里戰況的慘烈。 book18.org
「殺!都給我殺進去,不許後退半步!」儂智光不停地叫喊著,情到深處,竟手舞足蹈起來。得到將令的儂軍,更是不顧一切,熙熙攘攘地從山口衝殺進去。 book18.org
穆桂英探出半個腦袋來,朝著山頂張望。只見山谷里的濃煙已經開始朝著遷隆寨的方向蔓延,儂軍憑著人數上的優勢,前赴後繼,已經一步一步地逼近到黃峒的寨子裡去了。 book18.org
忽然,遠處一陣炮響。儂智高親率的大隊人馬,也趕來助陣。他見三弟與黃守陵僵持在山道里,便也發一聲吼,下令三軍上下,一起朝著山谷猛攻。這兄弟二人一心關注著谷中的戰況,全然沒有留意來自左右兩翼的威脅。 book18.org
穆桂英暗自道:「這一戰,但願能夠生擒儂王兄弟,救出女兒和排風,一雪前恥!」一邊念叨著,一邊竟朝天祈禱起來。 book18.org
祈禱畢,再看山頂的濃煙,已經到了遷隆寨前。若是再耽擱上一會,恐怕儂軍真的要殺進寨里,屆時便萬劫不復。時不我待,穆桂英突然大叫一聲:「殺出去!」 book18.org
話音未落,身旁接連響起了一陣炮聲。對面的石鑒聽到炮響,也是振臂一呼,率軍越過山崗,自上而下,朝著儂軍的本陣衝殺過來。 book18.org
儂智高兄弟二人見自己的麾下步步逼近,眼看著就快要殺進遷隆寨里,生擒黃守陵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心頭正在竊喜。不料,身旁兩側接連炮聲不斷,從山崗上好像兩道瀑布,轉眼間便殺出許多人馬來,也不知伏兵究竟有幾何,頓時心慌意亂起來。 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儂智光在馬鞍上猛的震了一下,差點摔落下去。 book18.org
還是儂智高能穩得住陣腳,急忙高喊:「諸將士莫慌,快朝兩邊列陣!」 book18.org
儂軍也算是久經戰陣,臨危不亂,很快舉著藤牌,從本陣兩側繞到前方,齊齊地築起一道人牆來。只是他們的銅牆鐵壁陣還沒陳列完畢,兩股黃峒的人馬已是如颶風般襲至。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戰馬的鐵蹄已踏破了儂軍大陣,儂智高的兩翼上,立時人仰馬翻。 book18.org
儂智高面色一凝,自己雖然人數占優,可一心對付著羅陽山裡的戰況,竟未注意到兩側早已有了埋伏。他抬起頭,看到一人多高的煙塵滾滾而來,正迅速地朝他靠近,急忙振聲疾呼:「快擋住!擋住他們!」 book18.org
可是儂軍歸仁鋪新敗,人心惶惶,早已喪失了鬥志,見敵軍突破了兩翼,無心應戰,早已丟盔棄甲,亂鬨哄地如同一鍋沸騰的粥,朝著大營里跑去。 book18.org
「不准跑!我看你們誰敢再倒退一步……」儂智光又接連砍翻了幾名士兵,可是這一次,士卒們已經不買他的帳了,諒他一桿長刀,又怎麼能將所有士兵都殺光?堅守本陣,毫無疑問是死路一條,唯有朝著大營里跑去,才有一線生機。 book18.org
儂智光見喝不住士兵,急忙帶馬來到儂智高的身邊說:「二哥,依我看……不如,不如撤軍吧!」 book18.org
儂智高眼看著大勢已去,想要取勝,已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只好點點頭道:「快傳朕的旨意,撤回大營里去!」 book18.org
話音未落,已見一人一馬,忽然躍到了跟前,那些護著南天子和三王殿下的侍衛,莫不能當,一下子全被撞得稀里嘩啦,亂成了一團。只見馬上那人,身穿皂色鐵甲,手持繡鸞刀,殺到二人面前,脫口就道:「儂智高、儂智光,看你們還往哪裡去?」 book18.org
儂智高定睛一看,不由脫口叫了出來:「穆桂英?」 book18.org
孤身殺入敵群之中的,不是別人,正是飽受這儂家兄弟二人凌辱的宋軍元帥穆桂英。她怨恨儂家兄弟的心狠手辣,要為八姑奶奶和自己報仇,所以不顧安危,劈開儂軍本陣里的人山人海,殺了進來。她把刀一橫,攔在儂智高的面前,喝道:「儂智高,冤有頭,債有主,今日你留下狗頭,本帥方能放你離去!」 book18.org
儂智光見穆桂英威風凜凜的模樣,一洗前幾日見到她時屈辱的模樣,心頭不由地顫了顫,躲在他二哥的身後,輕聲道:「怎麼辦?二哥,你快想想辦法!」 book18.org
儂智高一見,穆桂英不過是孤身一人,她所率的人馬,依然被抵抗的儂軍暫時擋在本陣之外,不由的放寬了心,笑道:「三弟,有何懼哉?她不過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你看朕的本陣之上,雖然潰亂,可是戰她一人,定是不在話下!你我兄弟聯手,難道還怕打不過一個跪地求饒的奴隸麼?」 book18.org
聽儂智高這麼一說,儂智光立時來了精神,道:「二哥,你說得沒錯!當日歸仁鋪大敗,讓著賤人趁亂逃了,卻不曾想,今日竟然自己送上門來。如此正好,容我們兄弟再將她擒下,帶回大營之中,好好地調教,讓她以後再也不敢起非分的念頭!」 book18.org
穆桂英一聽,心中自是惱羞成怒,大叫一聲,舉起繡鸞刀來,迎著他們兄弟二人劈頭就砍了過去。 book18.org
儂智高、儂智光兄弟急忙先後亮出兵器來,和穆桂英戰到一處。 book18.org
穆桂英一心要為自己洗刷屈辱,更為了要替楊八姐報仇,那他們兄弟人頭血祭,已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孤身一人應戰南天子兄弟,全然不落了下風。 book18.org
儂智高本念著麾下的士兵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不料交起手來,只見穆桂英一把繡鸞刀使得滴水不漏,渾身上下似有一層白色的霧氣,將她團團包裹起來。那些想要上前相助的士卒,還沒到得近前,就已經被穆桂英的刀法所傷。不一會兒工夫,穆桂英只憑著一己之力,殺得儂軍本陣之上,屍骨相藉,血流成河。 book18.org
正在鏖戰之時,本陣的另一邊,忽然大亂起來。原來,石鑒也率著黃峒的人馬,殺了進來。儂軍自是不敵,哪裡還有什麼工夫來管穆桂英和儂智高,紛紛大叫起來:「大軍已敗,快逃命去罷!」 book18.org
儂智高抬起頭,見自己的王旗不知何時,已被黃峒的人砍倒。沒了王旗的號令,儂軍益亂。那些已經殺進山道里的士兵,一見後繼乏力,便知山口之處,定然出了意外,也是無心應戰,亂糟糟地撤了出來。 book18.org
堅守著遷隆寨的黃氏兄弟,站在山頂之上,朝著山口一望,只見那一大片黑壓壓的儂軍士兵,此時已經亂了陣腳,知道定然是穆桂英的埋伏起了作用,便大喝一聲:「眾將士聽令,快隨我披掛上馬,殺到山口去,拔了儂峒的大營!」 book18.org
黃峒的士兵齊齊一聲吼,不要命似的舉起僮刀來,沿著山道掩殺出去。一時間,整條狹窄的山路上,屍積成山。 book18.org
在儂軍本陣之上,由於石鑒的殺入,打破了原有的僵持,儂智高兄弟二人體力漸漸不支,後背心上冒出的汗水,牢牢地把衣裳貼在身上。 book18.org
「不好!快撤!」儂智高眼見不敵,虛晃了一刀,撥馬就走。 book18.org
儂智光見二哥敗走,哪裡還敢戀戰,跟在儂智高的身後,沒命似的的奔逃出去。 book18.org
「賊酋,哪裡走!」穆桂英豈肯如此輕易地就放二人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策馬便追趕上來。 book18.org
儂智高胯下的戰馬雖快,可是眼前的道路俱被敗兵攔住,怎麼也衝突不出。穆桂英緊跟在後頭,驅得近了,手起就是一刀,朝著儂智高的後背上劈砍過去。 book18.org
儂智高聽得風聲,把眼一閉,心中嘆道:「想不到,我儂智高英雄一世,縱橫兩廣,竟要喪命於此……」 book18.org
穆桂英眼看就要砍到儂智高的身上去,忽然繡鸞刀上當的一聲,虎口不由地一麻,差點把兵器甩在地上。 book18.org
「什麼人?」她急忙扭頭朝著兩邊望去。 book18.org
這時,儂軍本陣兩側的黃峒人馬已經掩殺過來,幾乎已占據了儂峒的整個陣地,卻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一隊人馬來,又將黃峒的人殺得陣腳大亂。 book18.org
112、守株待兔 book18.org
從天而降的人馬,打的竟然是大宋的旗號! book18.org
不僅是宋軍的旗號,連士兵的號衣,使用的神臂弓,也俱是宋軍的裝備。黃峒的人馬顯然沒有防備螳螂之後的黃雀,一下子也被沖得七零八落。 book18.org
「元帥,是大宋的天兵!」石鑒喜上眉梢,剛對穆桂英說完,就策馬迎了上去,大聲疾呼:「你們快住手!黃峒上下,已誠心歸附漢家……」 book18.org
話沒說完,迎面射來一陣箭雨,不分青紅皂白,朝著石鑒的身上亂墜。好在石鑒機敏,急忙凌空撥開飛矢,往後退了回來。 book18.org
「呀!他們……他們居然……」石鑒滿臉詫異地說。 book18.org
「石先生,」穆桂英把刀一橫,把石鑒護在自己的身後,「現在來的,已經不是宋人了!」 book18.org
阿儂打著儂智高的旗號,朝著橫山寨撤退而去,一來,由於邕州戰局有變,她需要到橫山寨去,暫時落腳,重整旗鼓;二來,是為了給南行的儂智高掩護,吸引狄青的大隊人馬。這個時候,在羅陽山口忽然出現這樣一支穿著宋軍號衣的人馬,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book18.org
被宋軍沖亂的黃峒人馬和潰敗的儂峒人馬混到了一起,陣地上愈發混亂起來,互相踩踏,死傷者難以勝數。 book18.org
穆桂英忽然見到亂軍之中,殺出兩員勇將來,一人持槍,一人持刀,見人就砍,見馬就戳,宛若地府的死神的降臨到了人間,瘋狂地收割著人命。為首的一個,身高七尺有餘,卻極盡婀娜,竟然是名女將。這女將幾乎和穆桂英一般身段,三十多歲,容貌長得倒也俊麗,只是在眉眼之間,瀰漫了殺氣,讓她的五官瞧起來有些猙獰。在她的身後,是一名魁梧的大漢,八尺之軀,燕頷虎鬚,手握豹眼環金刀,刀法雖不精妙,卻孔武有力,竟無人近得了他身。 book18.org
「是范夫人和張全……」穆桂英心中暗暗地吃驚道。 book18.org
狄青攻破了邕州城,在城裡找到了范夫人與叛軍之間往來的書信,一怒之下,要治他們主僕二人的罪。不料,范夫人事先已經得知了消息,料想在宋軍大營之中已是待不下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帶著本部人馬,投奔儂智高而來。在此前的書信里,范夫人已知曉了儂智高與黃守陵的關係,想必邕州一丟,他必然投奔黃峒而來,因此便率著人馬,緊隨其後。只是儂智高行軍甚急,一時半會,竟沒有追上。直到儂軍與黃峒大戰於羅陽山口時,這才趕上了腳步。 book18.org
范夫人只道黃峒峒主對儂智高定然是夾道歡迎,不料帶隊剛到山口,就見兩軍廝殺,難解難分,轉念一想,必是黃守陵見儂智高大勢已去,已落井下石了。當她登上山頂,查看戰況時,卻見儂峒本陣敗相已現,急忙召集人馬,下山助陣。一路砍殺過來,恰好見到穆桂英要殺儂智高,范夫人情急之下,挽起神臂弓來,朝著穆桂英射上了一箭,這才救下南天子的一條性命。 book18.org
轉眼之間,范夫人和張全已經殺到了穆桂英的跟前,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穆桂英,不由地笑道:「我當是什麼人,原來竟是大名鼎鼎的穆元帥在此!怪不得黃守陵有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抗拒南天子的大軍,原來是有你在這裡啊!」 book18.org
穆桂英道:「范夫人,你本是朝廷誥命,為何助紂為虐?」在邕州時,穆桂英雖然無時不刻都在遭受著儂智高父子的玩弄和凌辱,卻也隱隱覺察到,在大宋王師之中,已出了姦細,正時時刻刻地把大軍的動向通過書信向他們父子傳遞。此時想來,這姦細定是范夫人與張全無疑。 book18.org
「哈哈哈哈!」范夫人大笑,「穆桂英,你說我助紂為虐,那你呢?我要是沒記錯,你可是已經被儂智高父子玩弄過不知多少回了吧?身為元帥,委身於敵,卻還敢在這裡對我發問,真不知害臊!」 book18.org
穆桂英大怒,舉刀又朝著范夫人迎了上去。這邊廂,范夫人和張全也不示弱,一刀一槍,也立時迎了上來。 book18.org
穆桂英在邕州城裡飽受蹂躪,身體已變得異常虛弱,雖在遷隆寨里調養了幾日,有見好轉,可身心上累累的傷痕,又非一時半會能夠完全痊癒得了的。剛才在戰場上,力戰儂智高兄弟,已耗盡了所有體力,此時再戰范夫人主僕,顯得有些力拙。 book18.org
石鑒在旁見了,急忙也拍馬助戰,無奈范夫人和張全乃是新入戰場,正是氣勢如虹之時,任憑穆桂英和石鑒使盡了渾身解數,依然戰不下她們二人。 book18.org
就在著急間,忽然山口處,鼓聲大噪,一股人馬以氣吞殘虜之勢,風馳電掣一般的襲殺過來。黃守陵兄弟已經把整個山道里的儂軍都清理了一遍,卻發現戰場上,依然陰雲密布,勝負難測,便又趕來相助。他們殺到近前,卻見黃峒的人馬正與穿著宋軍號衣的兵卒廝殺得難解難分,不由地詫異起來,不敢貿然出手。 book18.org
穆桂英見黃守陵殺到,急忙大喊:「黃峒主,他們是大宋的叛軍!你快來助我一臂之力!」 book18.org
黃守陵聽了,這才與弟弟黃守欽一道,大發神威,如颶風般掩殺過來。 book18.org
范夫人雖然人多勢眾,可是剛到山口,還來不及擺下陣型,就投入到廝殺中來。他們一心只想戰下穆桂英,將她生擒,以獻儂王,卻不料從遷隆寨里殺出來的僮兵,更是源源不斷,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一時之間,陣腳不穩,已是大敗。 book18.org
儂峒的人馬徹底潰敗,范夫人的宋軍,也敗得一塌糊塗,但穆桂英和黃守陵所率的僮兵,也沒能好上多少,雖然慘勝,卻也折損許多。整個陣地之上,奔逃的,追趕的,交戰的,求饒的,亂成了一團,也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 book18.org
黃守陵殺到穆桂英的身邊,道:「元帥,既已取勝,不如收兵回山,稍作休整!」 book18.org
穆桂英搖頭道:「一鼓作氣,拔了儂軍大寨,方可消了後顧之憂!」話說的雖然有理,可此時,她心中所念的,已不是勝負。儂智高兄弟已敗北,可是楊排風、楊金花還在敵營之中,無論如何,穆桂英都要趁著這次機會,將她們解救出來。雖然沒法確定,她們兩個人在不在儂軍大營里,可是不試上一試,又怎麼能知曉?至少,要是能擒住儂智高,也能逼得阿儂把金花和排風當做人質拿出來交換。 book18.org
黃守陵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儂軍大寨,心中也免不了憂慮。沒錯,若是不趁機拔了敵寨,等到儂智高喘過一口氣來,到時黃峒又怎能抵擋?想到這裡,便道:「全憑元帥吩咐!」 book18.org
穆桂英道:「峒主,煩請你率二千人馬,襲擊儂軍左側的營寨,二峒主再率兩千,襲擊儂軍右側的營寨。本帥與石鑒自率人馬三千,從中寨猛攻!」 book18.org
號令一下,黃峒上下,一律依令行事。 book18.org
這一次,穆桂英顯然有些高估了儂智高。儂軍亂糟糟地退回到大營里後,儂智光已是嚇破了膽子,不敢再守著大寨抵抗。儂智高見自己仰仗的弟弟已是沒了鬥志,便長嘆一聲,料想黃峒已非他所有,一時半刻,又無法報仇雪恨,只好又下了一道聖命,從羅陽山口撤軍。 book18.org
誰知撤軍的號令一下,底下的將領士兵,又亂了起來。幾日之內,接連經過歸仁鋪、羅陽山兩場大敗,軍心渙散,還沒等儂智高收拾好行裝,士兵已經放起一把大火來,點燃了整個寨子,焚營自遁。寨子一燒,儂智高更加心慌意亂,也沒那個閒情逸緻再收拾東西了,和弟弟一起,上了戰馬,沒命似的朝著橫山寨方向逃了出去。 book18.org
好在儂軍有范夫人張全加入,這才擋住了從左右兩翼猛攻的黃守陵、黃守欽兄弟,替儂智高的潰敗爭取了一些工夫。 book18.org
儂智高急急如喪家之犬,一路之上,風聲鶴唳,埋頭跑出百餘里地,回頭一看,身邊的士兵,只剩下不到百人。細細地清點了一下,好在兒子儂繼封和三弟儂智光依然跟在自己的身後,這才鬆了口氣。想來是自己跑得太急了,把那一堆亂兵全都甩在了身後,但此時保命要緊,只能到了安全之所,再慢慢地收聚敗軍,以圖東山再起。 book18.org
連日的鞍馬勞頓,把儂繼封折磨得叫苦不迭。想他身為大南國太子,自小養尊處優,何時吃過這種苦頭? book18.org
儂智高見兒子面有菜色,於心不忍,這才下令,所率人馬就地休整。直到現在,他才終於從慌亂中解脫出來,細細想來,從九五之尊,一下子變成了過街老鼠,就連自己最信任的黃守陵,也在危難關頭叛離了他,悲傷之色,不由地浮於臉上。 book18.org
「二哥,」儂智光已是灰頭土臉,想起自己鎮桂州之時,那是多麼的威風,如今竟淪落到這步田地,心有不甘,「這一下,往後你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儂智高說:「邕州雖然沒了,可是橫山寨,特磨道猶在,憑著這兩個地方,尚足以與宋軍一戰!」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沒什麼底氣。巍巍崑崙都沒法擋得住狄青的腳步,只是小小的兩個寨子,又如何能夠將十餘萬宋朝大軍拒之門外。沉默了一會,又接著道:「真的不行,朕只能委曲求全,遁入大理!想必宋軍追到大理,也不敢亂來的!」 book18.org
當年太祖西征,以玉斧為界,才讓大理得以倖免。往後歷代,大宋的軍民,誰都不敢違背了這條開國祖訓,倒也和大理相安無事。幾十年都沒人敢破的規矩,儂智高不相信狄青敢破。大理,確是他兵敗後的不二之選。 book18.org
「都怪穆桂英那個婊子,害得我們兄弟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可恨,今朝讓她逃脫,便再也沒了報仇的機會了!」儂智光又恢復了往日的跋扈,拳頭在身邊的地上不停地砸著。 book18.org
「三弟,你別怕!」儂智高說,「現在楊排風和楊金花還在我們的手上,諒穆桂英也不敢亂來的……」 book18.org
話沒說完,忽然聽到耳邊一聲炮響,震得道路兩旁的枝葉紛紛顫抖起來。儂智高兄弟卻抖得比這些樹枝更加厲害,整個人立時從地上蹦了起來,大喊道:「不好!快跑!」 book18.org
還沒等他們拔開步子,忽然從四面八方殺出許多黃峒的人馬來,立時將他們團團地圍了起來。 book18.org
「儂智高,看你現在還往哪裡跑?」穆桂英率著石鑒,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攔在他們兄弟的跟前。 book18.org
羅陽山大戰之後,穆桂英把黃峒的人馬分成三路,合擊敵營。儂軍還沒接仗,已是大亂,焚營的大火直貫雲霄,試圖攔住追擊者的腳步。但只靠著火勢,始終不是長久之計,穆桂英很快就讓人把火滅了,繼續追趕。直到追出數十里地,她才發現黃守陵和黃守欽所率的左右兩翼人馬,已被范夫人截住,正在廝殺。她不顧孤軍深入的危險,領兵直追,不追上儂智高,誓不罷休。 book18.org
追出百里,穆桂英才發現自己走岔了道,竟趕到儂智高一行的前頭去了。不過這樣一來也好,守株待兔,總比千里追擊要好得多,便令人在去往橫山寨必經的道口埋伏,只等儂智高到來,將他一舉生擒。果然不出所料,剛剛設下埋伏的第二天,這百餘儂軍便急匆匆地趕來,還不等他們休息個夠,就鳴炮殺了出來。 book18.org
儂智高一見,事到如今,只能作困獸之鬥。他並不是沒有想過投降,可是一想起自己曾經對穆桂英和楊八姐做過的一切,很快就意識到,即便投降,也是死路一條。與其跪下求生,不如立著戰死。 book18.org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跪下求饒的人。要不然,也不敢和交趾交惡了。想到這裡,也不與穆桂英多話,猛的抽出腰刀來,朝著穆桂英撲了過來。 book18.org
還不等穆桂英動手,石鑒已是一個箭步攔在前頭,將儂智高的腰刀格了下來。 book18.org
儂智高已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眼見突襲不成,又是一刀,朝著石鑒橫切過來。殊死一搏,已是用盡了渾身的解數,不能殺死穆桂英,找一個石鑒來陪葬,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book18.org
石鑒一心要保護穆桂英,卻沒料到這一刀竟是朝著自己來的,慌亂之下,已是無法自顧。 book18.org
穆桂英看在眼裡,豈容儂智高傷害石鑒,手裡的繡鸞刀猛的挑了出來,磕在他的刀口之上。 book18.org
儂智高雖然力沉,可是穆桂英的這一刀,用得十分精妙,力道恰好用在他的軟肋上。當的一聲,儂智高手裡的腰刀脫手飛出,整個人也跟著騰騰騰地倒退了兩步,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book18.org
石鑒見狀,急忙上前,一腳踏出了儂智高。左右僮兵也跟著一起上來,抖出一條繩子,將他綁了。 book18.org
穆桂英本想就此一刀,了結了儂智高的性命,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book18.org
儂智光見二哥被擒,嚇得肝膽俱裂,急忙丟了兵器,撲通一聲,跪在穆桂英的腳下,緊緊地把她的雙腿抱了起來,懇求道:「穆元帥,以前都是小人的錯!求你放過小人一條性命吧!餘生必當做牛做馬,伺奉元帥!」 book18.org
穆桂英一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那些屈辱來,氣不打一處,抬起就是一腳,把儂智光踢倒在地,也是令人將她綁了。手裡的繡鸞刀朝著她一指,喝問道:「金花和排風何在?」 book18.org
儂智光道:「回,回稟元帥,排風,排風姑娘已被我母后……不,母親帶到橫山寨去了!金花小姐在,在馬車裡……」他一邊說,一邊把目光轉向了停在林中空地里的一架馬車。 book18.org
馬車的車廂在不停地搖晃著,好像裡頭有人在激烈地打鬥著。 book18.org
穆桂英來不及發泄自己的怨氣,這個時候,救人要緊。 book18.org
金花……我終於能夠把你救出來了!都怪為娘無能,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楚! book18.org
穆桂英一邊念著,一邊已飛步到了馬車前,手起一刀,將整個車廂都劈了開來。 book18.org
「啊!」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幾乎在同時叫了出來。原本兩個人似乎在裡頭掙扎肉搏,這時同時停下了手腳,呆呆地望著穆桂英。 book18.org
果然是楊金花。楊金花渾身一絲不掛,被一道拇指般粗的繩子捆在身體上,幾乎無法動彈。儂繼封手裡握著一把尖刀,刃口牢牢地抵在楊金花的喉嚨上,將她的身子擋在自己的面前。若論武藝,儂繼封根本不是楊金花的對手,可現在楊金花身負禁錮,卻被儂繼封控制得死死的。 book18.org
儂繼封的眼裡,像他的父親和三叔一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死死地捏在手中的那把尖刀,好像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朝著穆桂英大吼:「你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我就殺了她!」 book18.org
113、人質 book18.org
儂繼封感覺自己的掌心濕漉漉的,快要握不住手裡的那把匕首,整個手腕更是禁不住地顫抖,刀鋒好像剃刀一般,在楊金花白皙的脖子上不停地上下刮動。穆桂英真怕他的手抖得厲害了,一不留神,就真的將她女兒的咽喉給割斷了。 book18.org
「你……你快把刀放下!」穆桂英一身勇氣,就在見到女兒被挾持的這一刻起,又煙消雲散了。 book18.org
儂繼封又怎麼肯把刀放下?如果手上一松,他就徹底成了階下之囚。在父親起兵之前,也曾聽說過穆桂英這個女人何等厲害,讓那些鄉民一傳說,差點沒生出三頭六臂來。可真當他面見穆桂英時,卻發現不過是一個始終沒有衣服穿,已被僮人調教得肝膽俱裂的普通女人而已。漸漸的,儂繼封對她的忌憚,也就不再是忌憚了。直到今天,當繡鸞刀的刀鋒慢慢朝他逼近時,他才發現,原來,真正的穆桂英,比傳說的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更加可怕。 book18.org
「不!你把刀放下!你要是不放,我,我今天就和你女兒一起同歸於盡!」儂繼封的嗓子幾乎快要喊破了。 book18.org
「別……」聽到儂繼封的怒吼,穆桂英的心裡忽的一顫,失聲叫道。 book18.org
這時,石鑒等人也提著刀趕來,見儂繼封挾持了金花小姐,也是投鼠忌器,不敢妄動,喝道:「南太子,你快把金花小姐放了,今日我們便饒你一條狗命,放你回橫山寨去!」 book18.org
「不!你以為本太子還會輕易相信你們黃峒人的話麼?快把我父皇和三叔放了!」儂繼封似乎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要和楊金花共赴黃泉,掌心裡的尖刀,已在金花小姐的咽喉上越逼越近。 book18.org
「放人!」穆桂英一咬牙,大喊道。 book18.org
在邕州城裡受了那麼多屈辱,今朝總算是揚眉吐氣,把儂智高兄弟父子幾人一起逼上了絕路,可偏偏事不遂人願,一心想要救出來的女兒,卻成了對方手心裡最後的把柄。穆桂英縱使心裡有再多的不甘,再多的不舍,也不得不依了儂繼封的話。 book18.org
剛剛被綁了個結實的儂智高和儂智光,只道自己這一回在劫難逃,總也逃不過去,垂頭喪氣,斷了生念。不料,一直碌碌無為的南太子竟然一下子捏到了穆桂英的軟肋,迫得她不得不放人。繩子一松,二人好像重新為人,急忙甩脫了身上的繩子,護到儂繼封的身子兩側去了。 book18.org
黃峒的人馬越圍越多,幾百根長矛一道齊齊地指著儂家父子,就算他們手裡有著楊金花作擋箭牌,依然插翅難飛。 book18.org
儂繼封額頭上的汗珠,比起手心裡的來,流得更加猛烈。不僅是臉上,後背上也被汗水濕透,牢牢地貼在皮肉上,被風一吹,涼得發緊。 book18.org
「儂繼封,本帥已經放了你父叔,你趕緊把金花放了!」穆桂英心裡焦急,一邊喊,一邊朝前逼近了一步。 book18.org
不料,她的腳步一逼近,儂繼封手裡的刀也跟著朝楊金花的喉嚨口裡逼近,在白嫩的肌膚上,竟劃出一道鮮紅的血痕來,鮮血瞬間從傷口裡湧出,沾染了整把寒芒四射的刀鋒。 book18.org
「別!」穆桂英又是驚叫一聲,不得不停下腳步,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半分。 book18.org
「賤人,母狗,快把武器丟下!」儂智光又恢復了剛才窮凶極惡的樣子,似乎忘記了自己還剛剛跪在穆桂英腳下求饒的場面,咬著牙嘶吼道。 book18.org
「大膽賊人!」石鑒拔劍朝著他一指,喝道,「饒了你一條狗命,你已該慶幸,又如何敢口出狂言!」 book18.org
儂智光急忙從地上拾起一把朴刀來,也朝著楊金花的脖子上一架,目光先後從穆桂英和石鑒的臉上掃過,啐了一口,冷笑道:「你們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了嗎?沒想到自己的女兒還在老子的手上,哈哈哈!天不欲滅我,你又能奈我何?」 book18.org
穆桂英這才明白過來,他們要是不僅是自己的性命,還有她這個人。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戰場,四處狼煙滾滾,烽塵亂起。在遷隆寨里的時候,她聽說過狄青飛度崑崙,順勢下邕州,大南國主力雖然被擊潰,可是儂智高、阿儂等人的勢力猶在,更兼西南三十六峒兵馬,虎踞在此,人心莫測,大局的勝負依然難料。她在遷隆寨里,就算能夠安身立命,也勢必為儂峒之人所不容。此番儂智高雖敗,但誰也不敢保證他還會不會捲土重來,再攻黃峒。 book18.org
如果……能用自己的身家來換取女兒和黃峒的一時安好,這恐怕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吧? book18.org
「石先生……」穆桂英輕輕地叫了一聲。 book18.org
「元帥,有何吩咐?」石鑒只道她想出了什麼制敵的妙法,急忙凝神屏息,靠了過來。 book18.org
「你趕緊收拾兵馬,後撤二十里,與黃峒主兄弟二人會合!」 book18.org
「啊?」石鑒聞言,大吃一驚,急忙道,「那,那元帥你呢?」 book18.org
「你不要管我!」穆桂英似乎已經打定主意,咬著牙輕輕地道。 book18.org
「那怎麼行?」石鑒焦急起來。 book18.org
「石先生,若你還認我這個不成器的元帥,便最後再聽我一次可好?」見他死活不肯照辦,穆桂英的語氣不由地有些焦急起來,「待你見到黃峒主,煩請轉告,峒主之大恩大德,桂英今生恐怕難以為報!」 book18.org
「這……」石鑒終於明白過來,穆桂英要以身救女,更要用自己,把敵人遠遠地誘離黃峒,以換取遷隆寨的暫時太平。這或許是眼下最好的辦法,可是要用他畢生敬畏的女元帥來做交換,心中卻有一千個一萬個不舍,睿智如他,卻不知一時該如何勸解。 book18.org
「走!」穆桂英又重重地說了一聲。 book18.org
石鑒一跺腳,只好跪了下來,深深地三拜,遵照著將令,收拾起人馬,慢慢撤了下去。 book18.org
「石先生!」穆桂英眼看著石鑒真的要走,心裡好像又有許多事情放不下來。 book18.org
「元帥還有什麼吩咐?」石鑒問道。 book18.org
「你……你見到了黃峒主,他要是問起本帥的下落,便稱……稱本帥挂念女兒,單騎追殺殘敵而去,不救出女兒,誓不回山!切記,務必將他攔在半路,不能西進一步!」穆桂英的諸多牽掛,不知該如何從口中表達,只是沒來由地吩咐幾句。 book18.org
「末將記下了!」石鑒感覺淚水很快要從眼眶裡湧出來,差點沒一狠心,下令將儂智高兄弟父子三人,一併剁成了肉泥。可如此一來,金花小姐勢必也性命不保,穆元帥難免會因此而怪咎於他。若是金花一死,元帥恐怕也不甘苟活了。 book18.org
穆桂英辭別了石鑒,又把目光投向遠處。天知道在多少里之外,同樣的兵荒馬亂,其間還有被俘的楊排風身影。之所以甘願在得勝之後繳械,不只是為了女兒,也為了那名跟隨她十幾年的忠僕。 book18.org
看到黃峒的人全部撤去,儂智光這才鬆了一口氣,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手中的朴刀,顫得比儂繼封更加劇烈。 book18.org
儂智高向前一步,拱手道:「穆元帥,此番饒命之恩,如同再造,從今往後,凡大南國治下臣民,見到元帥旗號,必然避退三舍,絕不交鋒!朕這便將小姐雙手奉還……」說著,伸手想要把楊金花從馬車上拉起來,還給穆桂英。 book18.org
不料,儂智高拉了兩次,卻發現楊金花好像被釘在了馬車上一樣,紋絲不動。他不由地心下好奇,扭頭望去。 book18.org
「二哥,你這是要幹什麼?」儂智光顫抖的手依然把朴刀緊緊地擱在楊金花的脖子前,不肯鬆手,見儂智高伸手來拉,大聲問道。 book18.org
「三弟,人家放了我們一條生路,自不該恩將仇報,快把女兒還給人家!」儂智高道。 book18.org
「哎呀!二哥,你可真糊塗啊!」儂智光說,「穆桂英這母狗的女兒在我們的手上,難道你還怕她真的會殺了我們不成?」 book18.org
儂智高道:「三弟,朕當然不會相信她現在會要了我們的命!如果她真有這個心,又何必喝退麾下的千軍萬馬,單獨與我們對峙?」 book18.org
「現在不會,並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如今她不過是女兒在我們手上,投鼠忌器,這才有所顧慮。但若是數日之後,她與狄青聯手,陳兵於橫山寨外之時呢?這一次,請恕臣弟不能從命!」儂智光說。 book18.org
「父皇,三叔說得對!我們不能放走那個娘們!」儂繼封在旁也附和著道。 book18.org
「二哥,我知道你要當天下的王,不能行背信棄義之事。今日這件事,你便當作不知情,不要問,也不要插手,全交給我這個當弟弟的來辦!」儂智光說。 book18.org
儂智高本以為今日能逃出性命,已是萬事大吉,卻不料自己的三弟和太子,想要在敗中取勝。不過再回過頭來想想他們的話,也是不差。就憑著剛才戰場之上,穆桂英的那副凶神惡煞,恨不得當場就要了他的性命,現在回想起來,仍是心有餘悸,不由地只能默認下來。 book18.org
見二哥不答話了,儂智光更加來了興致,提著朴刀朝穆桂英迎面走了上去,剛才的害怕勁兒,現在已經被他換成了耀武揚威的得意勁兒,直直地站在穆桂英的面前,喝令道:「母狗,見了主人,還不趕緊跪下?」 book18.org
穆桂英神色一變,脫口而出:「你說什麼?」 book18.org
儂智光二話不說,忽然掄起胳膊來,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臉上,罵道:「賤人,難道你忘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跪在本王的腳下搖尾乞憐的樣子了麼?別以為你今朝重披了戰甲,人模人樣,能夠耀武揚威了,骨子裡依然是那條人人唾棄的母狗!」 book18.org
穆桂英被著突如其來的耳光扇得眼前發黑,金星亂冒,差點沒反手一拳朝著他的要害處打去。可是抬頭一看,自己的女兒還被人架在刀脖子下,只能又暫且忍了下來。 book18.org
在黃峒里住了幾日,邕州城裡的屈辱和悽慘,在黃守陵的溫情下,已經被漸漸沖得淡化起來。假以時日,她或許會忘記自己曾經的大元帥身份,同時也會忘記自己受過凌虐的慘痛。可是這一刻,她猛然發現,那些噩夢好像從未遠離她,就這一耳光,把她所有的屈辱,又在心頭重提了一遍。 book18.org
五個指印印在臉頰上,火辣辣的,就像在傷口上撒了一層鹽。穆桂英捂著臉,狠狠地瞪了一眼儂智光,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book18.org
「母帥……不要管我……快殺了這幾個狗賊……」楊金花見狀,心如刀絞。在來時的路上,當她聽說母親趁亂逃脫,下落不明之時,心裡既歡喜又失落。歡喜的是,自己的天倫終於逃脫敵手,不用再受欺凌,失落的滋味,卻不知從何而來,在她心底的最深處,竟隱隱希望什麼都沒有改變。畢竟,任何事都有母帥遮擋著,即便自己受到再大的屈辱,也總會有藉口可以推脫掩飾。 book18.org
穆桂英卻不這麼想。儘管有很多次身遭酷刑之時,曾不顧一切地想用身邊的任何東西來換取自己的平和,但當她重新冷靜下來時,卻不得不顧忌血肉之情。 book18.org
「母狗,你瞪什麼瞪!」儂智光被穆桂英滿懷仇恨的目光一瞪,心裡不禁又開始發毛起來,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虛被對方察覺,只能用發泄的怒火來掩飾,「跪下!快跪到老子的腳底下去!」 book18.org
穆桂英愣著沒動。雖然已經萌生了退意,不想繼續糾纏在這個複雜醜惡的漩渦之中,但二十多年大元帥的尊貴身份,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更何況,站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凌辱自己和女兒,還是殺害楊八姐的最大幫凶,又怎麼能輕易對他屈膝? book18.org
儂智光此時已經徹底摒棄了對穆桂英的恐懼,當人對自己曾經忌憚的人和事一下子失去了畏懼感,便會變得愈發猖狂,恨不得將其踩到腳下去,以證明自己當時的恐懼不過是旁人心中杜撰出來的。不,這裡沒有旁人,儂智光只不過是想要向自己證明,自己從來就沒有怕過這個女人! book18.org
他忽然抬起一腳,重重地踢在穆桂英的小腹之上。 book18.org
穆桂英騰騰騰地倒退了三步,腹部遭受的重擊,就像從天隕落的巨石砸到她的身體上,疼得她直不起腰來。一股莫名的嘔吐感一下子從胃裡湧上來,讓她差點沒能吐出來。額頭上香汗淋漓,劍眉微蹙,痛苦不已。 book18.org
「他娘的,老子讓你跪下,你耳朵聾了麼?」儂智光怒意愈發明顯,趁著穆桂英由於疼痛彎下腰去,急忙一個箭步,繞到了她的身後。舉起手中的朴刀,滴溜溜地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拿著刀背狠狠地朝著穆桂英的膝彎上打了過去。 book18.org
穆桂英吃痛,兩腿忍不住地一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book18.org
儂智光愈發張狂,此時在他眼裡的穆桂英,又變成了那個在桂州和邕州城裡任由他玩弄的女人,而不是剛剛還一心想要了他性命的女元帥,心中禁不住一陣興奮,將朴刀朝著腳邊的地上一插,三五下便鬆開了自己的腰帶,一把拎起穆桂英腦後的秀髮,朝著自己跨間按了下去:「母狗,快!快替我舔舔寶貝,老子許久沒享受你的口舌伺奉了,心裡念得緊!」 book18.org
穆桂英被打得涕淚橫流,剛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猛然覺得腦後頭皮一痛,整張臉又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迎面便見到那條烏黑粗壯的肉棒正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她的嘴裡塞了進來。不過此時的穆桂英,非彼時的穆桂英,在遷隆寨里養足了精神,自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遭受敵人的欺凌,下意識地舉起右手來,五指緊握成拳,想也不想,也朝著儂智光的小腹上狠狠地打了過去。 book18.org
「哎喲!」穆桂英雖然力氣遠不如儂家兄弟,可是論刀法槍法和拳法,其精妙之處,已是爐火純青,專挑人薄弱之處下手。這一圈,正中了儂智光的丹田,差點被將他打得小便失禁,立時大叫一聲,雙手捂著小腹,連連後退,嘴裡罵道,「你這賤人,居然敢打我!」 book18.org
穆桂英無數次遭受儂智光的肉棒凌辱,不勝其苦,此時恨不得躍上前去,一把捏碎了他的陰囊。她剛要起身,忽聽耳邊又響起了儂繼封的吆喝:「母狗,住手!」 book18.org
儂智光上前折辱穆桂英的時候,儂繼封依然緊握著尖刀,架在楊金花的脖子上,此時見穆桂英忍不住屈辱,竟朝著三叔動起手來,當下也不示弱,手起就是一刀,朝著楊金花的身上切了下去。 book18.org
當然,儂繼封也沒想過立時就要了楊金花的命,留著她不僅能夠要挾穆桂英,更能把她當成一件玩物,所以這一刀是朝著楊金花的乳房上切下去的。 book18.org
鋒利的刀刃穿過楊金花嬌嫩的皮肉,讓她感到渾身一陣冰涼,當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這陣冰涼一下子變成了疼痛,像周身的經脈全都被挑斷了一般,疼得她渾身顫抖,卻又無法掙扎,僵在了原地,只能撕心裂肺地大叫出來:「哎喲!痛!」 book18.org
儂繼封居然用刀尖割下了楊金花左側乳房上的乳頭,一下子鮮血從傷口裡噴了出來,像噴洒的雨點一般,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血霧,瞬間將她整個白皙結實的身體染成了通紅,就像剛剛從血池裡撈上來的一樣。 book18.org
114、范夫人 book18.org
「母狗,你要是敢再繼續輕舉妄動,下一刀,本太子可不敢保證你女兒嬌滴滴的性命還能保得住!」儂繼封也被噴薄出來的鮮血染得滿臉通紅,用舌尖舔舐著嘴角上的血跡,血腥味使他變得更加兇殘,連眼白里都布滿了血絲。 book18.org
「不要啊!」穆桂英萬沒想到,儂繼封居然真的會向楊金花下手,剛剛從心底里湧起的熱血,立時又變成了理智,愣在原地,不敢妄動。 book18.org
比起楊金花來,儂繼封的年紀也是要小上許多,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挾持,一動不能動,反被他割掉了左乳,痛苦之餘,其間的屈辱和不甘,更是無以言表。雖然在楊府的時候,楊金花無數次被自己的長輩們教育著以身報國,死而後已之類的信條,她一直以為死不過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可直到現在,冰冷的刀鋒從肉體里穿刺而過時,才讓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死亡的脅迫,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手指都動不了半分,所有的豪氣干雲也一下子煙消,只拿一對求救的目光,牢牢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book18.org
「賤貨,居然敢對老子動手!」儂智光怒不可遏,忍住丹田裡的劇痛,走上前來,對著穆桂英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book18.org
就在儂智光恨不得把穆桂英當場打死之際,忽然聽到小徑的深處傳來一陣紛亂的馬蹄聲。不一會兒工夫,就見一隊殘敗的兵馬,慌慌張張地正朝著這邊趕來。他抬頭一看旗號,火紅的底,海浪的邊,上頭繡著斗大的「宋」字,正是大宋的人馬。儂智光猛然覺得自己的眼皮跳個不停,暗道自己這幾日可算是蹙了霉頭,怎麼天下的壞事凈往自己的身上來。 book18.org
直到那對人馬趨得近了,儂智光這才看清,為首的那名女將娉娉婷婷,容顏嫻麗,舉手投足之間,卻頤指氣使,充滿了殺意,不是范夫人和張全到來,還能是何人?范夫人和張全見到儂智高,急忙翻身下馬,在南王陛下駕前下拜:「末將參見陛下!」 book18.org
儂智高見了范夫人的人馬,這才鬆了口氣,道一聲「免禮」。 book18.org
待范夫人和張全起身,儂智高又問:「你們兩個不在大宋營里,帶兵來到此處作甚?」 book18.org
范夫人便將狄青、余靖等人搜出往來書信之事一一說了,末了又道:「此事狄元帥已經上奏朝廷,不久前朝廷下旨,使我夫婿張茂下獄問罪。如今小女與張全已如喪家之犬,無處落腳,唯有投奔南天子,方有生路,還望陛下收留!」 book18.org
儂智高正在感嘆自己牆倒眾人推,連結義兄弟黃守陵都背棄了他,卻還有范夫人一對人馬在危難之中相助,不由涕零。聽她這麼一說,才算是恍然大悟,原來也是走投無路,這才到他這個落魄天子處尋求庇身之所。要是換在以往,他還是邕州之主的時候,定然對此嗤之以鼻,可現在歸仁鋪新敗,遷隆寨再敗,大南國正是用人之際,急忙說:「如此甚好!待朕北定中原,定然救出張丞相!」 book18.org
范夫人謝過南天子,回頭一看,只見穆桂英已經被儂智光打倒在地,雙手捂著自己的小腹,不停地翻滾,便又對儂智高兄弟奉承道:「陛下果然洪福齊天,親自出馬,生擒了大宋元帥。如此看來,反敗為勝,復據邕州,指日可待!」 book18.org
雖然范夫人帶來的不過是一些殘兵敗將,剛從阻擊黃峒人馬的戰場上撤下來,但畢竟是人多,很快就把穆桂英團團圍了起來。幾名長得壯實的漢子,上前就把穆桂英從地上架了起來,拖到范夫人面前,等候發落。 book18.org
儂智光余怒未消,還待上前繼續毆打,已讓儂智高和范夫人一道勸了下來:「三弟,你若是白白地將她打死了,與我大南國百無一利!」 book18.org
范夫人踱到臉色蒼白的穆桂英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來,笑道:「穆桂英啊穆桂英,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啊!如今雖然張家株連,可是看到你這副樣子,我心裡也就好受許多了!哈哈哈!」 book18.org
穆桂英盯著她,從緊咬的牙縫裡,忽然蹦出幾個字眼來:「你……這個叛賊!」 book18.org
范夫人毫不介意,既然決心要投奔大南國了,自然也就不怕天下人說三道四了。更何況,這些話不過是從一個階下囚的口中說出來,也就更不需要在乎了。范夫人忽然下令:「來人,把她的衣服甲冑,統統給我扒個乾淨!」 book18.org
穆桂英很快就被按住了雙肩,摁到了地上,一身僮人的衣甲,眨眼之間就被剝了下來。 book18.org
縱使穆桂英剛挨了打,渾身上下說不清究竟哪裡痛,對付這幾個壓制她的士卒,還是不在話下的。不過她此時縱有天大的本領,也是不敢還手,因為她女兒的性命還握在敵人的手裡,儂繼封只要手抖上一抖,就會立時讓她和女兒天人永隔。 book18.org
穆桂英被剝得赤條條的,又被幾名壯漢用繩子緊緊地綁了。這時,她才意識過來,對她動手的這些人,卻是自己曾經的下屬,同樣是大宋天子麾下的軍士。他們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的女元帥任由自己擺弄,心裡就想樂開了花一樣,雖然臉上沒有表露出來,但喜悅的心已經像一隻不安分的小鹿,快從他們的嗓子眼裡蹦跳出來。 book18.org
「穆元帥,想不到啊,你久經沙場,身材卻還保持得那麼好,可真令人羨慕!」范夫人舉起手中的馬鞭,用鞭子的木柄輕輕地拍打著那對沉甸甸的乳房。 book18.org
被范夫人的鞭子一撥弄,穆桂英的碩乳就像放下馬蹄下的水碗一樣,劇烈地震顫起來,把范夫人看得心花怒放。她剝穆桂英的衣裳,也並非是沒有來由的。早在東京汴梁時,被派去求援的李文祥無意之中將穆桂英被俘之事透露給了張茂,老奸巨猾的張茂一聽,覺得此時可以大做文章,再加自己又有和南國的交情在裡頭,於是自告奮勇,這才讓范夫人和張全充當了狄青所部的先鋒。等到了崑崙關下,幾番傳書,終於確鑿了穆桂英在敵營之中受辱的事實,更讓范夫人心花怒放。 book18.org
試想,穆桂英在大宋國內,不僅是人人景仰的女元帥,更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如此容貌,如此身份,想讓人不動心都難。相比之下,范夫人雖然也有些姿色和本領,可是比起穆桂英來,無疑是相形見絀。同為女人,總是免不了嫉妒和攀比,范夫人處處落於下風,這讓她心頭很是不悅,只是苦於尋不到法子去對付她。今朝終於有了機會,范夫人自是不肯輕易放過,不好好地羞辱一番穆元帥,便對不起她這幾年人在矮檐下的折磨。 book18.org
范夫人是這句話,聽上去像是在褒揚,可是有意無意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穆桂英的身上。其實,無需她多加提醒,穆桂英身上的衣裳一脫,在場的人早就把目光齊齊地轉了過來,盯著她眼睛都不多眨一下。 book18.org
穆桂英左右躲閃著,樣子屈辱扭捏至極,引得一旁的軍士無不哈哈大笑。 book18.org
「這副好身子進了南國軍營,莫不是讓僮人當了犒賞吧?」 book18.org
「早就聽說了,被儂王兄弟們玩得都快爛了吧?」 book18.org
「呸!真不要臉,這樣的人居然也能當大元帥!真是丟進了大宋的臉!這倒也難怪大宋的軍隊始終打不了勝仗!」 book18.org
在一片嘲笑聲中,穆桂英更加無地自容。偷偷地抬起頭望向自己的女兒,她的眸子裡除了驚慌,竟然還有憐憫。 book18.org
楊金花顫抖的雙手捧著自己的左乳,掌心裡接了一大捧血水,卻從指縫裡不停地往下流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辦,是捨身去護著母親,還是當做什麼也聽不見,獨善其身? book18.org
「跪下!」儂智光大喊,剛才沒完成的事,現在一炷香的工夫都等不下去了。尤其是現在人多,正是他展現男人雄威的時候。還有什麼比讓敵國的女元帥臣服在自己的胯下更能振奮人心的事呢? book18.org
這一次,無需儂智光動手,幾名壯漢已經將女元帥用力地按倒在地上。只見儂智光朝前跨了幾大步,立在穆桂英的跟前,一手舉握著自己肉棒,直直地朝前挺起,一手環抱起她的後腦,隨著腰杆朝前一頂,也將穆桂英的整張臉朝著自己的胯間按壓過來。 book18.org
穆桂英毫無防備,頓時感到一根火熱堅硬的物體插進了嘴裡,巨大的龜頭瞬間將她的咽喉堵得死死的,透不過氣來。她本能地掙扎了幾下,可是身後押解的士兵容不得她有半點不從,又牢牢地控制住了她的上身,從後面將她整個人都推得朝前緊貼在儂智光的大腿上。 book18.org
「唔唔!唔唔!」當腥臭和尿騷味一起朝穆桂英的喉嚨里倒灌進去的時候,她猛的感受到胃裡一陣緊張的抽搐,難受地扭動起來。 book18.org
上身動彈不得,雙膝也是跪在地上,無法挪動,穆桂英唯一能夠動彈的,便是那個白花花的肥碩屁股。只是現在的這副模樣,扭動起屁股來,別提有多不雅觀了,就像一條剛剛飽食一通的肥壯青蟲,忽然被人捏住了要害一般。 book18.org
「哈哈哈……」看著穆桂英屈辱掙扎的樣子,旁的軍士更加興奮,笑聲也變得更加放肆激烈。 book18.org
范夫人看在眼裡,忽然抖開了手裡的那條皮鞭,朝著那具不停扭動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下去。 book18.org
急迫有力的鞭梢掃過臀部上的嫩肉,讓那些像水波般的肌膚開始蕩漾,漣漪層層,不停地朝著身體四周擴散開去。 book18.org
「啊嗚!嗚嗚嗚嗚……」穆桂英慘叫起來,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口上,含糊又悽厲。一絲不掛地把自己的身子裸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穆桂英已不是經歷過一次兩次了,這樣的屈辱對她來說,已經漸漸麻木。可是精神能夠麻木,肉體上的劇痛始終麻木不起來。范夫人的一鞭子下來,就像一把尖刀刻劃在她的肌膚上一樣,差點沒讓她疼得竄起來。 book18.org
穆桂英渾身由於痛苦而顫抖著,胸前的兩個沉甸甸的大肉球也跟著晃蕩不停,其間的分量好像一直壓著她,讓她永遠也直不起腰來。 book18.org
「看到沒有?」儂智光有意要在剛剛投奔過來的宋軍士兵面前賣弄,一邊說一邊將肉棒在穆桂英的口腔里抽插起來,「這就是宋軍的女元帥!哈哈!這些天早就被我們調教成一條母狗了!你們若是誠心投奔,以後人人都可享用她的肉體!」 book18.org
范夫人同樣感覺有些觸目驚心,雖然敵人凌辱穆桂英讓她心裡十分痛快,可是這種狂亂瘋癲的場面,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同為女人,竟然有些憐憫起這個曾經身份尊貴的女人來。 book18.org
「呸!母狗元帥!」軍士們可沒想那麼多,本來到了廣南,九死一生,如今又在將軍們的脅迫下,轉投南國,前途未卜。不如及時行樂,倒來得輕巧自在。見儂智光竟對他們一直敬重的女元帥大行凌辱之事,心頭也跟著激動火熱起來,對穆桂英一直罵個不停。 book18.org
穆桂英聽不到士兵們對自己的辱罵,只覺得兩隻耳朵里嗡嗡地響個不停,咽喉被堵塞的窒息讓她感覺身上所有的血氣都開始往臉上涌。不一會兒工夫,整張臉便開始漲紅起來,身子由於難受,愈發扭動得厲害。 book18.org
儂智光感覺穆桂英濕漉漉的喉嚨口好像會自主收縮的一般,不時地有一股莫名的力道從四面八方朝他擠壓過來,一張一弛,讓他又說不出的舒爽。懷著對這位女元帥的恨意和愛意,心裡興奮得就像服下了五石散,烏黑的肉棒不停地捅進她的嘴裡,直貫到底。 book18.org
穆桂英悽慘地掙扎著,叫喊著,可是所有的努力看起來都是如此笨拙滑稽,成了一旁士兵們的笑料。幾名膽大的軍士趁著儂智光和穆桂英沉浸在各自的愉悅和痛苦中時,偷偷地靠了過來,從後面抱緊了她的身子,雙手在胸前托起她的兩隻碩乳來,玩弄在掌心裡,不停地揉捏。 book18.org
「穆元帥,你的奶子可真有勁啊!」士兵玩弄著,咯咯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母狗,看清楚了麼?大家可對你的身子很感興趣啊!」在儂智光的眼裡,只有楊金花才是自己的媳婦,至於穆桂英,他也壓根沒將她當過半天自己的丈母娘,不過是一件人盡可夫的洩慾工具罷了。所以在他玩樂的時候,忽然被旁人插手,也不感到氣憤,相反還有些戲謔的意思。 book18.org
見儂智光沒有責備的意思,那些宋軍的膽子也跟著慢慢地大了起來,幾隻粗糙的大手一起朝著穆桂英的身上摸了過去,粗短而有力的手指一齊插進了女元帥的肉洞和肛門裡去。 book18.org
「嗚!」穆桂英大叫起來,侵入身體里的那些不安分的指尖,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依然沾染在上面的泥土,卻始終無法分清這些手指的主人究竟是誰。 book18.org
一根,兩根,三根……不停地有手指插進她的前後兩個肉洞裡,開始朝著四面八方摳挖起來,讓穆桂英更加難受和痛苦。她在無數健壯的男人當中扭動著身體,就像被猛獸包圍起來的蛇,雖然在拚命地尋找出路,可換來的依然只是一次次絕望。 book18.org
「母帥……唔唔……求求你們,不要……」楊金花的雙手開始在血泊里亂摸,尋找著那顆剛剛被割下來的乳頭。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更何況是她倍加珍惜的乳房上的鮮肉。胡亂地在血泊里摸索了一陣,那顆細小的乳頭早已不知去向,就在心生絕望之際,抬頭又見到母帥成了那麼多男人的玩物,愈發屈辱痛苦,失魂落魄地叫了起來。 book18.org
「閉嘴!要不然,本太子現在就把你賞給那些男人!」儂繼封威脅道。 book18.org
楊金花果然恐懼地閉起了嘴,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比起母親和楊排風的遭遇來,她嫁到儂智光的門下,實在是好得太多了。這一回,她怕那些可怕的事情會再次降臨到自己的頭上,除了閉嘴,還能幹什麼呢? book18.org
儂智光享受里穆桂英嘴裡的濕滑滋味,終於感到一股濃烈的尿意從腹里升起,也不刻意忍耐。只見他猛的將一直插在穆桂英嘴裡的肉棒拔了出來,用雙手捧著,快速不停地套動起來。不一會兒,只見一股濃濁的液體疾射出來,全部射到了穆桂英的臉上。 book18.org
穆桂英的咽喉一直被龜頭頂住,透不過氣來,此時忽然一松,正要張口喘息,不料熱浪如海嘯般鋪天蓋地而來,狠狠地拍打在她的臉上。頓時,她的臉面沒有一處是乾燥的,全都流滿了白色的濁液。 book18.org
「三弟,」儂智高看著這副香艷的場面,也不由地心動起來,只不過他心裡明白,黃峒的人馬隨時都會殺來,雖有范夫人、張全等人的兵馬相助,可終究也抵擋不住挾勝的餘威,便道,「此地不宜久留,莫要再多耽擱,速速啟程,前往橫山寨與太后會合!」 book18.org
儂智光對於遷隆寨之敗依然耿耿於懷,可既然重新俘虜了穆桂英,又得到了范夫人的兵馬相助,也不算全無收穫,便道:「全依了二哥的!」 book18.org
115、大火中的橫山寨 book18.org
橫山寨漫天的大火,儂智高一行在很遠的地方就看見了。也許是已經被宋軍打得怕了,他竟然在幾十里開外停了下來,駐足觀望。歸仁鋪的慘敗猶在眼前,又遭逢遷隆寨大挫,讓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竟對自己產生了疑惑。 book18.org
大火,像一朵巨大的蘑菇,直達天際。天空已經變成烏黑,方圓十餘里,就像黑夜一樣。 book18.org
派出去探查的斥候馬上回來了,向儂智高和儂智光稟報:「啟稟陛下,三王殿下,橫山寨附近,並未見到宋軍的身影……」 book18.org
沒有宋軍的身影,同樣也沒有友軍的身影。就在儂智高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阿儂太后派人找了過來。原來,阿儂拖著從邕州敗退下來的大隊人馬,行進緩慢,一路之上,兵變迭起,有遁回本峒的,有投降宋軍的,好在阿儂和楊梅大聲疾呼,拚死控制住麾下,這才沒有兵敗如山倒。但等阿儂感到橫山寨的時候,發現寨子早已是大火漫天,根本無法撲救。 book18.org
阿儂和儂智高一樣,害怕遭遇追趕的宋軍,因此原地按兵,不敢前進,但她終究還是比儂智高先到橫山寨腳下,派人打探了清楚。 book18.org
狄青攻占了邕州之後,一邊向朝廷報捷,一邊遣大將于振率兵追趕儂軍。本來,追趕敵軍的事,交給楊文廣來辦,是最適合不過的,但由於在歸仁鋪之役時,楊文廣痛失愛人,進入邕州後,又得知了楊八姐的慘死的噩耗,精神萎靡不振。狄青唯恐派他出去,會誤了大事,這才把追逐窮寇的事交給了于振去辦。 book18.org
于振是狄青在西夏軍中的心腹悍將,膂力過人,勇猛不可當,帶著精兵往西追趕過來。若論腳程,于振的精騎,確實日行千里,如風捲殘雲一般,但當初阿儂和儂智高選擇不守邕州,從城裡撤出,朝西而行,這時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于振雖快,但架不住儂軍先行。一時半刻,竟不能尾隨。更何況,阿儂等人世代居住於此,熟悉地形,拖著大南國的一幫文武大臣,盡從小道行進。于振耿直,只從大路進發,一路之上,各村各寨,尚不知大南國天子歸仁鋪之敗,皆奮而抵抗,也拖慢了他許多進程。 book18.org
于振還是阿儂之前,趕到了橫山寨下。不過,兩個人走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道,因此誰也沒能撞見了誰。等到于振趕到橫山寨的時候,發現大寨上空,早已飄起了儂軍的旗幟,一打聽之下,原來是盧豹的大軍率先到達大寨。 book18.org
盧豹本是邕州城北高地望仙坡的統軍大將,隨阿儂太后、儂智高一道出戰歸仁鋪,敗於狄青之手。事實上,他根本沒與狄青交過手,只見前方大軍紛紛敗退,料想勝負已定,便趕緊率著本部人馬,撤會邕州,作死守計。誰知歸仁鋪的敗局,比起他想的更嚴重,大軍有如喪家之犬,紛紛湧進城裡。盧豹自忖死守不成,便不等南天子和太后的將令,擅自逃遁。 book18.org
盧豹撤退的路線與阿儂一樣,但走在阿儂之前,因此先到了橫山寨,本想固守大寨,以迎太后與儂智高。可是等了幾天,不僅沒有等來阿儂,反而把宋軍等來了。 book18.org
于振不明就裡,不敢輕易拔寨,便令人查探。盧豹不知寨外的情況,只道南天子與太后皆喪於宋軍之手,也無暇守寨,趁著宋軍還沒把寨子圍了,連夜焚營自遁。 book18.org
此時儂智高等人看到的這場大火,就是盧豹放起來的。盧豹放火的目的,是為了阻擋宋軍前進,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因為于振一路追趕過來,並未見到阿儂的蹤跡,只道她已經越過了橫山寨。一過橫山寨,那邊僮人的勢力更加錯綜複雜,三十六峒峒主各懷鬼胎,隔岸觀望,若是輕入,唯恐鬧出不可預測之事。于振見有大火攔路,只好撤軍,回邕州向狄青稟報。 book18.org
于振往回的路上一過,阿儂帶著大南國的文武,便從一側的林子裡灰頭土臉地扎了出來,兩下里還是擦肩而過。這本該又是一場大戰,甚至有可能因此救出穆桂英母女幾人,卻由於陰差陽錯,失之交臂,最終成了千古遺恨。 book18.org
阿儂憤於盧豹的擅離職守,致使邕州城防不戰自潰,只道自己一趕到橫山寨,盧豹會在那裡恭候多時。偏偏一場大火,把她硬生生地攔住了去路。 book18.org
大火不僅燒了橫山寨,也把附近的幾個山頭連帶著一起陷入火海之中。火勢擋住了于振的腳步,同樣也擋住了阿儂的腳步,讓她不得不暫時在寨下屯營,一邊令人做好防禦,一邊讓斥候四處打探儂智高的下落。 book18.org
大火燒了幾天幾夜,還是沒有緩下去的趨勢。阿儂正在暗暗焦急,她並不知道自己和于振的擦肩,只道尾隨的宋軍隨時趕來,一場血戰在所難免。調轉馬頭的于振,沒有那麼快趕回邕州,坐鎮在城裡的大元帥狄青,也沒有那麼快判斷出戰事的是非,從遷隆寨撤下來的儂智高,接踵趕到了橫山寨下。 book18.org
儂智高已經被打得昏頭轉向,還沒從林子裡差點被俘的驚怕中緩過神來,根本沒有注意到離自己不遠的阿儂。倒是早已有所準備的阿儂,已經打探到了來的這支人馬,正是從黃峒出來的儂智高。兩下合兵一處,大南國雖潰不成軍,但有范夫人、張全的人馬加入,倒也像個樣子。 book18.org
儂智高帶著人馬去見阿儂,把黃守陵等人的叛節,范夫人的不期而至,全部說了一遍。阿儂聽罷,切齒道:「可恨這黃守陵,人面獸心,當初信誓旦旦,要與君上平分天下。如今見我大勢已去,竟轉而助敵,差點令吾兒有去無回。他日若能東山再起,捲土重來,必然不饒了那狗賊!」 book18.org
范夫人、張全等人見了阿儂,翻身下馬,對著大南國太后施禮。 book18.org
阿儂道:「呀!這不是張相爺的夫人麼?何以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book18.org
不料,范夫人哭訴道:「太后娘娘,如今大宋朝廷之內,哪裡還有什麼張相爺喲……」 book18.org
阿儂聞言一驚,急忙問起。才知狄青入了邕州,在皇宮裡搜出了她與范夫人之間往來的書信,累及了張茂一家,致使張家被宋天子抄沒,讓這二人有家不可歸,無處可投。她暗暗悔恨自己的大意,把安插在宋營里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暴露在了敵人的視野里,卻也偷偷高興,畢竟范夫人是帶兵來投的,這對已經像是將死之人般的大南國,有如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重見生機。 book18.org
「有了范夫人相助,想來大南國不致於頃刻覆沒,重振旗鼓,指日可待!」阿儂道,「雖是失了黃峒的臂膀,但有了大宋的雄兵,倒也值當得過了!」 book18.org
儂智高道:「母后,孩兒此番黃峒之行,倒也並非全無收穫。歸仁鋪大敗之時,讓那穆桂英趁亂逃脫了,孩兒雖也遣人去追,卻始終不見下落。你猜那賤人逃去了何處?竟然躲到黃峒遷隆寨里去了!那賤人的口舌,好生厲害,竟煽動了黃守陵,使他對抗天兵,阻我道路。孩兒一戰之下,又將那賤人給擒了過來,再獻母后!」 book18.org
在遷隆寨下的大戰,對儂智高來說,終歸是說不出去的。他率領的人馬,雖然敗給了狄青的百萬雄獅,但相對於黃守陵的那些峒兵來,還是有一定優勢的。所以他隻字不提如何又輸在穆桂英的手下,自己還差點成了俘虜,反而大誇海口,稱是一戰將穆桂英擒來的。 book18.org
阿儂聞言,頓時喜上眉梢,面上的陰雲,一掃而光,展顏道:「你說什麼?你又把穆桂英給擒住了?」 book18.org
儂智高道:「千真萬確!母后請隨孩兒來!」他把阿儂引到了軍中,只見轅門下的一處空地上,停著一架馬車。馬車看上去比普通的馬車還要再大一些,需有四乘戰馬拉著,才能走得動。在馬車的周圍,立著幾名披堅執銳的宋軍士兵。 book18.org
儂智高出了遷隆寨,料想黃守陵等人,沒了穆桂英相助,必然不是自己的對手,所以也就放下了心,換了幾架大的馬車,大搖大擺地前行,也不怕後面的追兵。馬車裡關押著穆桂英和楊金花,均有范夫人麾下的宋軍士兵看守著。這些被范夫人帶來大南國的士兵,還來不及換上儂軍的服飾,所以還是用宋軍的號衣示人。 book18.org
阿儂喜不自勝,不等儂智高動手,便三兩步疾走到馬車前,掀開了車簾。 book18.org
車廂里一股異味撲鼻而來,令阿儂忍不住地皺了皺眉頭。男人汗水的惡臭,精液的腥騷,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異味。再看車廂里的場景,兩把合歡椅相對而立。裡面的那一把上,捆綁著一絲不掛的楊金花,在她的對面,綁的赫然竟是大宋三軍統帥穆桂英。 book18.org
馬車裡的合歡椅,比起黃師宓用的來,要小上許多。黃師宓當初奉大南天子之命,到桂州押送穆桂英回邕州,用的那種合歡椅,如同躺椅一般,即便穆桂英伸展四肢,也不會顯得侷促。而這次儂智高放在車廂里的,和一般的太師椅沒有什麼區別,齊頭高的靠背,兩側是齊胸高的扶手。扶手之間的距離很是狹窄,稍微胖一點的人,幾乎坐不下去。 book18.org
穆桂英母女二人,皆是一樣的姿勢。兩人的脖子上,都被齊齊整整地纏了幾道拇指般粗細的麻繩,與頸後柵欄式的靠背緊緊地綁在一起。繩子收得很短,讓二人的頸部與靠背之間,幾乎不留半點縫隙。因此母女二人只能保持著挺胸抬頭的姿勢,不能動彈。 book18.org
在她們的胸脯上下,也被纏了幾道繩子,一道在乳房上,一道在乳房下,背後繩結一收,雙乳便緊緊地往外凸了出來。看上去,她們這個樣子已經被綁了好幾天了,以致於凸出在繩道之外的乳房,漲得有些紫紅。 book18.org
腰上同樣是齊展展的七八道繩子,將她們本就纖細的腰,收得更緊,像是要被繩子把整個身體從中扭斷一樣。 book18.org
頸、胸、腰三處,一併固定在椅子的靠背上,讓她們的身體看起來,就像和椅子融為了一體,不僅不能動彈,而且無比貼合。 book18.org
二人的雙臂被縛在扶手上,雙腿也被栓在扶手上,讓她們的姿勢看起來奇怪無比。她們的腳踝和大腿根部,都被繫上了幾圈,中間活結相連。等到活結一收,由於她們的上身已經被固定得死死的,所以腳後跟就被不由自主地朝著自己的屁股上貼了過去。當腳跟抵住屁股時,她們的膝蓋便高高地立了起來。母女二人的玉腿一般修長,膝蓋幾乎高過了她們的肩膀。 book18.org
上身、大腿、小腿反覆摺疊,讓她們的身體看起來,就像蜷縮了一樣。但偏偏是蜷縮的身子,塞進如此狹窄的椅子扶手中間,讓人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 book18.org
穆桂英和楊金花的腳踝同樣被固定在扶手的前端,讓她們腰部一下,被無情地朝前扯了出來。雪白結實的屁股,整個兒都沒有坐到椅子的凳面上,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陰戶和肛門兩處小穴,袒露無遺。 book18.org
兩人相對而坐,母親看著女兒的裸體,女兒卻又看著母親的裸體,這已是天地間,最令人羞恥的事了。但偏偏楊金花的身子乾淨無比,白皙的肌膚,看上去一塵不染,而穆桂英的胴體,卻又是一片狼藉,令人不堪目睹。 book18.org
穆桂英前後兩個肉洞裡,都被灌滿了精液,濃稠而噁心的漿液,從裡面不停汩汩地往外冒出,將她整個下體染得無比凌亂,就像一場秋雨,打落了枯葉,一片片稀碎的黃葉,隨著雨水貼在地上一樣,淒涼,混亂,茫然。 book18.org
就在阿儂揭開馬車帘子的時候,兩名赤身裸體的宋軍士兵,正並排站立在穆桂英面前,不停地把他們胯下的肉棒捅進曾經是他們元帥的肉洞裡。穆桂英幾乎已經喪失了神志,在士兵的抽插下,已經沒了動靜,只從嘴裡發出「哼唧哼唧」的輕吟。 book18.org
穆桂英膽敢對儂智高兄弟動手,這讓那兩位敗軍之將,又怕又恨。尤其是儂智光,自從和穆桂英交戰以來,幾時吃過這樣的苦頭?他要狠狠地懲罰一下這位帶著元帥身份的女奴隸,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什麼好的點子來。這時,范夫人獻計,讓穆桂英在自己的女兒面前,被宋軍士兵凌辱。這種事情對儂智光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新意,但范夫人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 book18.org
奸相張茂被天子處決,雖然都是狄青在搗的鬼,但憑范夫人現在的處境,想要近狄青的身有如痴人說夢,所以她只好把滿腹的怨恨,都發泄在了穆桂英的身上。她親自設計了這兩把合歡椅,讓穆桂英和楊金花相對而坐。由於楊金花如今已是儂智光名義上的妻子,所以她暫時不敢對楊金花怎麼樣,卻可以縱容手下,可以肆無忌憚地在穆桂英的身上發泄。 book18.org
一開始,楊金花大喊大叫。這樣的場面,她也不是沒有見過,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人一再凌辱玩弄,心裡總是不好受的。更何況,范夫人像是鐵定了心,要穆桂英的命一樣,不停地讓手下的士兵上車,在穆桂英的肉洞裡射精。一整天下來,穆桂英也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士兵的強暴,她起先也在反抗,但漸漸的,她的力氣都在掙扎和絕望中流逝,變得昏昏沉沉。 book18.org
儂智高一路走來,士兵們也就一路享受過去。等到第二天,穆桂英獲得了短暫的休息,她猛然間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與女兒的身體有著如此巨大的差距!金花乾淨,她骯髒,金花精神抖擻,她萎靡不振,這讓身為人母的穆桂英,愈發羞恥得想要自盡。 book18.org
正在姦淫著穆桂英的兩名士兵,一見到阿儂,急忙下了馬車,也跪了下來,口稱:「見過大南國太后!」 book18.org
阿儂呵呵一笑,道:「小伙子們,乾得不錯!重重有賞!」 book18.org
得了獎賞的士兵,樂得屁顛屁顛。自打出生以來,他們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好事。不僅可以享用遠比自己高貴的女人的身體,更有銀子賞賜,頓時口頭謝恩。 book18.org
阿儂看了一眼穆桂英,對范夫人道:「范夫人,哀家知道,你與穆桂英有著血海深仇,恨不得立時能將她生吞活剝。不過,眼下哀家留著她的性命,還有些用處,可千萬不能這樣死在了路上。依哀家所見,暫時先饒了她,待到了特磨,再見分曉!」 book18.org
「特磨?」一旁的儂繼封笑道,「叔公一見到像穆桂英這般壯實的女人,一定是歡喜得緊!」 book18.org
「閉嘴!」儂智高急忙阻止自己的兒子道。 book18.org
「謹遵太后之命,」范夫人道,「太后有所不知。起先,小女也恨她恨得睡不安寢,食不知味,但見她這一路下來,悲痛欲絕,小女倒也是歡心。與其一刀把她殺了,讓她死得痛快,倒不如留著她的性命,慢慢折磨,來得讓人歡心!」 book18.org
阿儂一笑應之。儂智高又道:「母后,你當真決定,要去特磨暫避麼?」 book18.org
仍然清醒的楊金花,此時隱隱有些覺察出,儂智高其實並不十分願意到特磨去,但既然阿儂執意,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至於這其中有什麼曲折,憑這對方的隻言片語,她根本猜不透原因。而且,她此時最關心的,不是別人的家事,而是自己的母親。 book18.org
穆桂英本可以手刃儂智高兄弟,為自己報仇,但她最終還是放不下女兒,在血肉親情和自身的安危之間,她選擇了前者。也可以說,穆桂英重墮地獄,與楊金花有著莫大的關係。這讓楊金花很是感動,她曾經看到穆桂英在敵人面前卑躬屈膝,多少都會有些鄙夷和唾棄,但這幾天,她只剩下感恩和痛苦。 book18.org
阿儂看了一樣漫天大火,對儂智高說:「一把火,將橫山寨的工事全部化為灰燼,難道你還能在一片廢墟之上固守嗎?」 book18.org
于振回去了,但宋軍終歸還是會來的。下一次來,說不定是狄青的百戰雄獅,也說不定是楊文廣的復仇大軍。現在阿儂和儂智高誰也不敢在原地逗留,前往特磨,已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book18.org
「快傳令下去,撲滅大火,開出道路!」儂智高大聲吩咐道。 book18.org
大火已把附近的幾個山頭燒得一片焦黑,阿儂望著滔天的火勢,自言自語地道:「燒了那麼多,山神一定會震怒的吧……」book18.org